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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京 華

                   【第十一章】
    
      官員貪墨,那是都察院的事。 
     
      但鎮撫司干預接手的興趣極濃,這可是抄家沒產的發財好機,怎可放過?正好 
    乘機製造攀咬牽連擴大罪案的冤獄。 
     
      這天傍晚,他在黃家井傢俬宅,邀集幾位心腹,酒足飯飽之後,在密室審閱一 
    些擬定的罪案,商討進行的步驟和行動的手段。 
     
      對付這期間所發生的事故,已經交由爪牙們們處,除非發生重大意外,爪牙們 
    不需向他請示。 
     
      白無常晚上帶人去捉李季玉的事,不需他處理,城裡城外夜間不可能傳遞信息 
    ,他想親自指揮也力不從心。 
     
      其實他不認為李季玉的事是重大事故,鎮撫司的人之所以全力以赴,問題出在 
    受害者都是這些人的家屬,激起公憤誓必報復,便顯得事態嚴重而已,實在不需他 
    親自處理。 
     
      公案上擺放了不少機密卷宗檔案,其中有處理的行動綱領,是絕對機密的內部 
    文件,與呈報皇帝的奏章完全不同,只有主子絕世人屠能查閱批示。 
     
      在座的共有七個人,機密室外的警衛也嚴禁進入。燈火明後,每個人都紅光滿 
    面,有了幾分酒意,毫無嚴肅商討機密的氣氛。 
     
      鎮撫司內的案件,通常稱為詔獄,意思是由皇帝親自下詔查辦的。每一件罪案 
    ,都牽涉到許多人的生死大事,實在應該嚴肅地謹慎處理。 
     
      「在指揮使返京之前,這幾件重案必須迅速結案,耽誤得太久了,必須分案辦 
    理。」王千戶將案卷分別交給列席的人,臉上有得意的神情:「別讓指揮使說咱們 
    無能辦事不力,大家都有不便。范指揮,江右和州謝家的案件,顯然有違指揮使的 
    意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九千歲特地授意,要抄滅大理寺少卿謝雲鵬一族,結果 
    僅抄了他堂弟一家,抄沒的田產家當發賣,也僅有一萬八千兩銀子,僅處決了二十 
    四個人。九千歲回京,你恐怕受不了呢!」 
     
      鎮撫司設在各重要城市的分司,主事人通常稱指揮。 
     
      在京本司的首腦由錦衣衛指揮使兼任,仍稱指揮使,與各地的指揮是兩碼子事 
    。鎮撫司的首長,則稱為鎮撫。 
     
      「謝少卿參劾本衛羅織大獄,天牢人滿為患,語侵九千歲暴虐殘民,難怪九千 
    歲生氣。」范指揮猛抓頭皮,表示無奈:「只是和州謝家一族,在當地為善不人後 
    ,極獲當地官民愛戴,侵凌官田的罪證也不足。和州的周知州是朝廷有案的公正廉 
    明好官,有意替謝家的人開脫,極力反對株連,據理力爭僅辦首要。京都的刑部吏 
    部皆從中干頂。監國太子也下旨免究。能抄沒他堂弟一家,殺了二十四個人,已經 
    相當不易了。九千歲責怪下來,我只好承當啦!不會有事的。」 
     
      「反正你執行不力,不關我的事。」王千戶取出一個卷宗,往案中央一丟:「 
    這案件牽涉到普府,偽造的各種罪證皆已佈置停當,必須在十天之內揭案。可以預 
    計的是,普府必將爪牙齊出,和咱們鬥法,咱們得全力以赴,必須利用這一案,拔 
    掉普王世子的重要爪牙,為日後除去普王世子佈局。在風雨雷電四魔王中,普王世 
    子兩魔王的爪牙最複雜,除去一些重要爪牙,日後便容易對付他了。揭發的主事, 
    諸住認為誰可以當大任?」 
     
      「交給我好了,我熟悉普府的動靜。」右首那位三角臉中年人,一雙三角眼凶 
    光暴射:「普府兩位世子都不是好東西,老二朱濟黃更是壞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 
    ,野心最大,爪牙最多最強悍。我那些人對付得了這些爪牙,放心啦!」 
     
      普王次世朱濟黃,黃字左側須加火偏旁。 
     
      這是皇家造字的特權,名的最後一字加五行表序。 
     
      中間一字,則表示世系。 
     
      朱濟黃世系是第一代濟(從永樂朝起算),五行也是第一字火。 
     
      第三個字不論任何字,皆必須按火、土、金、水、木五行次序,加在字左偏旁 
    。至於辭典中有否這個字,一概不管,這是皇家的特權。 
     
      一代女皇武則天,也造了不少字。 
     
      「十天的期限不算充裕,需要人手,早些通知我。九千歲不在,這是咱們第一 
    次在虎口拔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小心了。」王千戶取出第二個卷宗:「現在, 
    我們來討論這一案……」 
     
      砰然一聲大震,機密室的沉重室門矗然倒坍。 
     
      室外本來有四名警衛,卻聲息全無。 
     
      「千幻修羅……」有人驚呼,刀出鞘跳案而起。 
     
      形如鬼怪魔神的千幻修羅堵在室門,手中的古劍閃爍著懾人心魄的光芒。 
     
      「老規矩,誰上誰死。」千幻修羅怪異刺耳的嗓音,在密閉的室中引起令人膽 
    落的共嗚:「聽命行事的人可以活,千幻修羅是不殺沒有抵抗力的人。誰上?」 
     
      亮刀跳案而出的人打一冷顫,悚然垂刀後退。 
     
      「混蛋!你在我家來來去去,太不上道,那有強盜在同一家再三作案的?」王 
    千戶的繡春刀已經出鞘,卻不敢衝出,破口大罵:「你根本就是無恥下三濫,狗都 
    不吃的爛貨。今晚你來幹甚麼?」 
     
      「罵得好。」千幻修羅也垂下劍,表示不必再動劍:「你這雜種不揮刀衝上來 
    ,非常走運,我還真不想劈了你,劈了你,下次就沒有機會搶劫你啦!」 
     
      「你這混蛋……」 
     
      「我真的無意殺你,殺你等於自斷財路。你們擇肥而噬,抄大官小官與仇敵的 
    家,殺許許多多的無辜,那不關我的事,當然我也管不了。你們爭權奪利發大財, 
    我也有權找你們發小財。王千戶,你抄滅上官員外郎的家,共抄得多少珍寶財物?」 
     
      「你……」 
     
      「你為了引誘我闖你的埋伏,故意向外聲稱,把吞沒的金銀珍寶,藏放在金川 
    門外王家。那些所謂金箱銀箱,裡面盛的全是磚石。現在,你願交出讓我帶走嗎?」 
     
      「都存放在洪武門御道大街鎮撫司門內,有種你去搬好了。」王千戶使用激將 
    法:「自從上次你搬走我價值十萬的金珠珍寶,我不再將財物藏入金庫了。閣下, 
    今晚你白來啦!」 
     
      「很好很好。」千幻修羅徐徐升劍。 
     
      「甚麼意思?」 
     
      「表示我下次不會再來了。」 
     
      「你不該來……」 
     
      「我既然不會再來,表示以後來了也無利可圖。所以,必須把你們殺光,下次 
    就不必再來了。」 
     
      語氣充滿凶兆血腥,聽的人心膽俱寒。 
     
      「閣下……」王千戶忍無可忍,揚刀待進。 
     
      一聲長嘯,千幻修羅疾衝而上,劍光如奔電,光芒閃處風雷驟發。 
     
      斜刺裡撲出一個人,繡春刀從側方切入,天外來鴻猛劈他的左後腰,刀上的勁 
    道空前猛烈,破氣聲似風濤,刀沉力猛具見功力。 
     
      劍光迴旋,鋒尖從王千戶的胸口折向,距胸肌不足三寸,招發中途折向變招的 
    技巧,無與倫比,身隨劍轉大迴旋,錚一聲震開臨背的繡春刀,順勢一揮光芒暴漲 
    ,劍光掠過那人的脖子,人頭脫頸飛起,鮮血噴射。 
     
      劍光再快速斜掠,被三個人掀起的長案,應劍崩裂,轟然倒坍響聲震耳。 
     
      燈火閃爍,八盞大燈熄了五盞。 
     
      暴亂中,人影奔竄難辨形影。 
     
      掀起的長案面積大,他不得不毀案,案有效地擋住他,爭取到逃走的時間。 
     
      密室後側有兩座秘門,是供逃走的救急秘道,由王千戶領頭,發瘋似的奪門而 
    遁。 
     
      一聲沉叱,最後沒能鑽入秘門的人,被劍從腰背貫入,鋒尖透胸。 
     
      七個人僅死了兩個,非常幸運,掀案阻擋的機智相當高明,應變的技巧極為老 
    練,逃過被屠光的噩運。 
     
      秘室門極為堅牢,短期間想擊毀不是易事。 
     
      「我不信金庫內沒有財物,不查看豈不是白來了?」千幻修羅必須爭取時間, 
    外院的人很快會大批湧入,不再浪費時間毀秘門,毀門也不可能追及逃走的人了, 
    劍隱肘後扭頭出室。 
     
      全宅大亂,燈火一一熄滅。 
     
          ※※      ※※      ※※
    
      城外大安德門村白無常搜捕李季玉失敗,是二更天的事。 
     
      王千戶大宅受到千幻修羅襲擊,發生在三更將盡子夜之後,城內城外同時失敗 
    ,鎮撫司的人士氣一落千丈。 
     
      符曉雲是三更初返回侯府的。 
     
      李季玉童心未泯,帶著她利用藏在草中的小竹筏,劃過七八丈寬的城河,像在 
    駕舟玩水。 
     
      然後用飛爪百鏈索爬四丈餘高的城牆,神態悠閒毫不緊張,像帶著玩伴,無牽 
    無掛郊遊嬉戲,心情非常愉快。 
     
      (偷越城關)如被捉住,是唯一的死刑。 
     
      把曉雲送抵侯府大院門外,李季玉才腳下輕(快)地離去。 
     
      他住在何處,曉雲一無所知。 
     
      侯門一入深如海。 
     
      府中宅院甚多,主人一家老少遠在北京,只留下三十餘名男女僕人照料,大白 
    天也很難看到有人在各處走動。 
     
      她住在內院本來屬於她的繡房,兩側的耳房住著侍女春蘭秋菊。伴送她南來的 
    幾個人,安頓在前院,相距遠得很,夜間有事照應頗為困難。 
     
      她也不需特別照應,自信有自衛的能耐。 
     
      主人不在,庭深院廣,人丁稀少,各處庭院花木扶疏,膽小的人住進來,真會 
    白日見鬼膽怯心虛。 
     
      難怪她急於找到李季玉,住在府中無所事事,倍感寂寞,李季玉是她唯一的朋 
    友。 
     
      她也會用心計,希望在多接觸中,誘使李季玉承認是救她主婢的蒙面人。每接 
    觸一次,就對豪放不羈的李季玉多一分好感。 
     
      這份親和感與情愛無關,與恩情倒有些沾連。 
     
      她還不知情為何物,只知道與李季玉在一起,心情特別的愉快,不在時思念殷 
    切,如此而已。 
     
      李季玉在春華院那種風月場消磨,她居然毫無感覺。當然,那時她與李季玉只 
    能算是陌生人。 
     
      李季玉的表現,一次比一次出色,她認為李季玉是蒙面人的信念,也一次比一 
    次堅定。 
     
      夜已深,兩侍女怎敢安睡?小姐不在,何時返回無法估計,也為小姐的安危擔 
    心。 
     
      兩女在廚下準備可口的點心,備下沏香茗的茶具。平時不許僕婦們接近,僕婦 
    們根本不知道小姐在家時的活動情形。 
     
      她是跳牆返家的。 
     
      兩侍女接到人,心頭一塊大石落地。主婢三人在小花廳品茗享受可口點心,是 
    樓上唯一有燈光的地方。 
     
      梳洗易裝後的曉雲,小村姑的氣息一掃而空,披下一頭黑亮的及腰秀髮,一身 
    玉色連身衫裙,回復侯門千金的淑女風華,與那天的馬上英姿氣質又是不同。 
     
      她真會變,也許是女大十八變吧! 
     
      「小姐,把你們見面的經過,說給我們聽聽好不好?」春蘭迫不及待希望知道 
    經過:「京都的街坊鄰舍,沒有人不替他喝采的,好像有人稱他為小霸王,他的拳 
    腳功夫真的愈來愈精巧厲害嗎?說啦!小姐。」 
     
      兩位侍女是從京師帶往北京的,從小就接來和小姐作伴,一起長大玩耍,情同 
    姐妹,甚至一同讀書練武,人前人後也不分主婢。年長一歲的春蘭,曉雲從小就稱 
    她為姐。曉雲的老娘也不以為意,認為是極為自然的事。 
     
      侯爺出身軍伍,燕兵南下期間立下彪柄的汗馬功勞,忠心耿耿勇冠三軍,是世 
    子高煦的沙場最佳搭檔。永樂帝曾經金口玉牙豈示符侯是忠心耿耿死士,任何人都 
    必須對符侯表示尊敬。 
     
      連世子朱高煦百般籠絡他為心腹,也遭到他的拒絕。在他的心目中,他所尊敬 
    的君王,只有永樂帝和太子朱高熾,絕不與任何人營私結黨。 
     
      絕世人屠也是永樂帝的親信心腹,至少表面如此,把符侯爺恨之切骨,但也不 
    敢設計陷害他。 
     
      符侯爺受傷退休,絕世人屠最為快意,認為是去了眼中釘肉中刺,最好讓符侯 
    爺老病死在北京,不要活著返回京都礙事。 
     
      符曉雲出現在京都,確令第一號劊子手王千戶頭疼。而且符曉雲首先找上了得 
    力爪牙天地雙殺星,不管是有意或無意,都不是好兆頭。 
     
      絕世人屠早已自稱九千歲,暗中積極準備做萬歲,這是絕對的機密,須防符曉 
    雲得到某些風聲。 
     
      另一個暗中積極準備做萬歲的人,就是漢王世子朱高煦。漢府留京的爪牙,也 
    對符曉雲的出現,懷有強烈的戒心。 
     
      這是說,濟陽侯府極不安全,毫無防衛力。 
     
      曉雲的處境,也可想而知,她自己卻如蒙在鼓裡,對京都的情勢一知半解,認 
    為與她無關,她也的確不知道翻天覆地的陰謀。 
     
      主婢三人深夜在樓上品茗,燈光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一些涉及秘密的罪案密謀,通常在夜間進行。 
     
      鎮撫司的密探,就是夜間偵查的專家,深宅大院高樓密室,也阻擋不了這些武 
    功超絕的行家,神不知鬼不覺出入自如,這些皇家密探,被看成毒蛇猛獸。 
     
      「我不能說。」曉雲臉上的小拜可愛極了,容光煥發表示心中的愉快:「他說 
    的,不要和任何人說有關他的事,以免招惹麻煩,增加他的困難。」 
     
      「小姐,我們是外人嗎?」春蘭笑問。 
     
      「他說的,不管任何人都不可說。」 
     
      「哦?他他,小姐心中只有他。」秋菊做鬼臉:「我們只想知道,他是如何對 
    待小姐的。我們都知道他不是正人君子,言行舉止……」 
     
      「啐!你想到那兒去了?」曉雲臉一紅:「我們只是談得來的朋友,他親切風 
    趣見多識廣,和他在一起,我只感到快樂而安全,可以完全信賴他……」 
     
      「現在就不安全了。」春蘭突然壓低聲音,抬手過肩,用大拇指向身後的明窗 
    :「從右面過來的。」 
     
      樓外有廊,朱紅欄杆可用飛爪百鏈索攀登,任何超塵拔俗的輕功高手,也不可 
    能躍登三丈高的高樓,人畢竟不是鳥。 
     
      用工具攀登,很難毫無聲息發出。夜深人靜,在樓廊潛行,也瞞不了聽覺銳敏 
    的行家。 
     
      春蘭距明窗最近,所以最先聽到聲息。 
     
      曉雲毫不緊張,淡淡一笑打出手式。 
     
      秋菊飛快地出廳,片刻便攜來三把連鞘長劍。 
     
      三人繼續品茗,繼續談心。 
     
      「小姐,要不要抽空去拜望少師?」春蘭說話泰然自若,不理會背後的明窗有 
    何動靜:「老爺與少師交情深厚,小姐應該去向老佛爺請安,不是嗎?」 
     
      「不要去打擾他老人家。」曉雲說:「自從他老人家主編永樂大典完成之後, 
    就足不出寺苦修不問外事,連太子也見不到他。早些年他返回老家蘇州,花了無數 
    金銀濟助鄉親,卻不受歡迎,連鄉親父老也對他不諒解。他老了,可能萬念俱灰, 
    連鄉親也遺棄他,蓋世功業對他一個老和尚來說,只是塵世的業障而已。」 
     
      「老佛爺心灰意懶,另有原因哪。」秋菊說:「他老人家一手策畫龍飛在天大 
    計,功業千秋,但身為出家人,名利對他只是過眼雲煙。」 
     
      「你說的原因不敢說出來,我敢說,此地並無外人,怕甚麼呀!」曉雲不怕窗 
    外的人偷聽:「皇上不讓他清閒,要他做甚麼僧錄司左善世,做甚麼資善大夫太子 
    少師,他實在心裡不痛快。主要的是,皇上對他確是過份了些。當初兵發之前,他 
    再三懇求皇上,不要殺一代讀書種子方孝孺,結果皇上屠光了方孝孺十族。他的知 
    交大和尚溥洽,皇上認為大和尚,助建文化裝僧人遁出皇宮,囚禁迄今仍在天牢受 
    罪,分明是有意給少師難堪。」 
     
      太子少師道衍和尚,指的是永樂第一大功臣姚廣孝。永樂大帝殺功臣,比他老 
    爹朱元璋殺得少些,沒把第一功臣殺掉,已經夠厚道了,而且爵位高居一等。 
     
      姚廣孝十四歲出家為僧,但另拜大法師席應真為師,結交的也都是玄門方士和 
    術士法師,所以有人稱他為僧,也有人稱他為道。 
     
      叩窗聲三響,夜間清晰可聞。 
     
      春蘭蓮步輕移,泰然自若打開明窗說聲請。 
     
      人影用乳燕穿簾身法,輕靈妙曼穿窗而入。 
     
      「你們有意說給我聽的,肯定已經知道我的來歷了。」進來的人是假書生歐陽 
    慧,氣色不太好:「知道我是漢府的人,故意抬出道衍老和尚來嚇唬我。老和尚最 
    討厭漢王世子,漢王世子的確不敢招惹老和尚的人。我敢,老和尚嚇唬不了我。」 
     
      「你別誤會,我不知道你是誰,更不知道你不怕少師。少師雖然道力通玄,佛 
    法無邊,但他老人家多年不問外事,眾所周知,把他老人家抬出來,嚇唬不了任何 
    人。我爹與少師的確交情深厚,不論在公在私,都不會把他人家抬出來唬人,以增 
    加我家的威風權勢。」 
     
      「是嗎?」歐陽慧冷冷地問。 
     
      「絕無虛假。」 
     
      「好吧!算我多疑。」 
     
      「你不是前來啟疑的。」 
     
      「對。」 
     
      「有何貴幹,你說吧!」曉雲接過春蘭遞來的長劍。 
     
      「你在燕子磯扮成村姑,與李季玉走在一起。」 
     
      「沒錯,當時你也在場。」 
     
      「他是你的甚麼人?」歐陽慧臉色一沉。 
     
      「他是我回京都所碰上的第一位朋友。」曉雲坦然說:「他是京都的豪少,我 
    是侯門千金,所以只有扮村姑,才配和他在一起遊山玩水,有甚麼不對嗎?」 
     
      「他在京都興風作浪。」 
     
      「那是他的事,並不影響朋友的交情。哦!他冒犯了你嗎?那天,他好像救過 
    你。」 
     
      「我要知道他住在何處。你是他的朋友,必須把他的藏身處告訴我。」歐陽慧 
    將插在腰帶上的長劍,挪至趁手處,強者的氣勢流露,表示所求不遂便會動武的意 
    圖,毋庸置疑勢在必得。 
     
      「老天爺!整個錦衣衛的人在找他,京都的龍蛇都被迫四出找他,他敢把藏身 
    處告訴我?」曉雲來軟的,雖然手中有劍:「我和他只是認識沒幾天,見過兩三次 
    面的新交朋友,他會告訴我?公子爺,你找錯了人,找錯了地方,你出現在我的妝 
    樓,可知道後果嗎?」 
     
      「哼!你能把我怎樣?你該怕我怎樣呢!」歐陽慧傲然地說:「你撒謊,休想 
    瞞得了我。他膽大包天,錦衣衛奈何不了他,一定會把藏身處告訴你,料定你喜歡 
    他不會出賣他。那天你和他在一起的親暱舉動,我便知道你們是親蜜的朋友了。說 
    ,他在何處?」 
     
      「你在胡說八道亂栽贓,還真像是鎮撫司的人呢!鎮撫司的人把亂栽贓當成坑 
    害人的萬靈丹,而且確是萬靈丹。我再次鄭重告訴你,他沒將住處告訴我,趕快另 
    找門路。你為何找他?想恩將仇報嗎?」 
     
      「胡說八道。我喜歡他,我有能力保護他包庇他,我要接他到漢府安身,看誰 
    敢前往找他撒野?哼!」 
     
      「你喜歡他?你?」曉雲的口氣一變。 
     
      她已經知道歐陽慧是女人,公然說喜歡李季玉,這代表甚麼意義? 
     
      「你在大驚小怪。」歐陽慧臉一紅,會錯了意。穿了男裝,年輕俊秀,公然聲 
    稱喜歡某個大男人,極容易引起誤會,引起曖昧的聯想。 
     
      地不論南北,男人們喜男風狎孌童平常得很。 
     
      「你不說我不會走,你說不說?」歐陽慧橫蠻的口吻咄咄逼人:「快說!我不 
    能等你等到天亮,哼!你非說不可,說!」 
     
      「即使我知道,也不會說,何況我根本不知道。」 
     
      「你……」 
     
      「漢府與錦衣衛南北一家親,你以為我不知道?快死了這條心,你們坑害不了 
    他的。」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一聲龍吟,歐陽慧拔劍出鞘。兩人手中都有劍,上次在觀音門曾經各自為戰, 
    都知道對方了得,必須用劍解決問題。 
     
      曉雲更是心中有數,她知道對方的底蘊,也有意試試對方的能耐,用劍決勝的 
    意念頗為強烈。 
     
      「見了棺材我也不會掉淚,別忘了我是將門虎女。」劍出鞘,她反而神態輕鬆 
    了,流露的輕鬆中也呈現信心。 
     
      絕大多數的人,劍出鞘刀在手,必定氣湧如山,殺氣騰騰怒目相向,獸情爆發 
    像要吃人小花廳並不小,只是精緻的擺設傢俱甚多,在廳內動劍,傢俱必定遭殃, 
    也不易發揮劍術的神髓。 
     
      「小姐,下面院子寬闊得很呢!」春蘭細心,及時提醒小姐不可在廳內動手: 
    「漢府的公子爺不是強盜,是有身份的人,更是武術名家,武功超拔的高手,在院 
    子裡正好發揮劍上的威力,是嗎?」 
     
      「好,院子裡見。」曉雲提著劍出廳下樓。 
     
      知道從原路出窗,跳樓而下。 
     
          ※※      ※※      ※※
    
      院子廣闊,建有花壇花台花架有如花園,平時也是女眷活動的天地。但黑夜中
    視界有限,沒有照明燈,不是死仇大敵用劍玩命,十分危險。 
     
      歐陽慧極為自負,輕拂著長劍表示滿不在乎,女強人的氣勢頗為強烈,似乎沒 
    把曉雲當成對手。 
     
      曉雲也泰然自若,將劍舉起用手帕輕輕揩拭,有如準備練劍而非拚搏,臉上有 
    飄忽的笑意。 
     
      「你真不肯說嗎?」歐陽慧的劍升起了,劍隱作龍吟,滑進兩步取得出劍距離。 
     
      「我堅決拒絕,因為無從說起。」曉雲收了手帕,也升劍拉開馬步立下門戶。 
     
      氣氛一緊,殺氣湧發。 
     
      兩侍女分兩方戒備,但劍未出鞘。 
     
      「值得嗎?」歐陽慧猶圖說服。 
     
      「毫無疑問。」曉雲說得斬釘截鐵。 
     
      「你將後悔。」 
     
      「該做的事,成敗都不會後悔。」 
     
      一聲嬌叱,劍光迸射如雷電,噴射出一連串眩光,劍氣爆發似風濤,歐陽慧搶 
    制機先進攻了,一招凌厲無匹的七星聯珠強攻,連綿吐出七道閃電。 
     
      「錚錚錚……」曉雲輕靈地移位,劍上挑下撥封得風雨不透,僅用一招雲封霧 
    鎖封架,僅移了五次位,退了近丈左右,瓦解了七劍狂猛的連綿攻擊。 
     
      「咦!」歐陽慧一招攻勢已蓋,沒能抓住攻第二招的連續攻擊好機,曉雲已在 
    封最後一劍時,移位至左方遠在兩丈外了,搶攻失敗,大感意外。 
     
      這種排山倒海式的迫攻強壓招式,其實威力雖大,功效卻不佳,尤其是在空間 
    廣闊的地方,對方採用游鬥退步閃躲,便可將猛烈的攻勢一一勾消。 
     
      但出劍進步的速度如果非常快,一劍便可把對手擊倒,用不著一招攻七劍浪費 
    精力,一劍便夠了。 
     
      「你動了殺機。」曉雲的劍仍在隱隱震嗚,可知封招的勁道極為渾雄,所以能 
    擋架襲來的猛烈劍勢,雙方在御劍的內力上,應該功力是相去不遠的。 
     
      「廢話!」歐陽慧聲到、劍到、人到,劍光迸射,仍是正面強攻,招發亂灑星 
    羅,也是一招數劍的狠著。 
     
      曉雲不再示弱,右腳滑出半步,寬大的玉色衫裙突然飄舉外張,似要張翼凌空 
    飛去,眩光一閃,一劍擊出,奇準地與對方電射而來的劍尖接觸。 
     
      「錚!」怪異震耳的撞擊聲乍起,雙劍鋒尖接觸處爆發出一朵海碗大的迸發光 
    環,光度朦朧,有幾分像霧光,一明一滅隨即消散。 
     
      空間裡,奇異的震嗚聲裊裊消逝,像是午夜的風濤,似乎聲源相當遙遠。 
     
      各向斜後方暴退八尺,馬步同時呈現不穩狀態。 
     
      「是罡氣的一種。」曉雲舉劍的手也呈現顫動:「幸好我禁受得起。漢府有你 
    這種人才,今後大有可為。你走吧!你殺不了我的,我可以纏住你三天三夜,算我 
    怕你好了,你請吧!」 
     
      「這怎麼可能?」歐陽慧滿臉驚疑,將劍尖移近至眼前察看:「我不信。」 
     
      不信就付諸行動,向曉雲逼進,顯然在驚疑分心察看劍損情形,並沒聽清曉雲 
    的話。 
     
      劍的鋒尖是完整的,受損的應該是曉雲的劍。想像中,曉雲的劍該毀掉八寸鋒 
    尖,手臂也可能受傷或虎口迸裂,輸定了。 
     
      曉雲的外表變化,黑夜中看不清,但屹立舉劍的形象氣勢,不像是輸了的人, 
    所以不信。 
     
      劍影飛騰,異嗚震耳,人劍纏成一團,閃動之快無與倫比,響起一連連驚心動 
    魄的金鐵交嗚,火星爆散像旗花。 
     
      每一劍接觸皆罡風四蕩,一劍連一劍綿綿不絕,全是強攻硬接的剛猛招路,互 
    不相讓強行切入快攻,力拚三五十劍之後,全力一擊的機會不再發生,雙方的精力 
    消耗甚快,成了真正的纏鬥,看誰的精力先竭,神功絕學已沒有機會發揮。 
     
      一旁幻現三個黑影,看輪廓可分辨出是兩女一男,都穿了夜行衣,刀劍繫在背 
    上。 
     
      兩侍女及時搶出,擋住了幻現的三個人。 
     
      三個夜行人居然止步,不曾冒失地衝近。 
     
      「老天爺!怎麼用蠻力拚劍?」為首的女夜行人,在兩丈外嬌叫:「雙方功力 
    悉敵,如果用快攻,那就成了本能的、習慣性的你攻我架,你一下我一下,攻上千 
    百招,也找不到攻擊要害的機會,你來我去沒完沒了,這算甚麼呀?鬧著玩?」 
     
      「行家高論。」男的夜行人說:「但是,你沒看出她們精力將竭嗎?咱們走吧 
    !沒有意外,咱們白來了,還以為出了不可收拾的變故呢!」 
     
      「你們是……」春蘭訝然問,戒意仍濃。 
     
      「我,冷劍飛花梅芳華。」先前發話的女人語氣相當自負。 
     
      「哦!鎮撫司的……」 
     
      「密探。」梅芳華向後退:「今晚,我們負責這附近的治安。」 
     
      「該說監視,是嗎?」 
     
      「也許吧!」 
     
      三人身形倏動,三兩閃形影俱消。 
     
      表面狂猛的惡鬥,也人影急分不再糾纏。 
     
      「咱們以絕技行致命一擊。」歐陽慧氣息有點不穩定,呼吸聲隱約可聞,口氣 
    仍然強硬:「你需要調息以便聚氣行功嗎?」 
     
      「我也有同感。」曉雲也不示弱:「鎮撫司的密探,都是高手名家,可別讓他 
    們看笑話,諷刺我們在鬥牛,你我足以稱真正的高手名家。我進招了。」 
     
      兩人都聽到女密探冷劍飛花的話。 
     
      冷劍飛花是密探中大名鼎鼎的宗師級名家,在京都聲威赫赫,偵查行動無孔不 
    入神出鬼沒,劍術與暗器皆超塵拔俗,是江湖上的名女人。投入密探三年餘,地位 
    日高,有升任三大偵緝組組長的聲望與潛力,聘禮也逐步升高。 
     
      其實,兩位高手密探,僅有一半說對了,僅看到她兩人貼身迫攻的表情,黑夜 
    中看不清真實的狀況。 
     
      先前雷霆一擊,勢均力敵,便各懷戒心,不再用絕學硬拚,因此僅看到她倆以 
    劍術相搏,認為不過如此而已。 
     
      密探們也沒看出,曉雲始終採守勢。 
     
      既然要行致命一擊,她必須主攻了。 
     
      劍向前一引,腳下靈巧地逼進,與先前採取防衛的氣勢完全不同,赫然有宗師 
    級的氣勢流露。 
     
      歐陽慧一怔,立即停止調息,一拉馬步,升劍待發。 
     
      激光破空射到,曉雲無畏地長驅直入,招發射星逸虹,走中宮強攻猛壓。 
     
      「錚錚!」劍接觸的奇異光團再次出現,罡風乍起形成氣旋,嘯風聲懾人心魄。 
     
      歐陽慧暴退丈餘,再急退兩步穩下身形。 
     
      曉雲馬步一沉,僅退了兩步,一聲冷叱,身劍合一閃電似的撲上了,招發銀漢 
    聚星,仍然是強攻猛壓走中宮貫入的狠招。除非對方的閃避移位快一倍,不然非接 
    不可,也必須具力道有震開她的劍。 
     
      歐陽慧不再硬接,扭身斜移、下挫、半旋、拂劍……避招反擊一氣呵成,反應 
    之快無與倫比。 
     
      傳出與護體神功衝擊的嘯嗚,雙方的劍尖,皆在對方的身軀近距離掠過,衣衫 
    出現裂痕,幾乎觸及肌膚,護體神功產生抗拒作用,不至於兩敗俱傷。 
     
      歐陽慧的右外肩,衣衫出現一條兩寸長斜縫。 
     
      曉雲的右外胯,連身衫裙也裂了一條三寸長橫縫。 
     
      內功的種類甚多,派流傳承各有不同,性質大同小異,功能各有所長。如果天 
    賦體質佳苦練有成,通常可產生兩種主要功能。 
     
      一是內固;意思是鞏固體內器官不受外力侵害,最高境界甚至毛髮也可以保護 
    。一些所謂修至半仙之體的高手,甚至可以度過五行浩劫;唯一可傷害毛髮的是雷 
    火天劫。 
     
      一是外發;意思是功能擴大至體外,修為可決定擴大的距離,從五官、手腳聚 
    於一點發出。 
     
      最高境界可由意念力控制,即所謂神意所之,不需用手腳移動物體。 
     
      不論何種內功,目標都是追求長生,增進健康,保持生理機能活潑,絕不是用 
    來殺人的。 
     
      結果,人的慾望,把這些功能用來追求慾望的滿足,也就成了殺人的工具了。 
     
      尤其是外發的功能,被使用得最濫。保護網等於是擴大了,擴大就傷害到體外 
    的事物,便被作為攻擊的工具,成為威力強大的武器,而且是無形的。用意識殺人 
    ,不是神話。 
     
      通常修至所謂化境的高手,如果對手功力相當,保護網很難擴及體外。 
     
      比方說:衣物。所謂毛髮無傷,僅表示閃避的技巧高明而已,擊中頭部,頭髮 
    是很難保住的。 
     
      兩人都被擊中了,損壞了衣衫。 
     
      歐陽慧是被刺中的;曉雲則是被鋒尖劃過的。 
     
      按擊中的層次論,歐陽慧輸了這一場激鬥,是在迫不得已時走險,下意識地反 
    擊拚個兩敗俱傷,後一剎那擊中曉雲的。 
     
      一旁出現三個人,又是兩女一男。 
     
      「鬧夠了吧?」身材修長的男黑影,背著手冷冷地說:「你真不走,我要把你 
    捆起來送回漢府。」 
     
      「我會再來。」歐陽慧用劍向曉雲一指:「不把他的藏匿處告訴我,你休想安 
    逸。只有我才有能力保護他,你這裡晝夜都有人監視,我也會來,哼!」 
     
      「我真的不知道……」曉雲大聲分辯。 
     
      歐陽慧已經走了,根本不想聽她的分辯。 
     
      「惹了鎮撫司的人,已經夠麻煩了,怎麼又惹上了麻煩更大的漢府?你是唯恐 
    麻煩不夠多呀?」男黑影用埋怨的口吻說:「不要再亂跑了好不好?出了意外怎辦 
    ?」 
     
      「我那敢招惹他們呀!」曉雲將劍遞給春蘭:「每次都是他們有意生事的。這 
    個鬼女人……」 
     
      「我不知道她的來歷,得設法到漢府去查。」 
     
      「那就請費心啦!謝謝。」 
     
      「你最好晚上少往外跑,監視這裡的人,已經從三級密探升高至一級了。早些 
    歇息,門戶小心。」男黑影偕兩女伴向前院走:「那三個密探,已被信號召走了, 
    但仍得小心提防。 
     
      濟陽侯府不是毫無防衛力的地方,只是人手不足,不可能布下防衛網而已。主 
    人全家皆在北京,也沒有佈防衛網的必要。 
     
      鎮撫司的密探出入王公貴冑內室,在平民百姓的宅院往來,是他們查緝的職責 
    ,是皇家的特權,任何人也不能干預拒絕或反抗。濟陽侯府也不例外,連漢王世子 
    也不例外,所以冷劍飛花三個人,敢公然現身觀戰。 
     
          ※※      ※※      ※※
    
      破曉時分,住在太平井巷的兩戶人家,景陽鐘剛響徹全城時,大門被李季玉踹
    破,把仍沒起床的男女老少驚起,打破門窗傢俱,成年的男人側被痛打一頓,鬧了
    個雞飛狗走,直至街坊的人聞聲趕到,這才跳後門的院牆溜之大吉。臨行向鬼哭神
    號的婦孺宣稱,如果不搬回錦衣衛的眷屬衛城區,下次來時把成年男女的腿打斷,
    絕不寬貸。 
     
      這兩家的家主,任職鎮撫司,是鎮撫袁江的隨從十校尉之一。轉調鎮撫司之前 
    ,是大漢將軍。據說可能在絕世人屠返京之後,很可能外調蘇州鎮撫司的鎮撫。這 
    表示他是京師鎮撫司的紅人,是鎮撫袁江的心腹,職位雖比千戶王謙低,親信度卻 
    高,所以不久將外調任鎮撫王千戶是京師鎮撫司中,三個指揮千戶之一,由於是絕 
    世人屠的心腹,非常的跋扈,長官鎮撫袁江也指揮不動他,問題出在權力鬥爭上的 
    爭寵程度擺不平。其實,鎮撫袁江也是絕世人屠的心腹,凶殘程度不比王千戶差, 
    爭寵的局面一直就處於競爭狀態,長官部屬的關係便模糊了,成了各幹各的,看誰 
    能替主子絕世人屠獲得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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