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殺 手 春 秋

                   【第七章】
    
      雍不容看清了刑室的景象,他感到渾身毛髮森立,發臭的各種刑具令他作嘔, 
    真不相信人間居然有這種恐怖的地方,比一般的牲口屠場淒慘百倍。 
     
      敲破兩名大漢的頭顱,悲憤令他不再帶有感情,拖了一名昏厥的大漢出室。 
     
      搜了附近兩遍,證實囚室不再有劊子手,他開始打開左右十間囚室。 
     
      共有十四名劫後餘生的男女囚犯,雖有四個人尚可行走,其他的人皆已一息僅 
    存,渾身傷痕纍纍,像是死人多口氣而已。 
     
      十四個人,僅有五個人是稍有名氣的江湖朋友,九個則是不會武功的人。 
     
      略一詢問,他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那位三爺口中所說的天垣堂,就是最佳的線索。 
     
      五位有名氣的江湖朋友,是追查某一件血案,而被不明不白擄來的,被這裡的 
    人用酷刑迫供,迫問他們所獲線索的來源。 
     
      迄今為上,他們還不知道這裡的人是何來路,僅猜想可能與他們所查的血案有 
    關連而已。 
     
      九個不會武功的人,有一半是目擊某一地血案發生情形的旁觀者。這是說,他 
    倆是某一地某一時所發生血案的在場目擊證人。 
     
      另一半,則是附近州縣某些血案的受害人的重要親屬,都是地方上頗有名望的 
    人,也是向官府施加壓力,要求追兇的有力人士。 
     
      他把十四個人集合在一起,鄭重地向眾人宣告。 
     
      「我會盡全力救諸位出困,但卻無法有效地保全你們。」他明白問表示兇險重 
    重,「所以走與不走,諸位必須拿定主意。至於出困之後,諸位必須找地方穩穩地 
    躲起來,不然後果將極為嚴重。」 
     
      「兄台,這些殘忍的兇手,到底是何來路?」一位叫王昆的人悚然問。 
     
      「天下四大暗殺集團,排名第二的天道門。」雍不容肯定地說:「這裡,是他 
    們的天垣堂所在地,也就是處理內部事務的秘窟。你們都是涉及該門所接買賣的人 
    ,所以被他們弄來,以便完全湮沒罪證,不是他們買賣的正主。天下間知道天道門 
    秘密的人,活不了多久的。你們出去之後,處境依然兇險萬分。」 
     
      「咱們算是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又何妨?」王昆咬牙切齒說道:「江湖道上 
    ,我還有一些朋友,我要把天道門的罪行廣為傳播,決不罷休。」 
     
      「如果在不能成功地出困,日後天垣堂決不會還在此地了,十分可惜,日後找 
    他們就不容易了。」雍不容取來了一把叉人用的鐵叉:「諸位好好準備,在下必須 
    快速地找到出路。」 
     
      打開鐵葉門上的小小外觀孔向外察看,他知道此路難民囚室的門是從外面加閂 
    扣,外面是看守與與執刑人員的居住處,兩名警衛把守在前面的大門內外,根本不 
    可能誘使警衛接近囚室門,斷不可能期望警衛開啟囚室的鐵葉門了。 
     
      他鑽入屍洞,提入一盞燈籠探索。 
     
      是一座丈餘見方的大坑洞,裡面有八具屍體,血腥中人欲嘔。 
     
      他認得其中一具,赫然是南都城隍巴隆的心腹爪牙,綽號叫十方太歲的關明關 
    管事。 
     
      也許,這位十方太歲知道得太多了,南部城隍一死,知道得太多的人都遭到滅 
    口的厄運。 
     
      拖出屍體的蹬道向上升,上面是翻板式的沉重坑口蓋,伸手略一試抬,重量足 
    足有三百斤以上。 
     
      外面沒有任何聲息,留心傾聽片刻,他奮力將坑口板抬起,用叉支撐,鑽出坑 
    口心中的大石落地。 
     
      是空室,黑沉沉鬼影俱無。 
     
      對面的室門是普通的雙扇木板門,外面用傳統的雙門,撬開不難。 
     
      囚室內的人即使不曾受刑,也不可能脫逃,所以不需特別戒備。這了屍坑的死 
    屍是無害的,最後又是一道門。 
     
      兩間外室,是處理屍體人員的住所,沒有人把守,門是虛掩的。 
     
      兩側各有一座門,左是出入內部聽房的門,右是從這一面加閂,這出外面的門。 
     
      他潛人兩間臥室,把心一橫,囚室內的慘象,激起了他的野性。 
     
      「天諒我!」他向虛空低呼:「我要大開殺戒,屠絕這些已失去人性的人。」 
     
      沉睡中的十六名劊子手,全被他擊碎了天靈蓋。 
     
      拉開了右面的門,原來是巨宅東後角,房舍是最後一座房屋,門外的小徑通向 
    後園的角門,處理屍體大概必須輕角門出人.外面是黑沉沉的草木叢生坡地,他是 
    掩埋屍體最理想的好地方。 
     
      角門附近有兩名警哨,看得見的警哨容易應付。 
     
      五更初,才有人發現地底死囚室逸杳杳。 
     
      負責管理囚室的人,內部的人全死了,清點的結果,少了一具屍體。 
     
      是負責刑室的人,屍體沒留下,已明白表示人被帶走了。成了落人仇家手中的 
    活口。 
     
      霸劍靈官睡得相當警覺,所投宿的這間金陵客棧,事實也並不怎麼安全,閒雜 
    人等進進出出,旅客們似乎都不怎麼高級,隨時都可能必生意外的變故。 
     
      他名列武林十劍,對自己的武功造詣深具信心,但自從看到大自在公子與天地 
    一容,露了兩下子絕世奇學之後,他對自己的武功,就不怎麼自信了。因此,警覺 
    心比往昔提高了一倍。 
     
      子夢正鼾,突然被扣窗聲所驚醒。 
     
      他警覺地遽然而起,飛快地穿好靴抓起劍,起床挑亮油燈。 
     
      「請進!」他沉著地叫。 
     
      窗門拉開,雍不容泰然地跳人。 
     
      「天地不容!」他吃驚脫口叫。 
     
      「沒錯,是我。」雍不容在桌旁自顧自落坐:「你來南京追查天道門的使者, 
    沒錯吧?」 
     
      「不錯。」他坦然說:「畢竟人地生疏,所以想借重龍江船行的周東主,他是 
    南京地面江湖朋友的仁義大爺,他許能供給在下一點線索。」 
     
      「你應該知道,周東主即使知道一些風聲,以他的立場來說,他也不可能告訴 
    你。老實說,他不敢得罪天下四大刺客集團任何一個。」 
     
      「這……這我明白,但……」 
     
      「你的劍術很不錯。」 
     
      「小有成就。」在天地不容面前,他不得不謙虛些。 
     
      「你對天道門知道多少?」 
     
      「只知道他來的門主,是天下五邪中的活報應瞿天道,手下有十大使者,全都 
    是可怕的高手刺客,殺人的技巧十分精妙。」 
     
      「你對付得了天道門主嗎?」 
     
      「很難說,但總得一試,不試怎知?」 
     
      「好,勇氣夠了,可惜信心不足。你一定要試?」 
     
      「一定。」他的口氣無比堅決:「他那些卑鄙的殺手殺了在下的朋友,在下必 
    須為朋友赴湯蹈火,義無反顧,不然要朋友來幹甚麼?」 
     
      「不後悔?」 
     
      「理在孫某這一邊,決不後悔。」 
     
      「好,我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這……」他大感意外。 
     
      「天道門的山門設在何處,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但我已經查出他們三堂之一的 
    內堂天垣堂,確是在南京城外某地。」 
     
      「真的!好哇……」 
     
      「且慢高興。」雍不容搖手:「你既然要找天道門討公道,他們也要找你滅口 
    ,我相信他們的消息極為靈通,下一步一定會派人找你的。所有,我不反對你主動 
    去找他們。」 
     
      「那是一定的,在下已經發現附近有可疑的人出沒了,所以……」 
     
      「你信任我嗎?」 
     
      「絕對信任。」他毫不還疑地答。 
     
      「為何?」 
     
      「你閣下隨時都可以擺平我,用不著在我身上玩弄陰謀詭計。」 
     
      「謝謝你的信任。你的劍磨得夠利嗎?」 
     
      「沒問題。」 
     
      「咱們準備走。」雍不容離座而起。 
     
      「走?這……」 
     
      「去挑他們的天垣堂。」 
     
      「這時候?天快亮了……」 
     
      「天亮了才好施展,老兄。」雍不容用行家的口吻說:「與一大批高手刺客生 
    死相拼,刺客必定以暗器歹毒見稱,晚上與他們拚搏,暗器的威力可增十倍。」 
     
      「好,這就走?」 
     
      「對,這就走。」 
     
      站在烈火熊熊的院牆外,兩人不勝沮喪地苦笑。 
     
      他們來晚了一步,天垣堂的秘窟已成了火海。 
     
      「你確定這裡是他們的天垣堂所在地?」霸劍靈宮不免有點起疑。 
     
      「等煙消滅之後,你帶人在這裡挖掘。」雍不容指指地底囚室所在處的院角房 
    舍:「一定可以把地底囚室挖出來,屍坑內的八具死屍,可以供給你確切的證明。」 
     
      「咦!你知道詳情?」 
     
      「要不是為了要將被囚的十四位受害人安全送出險地,我不殺他個落花流水才 
    是怪事。哼!我會繼續追查的,這些狗雜種果真是天地不容。」 
     
      「他們一走,天知道會遷到天下那一座城市?天下大得很呢!」 
     
      「不會的,孫老兄。」雍容肯定地說:「大都會接買賣才容易。南京就是最理 
    想的建山門所在地。要改建根基,談何容易?哼!我會找到線索的,這座莊院不是 
    平空變出來的,他們不可能掩蓋得天衣無縫,就是現面的線索,花些心機必可挖出 
    他們的根底來。」 
     
      「允許在下參予嗎?」霸劍靈官熱切地問。 
     
      「我喜歡獨自行事。你最好隱起行蹤,必須加倍小心防範刺客。」 
     
      「我會的。」霸劍靈官咬牙說。 
     
      包打聽李二呆是個地老鼠,白天躲得穩穩地,半夜三更才在睹坊現身鬼混。 
     
      天一亮,找處賣早點的食攤花十餘文制錢,填飽五臟廟再找地方躲起來睡大頭 
    覺,混世日子過得不怎麼如意。 
     
      剛離開食攤,要回住處睡覺,劈面碰上了笑容滿面的雍不容。 
     
      「咦!你怎麼早就進城來了?」包打聽頗感意外,他與雍不容頗有交情,上次 
    金陵雙豪買通官府對付龍江船行的消息,就是他向雍不容透露的。 
     
      「昨晚我沒回去。」雍不容說:「正打算出城。哦!李兄,可曾見到一陣風?」 
     
      「一陣風小周?你再也見不到他了。」包打聽黯然地說:「昨晚三更天,喝多 
    了黃湯,跌在淡粉樓前面的河裡淹死了,屍體已被撈起來,交街場處理啦!」 
     
      「哦!難怪找不到他。」雍不容洩氣地說。 
     
      這是滅口的老把戲,平常得很。大概那位利用一陣風誘擄龍江船行伙計的人, 
    得手之後便殺了一陣風滅口,切斷追查的線索,不足為奇,這候線索算是被截繼了 
    。 
     
      「有人看到你和他進了七賢酒樓,以後分別離店的。」包打聽果然消息靈通: 
    「他大概去了談粉樓找老相好又喝了,所以失足落水送了命。小雍,有句話不知該 
    不該問。」 
     
      「老朋友啦!還計較甚麼不該的?李兄,有甚麼話,說啦!」 
     
      「天地不容倒底是不是貴行請來的保鏢?」 
     
      「不可能,李兄。」雍不容斷然否認:「你是知道的,周東主從不伏勢欺人, 
    船行從來不僱用打手保鏢,那一個大小伙計不會些拳腳?實在不需要另請保鏢,周 
    東主本人的武功身手,本來就是第一流的。」 
     
      「那個叫天地不收的人呢?」 
     
      「天地不收?」雍不容心中暗笑:「是不是一個……」 
     
      「一個半大的小伙子,昨天在柳翠樓夜市,把飛天大聖劉爺的打手們,打得落 
    花流水,揍起人來兇狠極了,拳打腳踢快得像狂風,自稱天地不收。」包打聽一面 
    說一面動拳動腳加強語氣:「同行還有另一個小伙子,手一動就把一個比大牯牛更 
    壯的打手,摔出三兩丈外,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你弄錯了。」雍不容說:「那是兩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不是半大不小的小 
    伙子。」 
     
      「真的?」 
     
      「半點不假。李兄,離開她們遠一點,不要去打聽她們的事,知道嗎?」 
     
      「女的?小姑娘?」包打聽一面自言自語,一面逕自走了。 
     
      龍江船行各地分行的有頭有臉人物,加快地向南京聚會,以應付當前的嚴重危 
    機。 
     
      周東主不是擔當不起風險的人,他的綽號叫飛魚,水性比那些稱龍稱故的高手 
    名宿毫不遜色,武功的根底更是深厚,被逼得無路可走,他只好奮起斡旋。 
     
      丟掉招牌,這可是極為嚴重的挑戰,假使他挺不住,爾後可就站不住腳啦! 
     
      摘招牌的人用意何在,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所表示了,摘招牌只是初步的示 
    威舉動,下一步的行動將如暴風雨般光臨,就看周東主是否挺得住了。 
     
      船行的右鄰不遠處,是碼頭區頗有名氣的京浦客棧,旅客幾乎都是達官豪客, 
    至少也是有些身份的人,這些旅客又以過境暫住的人為多。 
     
      近午時分,三位象貌威嚴的旅客落店,在旅客流水簿留下了大名。 
     
      聞天祥,五十歲,來自鎮江。 
     
      辛不邪,五十二歲,來自盧山。 
     
      翟定邦,五十五歲,來自鳳陽。 
     
      當然,他們不是同時落店的。 
     
      京浦客棧的東主駱威,是不折不扣成了精的老江湖,見多識廣,為人四海。 
     
      看了流水簿留下的姓名,駱店主心中叫苦,看來,爾後麻煩大了。 
     
      武林十劍中的三、五、七劍,俠義道中不可多得的高手名宿,嫉惡如仇的名俠 
    士,當然也是惹事招非的管閒事英豪。 
     
      無情劍閒天祥,劍出無情,名不虛傳。 
     
      烈火劍辛不邪,有一把劍身有天然火焰紋的寶劍,很像是�袑鞢A但決不是�蛂A 
    而是鑄劍時火候突變,而出現的所謂的烈火紋,與另一種突變松紋性質差不多,兩 
    者都是鋒利堅硬的寶劍。 
     
      孤劍翟定邦,在江湖行俠總是單人獨劍,從不與人聊手揚名,天大的事一肩挑。 
     
      大勝鎮錦毛虎的朋友奔雷劍王傑,排名第四劍,也是俠義道高手。 
     
      霸劍靈宮孫雲濤,則排名第二。 
     
      武林十劍威赫赫,名震江湖,幾天之內,居然有五劍出現在南京,即使感覺最 
    遲鈍的江湖人,也知道決不是好兆頭。 
     
      用劍來解決問題的人出現,當然不是好兆頭。 
     
      落店不到一個時辰,奔雷劍王傑出現在三進院的會客廳中,拜會光臨的三把劍。 
     
      「哈哈!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消息傳播得好快,王老哥這麼快就找 
    來了。」 
     
      最先人廳的烈火劍大笑著行禮:「還真沒料到王老哥也在南京,一向可好?」 
     
      「還好,但也不怎麼如意。」奔雷劍欣然:「來了好幾天,落腳在儀鳳門內的 
    福星老店。史弟在這一帶有朋友,所以知道三位老哥的俠駕光臨,如果不趕來拜會 
    ,像話嗎?」 
     
      「哈哈哈……」大笑而入的無情劍大笑:「王老哥,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 
    安好心?」 
     
      「怎麼說?閒老哥。」奔雷劍含笑問。 
     
      「兄弟這裡也有朋友哪!」無情劍說:「你老哥碰上了紫霞神宮的魔女,更插 
    手騰蛟莊的事,幾乎灰頭土臉,沒錯吧?」 
     
      「呵呵……這……」奔雷劍乾笑。 
     
      「王老哥,咱們另有要事,最好不要在咱們身上打主意,咱們也不想招若紫霞 
    神宮的人。」最後人聽的孤劍說:「凡事都有先後,正事沒辨妥之前,咱們不想橫 
    生枝節,務請王老哥諒解。」 
     
      「紫神宮的人已經走了,是被千手飛魔殺得七零八落撤走的。」奔雷劍急急表 
    明自己的立場:「在老魔女邀集妖魔鬼怪捲土重來之前,這裡沒有任何威脅,騰蛟 
    莊的人兄弟還對付得了。哦!諸位連袂而來,不會是為了千手飛魔吧?那老魔的所 
    行所事,似乎不至於招致使義道干預,那你們此來……」 
     
      「咱們應霸劍靈宮孫老哥的邀請而來的,早在一月前就約定好在南京見面。」 
    無情劍表明來意:「孫老哥還邀了不少人,大概可望在最近幾天趕到。」 
     
      「哦!天道門?」奔雷劍也表示自己的消息靈通。 
     
      「對,數椿血案的刺客行蹤,皆隱約指向南京,所以孫老哥認為天道門的山門 
    ,很可能建在南京某處,因此邀請朋友前來聚會,務必劉除這為害天下的殺手集團 
    。王老哥,孫老哥沒邀你?」 
     
      「沒有,兄弟是近一直在關中行腳。」奔雷劍說:「匆匆南下途經南京,造訪 
    好友錦毛虎徐兄。沒想到恰好碰上了這檔子事,只好留下來看風色。諸位,如果需 
    要加一把劍,別忘了招呼一聲,比距幅星老店沒多遠。」 
     
      「咱們當然歡迎參加。」烈火劍欣然說:孫老哥不久便可前來會晤,咱們砌壺 
    好茶,好好聊聊。」 
     
      對面的天井側角,一名中年旅客把廳內傳出的語音,聽了個字字入耳。廳中的 
    四把劍,似乎也不介意有人偷聽。 
     
      紫霞神宮的人失了蹤,徐家的人已無顧忌。 
     
      老三徐義是有名的惡少,闖禍精,花花公子,名氣愈來愈大,敢招惹他的人也 
    愈來愈少。 
     
      近兩年加上一個妹妹徐霞,漸漸成為女強人。兄妹倆經常惹事生非,禍也就愈 
    闖愈大了。 
     
      老大徐忠老二徐勇,也不是個好東西,只不過年歲漸長,露面的時間漸減,不 
    再招引注意而已。 
     
      少露面當然少生是非,但並不代表他倆已經改頭換面變成好人,他們仍然是橫 
    行霸道的土豪。 
     
      在南京附近,這種土豪惡霸為數甚多,他們雖然比金陵雙豪的地位相差很遠, 
    但誰又敢保證日後他們的惡勢力,不能遠超出金陵雙豪之上取而代之? 
     
      錦毛虎名列南五虎之一,聲望與地位仍然比金陵雙豪低了一級,但他並不想進 
    一步出人頭地,他無意與金陵雙豪爭名位,因此相安無事,金陵雙豪根本沒把他看 
    成威脅,也沒把他列為競爭者。 
     
      反而是遠方的人,知道二流土霸的實力有多大,能派些甚麼用場。 
     
      紫霞宮主找上了錦毛虎,騰蛟莊的人也找上門來。而在南京,錦毛虎可算是二 
    流的人物。 
     
      雍家與徐家是數十年的老鄰居,由於雍家從不過問外事,所以僅知道錦毛虎是 
    個不算太狠毒的地方之霸,尚可容忍的地方豪強,並不作深入瞭解。 
     
      徐宅其實沒有令人生疑的秘密場所,即使深入踩探也找不出可疑微候。 
     
      上次騰蛟莊高手齊至,長驅直入,雍不容卻早片刻潛蹤其間,徐霞用逆水行舟 
    攢心針襲擊的黑影,就是他扮的,這已經說明徐宅並不是甚麼外人難窺堂奧的秘境。 
     
      徐家的船,經常在江東碼頭和龍江關碼頭出現,李家的親朋好友與打手奴僕, 
    在城內城外出現極為平常,難免經常惹起一些糾紛。 
     
      從船行往西走,繞過江濱的長街和江彎的龍江船場,便是船行的造船廠。 
     
      三個船廠的工頭,剛踏入長街尾,街尾的幾棟土瓦屋的屋角,搶出四名精莊的 
    大漢。 
     
      三個工頭都是孔武有力的中年人,一看便知道不對。 
     
      「幹甚麼的?」為首的工頭石貴沉聲問,拉開馬步戒備,居然甚有氣派。 
     
      「打了再說!」一名大漢怪叫,疾衡而上。 
     
      四比三,似乎雙方都談不上優勢。但一接觸之後,四大漢就顯得兇猛如虎,四 
    面一圍,一聲沉喝手腳齊出,兩個工頭便狂叫兩聲,被打倒在地口鼻流血這一帶本 
    來就是相當偏僻,是非歹的街尾區,當街行兇打架平常得很,見怪不怪。 
     
      四名大漢狂笑聲中,最後一個工頭石貴挨了幾記重拳,眼看要被打得半死,四 
    周突然出現五名徐家的打手,老三徐義站在街心像個把關的天神。 
     
      「住手!誰不聽制止,揍他!」徐義強出頭的毛病發作了,擺出了強者的面孔。 
     
      一聲狂叫,石貴仰面摔出丈外,被一名大漢在胸口搗了兩拳。 
     
      「砰!」徐家的一名打手,從後面撲上,把大漢一腳踢翻在地,恰好翻倒在石 
    貴身側了。 
     
      這名大漢既然不停止,所以打手毫不遲疑地把大漢揍倒。 
     
      另三名大漢看到了徐義,吃了一驚。 
     
      「又是你!」其中一名大漢怒叫:「姓徐的,你定然是吃了豹心老虎膽,一而 
    再與本莊的人作對頭,所以存心要和本莊別苗頭了。好,你等著就是。」 
     
      「原來是騰蛟莊的小混蛋。」徐義冒火大叫:「應該說是你們一而再向本地的 
    人挑釁。混帳東西!你們還真以為南京無人啊?先把他們打個半死再說。」 
     
      主人暴怒下令,打手們自然唯命是從,立即搶出三名打手。公平地一經,各找 
    對手。 
     
      打手比那些船廠工頭高明多多,六個人展開了勢均力敵的龍爭虎鬥。 
     
      碼頭方向人影急掠而來,騰蛟莊的後援趕到了。 
     
      十二名大漢,擁簇著五爪蛟吳豪夫妻,潮水伏的逢湧而來。 
     
      徐義居然不再示弱,與上次江東門碼頭打了就逃的光景截然相反,昂然迎上了。 
     
      「退!」他總算沉得住氣,喝令三個打手退走。 
     
      「是你呀!」五爪蛟頗感意外:「徐義,你又逞英雄打起我的人來了?」 
     
      「吳二莊主,應該說,這次仍然是你的人示威行兇上門欺人的。」他毫不示弱 
    :「看來,你騰蛟莊的爪子,毫不遲疑地伸到咱們南京來了,要在南京打天下建山 
    門,所以一而再生事,一步步逼徐某向絕路上走了。 
     
      哼!金陵雙豪目下自顧不暇,不可能再做你們的馬前卒,他們吃裡扒外遭了惡 
    報,你們還有甚麼老把戲好要的?哼!」 
     
      「好小子,看來,你們徐家一定找到更可恃的靠山了。」五爪蛟吳豪極感意外 
    地說:「氣壯了數倍,信心十足,那是些甚麼地方的大菩薩呀?」 
     
      「是不是大菩薩,屆時自知。」徐義避重就輕不準備過早暴露實力:「對付你 
    們幾位,在下確是信心十足,打發你們諒無困難。」 
     
      「真的呀?」五爪蛟怒火急升。 
     
      「半點不假。」徐義的語氣十分肯定。 
     
      「憑你?」 
     
      「我怎麼啦?不配向你五爪蛟叫陣?」 
     
      「你在向吳某挑戰?」 
     
      「你認為在下不敢?」 
     
      「小輩你……」 
     
      「在下向你五爪蛟單挑。當然你可以逃避拒絕,因為在下的身份地位不如你, 
    你為保聲威地位,有權派一些三流爪牙應付。 
     
      五爪蛟怒火焚心,七竅生煙,即使是錦毛虎,也不敢說這種充滿侮辱性的大話。 
     
      一聲怒吼,五爪蛟兇猛地撲上了,毫無顧忌地來一記雲龍現爪,走中宮狂野地 
    搶攻,爪上的勁道已注入七成真力,要一下子抓破這狂妄小子的胸膛出口怨氣。 
     
      徐義移動馬步避招,立加反擊,大喝一聲,回敬一記推山填海,雙掌全力拍出! 
     
      掌出居然風雷隱隱,頗見功力,出招也極為迅疾,避招反擊一氣呵成,面對威 
    震江湖的高手名宿,不但不心存怯念,而且奮勇反擊,至少在氣勢上已表現出年輕 
    人無經的膽氣和雄心。 
     
      五爪蛟反應超人,信手鐵拳斜揮。雙方都快,無可避免地接實。 
     
      「啪撲」兩聲暴響,罡風四散。 
     
      五爪蛟斜退了兩步,馬步猛沉。 
     
      徐義則多退了兩步,明白地表示掌勁差了三四分。 
     
      「你如此而已,打!」徐義大叫,重新行進,豪勇絕倫,充分表現出年輕人敢 
    斗敢拼的氣魄,並不因勁道差了三四分而有所畏縮。 
     
      「去你的!」五爪蛟傲然地叱喝,雙掌交揮,一口氣連拆了徐義猛攻的七招十 
    四掌,回敬了八爪之多。 
     
      三丈內勁氣迸湧,人影急劇旋動,似乎每一招皆生死間不容髮,掏出了平生所 
    學憤怒地緊迫狂攻。 
     
      徐義在搶攻時勇悍無匹,但攻勢一盡,每一招皆被五爪蛟有效地封住,後繼乏 
    力啦! 
     
      「打斷他的狗腿,再拖他去找他老爹理論。」在旁觀戰的離魂仙姬又笑又叫, 
    已看出徐義不但回手乏力,甚至躲閃的身法也不怎麼靈活,乃夫五爪蛟勝算在握, 
    難怪她興高采烈地在旁出主意。 
     
      徐義的身法仍然靈活,但完全失去反擊的機會,在五爪蛟狂風暴雨似的雙爪逼 
    攻下毒,只能仗靈活的身法避招,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眼看支持不了多久,人影出現在街尾。 
     
      「三哥,退!」徐霞的叫聲及時傳到。 
     
      徐義側閃八尺,猛地急退三丈外,險之又險地從雙爪下脫出圈子,臉色不正常。 
     
      打手擁簇著他急退,五爪蛟還真不敢撲上。 
     
      三個身材高瘦的中年人,在後面並肩排開。 
     
      徐霞則帶了兩名侍女,站在一旁接應徐義退回。 
     
      「茅山三聖!」五爪蛟脫口叫。這就是五爪蛟不敢追襲的原因所在,這三個道 
    術驚世的穿道袍中年人,決不是五爪蛟這種勇夫所能對付得了的。 
     
      這就是徐家的所謂「靠山」,江湖朋友畏之如毒蛇猛獸的茅山三聖,三個妖術 
    驚世性情兇殘的法師,被人背地裡稱為妖道的可怕人物。 
     
      離魂仙姬也練了道術,也是出身玄門的高手,但比起茅山三聖,差了十萬八千 
    里。 
     
      三聖站在街心不言不動,面目陰沉神情冷厲,三雙怪眼似乎有懾人心魄的兇光 
    射出,大白天站在街心,依然令人覺得陰森森之氣襲人。 
     
      「咱們走。」五爪蛟見機下令。 
     
      三聖沒有任何舉動,緩緩轉身走了。 
     
      徐義徐霞跟在後面,身側有龍江船場的三位工頭同行。三位工頭受了些外傷, 
    並不算嚴重。 
     
      「昨天,你們船行有多少人失蹤?」徐義一面走,同面向工頭石貴問。 
     
      「失蹤?」石貴搖搖頭:「我們船場的人,沒事不許外出……」 
     
      「我是指船行,而不是船場。」徐義糾正對方的誤會:「船場的工人,派不上 
    用場。你們船行如果有人失蹤,一定與騰蛟莊的人有關。」 
     
      「沒聽說有人失蹤。」石貴語氣十分肯定:「東主確是派了不少人四出打聽消 
    息,尋找丟了招牌的線索,但天未黑必須返行,以免遭了意外。今早船行總管冷面 
    太歲晏爺,曾經帶人返回船場查看,沒聽說有人失蹤呢!」 
     
      「也許晏總管不便提,避免人心浮勸。」 
     
      「不會的。」石貴堅決地說:「不管船行或船場,稍重大的事故發生,兩面的 
    人都會知道,才能提高警覺嚴防意外。上次張班頭失蹤,當天晚上船場的人就知道 
    了,是少東主親自前來宣佈的。」 
     
      「哦!也許這次船行的人,知道事態嚴重,所以秘而不宣呢!」 
     
      兩人談談說說,話題一直在船行的事故上兜圈於。 
     
      衝突發生時,街上有不少人避得遠遠地旁觀看熱鬧。 
     
      在一處屋角,兩個扮成小混混的小伙子,躲在屋角偷窺,留意門場的動靜。 
     
      不遠處,隱伏著也扮了男裝的李玉真小姑娘。 
     
      目送徐家的人去還,扮小混混的小姑娘眼中疑雲大起,黛眉深鎖,若有所思。 
     
      「看出甚麼可疑做候了?」李玉真走近問:「喂!天地不收,你在轉甚麼念頭 
    ?」 
     
      「那個人,斗五爪蛟龍那個年輕人。」自稱天地不收,女扮男裝的小姑娘說: 
    「是有可疑。」 
     
      「他是大騰關之霸,錦毛虎徐定遠的第三個兒子。」李玉真不悄地撤撇嘴:「 
    一個大名鼎鼎的惡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與這惡少曾經有過衝突。喂!有何 
    可疑的?你說說看。」 
     
      「你是說,這人虛有其表……」 
     
      「欺善怕惡,橫行鄉里,武功聊算二流,地方神僧鬼厭的土霸豪少。」 
     
      「真的呀?」 
     
      「絕對正確。」 
     
      李玉真語氣十分肯定。 
     
      「你能對付得了五爪蛟嗎?」 
     
      「在兵刃上,他也佔不了便宜。」 
     
      「他手上的爪功,所及處鐵折石碎。」天地不收卻不同意「騰蛟莊的聲威,大 
    半建立在五爪蛟身上,大莊主鬧海蛟的真才實學,恐怕還比他稍遜一兩分。我曾經 
    目擊這條蛟五爪驚走了大名鼎鼎的神力太保孟雄,而神力太保是江湖八大力士之一 
    ,武功與聲望,決不下於令尊四海邪神。」 
     
      「你的意思是……」 
     
      「這位土霸豪少,第一招反擊,便接了五爪蛟潛勁千鈞的一爪猛襲。」 
     
      「我看了,那是斜方向的引力巧接……」 
     
      「真的呀?」 
     
      「我親眼看到的。不會有假。」 
     
      「我的目力比你強三倍。」 
     
      「去你的!」 
     
      「信不信由你。恐怕五爪蛟也沒留意,也以為是巧接,巧接也震退了四步,所 
    以五爪蛟相當滿意。敵警告你,日後你如果與這個土霸豪少拚搏,假使不留意而以 
    為他不堪一擊,你會後悔八輩子。」 
     
      「鬼話!」李玉真拒絕相信。 
     
      「哼!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我要進城,你呢?」 
     
      「一起走。奇怪,你到底要找天地不容有何意圖?」 
     
      「我要懲罰他。」天地不收似笑非笑,臉上一紅。 
     
      天下四天暗殺集團之一,天道門的山門還在南京的消息,以奇快的速度向江湖 
    轟傳。 
     
      提起天道門,恐怕只有一些無名小混混不介意。而一些有名有姓的高手名宿, 
    不論黑白邪魔外道,都對該門懷有戒心和濃濃的敵意。 
     
      只要付得起該門所訂的價碼,該門就肯替事主除去仇家消滅勁敵,但不懂門路 
    行規,根本不可能與該門接頭。 
     
      二三十年來,黑白道群雄曾經次聚會,分頭大索天下,要搜出天道門的山門與 
    師問罪,但毫無的所獲,僅先後在血案的現場,搏殺了三五個人,沒留下任何活口 
    ,始終沒獲得有關天道門的正確線索。 
     
      而參予搜索的高手名宿,所付出的代價卻是空前慘烈。 
     
      天道門,幾乎已成為江湖朋友與武林英雄的公敵。 
     
      身份地位愈高的人,價碼也高,這可不是普通人所能出得起的。 
     
      比方說,紫霞神宮本身實力雄厚,紫霞宮主名頭響亮,神宮的財力更是無裕, 
    要想刺殺紫霞宮主,所冒的風險極大,所需的人手和計劃的執行,必須動員充足的 
    人手,其價碼當然極高,能同擔得起的事主能有幾個? 
     
      因引那些根基深厚的高手名宿,對搜尋天道門的舉動並不熱心,因為天道門威 
    脅不了他們。 
     
      天道門的山門在南京的消息傳出,不啻在古井中投入一塊巨石。 
     
      早些日子,一些有心人已發現天道門殺手,曾經在南京屢現魔蹤,因此將注意 
    力放在南京。 
     
      風聲傳出,有心人皆陸續向南京集中。至於風聲是如何傳出的?眾說紛紜,傳 
    聞非虛,但誰也沒把握有確證,也懶得去追究詳情。 
     
      現在,終於獲得驚人的確證。 
     
      不少心懷激念仇恨的人,不斷前往天垣堂火場廢墟偵察,在附近的民宅找線索 
    ,希望能查出殺手們撤往何處的蹤跡。 
     
      死裡逃生的幾個劫後除生者,有兩位小有名氣的人挺身而出作證,完全證實了 
    天垣堂的秘密所在地。地底囚室的發掘,更證實了天道門的罪行。 
     
      風暴光臨南京,各方高手雲集金陵。 
     
      龍江船行的事故,引不起任何高手名宿的注意,這種小糾紛不值得費神理會, 
    天道門的事才重要,也因此沒有人分心去留意一個叫天地不容的人物。 
     
      霸劍靈宮孫雲濤,成了眾所注目的英雄人物。 
     
      因此,龍江船行反而處於風暴之外,追查招牌下落的事,只有靠自己的力量進 
    行著。 
     
      街尾的衝突經過,眾所周知是大騰關徐家的人,幫助龍江船行的船場工人,對 
    抗騰蛟莊的好漢,徐家請來了茅山三聖做靠山。 
     
      這些事故,成了茶餘飯後的閒話,地方土豪聯手,對付外地的黑道梟霸,太平 
    常了,這種小人物的小事故,誰也懶得過問。 
     
      騰蛟莊的梟霸雖然不是小人物,但與小人物衝突貽人笑柄,自然而然地也被高 
    手名宿訕笑,不屑理采過問,也自然而然地被排除出風暴之外。 
     
      船行的後堂,周東主召集執事人員商量追查大計。受了輕傷的工頭石貴,被找 
    來說明出事的輕過詳情。 
     
      廳堂中氣氛緊張,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奇怪徐老三與咱們毫無交情,為何冒險挺身而出,幫助咱們對抗騰蛟莊的人 
    ?」周東主不安的神情溢於言表:「早些天騰蛟莊登門問罪,徐家惶惶不可終日, 
    要不是有奔雷劍恰好在徐家作客,徐家那敢與騰蛟莊相抗? 
     
      他們自顧不暇,為何態度轉變得強硬了?他根本犯不著為了咱們三個船場的工 
    人,而與騰蛟莊為敵呀?」 
     
      「一定是為了報復,藉幫報復。」大總管冷面太歲自以為是地說:「徐家請來 
    了茅山三聖做靠山,所以找機會生事報復登門問罪之屏,則好碰上騰蛟莊的人對咱 
    們的人行兇,認為時機已至,所以挺身而出啦!」 
     
      「總管所料不差。」內江管事巴天成同意冷面太歲的見解:「大騰關徐家不是 
    好欺負的,錦毛虎徐大爺更不是善男信女,怎認得下這口惡氣?花重金請來茅山三 
    聖,當然志在報復雪恥,既找到藉口,又可賣咱們一份交情,一舉兩行,何樂而不 
    為?」 
     
      「徐三少爺真的很關心咱們船行呢!」石貴自然對徐義的臨臨危援手心存感激 
    :「他寄語東主,今後要特別小心,嚴防騰蛟莊的人再施詭計。」 
     
      「他認為本行昨晚有人被擄走?」周東主追問。 
     
      「他只是猜想而已。」石貴進一步解釋:」東主,咱們難道真有人被擄走了?」 
     
      「沒有。」周東主說:「我採用巴管事的建議,天沒黑,所有的人必須及時撤 
    回,避免落在對頭手中,那些混蛋是不擇手段的,夜間太危險。」 
     
      「今後,即使是白天,也切忌落單。」巴天成鄭重地說:「暴風雨將起,群雄 
    雲集南京,任何事故都可能發生,本船行的人最好不要再在外面走動,免生不測。」 
     
      「可是,本船行追尋招牌的事……」 
     
      「東主,這件事必須暫時停止進行。」巴天成加重語氣:「唯一可做的事,是 
    全力自保,減少在外活動,不然後果將極為嚴重。」 
     
      「群雄雲集南京,是為了天道門的事。」周東主顯然不願停止活動:「我已經 
    拒絕了霸劍靈宮請求協助的要求,這件事與咱們無關……」 
     
      「東主,這是有心人轉移注意力的陰謀,利用一些小事件,掩護真正的陰謀。 
    假使咱們不及時表明脫身事外的態度。便會卷人漩渦被人利用,大禍迫在眉睫了。」 
     
      「咦!巴管事,你憑甚麼作這種大膽的判斷?」 
     
      不但周東主吃驚,在座的二十餘位執事人員也同感驚訝,這問題太嚴重,真要 
    料中,後果更是嚴重。 
     
      「這……」巴天成結結巴巴,像是忘了話題。 
     
      「巴管事,怎麼啦?」周東主加以催促。 
     
      「我……我只是想當然而已……」巴天成期期文艾搪塞。 
     
      「想當然?巴管事,你發現甚麼微候了?」周東主疑雲大起,進一步詰問。 
     
      「我……我和小雍閒聊,是聽他說的。」巴大成只好吐實:「上次托他的福, 
    七賢酒樓逃過大劫,我覺得他很不錯,沒事找他聊聊,他的看法的確很有見地。要 
    咱們的人天黑之前務必返回,也是他的主意。」 
     
      「他現在賑房裡嗎?」周東主心中一動。 
     
      「東主不是要派不上用場的人,暫時不要來店堂照料嗎?他一定在他的住處。」 
     
      「哦!以後我會和他談談。晏總管。」 
     
      「屬下在。」冷面太歲大聲答。 
     
      「召回所有的人,停止追查。」 
     
      「這……東主認為小雍的判斷可信?冷面太歲惑然問。 
     
      「不但可信,恐怕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周東主悚然地說:「晏總管。你不覺 
    得可疑嗎?」 
     
      「甚麼可疑?」 
     
      「天道門組織嚴密,世人除了知道天道門的名稱,以及天道門有十大使者之外 
    ,還知道些甚麼?沒有,連門主是誰都沒聽說過,知道門主的人也不敢說。」 
     
      「這……」 
     
      「可是,最近卻有不少高手名宿,居然知道天道門的山門設在南京的消息,居 
    然有人知道十大使者的行蹤。你說,可能嗎?」周東主臉上有懼容。 
     
      「唔!的確大有可疑。」冷面太歲臉色一變。 
     
      「這意味著甚麼?」 
     
      「請尹入甕。」巴天成突然說:「陰謀!」 
     
      「也是小雍說的?」周東主笑問。 
     
      「是……是的。」巴天成臉一紅。 
     
      「晏總管,趕快召回所有的人。」周東主斷然催促:「今後,船行須力強防守 
    。」 
     
      京浦客棧的客院小廳中,四把劍品茗聊天氣氛融洽。 
     
      三個文人談書,三個屠夫倫談豬;四個俠義道劍術名家,三句話就談上了江湖 
    事。 
     
      不久,主題終於談及天道門。 
     
      「紫霞宮主即使還在南京,也不會找徐家的麻煩了,王老哥。」烈火劍說:「 
    那老魔女有點輸不起,輸了就非設法扳回不可,不會重回徐家生事,何況徐家並沒 
    與她反臉。這樣吧!加上你這把劍,如何?」 
     
      「加上我這把劍,對付天道門仍嫌實力單薄了些。」奔雷劍語氣毫不熱烈:「 
    故暗我明,你們又沒有明確的線索,等於是打著燈籠走曠野,目標明顯處境不利, 
    這樣做實在並不聰明。」 
     
      「不聰明也得來。」孤劍眼中有強烈的仇恨光芒:「既然有了線索,豈能不循 
    線追查?即使霸劍靈官孫老哥不派人促請共襄盛舉,兄弟也會單人孤劍前來討公道 
    的,那此卑鄙齷齪的血腥兇手謀殺犯,必須為謀殺滄海客譚公謀的罪行負責,譚老 
    兄是我孤劍翟定邦的好友。」 
     
      「王老哥真是途經南京的?往何處得意呀?」無情劍轉變話。鋒。 
     
      「北上淮安,準備一劍愁勞公良老兄盤桓一段時日。也許泛舟人海增長見閒。 
    」奔雷劍顯有些興奮:「這件事去年歲杪就約定好了的,預定春末動身人海。勞老 
    兄有幾艘海舶,帶貨北駛天津衛。」 
     
      「你見不到他了。」無情劍苦笑。 
     
      「誰?」奔雷劍一驚。 
     
      「一劍愁勞公良。」 
     
      「你是說……」 
     
      「我這次就是乘船走運河南下的,在淮安換船,所以在淮安逼留了三天。 
     
      「這……」 
     
      「上月初。他在清江浦碼頭,被人在街上從後面射了一枚透骨針,奇準地透人 
    心房,走了五六步便倒了。兇手沒來得及取回暗器,因為勞老兄的義弟擒龍客胥克 
    用恰好在不遠處的小店購物,聞警出現,驚走了刺客。」 
     
      「哎呀……」 
     
      「透骨針沒有任何記號,但有人認識這種針。」 
     
      「用針的人,必定是內功超人的暗器大行家……」 
     
      「不錯。天道門十大使者中,有一個善用針的可怕高手刺客,那就是休型扁, 
    可以透人骨縫的透骨針。」 
     
      「血符使者!」奔雷劍脫口叫。 
     
      天道門的十大使者,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名號,是不是真有十個人或者更多, 
    最精明的江湖朋友也不知其詳,反正他們對外都有一個赫人的綽號,這綽號也代表 
    他們在天道門中的排名。 
     
      血符使者排名第四,據說曾經有幾位武林名宿,見過這人的本來面目,卻不知 
    姓甚名誰是何來路,善於在大街上人群中行刺,從沒失手過。 
     
      「勞老兄有不少仇家,不知是誰找天道門的殺手謀殺了他,想查也無從著手, 
    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證物證。」無情劍有點幸滅樂禍的表情:「趕快動身吧!趕到 
    淮安也許可以替你的老朋友盡一分心力,可以從他的仇家中著手追查,看誰能有極 
    為雄厚的財力,能搭上天道門的門路。用些心機,很可能查出一些頭緒來。」 
     
      「哼,看來,真得加上一把劍了。」奔雷劍咬牙說:「算我一份,諸位。」 
     
      這進客院有不少上房,小客廳也是旅客們活動應酬的所在,任何一位旅客都可 
    以進出,所以不時可以看到旅客走動。 
     
      通向右廂門,突然出現兩個像貌猙獰的中年人,所佩的劍。寶光四射,裝飾得 
    頗為華麗。 
     
      「多加一把劍,同樣成不了事。」那位身材稍高,留了大八字鬍的人冷冷地說 
    :「十年前,天下各道精英不少於五批之多,曾經踏破鐵鞋窮搜無下,結果如何? 
    連天道門一個眼線也沒捉到。你們四把劍,不客氣地說,還比不上三兩個三流混混 
    有用些。 
     
      「武陵雙兇」無情劍變色而起:「兩位不會是天道門的刺客吧?」 
     
      武陵雙兇,天兇賀永,地兇賀定,一雙江湖朋友畏之如毒蛇猛獸,白道英雄恨 
    之切骨的江湖浪人,神憎鬼厭的的兇魔。 
     
      「聞天祥,你給我說話小心了。」天兇賀永怪眼怒睜:「去你娘的!你看我姓 
    賀的像天道門的卑鄙刺客嗎?小心我要你把話,吞回去,哼!」 
     
      無情劍正要發作,卻被烈火劍一把拉住了。 
     
      「兩位不像是來挑釁尋仇的。」烈火劍修養不錯,笑容可掬:「兩位的長像, 
    不客氣地說,根本不配做刺客,遠在三里外就可以看清兩位的尊容。」 
     
      「你辛不邪說的話倒還中聽。」天兇賀永怒容漸消:「不錯,我兄弟倆的確不 
    是做刺客的材料,兇名昭彰,人見人怕,不是見不得人的貨色,敢作敢當,決不會 
    做出偷偷摸摸的狗屁勾當。 
     
      「兩位有何貴幹?」 
     
      「咱們有一批人,聞風趕來找天道門討公道的。」天兇賀永坦率地道出來意: 
    「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仍算是有志一同。這樣吧!咱們雙方交換消息,勝算要 
    大些,尊意如何?」 
     
      「沒興趣。」無情劍斷然拒絕:「你說得對,道不同不相為謀,免談。」 
     
      「免談就免談。」天兇冒火地說:「別再端臭架子,憑你們這種嗓門大自以為 
    了不起的貨色,成得了事?哼!沒有你們,咱們辯起事來不至於縛手縛腳,你以為 
    咱們不多加你們幾把劍就成功無望?你算了吧!」 
     
      雙兇恨恨地走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只好各行其是,沒能結合所有力量對付天 
    道門,已注成了失敗的命運,一盤散沙,與組織嚴密的集團對抗,那會有好結果? 
     
      與天道門事件無關的人,日常活動並不受影響。 
     
      龍江船行出了事故,自己的困難已經難以應付,聲譽地位,周東主也不配介人 
    群豪搜尋天道門的大事。 
     
      周東主還不配稱江湖風雲人物,許多高手名宿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方菩薩。因此 
    ,蒞境的各路英雄好漢,誰也懶得分心注意地方土豪土霸的小紛爭。 
     
      錦毛虎徐定遠雖然名列南五虎之一,但北五虎南五虎都只能算是二流人物,也 
    引不起高手名宿的注目。 
     
      他大騰關之豪的地位,也只是地方土豪土霸而已,想利用他跑跑腿的人也許有 
    ,但誰也不顧請他出頭搖旗吶喊,他的身份地位也與周主一樣:不配。 
     
      也因此之故,也沒有人過問土豪土霸的閒事。也因此之故,土豪士霸的日常活 
    動,不受風暴的影響,這種轟動江湖的大變故與土豪土霸無關。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掃描及OCRbyxmwjw,轉載時請保留此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