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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京 華

                   【第十章】
    
      王家大宅自從李季玉出面騷擾之後,便有了周詳的應變準備,警衛加強,實力 
    雄厚,雖然受到突襲,仍然發揮了防衛的功能,死傷減至最低限。 
     
      在一個更次之內,錦衣衛一些官兵和密探的城內私宅,共有十八家受到攻擊, 
    有五家的火勢波及鄰舍。 
     
      全城騷動,人人自危。 
     
      三天、五天……天天晚上有人縱火、殺人、搶劫,苦主幾乎全是錦衣衛官兵私 
    宅的眷屬。 
     
      治安人員晝夜奔忙,叫苦連天。禁衛軍加強戒備巡邏,天一黑便徹底執行夜禁 
    ,疲於奔命怨聲載道。 
     
      內情秘辛早就傳開了,錦衣衛與鎮撫司的人,成了指摘埋怨的對象,被公認是 
    引起血腥糾紛的罪魁禍首,王千戶更成了眾矢之的。 
     
          ※※      ※※      ※※
    
      這期間李季玉也同時進行騷擾,比起怨鬼那些強盜式的襲擊,所造成的損失微
    弱多了,他打人傷人而不殺人,也不放火。 
     
      但所造成的恐怖感,威力似乎更大些,那些被打得頭青面腫甚至成殘的家屬們 
    ,向他們的一家之主施壓,哭哭啼啼怨天恨地,家中首先就雞犬不寧,一家之主受 
    到內外不同的壓力,內外都不安全,勇氣直線沉落。 
     
      大多數官兵,不敢再用大嗓門叫嚷捉李季玉千刀萬剮了。 
     
      隨時光的飛逝,情勢在積極的防制中漸趨穩定。 
     
      誓死復仇強盜式的襲擊,銳氣隨對方的有效反制而減弱,其中所損失的人手, 
    難以獲得補充,因此襲擊的次數,過了高峰期便逐漸減少,聲勢也日漸減弱,最後 
    三兩天才發生一次,很少發生真正造成大傷害的襲擊了。 
     
      結果,李季玉的騷擾顯得日益嚴重。 
     
      匪徒的襲擊限於夜晚,夜晚防備容易些。城中嚴格執行夜禁,發現匪徒的機會 
    大得多。 
     
      李季玉的騷擾,是沒有時間性的,白天打了就走效果更佳,往鬧市一鑽便消失 
    在人潮中。 
     
      那些將爺們的家小,白天不敢上街。 
     
      連捍衛皇城宮城十二親軍衛的內眷們,也不敢在外走動,以免被認誤是錦衣衛 
    的眷屬受到無妄之災。 
     
      受害最深的是鎮撫司密探們的眷屬,被整治得災情慘重。 
     
      三隊密探的首領,把李季玉恨入骨髓,發誓要將他弄到手,集中全力偵查他的 
    蹤跡,加緊逼迫所有的城內外蛇鼠,威迫利誘卯足了全力。 
     
      這天傍晚時分,兩隊人馬馳出聚寶門,四十餘匹健馬奮蹄飛馳,揚起滾滾塵埃。 
     
      馳入西南大道,蹄聲如雷,健馬以襲步急衝,裡外也可以聽到急驟的蹄聲。 
     
      四里、五里……大安德門在望。 
     
      在外城十六門中,大安德門規模名列中等,但卻是最美觀的一座門,而且兩側 
    有延伸里餘的土城牆。 
     
      門內,是有百餘戶人家的安德村。 
     
      健馬馳入村口,村中大亂,犬吠聲大作,村民紛紛走避,引起極大的恐慌。 
     
      一隊騎士穿鎮撫司的軍裝,一隊是打扮各異的密探。領隊的人是密探三頭頭之 
    一,第一頭頭白無常常天祿,也是現職的百戶。 
     
      這位密探被人稱為冷血惡魔,綽號叫白無常,天生的少年白髮,一雙死魚眼令 
    人望了生畏,喜怒不現表情,京師人士談起這個人,臉都會突然發青。 
     
      人馬包圍了村西北的三家土瓦屋。 
     
      白無常將坐騎交給隨從,帶了六名同伴,快速地踢開中間一家民宅的大門,把 
    驚恐萬狀的宅中男女,驅至堂屋面壁跪下,由隨後跟人的十名官兵搜查屋內各處。 
     
      八個宅中男女跪成一列,一個個臉無人色。 
     
      滿天晚霞,堂屋內倒還明後,所有男女老少的面孔一覽無遺,一眼便可看清身 
    材面貌。 
     
      宅主人年約半百,已經是滿面風霜的老病交侵可憐蟲,渾身發抖似乎快要嚇昏 
    了。 
     
      兩個二十餘歲年輕人相當壯實,稍年長那位更是高大魁梧,顯得人才一表,孔 
    武有力。 
     
      搜查得相當徹底,毫無可疑事物抄出。 
     
      「你家寄住了一個叫李三的人,人在何處?」白無常命人拖過宅主人跪在廳中 
    央,坐在長凳上開始盤問:「從實招來,不許撒謊。」 
     
      跪在最外側的高大年輕人,抖得更厲害了。 
     
      「小……小的就是李……李三。」年輕人抬起頭戰慄著回話:「小的是三汊河 
    鎮四……四海薦頭店的伙……夥計,請了幾天假,來……來這裡準備買……買田。 
    小的本來是農……農戶,早些年把田賣了做……做夥計謀……謀生,從……從沒做 
    ……做過壞事,將……將爺開恩……」 
     
      不但求開恩,而且不住磕頭,狀極可憐。 
     
      「你就是李三?」白無常厲聲問:「真名叫李季玉的江東門李三?」 
     
      「小的只……只叫李三,名也……也是三。三汊河鎮不屬江東門,屬龍江關… 
    …」 
     
      「可惡!該死!」白無常口中說狠話,臉上的神情陰森冷漠絲毫不變。 
     
      「將爺開恩……小的……」李三磕頭如搗蒜,嗓音大變像在嘶聲叫號。 
     
      「去你的!」白無常一腳將李三踢得跌翻出丈外,口鼻血流如註:「通風報信 
    的人事先沒查明底細,該死!楊傑。」 
     
      「屬下在。」一名大漢欠身應諾。 
     
      「明天把那兩個痞棍抓來法辦。」 
     
      「這……長上明鑒。」楊傑苦著臉說:「那些蠢貨知道李季玉了得,怎敢出面 
    進一步查證?如果把那兩個蠢貨打個半死,日後不會有人敢通風報信了。」 
     
      「回去再說。」「口無常冷森森地向外走。 
     
      來的密探中,大半認識李季玉,所以先前驅出宅中男女時,便知道這些男女中 
    沒有李季玉在內了。 
     
      捕風捉影,白跑了一趟,勞師動眾毫無所得,回程時似乎健馬都跑不動了,而 
    且少了幾匹馬,可能疲勞掉隊啦! 
     
          ※※      ※※      ※※
    
      騎車與密探在出發離開聚寶門時,便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密探的偵查網布得極
    廣,消息極為靈通,大批人馬緊急出動,自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村西北角有一座有兩進小殿堂的龍王廟,有一個老廟祝管理香火。 
     
      早年廟中有幾名道士,後來限製出家拆除其他寺廟,勒令僧道還俗或者合併, 
    道士便失了蹤,廟幸好不曾拆除。廟祝不是僧道,所以沒被趕走。 
     
      天大旱或者鬧水災,才會有人到龍王廟拜祀,平時香火冷落,大白天也鬼打死 
    人。 
     
      老廟祝視茫茫發蒼蒼,年老體衰苟延殘喘。 
     
      上了年絕的人,通常睡得少,這位老廟祝卻反常,天一黑就關門睡覺,由於耳 
    背,晚間外面有何動靜,也休想驚醒他老人家出房探視。 
     
      今晚亦不例外,老廟祝早就安歇了。 
     
      後殿供的是龍王,泥塑金身有模有樣,左右廊的蝦兵蟹將夜叉,一個比一個猙 
    獰,白天連小頑童見了也害怕。 
     
      今晚長明燈多加了幾條油芯,光度比平時亮三倍。 
     
      神案上法器被推至左側,本來就沒擺設有供品,代之而起的是荷葉盛的菜餚, 
    一大葫蘆酒,折竹板作箸,酒菜香撲鼻。 
     
      拜壇太矮,不能當凳坐。 
     
      李季玉高坐在神案右側,可以監視大開的殿門。 
     
      殿門該是閉上的,但今晚卻大開,讓燈火外洩,其實長明燈的光度有限,殿中 
    幽暗,陰森森鬼氣沖天。 
     
      村老的傳聞中,這座距村不足百步的龍王廟,鬧鬼怪的傳說甚多,白天連村中 
    的頑童也很少前來遊玩。 
     
      他踞坐在神案上,吃相相當不雅。 
     
      頭上梳了懶人髻,穿寬大的青直裰,敞開胸襟露出壯實的胸膛,衣袖擄至肘上 
    方,粗野、驃悍、不修邊幅,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個不幹好事的打手幫閒,或者混世 
    的豪客。 
     
      一大葫蘆酒已喝掉大半,菜餚也所剩無幾。 
     
      他滿臉紅光,大概已有五七分醉意。 
     
      有了五七分醉意的人,正是意氣風發,或者牢騷待洩的時段,不識相的人最好 
    不要招惹這種醉鬼,一句話不對頭,就可能引發暴烈的反應。 
     
      領先踱入殿門的人,赫然是本來已經返城的白無常常百戶,鎮撫司三大密探頭 
    頭排名第一的惡魔,舉手投足皆可致人於死的高手。 
     
      隨後進入的四個爪牙,兩面搶出堵住了殿兩側。 
     
      完全堵死了他的活動空間,有如四面包圍,除非他能鑽入龍王爺的神座下小洞 
    孔,變成老鼠溜走。 
     
      白無常陰森可怖的面孔,真像個傳說中的鬼差白無常,狠盯著他的死魚眼,這 
    時卻有了表情,凶光閃爍令人心膽俱寒。 
     
      醉鬼是不怕鬼的,他並沒被嚇得酒醒了一半。 
     
      「來兩口。」他伸出酒葫蘆,沒有跳下神案打交道的意思:「徐沛高梁一鍋頭 
    ,這才是英雄酒。見者有份,有酒大家喝,別客氣,來啦!」 
     
      「你認識我,是嗎?」白無常的嗓音帶有鬼氣,毫無激怒的神色流露。 
     
      「那是當然。」他自己喝了一口酒:「五六天前,你那位大舅子胡三爺,被我 
    打掉了四顆門牙,嘴巴腫得像豬嘴,他快好了吧?」 
     
      「我知道你一定躲在這附近。」「白無常有容人的海量,不提大舅子挨揍的事 
    :「你躲藏的技巧,咱們逐漸摸透了,所以你所弄的虛虛實實手法,已經不靈光了 
    。千戶大人急於見你,我要帶你去見他。」 
     
      「你算了吧!我可不想見他,他說來說去只有一個要求,要我替他賣命。」他 
    重重地放下酒葫蘆,表示心中的不滿:「我想通了,我要打出自己的旗號,開創自 
    己的局面,京都該有我叱吒風雲的一席地,為何要替抄我家的人做鷹犬?」 
     
      「你少做夢,你行嗎?」白無常居然破例和他談話,似是性情大變:「我答應 
    在三天之內,發還你的棧號。要不了一年半載,保證你成為江東門的富豪。」 
     
      「去你的!」他不屑地跳下神案:「那家棧號,像一條吊住我脖子的刑索,不 
    但拴住我的脖子,而且隨時可以吊死我。你們只能對付那些有家累的大官小官名豪 
    巨室,對付那些有家有業被父母妻兒栓死了的良民百姓。現在,你們奈何不了我。 
    我李季玉在都城稱豪少,結交三教九流城狐社鼠,用意就是慢慢紮穩根基,等羽毛 
    豐滿爪牙銳利,一旦風起雲湧,就是我飛騰變化的時候了。」 
     
      「你的好夢似乎很美呢!」白無常嘲弄地說:「你知道任何夢都會醒嗎?」 
     
      「你認為是夢,我認為是揚眉吐氣的奮鬥目標。」他從神案下拖出一把尺二長 
    的手鉤,鉤背砰一聲敲在神案上,菜餚亂跳:「現在,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了。千 
    幻修羅專做大案,等候你們抄沒陷害某些人,抄得大批財物時,動手從你們手中奪 
    取。目下又出來一個京華女魅,將京都劃為勢力範圍。怨鬼與水陸匪盜,則大張旗 
    鼓向你們報復。機會來了,我乘機插上一腳向你們討債。這期間我傷人打人並沒殺 
    人搶劫,以後可就無法保證了。你那位大舅子非常幸運,僅掉了四顆門牙;以後, 
    掉甚麼就不知道了,很可能會掉腦袋呢!白無常,你們走。今晚我心情好,酒足菜 
    飽寫意得很,不想和你計較,下半夜我還得爬城去找幾位教坊粉頭快活呢!不送了 
    。」 
     
      尺二手鉤粗如拇指,有橫把便於手握用勁,可鉤起兩百斤的大麻包,甩上丈高 
    的貨堆頂端,更可用作鉤人的武器,被鉤上了那就大事去矣!用鉤背敲,磨盤大的 
    石塊一敲即破。用來格鬥,丈內近身的人鐵定會遭殃。 
     
      白無常五個人,居然不曾暴跳如雷。 
     
      這段時日京都人心惶惶,李季玉所造成的傷害雖然微乎其微,但影響卻大,他 
    的名氣居然與一些名號響亮的龍蛇相等了。 
     
      鎮撫司的密探無孔不入,全力對付他也無奈他何,雖則並沒和他真正交過手, 
    但在心理上,已經把他列為勁敵。 
     
      五個人對他這番有如宣告的狂言,居然頗為心驚,不再認為是酒後狂言不予重 
    視。 
     
      白無常是內外功火候精純的高手,以往那將一個市井豪少放在眼下?今晚居然 
    有點心虛,不敢認為酒後他昏了頭癡人說夢。 
     
      「把他帶走!」白無常冷冷地右手一抬,扣指疾彈,聲落轉身舉步。 
     
      相距丈餘,無形的指勁破空,異勁破風的銳嘯懾人心魄,內勁外發傷人的距離 
    ,很可能遠及丈五六,已是超塵拔俗的不可能達到的距離。 
     
      指勁攻擊鳩尾大穴,很可能擊碎胸肋交界處的蔽骨。 
     
      他命不該絕,恰好轉身扭頭取神案上的酒壺葫蘆。 
     
      左右戒備的四個人,上來兩個準備架住他。 
     
      指勁掠左臂外側而過,衣袖裂了一條橫縫。 
     
      剛轉身往外走的白無常,踏出第一步,噗一聲右膝測方挨了一鉤背,哎了一聲 
    蹦跳出丈外。 
     
      人影一衝而過,李季玉到了殿門外。 
     
      「可惜,該用鉤尖的。」他在殿門外轉身揮動著手鉤:「下一次,我一定用鉤 
    尖……」 
     
      白無常一聲厲叱,猛撲而出。 
     
      他轉身飛竄,像老鼠般竄走了。 
     
      「我要剝你的皮……」白無常在他身後厲叫。 
     
          ※※      ※※      ※※
    
      馬匹栓在村口的樹林內,白無常五個人返回坐騎房,夜間看不見他們臉上羞憤
    交加的表情,從解韁繩的急躁舉動才知道氣得手都在發抖。 
     
      一個一文不值的混蛋豪少,怎麼可能在五個超一流的高手密探嚴密包圍中,居 
    然輕而易舉逃脫的?而且把最高明的白無常敲了一鉤,傷勢雖無關宏旨,精神上的 
    打擊可就嚴重了。 
     
      難怪一直就奈何不了這個小混世豪少,手腳之快讓高手名宿刮目相看。夜間想 
    抓住這個人,無此可能,因此他們不得不承認失敗,氣憤填膺打道回城。 
     
      學拳千招,不如一快;李季玉就有快的本錢,只差沒有致命的打擊勁道。 
     
      白無常用可怕的指風打穴術攻擊,事實上已功行全身,餘勁未散,渾身仍在防 
    衛狀況中,所以李季玉的一鉤打擊,沒能造成傷害。 
     
      但如果走在街上,不曾行功戒備,突然敲上一記,結果如何?人不可能時時行 
    功戒備,更不可能在街上走動也運氣行功防範意外。 
     
      李季玉的評價,與威脅性程度,突然提升至必須嚴防,甚至必須除去的可怕人 
    物。 
     
      剛解下韁繩的白無常,突然丟掉韁飛躍出林,繡春刀已半途出鞘,刀隱發龍吟。 
     
      前面雜草叢中,站著佩了劍的假書生。 
     
      「你們似乎不曾得手。」假書生毫無拔劍戒備的舉動,背著手神態從容:「或 
    者真的找錯人了。」 
     
      「不關你的事。」白無常冷冷地收刀。 
     
      「當然關我的事,王千戶難道不曾告訴你,李季玉是我要的人?」 
     
      「更是本司要捉的人。」 
     
      「我不會放棄。」 
     
      「本司的人也不會放棄。」 
     
      「哼!」 
     
      「不要妄想抬出漢府的招牌唬人。」白無常揮手示意,要跟出的四同伴退回樹 
    林:「本司與漢府一直維持良好的關係,雙方合作各取所需,漢王世子絕不會為了 
    一個小平民和本司翻臉,何況世子還遠在北京呢!漢王世子暗中招兵買馬,本司的 
    人不是不知,而是還沒超出可容忍程度,而且還有互相利用的價值,你明白我的意 
    思嗎?」 
     
      在留京受教育的四個王世子中,漢王世子與普王世子最專橫跋扈。錦衣衛指揮 
    使絕世人屠紀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漢王世子。 
     
      這位世子一旦發起怒來,真有天崩地裂的威勢。他老爹永樂大帝,也壓不住這 
    個號稱天下第一勇將的乖戾兒子。 
     
      他老哥太子朱高熾,生得肥肥胖胖,見了他就害怕,天天在他的陰謀陷害下, 
    過度日如年的苦日子。 
     
      他公然放話,早晚會宰了老哥自己做太子,做未來的皇帝。 
     
      錦衣衛的官兵,有一半曾經是漢王世子的部屬,因此絕世人屠雖然有心宰了這 
    條癩龍子,卻不敢妄動,反而百般討好,互相利用共謀奸利,暗中也準備拚個你死 
    我活。絕世人屠已自稱九千歲,距萬歲還會遠嗎? 
     
      漢王世子高大如巨靈,脅生龍鱗有萬夫不當之勇,永樂皇帝寵愛有加,天天準 
    備宰了老哥以便升任太子。 
     
      脅生龍鱗,那該是皮膚病的一種,所以京都人士,稱他為癩龍,也稱風魔王。 
     
      太子生得肥肥胖胖,走路都走不穩,可能是患了消渴症(糖尿病),後來登基 
    不到一年,便升天去了。那年頭,消渴症是不治的絕症,只能拖一天算一天。 
     
      「我明白得很。」假書生的手,按上了劍靶:「你說的,還沒超出可容忍的程 
    度,而且還有互相利用價值。把你和李季玉打交道的經過告訴我,好嗎?」 
     
      意思是說,不告訴就需要動劍了。 
     
      「你威脅我嗎?」白無常的容忍程度將降至底線。 
     
      「你說呢?」劍徐徐出鞘三寸。 
     
      「我沒打算說。」繡春刀也出鞘三寸。 
     
      「那就沒有可說的了。」 
     
      「正是此意。」 
     
      刀與劍同時出鞘,同時進步出手,刀光劍影陡然乍合,錚一聲暴響,人影驟分。 
     
      假書生急退兩步,白無常則斜震出外,刀劍的隱隱震嗚,有如龍吟虎嘯,刀風 
    劍氣徐徐消散。 
     
      「你還不配逼我。」白無常冷冷一笑,收刀入鞘:「也不想為了無關緊要的事 
    ,耽誤我的正事。好,我可以簡略地告訴你……」 
     
      其實他心中雪後,一招見真章,假書生御劍的勁道與技巧,皆比他高明,犯不 
    著冒險作無謂的拚搏,不論勝負,對他都毫無好處,何況勝算有限,他的四名同伴 
    勢將加入,很可能有同伴不幸去見閻王。 
     
      當然,他不會說出挨了一鉤的事,滅自己的威風,說出來肯定會成為笑柄。 
     
          ※※      ※※      ※※
    
      假書生繞村外側,越野而走前往龍王廟。 
     
      白無常非常精明,能查出李季玉的藏匿處,將人嚇走便撤退返城,顯然仍不夠 
    精明。 
     
      發現巢穴有危險,小獸通常會暫時走避,等危險過去消失,便會返回巢穴的, 
    不會輕易地丟棄舊巢穴,另找地方築新巢更為危險。 
     
      李季玉一定會返回龍王廟住宿,一定估計白無常那些人走了就不會再回來。鬥 
    智,顯然李季玉佔了上風。 
     
      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能掌握他的動態。 
     
      遠出百十步,假書生身形猛然飛升,魚龍反躍一連三記快速美妙的後空翻,反 
    飛三丈外,輕靈地飄落,輕功方面極為驚人。 
     
      在半空急劇翻騰中,已將四周的景物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動的物體,沒看 
    到任何可疑的形影。 
     
      「咦!難道我的聽覺遲鈍了?」假書生喃喃自語,手握住劍靶但不曾出鞘,警 
    覺地舉目四顧,小心地察看附近的一草一木,有否可疑的徵候。 
     
      毫無動靜,白緊張一場。 
     
      「白無常,你最好不要跟來自討無趣。」假書生不死心,大聲提出警告。 
     
      片刻,她不得不相信聽覺失誤,不可能有人跟來,呼出一口如釋重負的長氣, 
    向龍王廟舉步。 
     
          ※※      ※※      ※※
    
      疑心並未盡除,這次,她特別留心身後的聲息,並且不時停步回頭察看,腳下
    甚慢。 
     
      不論聽覺或視覺,她自信都是超銳敏的,緩慢行走可以減低踏草聲,她有信心 
    一定可以聽出不尋常的聲息。 
     
      附近雜草叢生,偶或生長著一些小編木叢,唯一高大的黑沉沉形影,是前面半 
    里外樹林圍繞的龍王廟,再就是左面百步左右的安德村。 
     
      在後面跟蹤盯梢的人,必須利用小灌木叢,快速乍起乍伏逐叢跟進,也就必定 
    發出踏草的聲息。 
     
      疑心反而礙事,她只顧留意身後,忽略了前面,估計中前面也不可能有危險。 
     
      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虛,急走兩步總算穩住身形不曾摔倒。 
     
      「咦!」她站住了,舉手輕拍前額,表示曾經出現暈眩現象:「居然會突然眼 
    花,怎麼可能?」 
     
      每個人對自己的健康狀況,通常心知肚明,一旦發生突然異樣的狀況,首先便 
    會懷疑身體某些地方出了意外,不相信是正常的現象。 
     
      沒感到異樣,她再次舉步,突又腳下一軟。 
     
      「怨鬼……」她突然醒悟,脫口驚呼,向下挫倒。 
     
      對面草叢中升起一個黑影,髮如飛蓬,手點鴨舌槍,果然是怨鬼馮翔。 
     
      怨鬼丟失了弩筒打狗棍,改用手發射毒針,威力距離僅有弩筒的四分之一,一 
    至兩丈內仍可命中。 
     
      毒針另淬有麻沸一類藥物,中針人不會感到疼痛,針體銳利細小,中針人不會 
    發覺被針擊中,毒性循血液流遍全身,肌肉筋絡便失去活動能力麻痺倒地。 
     
      「用你的生死,脅迫姓李的小輩替我賣命,他如果拒絕,你只有死了。」走近 
    的怨鬼嗓音十分刺耳,得意洋洋:「鎮撫司的雜種,出動了大批人馬也奈何不了他 
    ,這幾天他在城內幹得有聲有色,確是了不起。我不記你們在觀音門的仇恨,但他 
    必須答應聽命於我。你最好能說服他,不然……」 
     
      「不然你咬我鳥。」身後傳來李季玉粗俗的語音。 
     
      鐵掌劈落在雙肩上,雙手失去活動功能,然後身軀被扳轉,重拳在肚腹肋脅疾 
    落如暴雨。 
     
      「哎……嗷……」怨鬼出聲似狼嗥,被打倒在地掙扎難起。 
     
      「念在同仇敵愾份上,我放你一馬。」李季玉沒收了怨鬼的百寶囊,踢了怨鬼 
    一腳:「他娘的!鎮撫司無數高手名宿,也無法迫我替他們賣命。你一個入土大半 
    的老鬼,居然妙想天開妄想要我聽命於你,你是吃多了撐壞了,沒事幹替自己找麻 
    煩。你滾吧!」 
     
      「你偷襲……」怨鬼一時無法忍痛爬起,手腳不聽指揮,咬牙切齒厲叫。 
     
      「你真不要臉。」李季玉一腳踏住怨鬼的右膝骨:「你橫行天下,一直就用毒 
    針毒香暗算人,陰險惡毒卑鄙無恥,居然怪我偷襲。好吧!廢你一條腿……」 
     
      「哎唷!饒命……」怨鬼狂叫:「廢了我的腿,我難逃那些狗東西的毒……毒 
    手……饒我……」 
     
      只消用力一蹬,膝關節便毀定了。 
     
      「唔!有道理。」李季玉收回腳:「有你們在城內殺人放火,對我極為有利。 
    今後你們必須離開我遠一點,千萬不要再打在下的爛主意。」 
     
      「我……我只希望和你合作……」 
     
      「沒胃口,我有我的局面,不會與任何人合作,更不會替你們這種爛貨報仇。」 
     
      抱起假書生,快速地消失在草叢遠處。 
     
      怨鬼上次丟了打狗棍和百寶囊,這次百寶囊又丟了。 
     
      上次栽得莫名其妙,連被誰打倒也一無所知。這次又被打倒總算知道被誰打倒 
    了。 
     
          ※※      ※※      ※※
    
      簡陋的村邊緣土瓦屋,可能許久沒有人居住,卸下門板做床,居然有一條草蓆
    。天氣炎熱,任何地方皆可住宿,一個無牽無掛的混世大男人,必須有睡草窩的能
    耐。 
     
      點起一支臘燭,這才席地打開怨鬼的百寶囊取解藥。 
     
      假書生身軀失去活動能力,神智卻是清明的,躺在木板床上,一直留意李季玉 
    的舉動。 
     
      怨鬼的解藥李季玉一清二楚,他囊中就有上次沒收的幾種解藥,所以找出幾個 
    小瓷葫蘆,打開一嗅便知是何種解藥了。 
     
      「針射中何處,可能你仍然不知道,我當然不知道。」他將一些藥散倒入假書 
    生口中,手邊有一碗水,滴水助藥散下喉:「片刻藥力行開,你就可以在身上找針 
    了。老鬼改用手發針,針太小太輕,不會貫肌透腹,不會造成傷害。老鬼貪財好色 
    ,所以不會把獵物一下子就整得半死。男獵物可以用來勒贖,女獵物可以享用。」 
     
      他擎燭出房,在外面察看房舍各處,傾聽鄰居的動靜,聽不到任何聲息。 
     
      回到房中,假書生的手腳已可緩慢活動了。 
     
      「李兄,替我找針好不好?」假書生可以清晰地說話了,頭也可以轉動。 
     
      「不好。」他滴臘凝住燭,搖搖頭。 
     
      「哦?你……」 
     
      「你是女人。」 
     
      「咦!你知道……」 
     
      「在觀音山我就知道了。」 
     
      「你在這裡歇宿?」假書生轉過話鋒。 
     
      「原來預定在龍王廟,我的小包裹還在廟裡呢!你可以照料自己,我得走了。」 
     
      「請不要,我們得好好談談。」 
     
      「小姐,沒有甚麼好談的。」他在旁席地坐下:「你是漢府的人,我不會替漢 
    府賣命。老實說,你也作不了主。目前你吃得住王千戶,神氣地和他爭取我。等到 
    漢王世子和絕世人屠返京,他兩人狼狽為奸關係密切,不會為了我一個百姓小民而 
    反臉,你能保證漢王世子不將我交給絕世人屠嗎?」 
     
      「我一定可以保證,世子不會放棄你這種好人才,憑你能把鎮撫司的人整得灰 
    頭土臉的成就,任何方面的人都會把你看成得力臂膀。絕世人屠算甚麼呢?漢王世 
    子才能讓你擁有赫赫權勢。」 
     
      「沒興趣,你們這種血腥極濃的權勢,對我沒有誘惑力,你們也不需要我這種 
    混世人才。」 
     
      「李兄,不要自甘菲薄,天生我材必有用,你這種人才有特殊的用場。」假書 
    生還真有幾分說客的才幹。 
     
      「特殊用場?」 
     
      「千幻修羅。」假書生挺身坐起。 
     
      「咦?關千幻修羅甚麼事?」他眼神一變。 
     
      「我想聘請他做客卿,只有你這種人才,才能找得到他的蹤跡。李兄,幫助我 
    。」假書生伸手握住他的手掌,用柔柔的嗓音向他請求。 
     
      「你在妙想天開。」他搖頭苦笑。 
     
      「我是誠意找他的。」 
     
      「去年秋末,千幻修羅就劫走了漢府一批珍寶。你居然想聘請他做漢府的客卿 
    ,易地而處換了你,你敢接受嗎?想自投羅網?」 
     
      「世子根本不在乎那批珍寶,我會向千幻修羅解釋。」假書生親暱地將粉頰靠 
    在他的肩膀上,笑容極為動人:「我倆一起去找他,成功有望,我對你有信心。」 
     
      親密的接觸,美麗的面龐,並不因梳男人的髮結而減色,晶亮的明眸流露祈求 
    、興奮、喜悅等等神情,即使是普通的朋友,也很難拒絕她的請求。 
     
      柔性的請求並不過份,撒嬌的成份比請求濃。 
     
      他心中一蕩,一手抱住假書生的肩背,一手輕撫靠在肩窩裡的美麗面龐,有親 
    吻面龐的衝動。 
     
      「可是,我沒有信心呀!」他的臉頰在假書生的額角輕扱(音器),有點心猿 
    意馬:「我對這個京都劇盜毫無所知,也不想知道,我對你毫無幫助,也不想幫助 
    漢府的人……」 
     
      「丟開漢府好嗎?」假書生也伸手輕撫他的臉頰、眼睛、嘴唇,綿綿的目光緊 
    吸住他的眼神:「只是你我兩人的事。其實我在漢府作客而已,漢府的興衰是他們 
    的事,為朋友盡一份心力,成敗的機契並不操在我手中。各方都在培植實力,千幻 
    修羅確是值得爭取的目標。 
     
      「各方都在培植實力,你指的那些各方?」他扶正假書生的頭,面面相對:「 
    不要涉入,好嗎?」 
     
      「我在京都不會久留,想涉入也沒有時間呀,你在京都,應該聽到一些風聲呀 
    !」 
     
      「甚麼風聲?」 
     
      「太子體弱多病,怯懦懶惰,與他老爹的個性完全相反,所以他老爹不喜歡他 
    。目下他名義上是監國,實際上卻是軟禁在東宮,不許他過問朝政,由他老爹在北 
    京遙控。這種局面,各方權貴國戚怎麼想?他老爹是如何從侄兒手中奪得江山的? 
    你應該知道……」 
     
      「老天爺!我不要你介入這種事。」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是玩火……」 
     
      「你……」 
     
      「我一介草莽平民,我所要爭的權勢,不涉及爭權奪利,不涉及爭取富貴榮華 
    。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只知道我喜歡你。」他扶正假書生的身軀,臉上有失望的神 
    情:「似乎你我走的道路,南轅北轍……」 
     
      「我並沒走他們的路呀!」假書生嫣然一笑:「我在作客,知道嗎?漢府的興 
    衰是他們的事,我只做我有興趣冒險刺激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其實他心中明白,不可能放心。 
     
      「你喜歡我,我好高興。我姓歐陽,歐陽慧……」 
     
      「你才不慧呢!」他拍拍歐陽慧的肩膀微笑,「簡直就笨得可以稱一流,居然 
    涉入這種倒胃口的事。我要走了,天色不早,得好好歇息養精蓄銳,以便明天進城 
    找鎮撫司的好朋友攀交情。」 
     
      他一蹦而起,向房外走。 
     
      「季玉,陪我……」歐陽慧嬌叫,極其自然地改了稱呼,把李兄的稱呼拋掉了。 
     
      「針好像在你的左肋下,你自己可以取出。」他在房門外扭頭說風涼話:「磨 
    一磨再鑽上線孔,可以做縫衣針,呵呵……」 
     
      「可惡!」歐陽慧大發嬌嗔,但他已經走了。 
     
      當武器用的針,不可能改造成縫衣的工具。 
     
          ※※      ※※      ※※
    
      跳落院子,便看到殿內長明燈的幽光。 
     
      他心中一懍,貼在殿門旁警覺地留心聲息。 
     
      有人來過,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白無常的精明,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跟蹤白無常五個人,親見兩隊人馬動身返城,返廟時熄了長明燈準備歇息, 
    卻又心中一動,重新外出偵查附近的動掙,居然被他發現怨鬼在附近佈伏。他不想 
    和怨鬼打交道,卻鬼使神差救了歐陽慧。 
     
      白無常如果再來,表示白無常已完全料中他的動態。 
     
      雙方接觸時間愈長,對方必定可以逐漸瞭解他的行動心態,找出他的弱點,他 
    的優勢將愈來愈減弱。 
     
      他所面對的,是眾多的老江湖。 
     
      片刻,裡面毫無聲息。 
     
      他是很有耐心的,本能地知道裡面有人潛伏。 
     
      「是我啦!」裡面的人終於沉不住氣了,悅耳的熟悉嗓音令他戒意全消。 
     
      邁步入殿,首先嗅到淡淡的幽香。 
     
      虎腰一緊,一雙小手從背後抱住了他。 
     
      「居然把所有的人都引來了,你們事先商量好了的?」他拖過長凳,挽曉雲坐 
    下:「你不要再跟著起哄好不好?累不累呀?」 
     
      「我找得你好苦,你一直就存心避開我。」曉雲撅著小嘴委委屈屈挽住他的手 
    膀訴說:「只有盯在鎮撫司的密探後面,才有找到你的希望。用輕功追趕坐騎,當 
    然累啦!你……你你……」 
     
      曉雲仍是小村姑裝,但換穿了深色的衫褲,劍繫在背上,不倫不類那像個小村 
    姑? 
     
      「好了好了,別埋怨我好不好?我在和那些人鬥法,樹立我的權威,必須全力 
    以赴,你一定得乖乖在侯府做大小姐,不要在外亂跑好不好?有空我會去看你,我 
    不希望你出意外。」 
     
      「我更耽心你出意外,我……」 
     
      「我會小心的,別忘了我是京都的都城隍。」 
     
      靈界管理地方事務最小的神,在村鎮稱土地,在城市稱城隍,在京都首府稱都 
    城隍,有如人間的地方治安首長,是人們想像中製造出來的神。 
     
      都城隍,通常是由當政的皇帝親封的。 
     
      這個都字,很可能意指京都首府。 
     
      御史官職中稱都御史,意義可能相同。 
     
      一旦奉命離京出巡,以及分駐天下各道或者提督,便只能稱御史了,把都字去 
    掉,表示不在京都。 
     
      「你把她怎樣了?」曉雲突然問。 
     
      「她?你是說……」 
     
      「那個假書生。」曉雲說:「她追蹤白無常的人馬,我躡在她後面,目擊她和 
    白無常打交道,逼白無常說出和你打交道失敗的經過。她好像發現我了,突然小心 
    翼翼想引我出面,卻一頭闖入怨鬼的埋伏區。你抱她走得太快,我追不上,只好先 
    來這裡等你,幸好你真回來了。」 
     
      「似乎我的行動愈來愈笨拙,你們都可以料中我的舉動,得設法改善了。」他 
    有悚然的感覺:「她叫歐陽慧,是個好女孩,扮回女裝,一定美麗動人。我打發她 
    走了。她如果小心些,放機伶些,怨鬼根本不是她的敵手。你不便在這裡地方逗留 
    ,回城還來得及。」 
     
      「你……你也要打發我走?」 
     
      「我送你回去總可以吧?」 
     
      「這……那還差不多。」曉雲衝他做鬼臉。 
     
      「這就走。」他挽了曉雲的手向外走,把手鉤解下丟入神龕:「漢王世子府中 
    ,有沒有姓歐陽的權貴人士?」 
     
      「我對漢府可說一無所知,別忘了,我回京都沒幾天呢!歐陽慧的身世……」 
     
      「她只說在漢府作客,想要我幫助她找千幻修羅,邀請千幻修羅替漢府效命。」 
     
      「妙想天開。」曉雲撇撇嘴:「我詳細打聽過了,千幻修羅在京都善良人士的 
    心目中,是真正的兼管果報修羅神,會替那些野心勃勃的權貴效命?李兄……季玉 
    ,你沒答應她吧?」 
     
      「沒有。你想不想見他?我是說,千幻修羅。」 
     
      「不想。」曉雲不假思索坦然說。 
     
      「為何?」 
     
      「我希望保持他在我心目中神的形象。我不信鬼神,但希望世間真的有神,神 
    是正直的,公正的,慈悲的,可是……世間沒有這種神,天上也沒有。」 
     
      「陰間也沒有。閻王也是人在無可奈何中,幻想杜撰出來的。趕兩步,我帶你 
    從最安全的地方爬城。」
    
          ※※      ※※      ※※
    
      王千戶這段時日裡楣運當頭,一連串事故接踵而至,人仰馬翻死傷枕藉,劊子
    手頭頭的權威,受到無情的挑戰打擊,憤怒得快要氣瘋了。 
     
      但主子遠在北京,絕世人屠離京時所交待的任務,仍得按計進行,壯大主子的 
    實力,與籌措財富的陰謀,仍不能中止。 
     
      好在這期間的打擊,皆與他進行的陰謀無關,並不妨礙他向主子效忠的大計進 
    行。 
     
      這些治安事故,也不是鎮撫司的主要職掌,那是五城兵馬司的職責,他管不管 
    有權取捨,責任不會落在他頭上。 
     
      他主要的職責,是防制一切影響皇權的犯天條事故發生、反制、撲滅。 
     
      其實,任何人犯了皇法,都可以解釋成向皇權挑戰。犯法該由刑部處理,但鎮 
    撫司卻可似任意干預,任意接手不許刑部經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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