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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京 華

                   【第二十八章】
    
      剛掩上門,便聽進屋後進傳來聲息。 
     
      「他娘的!前門人剛走,後門就有人進來了,天殺的!這鬼地方不能住了。」 
    他氣往上衝,門上門咒罵著向屋後沖。 
     
      衝出天井,便看到先前虛掩的後堂門是大開的,隱約可看到有人走動。先前在 
    客廳所聽到的聲息,是開啟後堂門所發出的。 
     
      門臼撒了松香粉,轉動時聲音不小。這是防險的手段之一。不論晝夜,陌生人 
    啟或閉上後堂門,所發生的聲息有如警號,如果想要門啟閉時沒有聲響發出,則在 
    門臼內注些香油或菜油便可。 
     
      隱約的人影一間即逝,顯然是發現他衝出天井了。 
     
      其實他暴躁地咒罵的聲音,用意就是讓裡面的人聽到的,裝腔作勢而已,並非 
    真的氣往上衝暴跳如雷。他這間小屋,本來就是吸引人的中心,經常有人進自探, 
    用不著真的生氣尤其是鎮撫司的人進出,他不能生氣。那些密探可以進出王公大臣 
    的府第,這是他們的特權,也是職責,只要一亮身份,公然搜查也理所當然。 
     
      他必須表現出「像」一個剛練了幾天武的小霸王,冒火地急衝而入小堂屋。小 
    堂屋比前廳小,動起手來施展不開,誰的力氣大,誰就佔便宜。 
     
      剛衝入堂屋,上面人向下飄降。他這間普通的平民住宅,上面不可能加建承塵 
    ,人躲在上面手搭橫樑,飄下無聲無息迎頭撲落。 
     
      衝入時鼻中嗅到熟悉的香味,已運起護體的勁道倏然消散,止步旋身雙手一張。 
     
      一聲輕笑,飄下的人縱體入懷。 
     
      是扮成小伙子的歐陽慧。她穿的不再是儒衫,青衣小伙子俊秀出俗,像個書僮 
    ,喜悅地抱住了他,狂野近乎癡迷地索吻。 
     
      好不容易才中止激情的狂吻,歐陽慧依然不捨地抱住他不想放手。 
     
      「你這鬼樣子扮跳牆的偷香賊,大白天好大的膽子。」他其實也捨不得放手, 
    抱著一個熱情如火的女人,感覺真好:「前面天地雙殺星四個密探剛走……」 
     
      「我是跟在他們後面來的,繞到後門跳屋進來以免麻煩。」歐陽慧得意洋洋: 
    「其實我才不怕他們呢!必要時打斷他們的狗腿,哼!」 
     
      「他們兩把刀聯手攻擊,威力是十分可怕的。在漢府的所有家將護衛中,能和 
    他們放手一拚的人,還真找不出幾個,你可不要小看他。在無人目擊的地方,他們 
    將毫不遲疑向你撒野,你可不要大意了。」 
     
      他扶歐陽慧在長凳落坐,繼續說:「他們與平江土地那些人,儘管暗地裡勾心 
    鬥角,仍然是狼狽為奸的搭檔,都是些不擇手段的貨色。今後少往外跑,好嗎?」 
     
      「不要耽心好嗎?我會小心的,所以在用心揣摸化裝術的奧秘。我扮書僮背了 
    個大書囊,跳文余高的屋簷,辛苦得很呢,書囊好重。」歐陽慧眉飛色舞:「我練 
    過挾卅斤沙袋縱躍,挾六十多斤真不容易呢!但我辦到了,沒踩破你家的屋瓦,好 
    樂。」 
     
      「咦!你在說甚麼?」他一頭霧水。 
     
      「黃金,金葉子。」歐陽慧指指堂後:「放在你的臥房裡,一千兩,六十二斤 
    半。」 
     
      「黃金?」 
     
      「那是你該得的。」歐陽慧說:「平江土地懸賞捉你的獎金是五千兩銀子,所 
    以他必須付出贖罪。這些金葉子是他從蘇州帶來,準備讓武當來的人,帶回武當山 
    賣給隆平侯部大人的,用來裝飾神像宮觀。這幾年為了興建武當山,神像、供品、 
    匾額、法器等等,皆用黃金裝飾,金葉子正好派上用場。市面黃金缺貨,官府奉命 
    搜購全部運往武當送交隆平侯,因此目下的市價,已從銀四兩換金一兩,升至五兩 
    以上了。他沒有銀子,被迫用黃金相抵,折算為一千兩。嘻嘻!武當來的人會氣炸 
    啦!」 
     
      金和銀不是通貨,也禁止使用,目下雖然銀子半公開使用,但若是被抓住仍然 
    罪名不輕。 
     
      永樂大帝重修武當山,供奉他朱家的家神,需用大量黃金裝飾,大量搜購的結 
    果,金價暴漲而且缺貨。隆平侯郭璡帶了卅萬工匠丁夫,在武當山晝夜興工,已經 
    好幾年了,大量金銀從天下各地運往武當。在湖廣一兩金可換六兩銀子,比公定價 
    格高一半以上。 
     
      永樂大帝雄心勃勃,北方三兩年就來一次御駕北征;南方在安南用兵,三兩年 
    派一次寶船下西洋,而修武當山用卅萬人丁。可想而知,國庫空虛,稅收不敷開銷 
    ,結果是大量發行紙幣大明寶鈔,寶鈔貶值是理所當然。 
     
      經濟發展迅速,工業突飛猛進,商家資本形成集中,大商號一出手就是成千上 
    萬兩貨款進出,用制錢怎能應付?所以,使用金銀是必然的現象,無法禁止。 
     
      莊號銀票應運而生,不需將金銀運來運去了,首先從四川開始流行,旋即在各 
    大埠正式設局設莊。目下公營的寶泉局與寶源局,也在半公開地發行所謂「官會票 
    」。會,等於日後的匯,但已是大清皇朝以後的事了,大明一代稱會而不稱匯。 
     
      一千兩黃金,運至湖廣可淨賺一千兩銀子以上。 
     
      一千兩銀子,目下在京都近郊,可以買下三百畝以上的肥田,難怪武當要派人 
    前來接運。 
     
      當然啦!皇帝修建武當,等於是替武當弟子建山門,平江土地不可能運黃金做 
    買賣,他那在乎賺三五千兩銀子? 
     
      黃金的轉運另有秘辛,內情如何,只有他和有關的人知道,數量可能甚多,被 
    勒索了一千兩,心疼在所難免。 
     
      俗諺中的黃金萬兩大富翁,指的就是平江土地的老爹沈萬三。所以,日後的商 
    戶,把沈萬三當成財神供奉,幾乎完全取代了往昔傳說中的財神趙公明。沈萬三雖 
    被充軍抄了家,子孫仍有籌措黃金萬兩的能力。至於黃金從何而來,大概只有絕世 
    人屠知道來路。 
     
      所有鎮撫司的人,都知道黃金從何而來。絕世人屠只不過是主謀或共謀,知道 
    得最清楚而已。 
     
      若要說這些黃金是絕世人屠的,也並無不可。 
     
      「老天爺!我要這麼多黃金做甚麼?」他拒絕接受:「有一天,千幻修羅查出 
    內情,他一定會查出的,可能會去漢府找你,向你討取這些黃金……」 
     
      「不管啦不管啦!到時候再說,屆時漢府也付得起一千兩黃金給他。」歐陽慧 
    扭著小腰肢不依:「這是你應得的,你冒生死凶險換來的。」 
     
      「這……」 
     
      「那妖婦劫持我脅迫你,妄想要你助她們偵查千幻修羅的藏身處,你等於是替 
    千幻修羅揚威,憑甚麼找我討回贖金?」 
     
      「小慧,你知道這些黃金,是修建武當的?」 
     
      「對。」 
     
      「也就是當今皇帝的。」 
     
      「皇上只管撥專款興工,那會管籌款的臣下如何辦理?更不會要一個罪犯家屬 
    負責籌款,你怎會扯上皇帝?扯得太遠了吧!」 
     
      他的話用意是:這些黃金是你朱家的。 
     
      歐陽慧是魯王的女兒,金枝玉葉的郡主身份,是朱家的子女。 
     
      武當山是朱家司命保護神的血食道場,皇帝正動用天下資財修建武當山,這些 
    黃金當然是朱家的,有如竊取家中的資財。 
     
      他不便明說,無意揭開歐陽慧郡主的身份。 
     
      一旦揭開,他知道,這段情就必須結束了。當他知道歐陽慧的郡主身份時,便 
    知道這段情不會有結果。 
     
      基本上與意識上,雙方都是死仇大敵,明知不會有結果,卻又難以割捨。 
     
      他應該把歐陽慧當成仇敵,但他不能。 
     
      弄假成真,他陷進感情的漩渦裡了。 
     
      「恐怕你真弄不清自已在做些甚麼事。」他歎了一口氣:「就算我扯得太遠吧 
    !反正我也不關心結果。」 
     
      「你關心那些童女的事,是嗎?」歐陽慧沒發現他的神色變化,直性子有點大 
    而化之:「放心啦!賀二爺親自出馬,去找寧國長公主。長公主勃然大怒,要賀二 
    爺不要管,梅家管定了這件事。也只有長公主出面,才能嚇阻錦衣衛包庇蘇州鎮撫 
    分司的不法勾當。」 
     
      「官場方面的事,我一竅不通。」他必須硬著頭皮撒謊:「你是漢府的皇親國 
    戚,足以應付裕如。這些黃金……」 
     
      「你一定要收下。」歐陽慧堅決地說。 
     
      「我暫時加以保管,日後千幻修羅如果到漢府討取,叫他來找我。」 
     
      「不關你的事,我會和他理論。本來,我一到京都,便聽說有關他的事,想和 
    他見面較量較量,見了兩次面,可惜都不曾正式打交道……」 
     
      「咦!你和他……」他心中一動,欲言又止。 
     
      「我對他在京都鬧事並無成見,只是覺得鬧得太過火了,想找他較量較量,看 
    他到底有多少神通,敢在京都橫行不想離開。」歐陽慧黠笑:「我想取代他呢!」 
     
      「你見過他?」他笑問。 
     
      「對。」歐陽慧回答得肯定堅決,不容懷疑。 
     
      「如何?」 
     
      「這……他沒有甚麼不得了啦!」歐陽慧臉一紅:「我認為他比怨鬼強十倍, 
    但我卻栽在怨鬼手中。所以,武功修為的強弱,不是決勝的唯一條件。那妖婦太虛 
    玄女,如果拚武功,她一定死!」 
     
      在太虛玄女手中栽得更慘,糊糊塗塗就成了俘虜。 
     
      「那妖婦不會和你拚武功。」他糾正歐陽慧的想法:「百戰百勝,那是下策; 
    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任何一個志在稱雄道霸的人,都不是拍胸膛從千軍萬 
    馬中,殺出血路擊潰十面埋伏的英雄,萬一被殺那就英雄無望霸業成空。尤其是稍 
    有根基時,更不會輕易地親自揮刀舞劍涉險。我耽心平江土地不肯甘心,會不擇手 
    段找你查明底細,你不能再在外面到處亂跑了。」 
     
      「他敢?」 
     
      「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只要沒有目擊者,誰敢咬定是他所為?他也不會 
    親自動手對付你。我得設法趕他回蘇州,免得他在京都造成牽涉到我的傷害。你這 
    幾天不要往城外跑,以免橫生枝節。」 
     
      「我要和你在一起。」歐陽慧顯得興奮喜悅:「你地頭熱朋友多,精明機警; 
    我武功了得,人脈深厚。你我在京都逍遙自在,可應付任何挑戰,不論你做任何事 
    ,我都會在你身邊搖旗吶喊助威……」 
     
      「你在編織你自己的美夢。」他打斷歐陽慧的話:「你只站在自己的立場編夢 
    ,以你的身份地位編想像中的花式,卻不知任何一根經線緯線稍有差錯,花式變亂 
    ,編不出所希求的夢境。」 
     
      「季玉,你不要潑冷水,你這座小屋可蔽風雨,不怕雨雪冰霜……」 
     
      「這間鬼屋子吸引了所有的牛鬼蛇神,晝夜都不安全。你漢府派來警戒的幾個 
    人,在那些高手名家眼中,根本發揮不了警戒作用,發生情況必定自身難保。你最 
    好發信號,叫你的人撤走。」 
     
      「咦!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要進城找朋友,和我一起走好不好?」他技巧地提出邀請, 
    其實是要避免歐陽慧留下。 
     
      「好哇!我要見見你那些朋友。」歐陽慧欣然說:「賀二爺經過這場事故,非 
    常生氣,不希望再生意外,因此不再採取消極手段旁觀,不希望坐等災禍降臨,今 
    後你我活動的處所,皆有人在附近暗中警戒,用雷霆手段對付那些對你我不利的人 
    。走啊!看誰再敢在你我面前撒野?」 
     
      他心中大感不安。 
     
      漢府的強力干預,固然增加他京都小霸王的知名度,提高他的聲望,但增加了 
    許多在暗中「保護」他的人,他的活動受到更多的限制,部份暗中的秘密活動,很 
    可能一不小心,便暴露在陽光下,對他極為不利。 
     
      這也表示他已無形中,成了漢府的人。 
     
      賀二爺的反應非常迅速有效率,派來暗中保護的人,正陸續到達就位,他已經 
    有所發現了。 
     
      起初並沒料到是漢府的人,但歐陽慧等於證實這些人是漢府派來的。 
     
      「好,我們進城走走。」他臉上沒有熱切的表情。 
     
          ※※      ※※      ※※
    
      千戶王謙王指揮,在城內城外都有宅院。黃家井大宅是主宅,付之一炬損失慘
    重,但並沒撼動他的根基,其他宅院皆可容身。 
     
      這位絕世人屠手下十大劊子手中,排名第一的忠實爪牙,性情與嗜好,皆與主 
    子絕世人屠相當。 
     
      在所有的大宅中,皆藏有得力的爪牙、無數金銀財寶、許多清秀的孿童、許多 
    漂亮的女童和姬妾……任何一座大宅皆有超級的享受,毀了一座大宅小事一件。 
     
      絕世人屠不但是珍寶的攫奪專家,也是漂亮童男童女的收藏家。平江土地所送 
    的一船童女,王千戶將可分得三分之一。 
     
      大明皇朝除了最先的四個皇帝之外,其他皇帝包括末代南明的福王,都是戀稚 
    狂患者,特別喜歡凌虐女童,以至多數王公大臣,以及地方的小官吏土豪,都有志 
    一同,風氣之壞無以復加。 
     
      王千戶對這批童女頗為放心,由錦衣衛所屬的衛風快船運送,毫無風險可言, 
    因此賀二爺請寧國長公主出面,鎮撫司沒得到任何風聲。 
     
      即使知道風聲,也不怎麼介意,錦衣衛本身,就可以把責任扛下來,只消聲稱 
    是徵選的候選宮女,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最大的原因是王千戶受了傷,大宅焚毀傷亡慘重,無暇再分心理會其他小事, 
    運送童女那用得著他費心? 
     
      當天他便遷至金川門大街另一座宅院,把所有的得力爪牙全調集前來布下防衛 
    網。 
     
      傷勢不輕,但也不算嚴重,右脅右臂受傷要不了他的命,依然可以坐在大環椅 
    內,處理重大事故。 
     
      他這種人除了把他的頭砍下來之外,一般的重傷害要不了他的命。 
     
      秘密會議通常在夜間進行,暗室虧心做壞事可以放心大膽。 
     
      這天晚間,他坐在由四人抬的太師椅內,親自主持會議,氣色雖差,但獰猛陰 
    森的神色更令人害怕。秘室中參予會議的十餘名男女中,只有平江土地和霸劍鄭世 
    棠,是兩個外人,其他全是他的親信心腹。手下的兩大將天地雙殺星,是他的得力 
    臂膀。 
     
      受傷的人脾氣特別暴躁,他更像是要吃人的猛獸。 
     
      「這麼重大的事,你居然任由一個你控制不住的爛女人,不顧一切胡搞,你真 
    蠢得像豬。」他用仍能用勁的左手,猛拍長案找平江土地出氣:「你這個在江湖叱 
    吒風雲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幾乎連累我倒楣,你反而怨我不出面收拾殘局。 
    指揮使不在,我那敢去碰漢府的人?」 
     
      即使指揮使絕世人屠在京,也不敢去碰漢府的人。漢王世子除了老爹永樂大帝 
    之外,任何人都敢砍。皇子犯法,無法可罰,所以榮登京都四大魔王的老大,絕世 
    人屠只怕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風魔王。 
     
      「我太過信任這些名號響亮的江湖龍蛇,上了他們的當,不知道他們另有圖謀 
    ,也沒料到他們會被妖婦所迷惑,竟然想在京都創建基業,我實在很蠢。」平江土 
    地口中認錯,心裡面卻大起反感。 
     
      真正受到損失的人不是鎮撫司,江湖龍蛇另有圖謀不是可預先控制的事。大群 
    假扮千幻修羅襲擊王家,根本與江湖龍蛇綁加歐陽慧的事無關。 
     
      「長上明鑒,這也不能全怪沈大爺。」天殺星挺身打圓場,知道事過之後怪罪 
    已無意義:「畢竟綁架歐陽慧的事,咱們確也曾經表示默許的,只是運氣太差,脅 
    迫小霸王失敗,卻平白引出千幻修羅,實非所料太過意外,誰也措手不及。」 
     
      綁架歐陽慧的事,事前如果沒經過鎮撫司的默許,平江土地怎敢貿然進行?鎮 
    撫司不但默許,而且暗中提供協助呢! 
     
      平江土地控制不住太虛玄女,也控制不住一些與太虛玄女並肩站的江湖龍蛇, 
    先後共有十餘位高手名宿,與太虛玄女合作,因而死了好幾個高手,死因成謎。 
     
      「我並非怪罪他不該綁架漢府的人,而是指責他用人不當。」王千戶餘怒未消 
    :「對付一個小女人,想迫一個小女人就範,怎麼可以由太虛玄女那種爛女人進行 
    ?你們都蠢,哼!派男人把小女人生米煮成熟飯之後,還怕小女人不乖乖聽命?對 
    付男人可用美人計,對付女人怎能用女人進行?你們就不知道用美男計?飯桶。」 
     
      所有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有疑雲,互相交換錯愕疑惑的神情。 
     
      「萬一鬧出不可收拾的事故,難以善後。」平江土地惶然地說:「那小女人如 
    有三長兩短……」 
     
      「你還不明白嗎?人如果控制在你們的男人手中,即使有甚麼三長兩短,誰知 
    道呀?你會宣揚?」王千戶眼中陰厲詭異的光芒:「我告訴你,天下間三貞九烈的 
    女人少得很,只要手段高明,女人就會百依百順任你予取子求。我所有的女人,都 
    是這樣的。萬一出了事,我會出面處理,但必須先讓我知道。 
     
      這次你們只透露些少風聲,誰也不知道你們葫蘆裡一買些甚麼藥,突然失去控 
    制,我想幫忙也不知如何著力。連你也不知道太虛玄女的打算,可知你們根本就在 
    胡搞。」 
     
      「這個……」 
     
      「好了,再討論這件事已毫無意義,要緊的是今後該如何布棋,務必給我把千 
    幻修羅的根底挖出來。突然出現十幾個千幻修羅,可知他已經擴展組織,實力足以 
    威脅京都的安全,日後將大亂不止。小霸王與漢府的人走得愈來愈靠近,對咱們的 
    威脅也將愈來愈嚴重,如不早日解決,日後制他就不是一件易事了。不要再浪費口 
    舌,快把你們調查到的重要線索告訴我。」 
     
      「不霸王這期間並不曾與漢府的人有何接觸,倒是濟陽侯府的符家小丫頭,與 
    漢府的人有過交往。」天殺星畢竟是密探的領導人,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小丫頭 
    與漢府的人少有往來,與歐陽慧更是面不和心也不和,為何歐陽慧失蹤出了意外之 
    後,小丫頭反而與漢府密切交往?她是否與千幻修羅有關?她可以從小霸王處,知 
    道歐陽慧被綁架的消息。」 
     
      「這件事連沈大爺也不知道情勢,甚至不知道太虛玄女把人藏在何處。」地殺 
    星也將可疑的消息說出:「除了太虛玄女的人,與一些並肩站的江湖龍蛇之外,沒 
    有人知道她們在大馴象與小霸王約會。這表示小霸王知道而不肯去,將消息告訴符 
    小丫頭,因此千幻修羅才能正確地,找到大馴象門會面處,擊潰了太虛玄女。我不 
    但懷疑小丫頭與千幻修羅有關,甚至懷疑她是露了幾次面的京華女魅呢!」 
     
      「你們就直說吧!是不是準備向符小丫頭下手?」王千戶顯得有點精神不濟, 
    不能久坐,語氣不悅而且不耐煩:「些須小事,也要我替你們拿定主意?」 
     
      「問題是……日後在符侯爺處……」天殺星語氣遲疑。 
     
      「符侯爺在北京,山高皇帝遠,你們怕甚麼呀?」王千戶沉聲問:「沒有日後 
    ,一個過了氣因病告老的老將,你們害怕?」 
     
      「有長上一句話,沒有人害怕。」地殺星大聲說。 
     
      「你們放開手去做吧!一切有我在,最好兩方面同時進行。」王千戶不假思索 
    大拍胸膛。 
     
      「兩方面?」天殺星一怔。 
     
      「歐陽慧。」王千戶冷冷一笑:「記住,不要留痕跡後患。」 
     
      「這件事交給我的人處理。」平江土地自告奮勇,大概想起丟掉的一千兩黃金 
    懷恨在心:「小霸王的事一併處理,一不作二不休。我的人已經陸續趕到,武當來 
    的人是傍晚趕到的。」 
     
      「你們去做吧!一定要做得秘密俐落。我得休息,你們好好商量擬定計策,多 
    算勝少算不勝,我不希望你們再次失敗。」王千戶等於是下令辦理:「你們務必在 
    將爺返京之前,把千幻修羅揪出來生擒活捉,哼!」 
     
      「遵命!」 
     
      王千戶舉手一揮,四名親隨抬起太師椅,向內室走了。 
     
      眾人七嘴八舌,展開熱烈的洽商策劃。 
     
          ※※      ※※      ※※自從三年前千幻修羅露面,做案轟動京都之後,包括鎮撫 
    司在內的各級治安人員,皆把千幻修羅列為必須緝捕到案的主要目標。 
     
      但這位京都劇盜,作案的目標皆以權貴貪婪人物為下手對象,作案的次數也不 
    多,一年作三五次,沒有一定的頻率,有時一月中作兩次,沒有規則可供辦案人員 
    循線追查。 
     
      久而久之,不但獲得廣大市民的喝采,連一些下級治安人員,也把這位極端神 
    秘的劇盜,當成不世的英雄,也怕得要死。 
     
      因此,根本就沒有市民提供可疑的線索,絕大多數線民皆敷衍了事,無意留心 
    偵查轄區內的可疑徵候。迄今為止,對這位劇盜沒有人知道是圓是扁,是真是假。 
     
      所獲得的消息千奇百怪,來源也五花八門,全是捕風捉影的謠言傳聞,毫無參 
    考的價值千幻修羅突然連續作案,引起的震驚極為強烈。鎮撫司的人,產生強烈的 
    迫切危機感,如果繼續發生重大的案件,天知道會有多少人遭殃? 
     
      因此鎮撫司的人必須全力以赴,以保持鎮撫司的威望,以及保障權勢人物的安 
    全。 
     
      可是,毫無線索可尋,誰知道千幻修羅躲在那一處角落裡?任何微小的線索, 
    都是追查的目標,任何可利用的人與事,都得盡所能加以利用。小霸王就是可以利 
    用的人。 
     
      歐陽慧與符家小丫頭,也是可以利用的人,最近所發生的事故,皆牽涉到千幻 
    修羅,兩位大小姐脫不了關係,至少也算是重要的線索。 
     
      沉船溺水的人,抓不住救命的木板,抓住一根小草也是不錯,小草能否救命那 
    就不重要了。 
     
      小霸王與兩位大小姐,就是可抓住的小草。 
     
      網撒出了,是否有魚蝦就無法預估啦! 
     
      魚蝦怎知網在何時何地撒下? 
     
      因此仍在各地悠遊。 
     
      日上三竿,小船徐徐溯河上航。 
     
      這是在城中當作代步船的小舟,可乘坐四五個人,由坐在後艙的人操兩支手槳 
    ,寫意地控舟。如果想趕路,可改架長槳,站起來操舟,速度可以倍增。 
     
      李季玉坐在後艄控槳,船緩緩上航。船中段架有涼棚,可遮陽也可擋雨。 
     
      符曉雲穿了男裝,一襲儒衫顯得瀟灑俊逸,坐在中艙面對著他,有說有笑的, 
    喜上眉梢。 
     
      她與李季玉公然相伴在城中出遊,這是前所未有值得高興的事。 
     
      船穿越鎮淮橋,河道折向東北。兩岸仍是市街,但房屋的格局,有了明顯的變 
    化,崇樓大宅逐漸增多了。鎮淮橋以西的市街,大都是擁擠的平民住宅。 
     
      那時,秦淮內河稱為運瀆,意思是小運河,以小型客貨運為主。 
     
      至於天下聞名的秦淮風月,那是百年後的事了,畫舫的花船在城外風月場焚毀 
    之前,不可能發展到城內來。 
     
      昨天他陪歐陽慧進城後,在城內和一些城狐社鼠鬼混了半天,走了一趟濟陽侯 
    府,不便交談,約曉雲今天到內河划船作一日游。預定從通濟水門出城,繞城外河 
    道至三山門重新由水門入城,一天足夠了。 
     
      府學縣學都在河北岸,曉雲穿儒衫不會引人注目。 
     
      「這期間你和漢府的人走得很勤。」他一面划槳一面談話,無可避免地談及所 
    發生的事故:「所以有人說,濟陽侯在北京,和漢王世子互通往來,因此令尊打發 
    你來京探氣候。為了我的事連累了你,真抱歉。」 
     
      「這不關你的事呀!請你幫助歐陽慧,是我的意思,怎麼反而說你連累了我? 
    」曉雲頗感意外:「是甚麼人造的謠,說我家與漢府互通往來的?家父早已不過問 
    朝政,對爭權奪利的事深痛惡絕。」 
     
      「但別人的看法可不一樣啦!令尊不論站在那一邊,都必定造成相對一邊嚴重 
    的威脅。不談這些惱人的事,反正做任何事都會有人說閒話。你看,絕世人屠這座 
    貢院街大宅,警衛好像增加一倍以上,氣氛緊張,大概北征軍快要回來了。」 
     
      船已駛過府學縣學,正繞過貢院東端,駛近紀家大院的河岸碼頭。 
     
      這一帶河兩岸的大街,不時可看到大戶人家的宏樓崇閣,與鎮淮橋附近的商業 
    區完全不同。 
     
      在街上行走的人,也各有千秋,從穿章打扮中,便可看出明顯的差異,這裡是 
    京都名流生活的精華區。 
     
      貢院以東,是顯貴們置宅的理想好地方。 
     
      但這一帶的豪華大宅,也經常更換主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慘烈的權利鬥爭中,崛起與倒下的頻率非常高,有些巨宅 
    在一年之中,很可能更換四五個主人。 
     
      平民住宅在這裡是最不安全的,隨時皆有可能被某個權貴,以某種名義徵收, 
    拆掉建華廈。 
     
      被拆掉半個坊,所興建的所謂紀將軍宅,無疑是最豪華最壯觀的建築群,樓閣 
    連雲,園林遍佈,僅外面的院牆就有兩丈高,與皇城的高度相差無幾。 
     
      當然,紀將軍宅比不上皇城。 
     
      紀家大宅真大,崇樓入霄氣象萬千,廣闊的門前廣場,面對著貢院街,拆掉臨 
    河的民宅,修建跨街縱橫的三百步私用碼頭。 
     
      大院門有四名甲士警衛,兩側的角門,各有兩名。碼頭兩側各有一個,再加上 
    往復巡走的四名,僅大門外就有十四名警衛。 
     
      一晝夜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更換一次崗哨,想想看,到底需要多少的人拱衛 
    這座大院? 
     
      院內有多少樓房,恐怕連主人絕世人屠也不知道。 
     
      這個威震天下永樂皇帝寵臣,根本沒有將皇法放在眼中,所建的大院,比中山 
    王府宏麗十倍。 
     
      中山武寧王徐達,為人忠心耿耿老誠謹厚,整修所賜的舊吳王府,僅略為加以 
    修茸而已。 
     
      府左右,按規定留五丈空地,府後是十丈;這是朱元璋在聖旨上規定的,公侯 
    將相的府第,四周空地的最大限。 
     
      絕世人屠這座大院,院後有卅丈空地,左右各十五丈,所拆掉的民宅數量可觀 
    。連西面的貢院也遭了殃,圍牆被拆掉了,比聖旨規定的最大限,整整多了兩倍。 
     
      兩年後,絕世人屠造反失敗,全家上了雨花台法場,家財產業全都沒收,把這 
    座大院拆了,正式改建成新貢院,成為日後天下聞名的最大考試場,風風光光五百 
    年,與秦淮風月共始終。 
     
      這座京都第一的紀家大院,僅風光了十年。 
     
      正所謂:十年風水輪流轉。 
     
      又道是:眼見它起高樓,眼見它樓塌了。 
     
      中山王府直至徐家第七代子孫魏國公(徐達的本爵是魏國公,世襲。死後封的 
    中山武寧王,是不能世襲的)徐鵬舉,才正式修築王府的園林樓閣,先後三代經營 
    ,這才成為京都的第一巨宅。 
     
      由於它富園林之勝,所以後人誤以為是王府的西花園;其實西花園在城西南的 
    驍騎倉附近,距濟陽侯府不遠。 
     
      「那怎麼可能回來得那麼快?」曉雲瞥了碼頭的警衛一眼,警衛用長戈指向他 
    倆小船,意思是不許接近:「八十萬大軍,每天走不了四十里,從北京返回京都, 
    三個月是否能到達大成問題。過去的兩次北征,回程都在三個月,目下盛暑,三個 
    月恐難抵達,現在該在趙州邯鄲附近呢!」 
     
      「絕世人屠可能提前趕回,不然這些警衛那有這麼勤快?這個屠夫的宅院,真 
    比一座城還要堅固,圍牆足有兩丈高,想越過十五丈空地,再飛渡兩丈圍牆,難難 
    難,除非沒有警衛防守。他住在裡面,比在皇城更安全。」 
     
      「千幻修羅就曾經進去幾次。城內另五座大宅,也被光顧了兩座。」曉雲恨恨 
    地說:「千幻修羅為何不宰了他?這位大魔神似乎對執行報應並不熱心。」 
     
      「你以為這麼容易呀?」他雙槳加快,離開碼頭區:「這屠夫其實是膽小鬼, 
    宅中樓閣連雲,復壁密室遍佈,一有動靜就像烏龜一樣躲起來,怎麼宰他?千幻修 
    羅畢竟不是真的修羅神,帶上千名劇盜殺進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千幻修羅不 
    是刺客,不會在街市向他行刺。」 
     
      「哦!你敢扮千幻修羅救歐陽慧,難道不怕千幻修羅向你問罪?」 
     
      「本來就出現了十幾個的千幻修羅,多了我一個,這位大魔神是不會見怪的, 
    放心好啦!」 
     
      「我想,你的各種朋友眾多,無孔不入,可能真找得到這位大魔神的秘窟,所 
    以各方有關人士,皆在打利用你的主意。」 
     
      「你希望我替他們找嗎?比方說,漢府。」 
     
      「季玉哥,那不關你的事,你千萬不要答應,可不要讓全京都的人詛咒你,千 
    幻修羅是京都平民百姓心目中的報應神靈。答應我,不要管這件事,好嗎?」 
     
      「我已經陷入漩渦裡……」 
     
      「和我去北京。」曉雲舊事重提,要求他離開京都,離開是非之地,他絕難應 
    付各方爭取他合作的人:「尤其是鎮撫司的人,甚麼惡毒的手段都會使出來。等絕 
    世人屠返京,他會出動所有的人對付你的。」 
     
      「我到北京去做甚麼呢?」他歎了一口氣:「天南地北,人生地不熟。南船北 
    馬,北京沒有我這種制船的行業,再去做城狐社鼠的混世頭頭,我得重新打天下, 
    要花好幾年精力打根基,屆時還能稱小霸王?有錢不一定也有勢,有勢卻可以有錢 
    ,我到北京既無錢也無勢,想活得像個人樣,你知道有多難嗎?」 
     
      「我符家……」 
     
      「不要說傻話了,小雲。你根本不瞭解男人的想法和野心,我這種人的生活, 
    與你想像中的生活差了十萬八千里。哦!歐陽慧找過你嗎?」 
     
      「找過,她凶得很呢!」話鋒一轉,曉雲的興趣來了,笑得開心:「她不是來 
    道謝,而是來示威的,居然說不領我的情,說你一定會去救她的,硬指我找你去救 
    她,是狗咬耗子多管閒事,不知感恩橫蠻得很。」 
     
      「呵呵!你們沒打起來?」他大笑:「你們倆似乎彼此犯沖,碰上了就大眼瞪 
    小眼,淑女的風華,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哦!你沒查出她在漢府的身份?」 
     
      「其實我也沒有門路查,我在京都認識的人不多。」曉雲臉一紅:「在京都, 
    我幾乎是陌生的外地人。賀二爺不肯說,我不好追問。哦!你問過她嗎?」 
     
      「問過,但她拒絕說出家世。」他當然不便說,也不便將消息的來源說出:「 
    賀二爺因此不惜大動干戈,鬧了個滿城風雨,可知她的身份必定不簡單。我們劃快 
    些,到通濟門外的江南春酒樓大吃一頓。那家酒樓的菜精巧清淡,小姐們不會吃了 
    變成楊貴妃。」 
     
      燕瘦環肥;燕指可作掌上舞的趙飛燕,環指侍兒扶起嬌無力的楊玉環。請小姐 
    們吃紅燒蹄膀,找挨罵。 
     
      逆水上航,水流並不湍急。 
     
      通濟門與三山門的上下水門,都是全部開啟的,春夏水漲才關閉控制水位。 
     
      他主要的目的,並不在於游內河。 
     
          ※※      ※※      ※※
    
      他是傍晚時分返家的,發覺仍然有神秘人物附近窺伺,不以為怪,有心人是不
    會輕易忽略他的。 
     
      內室點起菜油燈。窄小的平民房舍,天沒黑便得點燈了,內室大白天也光線不 
    良。 
     
      他與堂兄璞玉,在內室品茗。 
     
      「一定要去嗎?」璞玉問。 
     
      「一定要去。」他語氣堅決:「救人須救徹,不能半途而廢。俗語說:計無萬 
    全,所以必須另有各種應變計劃。衛風快船一旦進了紀家碼頭,我就無能為力了, 
    那些小女童命運也決定了。」 
     
      「最好把雙天罡帶去……」 
     
      「不,不能有第二個人參加,千幻修羅不能有同伴。漢府雖然出面干預,但須 
    提防官官相護,稍一耽誤,衛風快船便會從三汊河由三山門入城,除非出動上百人 
    手劫船,不然毫無作用。紀家的警衛已加強了一倍,可能已得到船將抵達的急報, 
    我必須讓他們不敢把小女童運來,讓他們自顧不暇提心吊膽。」 
     
      「其實你用不著認真。」璞玉歎了一口氣:「京都與各地的王公臣室,有幾個 
    不派人搜羅小女童糟蹋洩慾的?你又不是真的修羅神,那管得了人間的無數罪惡呀 
    ?」 
     
      「碰上了,不得不盡力呀!主要的原因,出在王千戶這狗雜種的身上,那一劍 
    沒宰掉他,我真後悔。」 
     
      「蘇州的小女童與他無關呀!那是平江土地那狗東西做的好事。」 
     
      「我想起鳳陽王家的事。王家丟失了羅家母女,被飛天鼠兄弟把人救走了。王 
    千戶這雜種一而再要派人去查,可知對小美女丟失的事非常重視,所以我要藉這件 
    事出口怨氣,這叫做借題發揮,呵呵!」 
     
      「千萬小心,季弟!」璞玉鄭重地說:「絕世人屠大功坊那座大宅,被你進出 
    了幾次。貢院大街這座主宅,警衛強數倍,一定嚴防你再去進出,可不要陷進去了 
    。」 
     
      「我不但會小心,而且加倍小心。」他也鄭重地說:「做任何事,我都不會掉 
    以輕心,命只有一條,玩丟了就沒得玩了。我是強盜,寧可殺光他們,也不願讓他 
    們殺掉我,我不想酷待我自己。倒是你這裡,可得千萬當心。」 
     
      「呵呵!你放心啦!我逃的本領,絕不比你差,一有風吹草動,我帶他們跑遍 
    江東門每一角落鬆筋骨。」 
     
      「那我就放心了,我這就準備。」 
     
      「魚腸劍要帶去嗎?」 
     
      「帶,這玩意近身肉搏,妙極了。等有一天丟下京都的事,到潛山參修,我得 
    下苦功練以氣御劍術,這把魚腸正是練以氣御劍的珍品。」 
     
      「就算你修成劍仙,不管人間的卑污事,老實說,這世間有你這劍仙,比沒有 
    並無多少分別,何必花無窮的精力,練這些無用的武功技巧?還不如回到城市裡, 
    做一個慈善家有益世道人心。」 
     
      「去你的!世道人心,是說給那些驢蛋聽的。」他像在發牢騷,話中有憤世嫉 
    俗的強烈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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