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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手 春 秋

                   【第二十四章】
    
      徐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要跳起來。 
     
      「混蛋!昨晚你一進客店,就像鬼一樣消失了。」徐義火爆地怒吼:「你說怕 
    在這間店,該死的!店裡那有你的魂?你……」 
     
      「喲!徐老三,你一定吃錯了藥。一定。」他半真半假,一臉邪笑:「扮強盜 
    殺人累得半死。早早歇息天經地義。我又不是你的打手奴才,回去歇息睡覺還要向 
    你請示告退呀?」 
     
      「真該死!你是辦事闖禍的主將,事後偷偷溜走躲起來,留下我和龍老伯擋災 
    ,你……」 
     
      「且慢,徐老三。」他不笑了,臉一沉砰一聲一掌拍在食桌上,杯盤亂跳:「 
    話得挑明了說,向天道門叫陣挑戰,是你徐義打出的旗號,我天地不容只不過伸手 
    助你一臂之力而已,你才是風雲際會揚名立萬的主將。」 
     
      「你……這……」徐義想否認卻又不便,以免滅自己的威風。 
     
      「至於我落腳在何處,那是我的事,也用不著先向你備案存查。」他愈說嗓門 
    愈大:「你徐家在南京的作為,聲譽陡升赫然成為江湖豪霸的新秀。 
     
      一門老少身懷絕技,家大業大實力雄厚,你可以公然向天道門的權威兇焰挑戰 
    ,明的暗的皆可應付裕如,而我卻孤家寡人一個,我敢公然站在明處招搖插標賣首 
    呀?」 
     
      「再怎麼說,也該在一起商量商量……」 
     
      「在一起商量?哼!商量能讓天道門的殺手現身讓你們宰割嗎?」 
     
      「這……」 
     
      「我出沒無常,才能擺脫殺手的追蹤,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找出他們隱身的處 
    所。」 
     
      「哼!少往你臉上貼金,你找到了?」 
     
      「不錯。」 
     
      「在何處?」
    
      「天機不可洩露。」他有意吊胃口:「老規矩,你如果相信我,就不必多問,
    屆時我會帶他們前往,給殺手們第二次致命的襲擊。」 
     
      「再次扮強盜?」 
     
      「也許。」他的口風緊得很,及時截斷話題:「民以食為天,餓著肚子什麼事 
    也辦不成,快叫你的打手,去找店伙添碗筷,別小氣,徐老三。」 
     
      「雍大哥,夠了吧?」龍姑娘只好出面打圓場,因為徐義的從臉快變青了,要 
    氣瘋啦:「我知道你非常了不起,有一套不可思議的手段,打聽消息的神通天下無 
    匹。」 
     
      在南京你已經充分表示了你的才華,昨晚再次證明你的神通無與倫比,我相信 
    你一定獲得正確的消息了。」 
     
      「是的,問題是你們是否相信。」 
     
      「我絕對信任你。」龍姑娘斬釘截鐵地說。 
     
      「徐老三,你呢?」雍不容的炮火又指向徐義。 
     
      「無可奉告。」徐義悻悻然不表示意見。 
     
      「那麼,你又有何主意?」雍不容再逼進一步。 
     
      「他想趕回南京。」千手飛魔說:「他耽心天道門的殺手漏網餘孽,加快逃回 
    南京傳訊,轉而向大勝關徐家大舉報復。」 
     
      「他們不會逃回南京,相反地,重要的首腦人物,已經動身前來找你們了。」 
    雍不容信心十足地說:「他們傳訊的辦法十分快速有效。」 
     
      傳信的飛筆腿,一個時辰可狂奔四五十里。重要的首腦人物,所以能在事發的 
    次日便動身趕來,可能在三槐集他們搬走時,便將信使派出了。」 
     
      至於他們為何知道這裡的人必定失敗,我就無法得悉了,畢竟我並沒有真的耳 
    報神供役,更沒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哼!等到擒獲重要首腦活口,就可揭開謎團了 
    。」 
     
      「我還是要趕回南京應變。」徐義的語氣極為堅決。 
     
      「悉聽尊便,你可以在半途遭遇他們。」 
     
      「你不走?」 
     
      「我寧可躲在暗處,讓你們來找我。」 
     
      「你不怕他們到你的農莊報復?」徐義提出敏感的問題:「令尊的武功是否與 
    你一樣高明?」 
     
      「我一點也不耽心家父的農莊有人前在撒野。」雍不容虎目中冷電乍現:「有 
    人膽敢毀龍老伯的家報復,騰蛟莊的黑道亡命敢到你徐家行兇,天道門的殺手必然 
    會到我高家撒野;但他們將發現犯了不可挽救的錯誤。」 
     
      「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食不言睡不語,古有明訓,吃啦!」 
     
      膳罷,隨從們各自回房睡大頭覺,以恢復精力,昨晚迄今他們不曾休息,真該 
    上床的。 
     
      徐義年輕力壯,一天一夜不休息依然精神抖擻,返回小客廳,召來店伙泡一壺 
    好茶,四人在小客廳品茗,用意想在雍不容口中探些口風。 
     
      「你的確獲得消息了?」徐義迫不及待質問。 
     
      「那是當然。」雍不容的答覆是肯定的。 
     
      「正確嗎?」 
     
      「昨晚的成功強襲,還不能證明我的消息可靠嗎?」 
     
      「何時行動?」 
     
      「情勢瞬息百變,這時我不能給你肯定的答覆,屆時我會通知你。」 
     
      「是些什麼人?大自在佛?」 
     
      「屆時自知。」雍不容的口風緊得很。 
     
      「有否紫霞宮主?」 
     
      「恕我暫時守秘。」 
     
      雍不容不能說出紫霞宮主被擒的事,其實紫霞宮主的口供並不大用,那魔女只 
    是受到不明身份的可怕高手脅迫,對天道門的底細毫無所知,甚至不知道大自在佛 
    與走陰神巫在天道門的身份,所知還沒有不要狂乞多。 
     
      「你在南京曾經找到大自在公子?」 
     
      「你怎知道我在南京找過他?」雍不容大感詫異。 
     
      「想當然而已。」徐義泰然說。 
     
      「令妹知道我在南京的作為。」雍不容不否認:「在南京,我差那麼一點點就 
    把他弄到手了,可惜令妹恰好趕到大展雌威,把他嚇跑了。」 
     
      「大自在公子與大自在佛之間,是否有淵源?」徐義拋開正題:「綽號只差一 
    個字。」 
     
      「人活在世間,想自在談何容易?」雍不容毫無心機表示意見:「因此,有些 
    人把自在看成追求的目標。這倒人誤解了自在的本來意義,以為任所欲為是自在, 
    所以不約而同取大自在為綽號,不可能有所關連。至於這兩人的身份,同是天道門 
    的殺手已無可置疑。」 
     
      「怎見得?」 
     
      「因為天道門的天煞使者懾魂雙煞,確是在大自在公子的身旁。大自在佛已公 
    開承認他是奪魄使者。 
     
      因此曾經在三槐集露面的人,不再隱藏而公然現身,必須把我們殺掉才改頭換 
    面,所以我斷定他們決不會逃回南京,而會現身吸引我們的注意,讓從南京趕來的 
    首腦在暗處計算我們。你們務必小心提防刺客,因為趕來的人到底是些什麼人,我 
    還無法查出動要等他們到達發動才有希望找出線索。按行程,明天應該到達,也可 
    能提前,說不定已混入店伙中等候機會,你該知道如何提防吧?」 
     
      「你好像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這與未卜先知無關,我只從情勢的發展中作正確的估計判斷而已。」 
     
      客店是人人可以進出的地方,因此廳口出現兩個中年旅客,四人皆不以為怪。 
     
      「諸位雅興不淺。」領先踱入神態高容的旅客笑吟吟打招呼:「恕在下兄弟打 
    擾。」 
     
      「兩位是……」徐義劍眉一斬,警覺地離座問。 
     
      「在下張三,那是在下的兄弟張四。」中年旅客笑容可掬:「那一位是天地不 
    容雍老兄?」 
     
      「我,天地不容。」雍不容也泰然微笑,毫無警戒的神色:「我不會化名張三 
    李四。」 
     
      「久仰久仰。」 
     
      「從南京來?」 
     
      「不錯。」張三答得乾脆。 
     
      」有何指教?」 
     
      「與諸位談談。」 
     
      「兩位代表誰說話?」 
     
      「代表敝門主說話,在下兄弟是全權代表。」 
     
      一語驚人,千手飛魔父女臉色一變。 
     
      「天道門?」雍不容卻神色絲毫不變。 
     
      「對。」 
     
      「貴門主……」 
     
      「活報應瞿天道。」 
     
      「在下要求知道真名號。」 
     
      「無此必要。」張三斷然拒絕。 
     
      「談什麼?」 
     
      「談三分江湖天下。你,徐家,天道門。」張三真有坦率的豪氣:「往昔的仇 
    恨,一筆勾消,相互尊重,必要時榮辱與共。」 
     
      「哦!你張老兄真有幾分諸葛亮才幹,客店中笑談間決定江湖天下鼎足三分。 
    」雍不容嘲弄地說:「你知道嗎?諸葛亮隆中定策,決定了天下鼎足三分,他卻未 
    算到三分之後的事,也沒料到天下久分必合,那時到底是誰家的天下。」 
     
      我,孤家寡人初闖江湖,毫無實力基礎,站都站不穩。徐家南京初展霸才,只 
    能算地方之豪,目下在鳳陽地區,就沒有幾個人知道徐家的來頭威望。而你們……」 
     
      「創業並非難事,雍老兄。」張三擺出鼓勵後進的前輩面孔:「你已經名動江 
    湖,天地不容的綽號聲威一鳴驚人,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你……」 
     
      「別說了,張老兄。」雍不容也打斷對方滔滔不絕的奉承話:「在下親身經歷 
    過貴門的慘無人道濫殺事故,對貴門的作為感到噁心壓惡,決不會心平氣和與你們 
    笑談三分天下。」 
     
      「雍老兄,這世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人吃人……」 
     
      「兩位可以走了。」 
     
      「雍老兄……」 
     
      「我給你們十聲數送行。」雍不容虎目彪圓,推凳而起:「由於你們以和平方 
    式前來,我允許你們和平地安全離開。 
     
      這是天地不容不為己甚的承諾,數盡而兩位仍未脫出在下的視線外,承諾即終 
    止,後果兩位自行負責,休怪在下得罪。現在起數,一!」 
     
      「雍老兄,應該有所商量……」 
     
      「二!三……」 
     
      「姓雍的,不要欺人太甚。」張四沉下臉厲聲說。 
     
      「四!……」 
     
      「徐三少爺,你怎麼說?」張三轉向徐義施壓力:「你任由這位姓雍的替你作 
    主?」 
     
      「五!六……」雍不容神情死板板地叫數,根本不理睬對方的反應。 
     
      「雍不容,讓他們把要說的話說完好不好?」徐義大聲說。「何必急於下逐客 
    令……」 
     
      「徐老三,你要談?」雍不容聲色俱厲:「你沒有淡的價碼,與卑鄙的兇手謀 
    殺犯談,那是自掘墳墓。 
     
      放聰明些,只要讓人知道你與天道門的殺手坐在一起,所有的人都會把你看成 
    天道門的同路,你徐家在南京剛剛擴建的聲望基業,就會一下子斷送掉,你還看不 
    出這件事的嚴重性呀?七。」 
     
      張三張四一咬牙,飛掠出廳。 
     
      「八!」 
     
      已來不及沿院子的走道脫離,兩人輕靈迅疾地躍登屋頂,下面傳來「九」的叫 
    數聲。 
     
      升上屋頂,就脫出視線外了。 
     
      十聲數盡,雍不容躍登屋頂,張三張四已經失了蹤,原來是跳下客店右在面一 
    條橫街走了。 
     
      他重回客廳。匆匆向千手飛魔幾個人告辭,並沒留下落腳的所在與聯絡的方法。 
     
      三人仍在客廳品茗,氣氛逐漸有點冷僵,千手飛魔最後一言不發,回房歇息去 
    了。 
     
      「你好像並不在意我。」龍姑娘的神色冷森森地:「我不怪你。」 
     
      「絮絮,你在說些什麼?」徐義臉上的肌肉也顯得僵硬。 
     
      「你知道我說些什麼,不是嗎?」 
     
      「你一定誤會了我的意思……」 
     
      「是嗎?」龍姑娘冷冷一笑:「言為心聲,你向天道門爭取霸權的意志並不堅 
    決,保全南京勢力範圍的念頭卻強烈得很。江湖天下鼎足三分很誘人,你有權爭取 
    最佳利益。所以我並不怪你。」 
     
      「絮絮,你確是誤解了我的用意……」 
     
      「但願我真的誤解了,但卻沒有。你權解除你我之間的約定,去和天道門談瓜 
    分江湖天下的條件。」 
     
      「絮絮……」 
     
      「但我警告你。」龍絮絮一臉寒霜:「你決不可用我父女兩人作犧牲。」 
     
      「你怎麼說這種話……」徐義急了。 
     
      「這是我由衷的話。徐義,你最好是記住。不錯,我欠了你一條命的恩情,不 
    管你過去在我身上用了多少心機,耍了些什麼手段,我都不會計較,認為你的用心 
    值得原諒。 
     
      一個男人喜愛了一個女人,用心計耍手段爭取情有可原,所以我死心塌地甘願 
    嫁給你,死而無悔。 
     
      但如果你負我,愛將變成恨,我將是你的生死對頭。仇恨刻骨銘心死而後已。 
    我已經明白地表明心跡。你好好想想吧!」 
     
      她走了,留下神色百變的徐義在廳中發怔。 
     
      天道門這一招相當高明,而且夠狠。 
     
      當天,天道門與徐義天地不容談判,三分江湖共存共榮的消息,便已向江湖轟 
    傳,引起廣大江湖人士的密切注意與關切,議論紛壇。 
     
      以江湖權威人士的眼光評論,對徐義與天地不容的看法幾乎是相同的,那就是 
    :這是不世的機緣,絕對可以接受的優厚條件。 
     
      原因很簡單,誰也不知道徐義是老幾。 
     
      至於錦毛虎,身份聲望簡直上不了台盤,小小的地方小土豪,算不了人物。 
     
      天地不容是何人也?這小子又是老幾? 
     
      而天道門,卻是威震天下的殺手集團,江湖朋友人人變色恐懼,畏如洪水猛獸 
    的四大暗殺集團之一,三十年歷史悠久人才濟濟的惡魔組合。以這麼一個令江湖震 
    懾的組織,向兩個初闖道首次露面的小人物,折節下交願三分江湖勢力範圍。 
     
      那是得未曾有破天荒的大好機緣,連白癡也不會輕易放棄拒絕。 
     
      因此,有大多數人士認為為徐義與天地不容,是比白癡更白癡的白癡,因為他 
    們拒絕了天道門的條件。 
     
      同時,也獲得稍有風骨的人喝采與讚揚。 
     
      這是自從南京天道門屠殺江湖高手名宿風暴後,再次掀起的江湖旋風,吸引了 
    各方人士的密切注意,謠言滿天飛。 
     
      一日之間,徐義與天地不容的聲望陡升至峰頭,一鳴驚人,為各方所矚目。 
     
      千手飛魔父女,也成為議論的焦點。 
     
      每個人的動態,皆成為各方人士關切與注意的中心。 
     
      雍不容離開悅來者店,大大方方沿大街走向城東北的一條小街。 
     
      接近思賢堂,他踏入思賢館的店堂。 
     
      思賢館,是本城最古老的小客店之五,早年叫濠州小館,是一座精緻的小客店 
    ,只有一二十間幽雅的客房。 
     
      往來投宿的旅客,全是些阮囊不豐,但顧有閒情逸的遊客,江湖朋友不屑在這 
    種小客店走動。 
     
      他是一早就落店的,在旅客流水薄留下真名實姓:雍不容。 
     
      這是說,他是公然大大方方落店的,光明正大在城內行走,讓那些有心人看清 
    他的一舉一動,讓那些釘相監視的眼線,毫不費神就可知道他的動靜。 
     
      小小的店屋,只有兩三個閒得無聊的店伙照料,旅客落店的時光約在申牌以後 
    ,午間是店伙最悠閒的時光。 
     
      「客官回來了?」一名打掃店堂的十三四歲小伙計攔住了他:「有人要見客官 
    ,不知客官要不要接見他們,來了好些人呢。」 
     
      「什麼人?」他一點也沒感到意外。 
     
      「不知道,他們沒說,有男有女,四位。」 
     
      「他們目下在店?」 
     
      「在,但他們說,客官如果不想接見就算了。」 
     
      「如果接見呢?」 
     
      「他們就會到客房拜會。」 
     
      「好吧,你傳話,我願意接見。」 
     
      「他……他們說……」 
     
      「說什麼?」 
     
      「說希望不傷和氣,要客官保證讓他們平安離開。」 
     
      「好,我答應他們可以平安離開。」 
     
      「客官請至客所相候。」 
     
      「很好。」 
     
      對方所提的條件籠籠統統,他的答覆也含含糊糊,雙方都不著邊際,意義不明 
    。也許,雙方都想表示江湖朋友的豪氣與膽識,天大的事一句話,天掉下來一肩撐 
    ,沒有深思熟慮權衡利害的必要。 
     
      店伙剛準備妥茶水,大開的房門外便出現了兩男兩女,男的衣冠楚楚一表人才 
    ,三四十歲氣概不凡,真像有成就的仁紳,怎麼看也不像練武的人,更不帶絲毫江 
    湖味,一襲青綢長衫顯得斯文穩重。 
     
      女的年華雙十左右,少婦的風韻極為動人,華麗的衣裙風華倍增,除了一雙明 
    眸略帶英氣之外,也看不出是武林英雌。 
     
      四個男女都沒帶兵刃,高容華貴而且和藹可親。 
     
      「請進來坐。」雍不容揮手示意打發店伙出房:「在下雍不容,一個好管閒事 
    的粗漢,諸位真像正式拜客的地方仕紳,在下深感榮幸。」 
     
      「來得魯莽,雍兄海涵。」為首的人入室抱拳為禮,笑容可掬:「事先已請店 
    伙先容,多蒙雍兄有所慷慨承諾,因而前來拜會。」 
     
      「不敢當,諸位請坐。」雍不容也笑容可掬:「諸位有何見教,但請明示,請 
    教諸位高名上姓。」 
     
      「在下趙忠。」為首的人替同伴通名號:」那是好友錢孝,孫姑娘孫仁,李姑 
    娘李愛。」 
     
      姓是百家姓的前四姓:「趙錢孫李,名是忠孝仁愛,都容易記憶。」 
     
      「咱們的來意,雍兄想必心中有數。」錢孝的口吻有了江湖味,掩不住本來面 
    目:「為免雍兄誤會,因而請店伙先容。」 
     
      「呵呵,沒有什麼好誤會的,只要諸位正大光明面對面打交道,在下定能保持 
    武朋友的風度與豪情。如果在下所料不差,諸位定然是天道門有身份的人物。」 
     
      「兄弟在本門的地位,確是不低。」趙忠說:「在天樞堂還能說幾句話。」 
     
      「失敬失敬。雍某總算有幸與貴門的中樞人物見面了,似乎天下間各門各道的 
    高手名宿,能與貴門中樞人物打交道的人,好像還沒聽說過,在下深感榮幸。」雍 
    不容說得客氣,但輕鬆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深感榮幸」的意思,反而帶有幾分諷 
    刺味:「貴門的張三張四兩位使者,想必有充裕的時間,把在下的意思稟報貴門主 
    了。」 
     
      「不錯,所以兄弟銜命拜會。」 
     
      「如果是同一意思,諸位不必浪費唇舌了。」 
     
      「本門的條件,有了大幅度的調整。可以說,條件更為優厚。」 
     
      「真的呀?在下真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請相信本門的誠意。」 
     
      「呵呵!趙兄說的是外行話。我請教,你能相信在下的所謂誠意嗎?這可不是 
    一文錢買賣的往來。 
     
      以目下的情勢來說,你我坐在這裡,都在空口說白話,任何承諾都是空中樓閣 
    ,你我都不可能一言九鼎示信於天下,而且也沒有人相信雙方的說辭。」 
     
      「只要雙方能達成協議,彼此互信……」 
     
      「算了算了,在下對所謂協議毫無興趣。」 
     
      「閣下聽完本門所提的條件,相信必定有興趣的。既然南京徐家不表示意見, 
    那就表示他們不夠份量,所以本門改變計劃,與閣下商談……」 
     
      「你們真夠精明。」雍不容截斷對方的話:「先向徐家與在下三方面提出商談 
    條件,再分別下工夫說服以便分化,下一步必定各個擊破了。 
     
      諸位,不要枉費心機。徐家與千手飛魔前輩關係密切,徐義不會和你們談條件 
    。在下經歷過貴門多次天地不容的大屠殺,決不信任你們能有放棄為禍天下的意念 
    ,沒有什麼好談的。 
     
      在下無意雄霸天下,你們那些三分江湖或者平分天下的利誘,在下毫無興趣。 
    在下不會和你們談條件,但只要你們今後不再做殺手買賣,在下就不過問天道門的 
    事。」 
     
      「這……」 
     
      「現在,諸位可以走了。」 
     
      「無可商量了?」趙忠知道談判絕望,不再示弱,臉色一沉,語氣轉厲。 
     
      「對,無可商量。」 
     
      「唯一可做的事……」 
     
      「勢不兩立,水火不容。」高不容斬釘截鐵地說。 
     
      「你在迫咱們走極端。」 
     
      「怎麼說,悉從尊便。」 
     
      「咱們只有與閣下生死相見了。」 
     
      「大概是的。」 
     
      「沒有必要。」 
     
      「好,談判的希望已絕,本門的弟兄,只好盡一切所能,與閣下生死相拼,閣 
    下休怪咱們所採用的手段了。閣下,你認識孫姑娘的本來面目嗎?」 
     
      雍不容瞥了一直就在旁嫣然淺笑,舉動溫柔典雅,流露出高容華貴風韻的孫仁 
    姑娘一眼。 
     
      孫姑娘默默含情的明眸,也正向他注視。 
     
      他看到了旁人看不見的徵候,從那秋水明眸中領略到女性的另一種風情。 
     
      「楊含翠姑娘,在下沒料錯吧?」他淡淡一笑:「我小雍在秦淮河鬼混五六年 
    ,可惜對賭的興趣比色濃厚,因此從來沒到留香院走動。也因為徐老三的相好柳如 
    煙在留香院,我也不便前往自討沒趣,所以一直不知姑娘芳駕的真面目。喝!果然 
    花國仙品,絕代風華,幸會幸會。」 
     
      「謝謝雍爺誇獎。」被稱為孫姑娘的女郎向他道謝,回眸一笑百媚生,先前雍 
    容華貴的風韻陡然消失無蹤,流露出煙花女的治蕩風情。 
     
      「楊含翠只是她的化名。」趙忠冷冷一笑:「她的真名號,也許你聽說過,也 
    許不知她是何許人。」 
     
      「是嗎?唔!讓我猜猜看。」 
     
      「你可以猜三次。」趙忠獰笑,語氣中有調侃的成份,也有得意的神情流露。 
     
      「楊姑娘。」雍不容不理會趙忠的調侃:「你的長春術,成就比紫霞宮主高得 
    多,可惜……」 
     
      「可惜什麼?」楊含翠媚笑著問。 
     
      「眼珠的眼白部份。」他泰然地說:「還有你的誘人紅唇。」 
     
      「怎麼啦?」 
     
      「你過多了晨昏顛倒的生涯,眼白部份近眼角的角膜左近,已呈現擴大循現象 
    ,那是年近花甲的人必然出現的變化。 
     
      至於紅唇,儘管你已經添妝塗朱,但仍可隱約分辨直紋。女人的嘴唇出現直紋 
    或嘴角肌肉呈現鬆弛,千萬不要假冒青春少女。」 
     
      楊捨翠本能地伸纖手輕撫臉頰的肌肉是否仍有彈性,也用另一手下意識地輕按 
    朱唇,想摸摸看是否真有直紋。 
     
      「長春術並不能真的保持少女實質形象,青春一去永不會再回來,歲月無情, 
    誰也逃不出生老病死的所謂天數,後天的修練只能維持老化的步調延後,決不可能 
    保持永遠長春。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與那位出現在含翠樓,羽衣翠裙艷光四射的神秘 
    女郎,有極深的淵源。 
     
      你的幻形術與蛻化玄功道行,絕對比她高深,現在想起來我仍然感到渾身汗毛 
    直豎。姑娘,我猜錯了嗎?」 
     
      「沒錯,她是我的師妹。」楊含翠點頭承認:「那天晚上我不在含翠樓,由她 
    主持大局,沒想到功敗垂成,被你輕易地逃掉了。」 
     
      「所以,這次由你出馬?」 
     
      「是的,我師妹留在南京有事待辦,只好由我出馬來找你。」 
     
      「姑娘的真名號是……」 
     
      「目下恕難奉告,等到制住你之後,你就知道我是誰了。大自在佛幾個人,一 
    時太過自恃,狂傲地暴露了身份,才落得今天進退失據,不得不硬撐到底的困境,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呵呵!你們已輸了一半。」 
     
      「怎麼輸了一半?」楊含翠一楞。 
     
      「這表示你們膽氣不夠,心虛,沒有十分把握制住我,所以不敢踏大自在佛的 
    覆轍,不敢亮真名號,我猜對了嗎?」 
     
      「猜對了一半。」楊含翠嫵媚地、得意地微笑。 
     
      「那一半?」 
     
      「你已經在本姑娘的九幽煉魂陣了,你已經死了一半啦!」 
     
      「哎呀……」 
     
      這瞬間,午後的炎陽似乎突然失去勢力,失去光芒,客房中突然刮起一陣陰風 
    ,湧起怒濤似的冷焰,季節陡然更易,夏行冬令,一切皆反常得不可思議。 
     
      「砰彭……」房門自行關閉;兩座小窗也落下閉攏了,有一股神秘的力道從四 
    面八方向中間匯聚,中心點就是雍不容。 
     
      雍不容向桌上一僕,死人似的向桌下滑倒,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爬伏在地開 
    始渾身戰慄。 
     
      楊含翠的身影,出現朦朧的陰異奇光,身軀在舞動,裙袂飄揚中身形逐漸縮小 
    ,冉冉上升,徐徐縮小至三寸左右,驀地幽光連閃,縮小成一個小黑點,最後終於 
    消失在空中。 
     
      而趙忠、錢孝。李愛,全身湧起陣陣黑霧,霧愈來愈濃,三人在片刻間便消失 
    在黑霧裡了。 
     
      驀地陰電暴射,四道幽綠色的電虹,從四面向俯伏在地呻吟的雍不容集中迸射。 
     
      「砰劈啪……」木桌與長凳突然炸裂成碎片,向上崩飛,碎木飛行發出呼嘯聲 
    ,可知炸裂的速度相當驚人,決不是使用過久自行爆坍崩裂的。 
     
      滿室陰風冷焰,風雷隱隱,鬼哭神號聲隱約可聞,這裡已經不是人間。 
     
      房房倒坍,小窗也迸裂。 
     
      罡風從門窗狂捲而出,黑霧隨之逸走,隱約可辨黑霧中有鬼物移動。 
     
      「啊……」爬伏在地的雍不容,發出淒厲刺耳,極為驚人的厲號,渾身猛烈地 
    抽搐、顫抖、扭動,痛苦萬狀的情景觸目驚心。 
     
      房中已難辨景物,滿室陰電幽光急劇地飛舞,令人人算感到昏眩窒息的怪味充 
    溢全室,風雷聲與鬼物的啁啾呼號,與雍不容的淒厲叫號相應和。 
     
      片刻,又一片刻……思賢館客店的門面不大,規模也小,但內部幽靜清雅店地 
    甚廣,幾乎每兩間客房便有一座小院落。 
     
      每一座院落皆有花圃盆栽點綴其間,花徑曲曲折折另有洞天,因此旅客不會互 
    相干擾,頗受喜愛清靜的旅客歡迎。 
     
      雍不容的客房,位於店後深處,把店伙打發走之後,他這間客房附近,已經不 
    見人蹤,發生重大的變故、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時,店堂出現徐霞姑娘的身影,她帶了兩位明眸皓齒的俏侍女,神氣活現地 
    在掌櫃前一站,像個君臨天下的女皇,女強人的神態頗令男人側目。 
     
      她內穿綠綢勁裝,佩了劍,外罩同色薄披風式罩衫,人本來生得美艷,佩上劍 
    更顯得剛健婀娜。 
     
      美麗母大蟲的形象,真令男人卻步,也讓那些好色的登徒子望影迴避,登徒子 
    好色畢竟惜命,知道這頭美麗的母大蟲惹不得,惹了性命難保。 
     
      兩位侍女同樣美麗,成熟豐滿的胴體引人遐思,似乎比主人徐霞更具女強人的 
    氣概,同樣令男人害怕。 
     
      店堂中的三名店伙,就不敢對她們作劉禎平視,小心翼翼低聲下氣上前迎客。 
     
      「三位姑娘是落店嗎?」櫃內的知客伙計惶誠惶恐地問:「小店房舍清雅……」 
     
      「我們來找人。」負責打交道叫小春的侍女兇霸霸地大聲說:「我們已經在東 
    門落店,來你這裡找人。」 
     
      「請問要找什麼人?」知客伙計嚇了一跳,只好小心地陪笑回話。 
     
      「雍爺雍不容。」小春霸氣十足:「一位年輕英俊的人,有沒有?」 
     
      「有,有。」店伙又是一棟,怎麼又有人來找雍不容?恐怕會出事。 
     
      「他住在……」 
     
      「在第四進宇字號客房,姑娘可從右面會客廳走……」 
     
      「派人領我們去。」 
     
      「是,是。小呂,快領三位姑娘去找雍客官。」 
     
      一位小伙計目前應喏一聲,在前領路。 
     
      進入宇字號客房前面的小院子,已可看到客房的景況,小院子的花木盆栽一塌 
    糊塗,像是遭一場兵災,花殘木折盆破,慘不忍睹。 
     
      「老天爺……」小店伙小呂叫起苦來;「這……這裡怎……怎麼啦?這……」 
     
      徐霞的動人明眸冷電乍現,飛掠而進,毫無顧忌地搶入房門已破碎倒坍的客房。 
     
      房內更糟,所有的傢俱沒有一件是完整的。 
     
      鬼影俱無,空間裡,仍可隱約嗅到異味。 
     
      「高客官……」最後搶人的店伙小呂狂叫。 
     
      客房與院子破壞得一塌糊塗,客人失了蹤,假使地面有血跡,人命官司打定了 
    ,店伙那能不恐慌? 
     
      木屑木塊凌亂散佈的客房外間,果然發現了兩小灘血跡。 
     
      徐霞重新衝出小院子,驀地一鶴沖霄躍登屋頂,舉目遠眺,不曾發現遠處有何 
    異象。 
     
      「可否看出結果?」她向跟上來的侍女小春低聲問。 
     
      「毫無疑問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惡鬥,有人受了內傷。」小春沉靜地說:「因 
    為血是噴出的,誰受了傷,無法得悉。人都不在,沒有屍體,沒有斷肢殘骸,人確 
    已離開,結果須待進一步追查!」 
     
      「咱們走。」徐霞向下飄降。 
     
      小院子的右側,小花徑通向另一座客房。 
     
      三女一走,小店伙也走了。 
     
      另一座客房的一叢月桂下,踉蹌爬出氣色灰敗,渾身冷汗濕衣,扮成店伙的不 
    要狂乞,眼中驚恐的神色仍在,爬起時渾身仍在戰抖,似乎連站都站不穩,手扶住 
    院牆以免跌倒,快崩潰啦! 
     
      「老天爺保佑!」不要狂乞脫力地自言自語:「我這點點道行,闖進去不神形 
    俱滅才是奇跡呢! 
     
      天殺的!這是什麼魔法?那個混蛋禿驢,到底找來了什麼可怕的幫手?不挖出 
    根底來,日後……糟!小雍他……老天!他可能已經化為骨灰了,我……」 
     
      他強提真力,翻越院牆溜之大吉。 
     
      沿名勝區思賢樓後面的小徑,可抵裡外的城根。 
     
      小徑荒僻,罕見有人行走,沿途全是僻野,草木叢生,附近方圓一里沒有民宅。 
     
      臨淮縣城日趨沒落,北面那條號稱惡龍的淮河,幾乎年年都水患連連無法可治 
    ,因此短短百年來,這座城從府降為州,州再降為縣。 
     
      看來不久之後,連縣都要取消了(後來滿清乾隆十九年裁縣),城內有許多地 
    方一直都是無人居住的僻野。 
     
      近城根不遠,有一座孤零零的土瓦屋,已經多年沒有人居住,門裂窗破,垣牆 
    半坍,幸而屋頂仍保持部份完整,成了狐鼠之窩。 
     
      雍不容穿枝排草飛掠而走,臉色泛青披髮如厲鬼,身上衣褲凌落,露出胸腹十 
    餘處創口,血跡觸目驚心。 
     
      幸而都是皮肉之傷,他這種鐵打的體質還承受得了,除非把他的頭砍下來,他 
    死不了。 
     
      腳下依然強健有力,氣色灰敗喘息如牛,但並不太影響他的矯捷,竄走如飛, 
    落荒狂奔而走。 
     
      身後,四股不可思議的氣旋,像是四股小小的龍捲風。挾走石飛沙與草技枯葉 
    ,曲曲折折旋走,速度時快時慢,其中兩股經常無法保持追逐的方位,必須由另兩 
    股加以引導推動。 
     
      氣旋中走石飛沙,隱約可辨一團朦朧的鬼物形影,仔細察看卻又難以分辨。 
     
      四股氣旋無法逼至雍不容身後,雍不容的速度快逾奔馬。 
     
      日影西斜,恰好西北天際烏雲密佈,掩住了紅日,是雨雲,不時可看到雲中電 
    光閃爍,金蛇亂舞,暴雨將至。 
     
      正奔掠間,驀地一腳踏空,他一聲驚呼向前一栽,摔落一座兩丈方圓深有八尺 
    的草洞中。 
     
      四股氣旋急湧而至,響起連聲霹靂,飛沙走石齊至,掩住了草洞。 
     
      下面響起一聲沉叱,兩枚制錢幻化為灼灼光球,逕大如海碗,破空而起貫穿兩 
    股氣旋,所經處飛舞的沙石紛紛迸爆,矢矯如電發出可怕的破風厲嘯。 
     
      光球貫入氣旋中必,驀地兩聲雷震,火光迸射,光球爆散,氣旋中間的朦朧鬼 
    物形影,突然向後震台。 
     
      但見兩團黑氣射出,僕地。 
     
      狂風一吹,僕地的黑氣突然幻現人形。 
     
      是錢孝和李愛一男一女,左手各握了一柄奇形怪狀的七星三角符錄密佈法旗。 
    右手有法刀。 
     
      人形清晰幻現,可看到男的頭部炸裂,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女的腹部也出現一個碗大血洞,腸肚一團糟。 
     
      制錢不可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創口、除非制錢可以行威力強大的爆炸。 
     
      雍不容所發射的,確是兩枚制錢,以元神御刃,他也用上了不可思議的無上玄 
    功,事急行致命的一擊,可知他對道術有高深的修為。 
     
      上次救千手飛魔,破妖術如入無人之境,那是他第一次用上了不可妄用的玄功 
    絕學,這次他再次臨危自救。 
     
      第三次雷震,兩股猛烈的有光氣流,自坑底破空上升,與第三道氣旋行雷霆萬 
    鈞的接觸。 
     
      第三道氣旋斜旋而出,速度加快了三倍,遠出三四丈外,猛地沙石紛落,人影 
    幻現。 
     
      是趙忠,胸裂腹穿成了個爛屍。 
     
      同一瞬間,第四道氣旋乘隙向坑下疾降。 
     
      雍不容向上拍擊的雙掌仍未垂落,以玄功發射飛錢,元神已耗損至巨,再用雙 
    掌竭盡精力行雷霆一擊。 
     
      他已是賊去樓空陷入虛脫境界。 
     
      氣旋下撲,一旋之下人影消失,氣旋挾風雷而起,破空直刮,片刻間便消失在 
    遠處的廢屋內。 
     
      電光連閃,電聲震撼天地,暴雨光臨,豆大的雨滴傾盆而至。 
     
      傾盆大雨洗刷掉所有的遺痕和血跡,但卻沖洗不掉屍體的創痕。 
     
      幾個十分警覺,穿了蓑衣的人冒雨找到三具屍體,隨即發現另有一批人經過, 
    便急急帶了屍體離開現場,無暇再在附近作進一步的搜尋。 
     
      大雨傾盆,廢屋中大部份地方雨漏如注。 
     
      廂房的一角半坍,另一角仍可藏風雨。 
     
      雍不容被塞在壁角下,渾身濕淋淋,蜷縮成一團已失去知覺,被淋濕全身依然 
    昏迷不醒,可知受創的情形必定相當嚴重。 
     
      一旁,稱為楊含翠的美麗女人,雖則臉色蒼白虛弱的神情十分明顯,但顯得更 
    為動人。 
     
      薄綢衣裙一經水,那光景真夠瞧的,所以更為動人渾身曲線玲瓏剔透,保證可 
    令男人一見便血脈賁張,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目下外面大雨傾盆,房內殘破不堪,兩人一個力盡昏迷不醒,一個精疲力竭急 
    於行功恢復精力,當然不至發生意外,雖則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行功調息與練功或借行功達到某種目的性質不同,中間受到打擾並無危險。 
     
      因此在雷電交加中,她心無旁地坐在壁下行功調息,不怕有外人闖入,更不怕 
    力竭昏迷的雍不容能自行甦醒。 
     
      由於她斂神內視,用五嶽朝天式打坐行功,事實上視而不見,不可能發現昏迷 
    的雍不容身軀有何變化。 
     
      更不介意突發的意外,誰會在大雨滂沱中跑到這種僻野廢屋來踏探?當然沒有 
    意外發生了! 
     
      她必須及早恢復精力,這時候,一個三尺童子,也可能將她打倒甚至擊斃。 
     
      好不容易聚凝了將潰的先天真氣,進入第二階段氣上重樓。 
     
      寂然蜷縮不動的雍不容,身軀突然抽搐了兩下。 
     
      運氣一週天,兩周天……臉色逐漸恢復血色,不再像一個蒼白的女鬼了,先天 
    真氣逐漸驅內因劇烈運動所產生的廢氣殘物,這是恢復精力最佳的不二法門。 
     
      只要行功三周天,就可穩住消散狀態的元氣。 
     
      蜷縮不動的雍不容,又抽搐了兩下。 
     
      雙方都在急取時間,兩人形之於外的神情卻不同。 
     
      她以為雍不容已經體能耗盡,元神崩潰,不但昏迷而且離死不遠,用不著費神 
    分心防範意外,加以雷電交加,風雨亂人耳目。 
     
      而雍不容的抽搐動作微弱不易發覺,所以她一點也不知道所發生的變化。 
     
      三周天,身軀完全鬆懈下來了,元氣歸流,臉色也恢復紅潤了。 
     
      電光一閃,耀目生花,緊接著響起一聲乍雷,破屋搖搖,磚瓦紛落,雨似乎更 
    大了。 
     
      她心中一驚,睜開雙目。 
     
      剛才那一聲乍雷,似乎就在不遠處的城根左近,殛斃某一株大樹,太近了,難 
    免令她心驚。 
     
      目光掠過雍不容的身軀,她眼神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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