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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情 仇

                   【第 二十七 章】
    
      客棧右首第七間店面,便是本城菜餚最好最齊全的如意居,店堂寬闊,且有用 
    屏風隔開的食桌,可供攜眷而來的食客使用。 
     
      兩人佔了一桌,片刻,被屏風隔開的鄰桌來了客人。 
     
      由腳步聲估計,似乎來了三四位女客。 
     
      果然,由一位操京師口音的俏巧女音,與店小二打交道點菜餚,陣陣品流甚高 
    的脂粉香傳到。 
     
      仇大魁這兩年久走江湖,見多識廣,向辛小娟低聲說:「是三個並不頂體面的 
    女人,而且是不太檢點的女人,決不是本地有頭面人物的內眷。有機會你留心一下 
    。」 
     
      「我留心什麼?」辛小娟不解地問。 
     
      仇大魁說:「看她們是否帶有兵刃,如果沒有帶,很可能是翡翠谷安家派來監 
    視我們的人。」 
     
      「如果帶了呢?」 
     
      「很可能是路過的江湖女人。」 
     
      「怎見得?」 
     
      「敢於上食店與店伙朗朗而談的人,決不是普通的良家婦女,你看過這種見過 
    世面的女人嗎?如果是你一個人,你一定要求店伙把膳食送到房內用膳,你敢上食 
    店大大方方進食嗎?」 
     
      「有道理。如果是翡翠谷安家的人……」 
     
      「咱們很可能在途中與他們遭遇,安姥姥被激怒了,不希望在自己的家門口, 
    與我們正面衝突,以防止我們放火毀了她的翡翠谷。吃吧,咱們的時間並不太充裕 
    了。」 
     
      隔了一座屏風,即使小聲說話也聽得一清二楚的。 
     
      仇大魁不禁聽得猛皺眉頭。 
     
      辛小娟忍不住低聲問:「大魁,有什麼不對嗎?」 
     
      「她們談的是馬術技巧。」 
     
      仇大魁低聲道:「像是三個女跑解。可是,跑解為何沒有男伴一同前來進食? 
    怪事,沒聽說有跑解班子到達內丘呀?」 
     
      辛小娟放箸欲起:「我過去問問。」 
     
      「不必了,不是翡翠谷的人,就用不著費心。」 
     
      兩人食畢,出城直奔青山翡翠谷。 
     
      三個穿天藍色勁裝的佩劍女人,在他倆身後里餘跟進,並不急於跟上。 
     
      翡翠谷口,似乎杳無人跡。 
     
      仇大魁夫婦站在木牌坊下,打量著十餘步外的無人草屋。 
     
      快午正了。 
     
      草屋毫無動靜。 
     
      辛小娟不安地說:「安姥姥恐怕不會來了。」 
     
      「她會來的。」 
     
      仇大魁肯定地說:「不然的話,至少她會派人嚴守草屋阻止我們放火。」 
     
      「也許屋內有人。」 
     
      「片刻就知道了,午正將屆。」 
     
      不久,谷內傳出隱隱鐘嗚聲。 
     
      午正到了。 
     
      草屋的柴門,在隱隱鐘聲中拉開,兩名少女首先步出,在門外左右一分。 
     
      接著,出來一位年屆古稀,白髮如銀,但腰腿朗健的老太婆,手點一根壽星杖 
    ,一雙老眼依然黑白分明,臉上有怒意。 
     
      後面,跟出來一位中年僕婦,另一位就是昨天被逼領路前來,長像毫不起眼的 
    姓姜的村夫。 
     
      仇大魁一怔,大聲說:「是安姥姥嗎?你只帶出來四個人?」 
     
      「老身正是安姥姥。」 
     
      老太婆冷冷地說:「四個人已經夠多了,人一多,七嘴八舌易亂心神。你就是 
    絕情劍手仇大魁?那一位……」 
     
      「那是賤內辛小娟,名鏢頭霸劍絕刀辛勝興的千金,她與你頗有淵源。」 
     
      「老身在此隱居,久與外界斷絕往來。」 
     
      「好吧,就算你已和外界斷絕了往來。」 
     
      「你下毒手打死打傷了老身兩個人,老身要知道你為什麼上門來行兇。」安姥 
    姥沉聲地說。 
     
      「貴門下不肯接名帖……」 
     
      「住口!他們兩人只是看守谷口的下人,六合門自從廿年前關閉山門之後,門 
    下子弟已一一除名,而且老身也從沒有收過門人。」 
     
      安姥姥厲聲指斥:「老身與閣下素昧平生,在此隱居時,你還沒出生,竟然登 
    門行兇殺人,老身要知道原因何在。」 
     
      「在下已經說明白了,貴僕拒受名帖,至遭殺身之禍,錯不在我。在下登門投 
    帖,本來是善意而來的。」 
     
      「你這算是善意?」 
     
      「那該怪貴僕把事情搞複雜了。」 
     
      「你所製造的借口,瞞不了人的。」 
     
      「哦!姥姥似乎不打算為貴僕復仇。」 
     
      「你很失望是不是?」 
     
      「有一點,但並不影響在下的行事。」 
     
      「你還有什麼詭計,來這老身與你決鬥?」 
     
      「不是詭計,而是堂堂正正的理由。」 
     
      「不管你有任何理由,老身都不會與你決鬥。」 
     
      「你會的。」 
     
      仇大魁肯定地道:「因為在下受朋友之托,向你要求寫下允許六合門重建山門 
    的憑證,如果你不寫,你就得憑真才實學趕在下走路,不然在下就放出消息,請武 
    林同道前來觀禮,觀看我絕情劍手仇大魁如何正大光明向六合門的元老挑戰。」 
     
      「六合門已在廿年前解散,武林同道不會上你的當前來觀禮的。」 
     
      安姥姥陰森森地說:「老身今天也用不著親自動手趕你走路,對付你這種無恥 
    狂人,最好的辦法是不要意氣用事,以逐瘋狗的方式對付方是上策,你左右看看, 
    那些人是不是趕瘋狗的人?」 
     
      山坡左右的果林中,廿餘名男女一一現身,每個人手中有一面橢圓形長盾,一 
    枝五尺長的鐵桿紅纓槍。 
     
      安姥姥身後,也出來了八名男女,每人手中有一把六尺長的渾鐵雙股獵叉,十 
    六根銳利的叉尖青芒四射,冷氣森森。 
     
      「趕他們走!」安姥姥憤然怒叫。 
     
      卅餘枝長兵刃,廿餘具盾構成鐵壁銅牆,除非仇大魁有霸王之勇,不然憑一把 
    佩劍休想在圍攻下活命。 
     
      仇大魁向後退,退至坡下脫出重圍,仰天狂笑,聲震山嶽。 
     
      他笑完後,說道:「好,你居然以一代門主之尊,倚眾群毆擺出陣勢來對付在 
    下,休怪在下不擇手段對付你了。老太婆,你這些人絕不會永遠在一起列陣,也永 
    遠沒有機會列陣了,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 
     
      安姥姥切齒怒叫:「下次你再來,老身必定殺你!」 
     
      「在下已經有了襲擊你的借口,所以一定會來的。老太婆,你放心好了,貴谷 
    的人,必須提防在下的明槍暗箭,在下會逐一剷除你那些爪牙,再和你面對面了斷 
    。」 
     
      「老身等你!」 
     
      「在下保證你會如願以償,再見。」 
     
      兩人走上回程的小徑上。 
     
      辛小娟苦笑道:「他們的卅餘人中,我看無一庸手。大魁,我們還是不要去惹 
    安姥姥吧,敵眾我寡,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聲譽和你決鬥……」 
     
      「等我一把火燒掉翡翠谷,老太婆就沒有什麼好恃仗了。」 
     
      仇大魁冷笑著道:「要不是有絕魂雙煞的顧忌,我就會擊潰她那些爪牙,你以 
    為憑那些陣勢,就可以嚇得倒我嗎? 
     
      地方寬闊?陣勢是靠不住的,除非他們每一個,都具有超人的身手,八方奔逐 
    蠶食,殺死三五個人之後,陣勢自然瓦解,沒有什麼好怕的。」 
     
      「你打算……」 
     
      「從明天起,從四面八方騷擾,見一個便殺一個,鬧夠了之後再放一把火燒谷 
    。唔!果然來了。」 
     
      前面山尾前,絕魂雙煞站在小徑上相迎,不住陰笑。 
     
      仇大魁腳下一緊,冷哼一聲。 
     
      雙煞直待他接近至廿步左右,方扭頭便走。 
     
      「安姥姥真教人失望。」 
     
      大煞費清一面走一面扭頭大聲說:「仇小輩,算你走狗運!」 
     
      「你兩個狗東西是來幫安老太婆的?」仇大魁大叫。 
     
      「本來是想乘機打落水狗的。」 
     
      大煞費清說:「沒料到安姥姥老得快進棺材了,沒有勇氣接受你的挑戰決鬥, 
    女人嘛!不接受決鬥並不丟人,不影響她聲譽,她犯不著和你拚命。」 
     
      「你接受嗎?」 
     
      「太爺何必接受?反正你已經是個死人多口氣,如何殺你,用何種方法殺你,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用任何手段,只要能殺你就行。」 
     
      「可惜呀,憑你們兩塊廢料,想殺我不啻是癡人說夢話。你兩個狗東西……小 
    心暗器!」 
     
      聲出人動,一把抓住辛小娟,兩人同時仆倒。 
     
      暗器破風聲令人聞之毛骨悚然,三枚五寸長的喪門釘從他倆背部上空呼嘯而過 
    ,危機間不容髮。 
     
      仇大魁先躍起,咬牙叫道:「原來是你們三個賤女人,大概在如意居你們就想 
    暗算在下了。」 
     
      前有絕魂雙煞,後有三個穿天藍色勁裝的美麗女郎。 
     
      三女郎原來伏在路旁的草叢中,乘他追逐雙煞的機會,從他身後用喪門釘偷襲 
    ,勞而無功,但也幾乎得手。 
     
      為首的女郎頗感意外,怔了一怔說:「在如意居你兩人一直就不說話,無法估 
    計你們所坐的位置,所以本姑娘不得不暫時忍耐。閣下果然高明,我不信你背後長 
    了眼睛。」 
     
      「雙煞的舉動,透露了你們的陰謀。」 
     
      仇大魁咬牙道:「你們鳳陽三艷除了偷襲暗算,還能作出什麼光明正大的好事 
    來?在下必定殺死你們!」 
     
      絕魂雙煞到了,大煞費清狂笑著拔劍,說:「小輩,對付你這種人,真該明暗 
    俱來的。安姥姥就不夠狠,婦人之仁,她本來可以布下埋伏殺你的,卻擺出堂堂正 
    正陣勢來唬人,委實令人失望。 
     
      小輩的,咱們五人聯手,即使不用暗算,也足以送你公母倆下十八層地獄的, 
    今天你就認命吧!」 
     
      「你們是什麼東西?哼,五個土雞瓦狗,太少了。」仇大魁傲然地說,舉手一 
    揮,示意辛小娟退出圈子。 
     
      二煞袁明冷然撤劍,向左移位。 
     
      鳳陽三艷堵住了另一面,三支劍同時出鞘。 
     
      辛小娟退出兩丈外,一聲劍嗚,她仗劍屹立候機策應。她前面,是背部向著她 
    的鳳陽第二艷孔二姑。 
     
      孔二姑聽到她的撤劍聲,轉身恨恨地說:「辛小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事嗎? 
    」 
     
      辛小娟一楞,說道:「你這位姑娘說話好奇怪,你以為我會袖手旁觀,任由你 
    們圍攻我的夫婿嗎?」 
     
      「女生向外,果然不假,哼!」孔二姑冷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仇大魁仰天吸入一口氣,旁若無人地環顧一匝,右手緩緩搭上了劍柄,劍徐徐 
    地出鞘了。 
     
      當劍尖行將出鞘的瞬間,但見電芒一閃,劍已指出完成出劍功架,方傳出隱隱 
    劍吟,那徐動與急動的間隙,旁觀的人肉眼難以分辨。 
     
      劍指出,那無形的殺氣突然湧發,氣勢迫人,似乎整個人被包圍在一重神秘的 
    光影內,站在向四面八方湧迸的奇異冷流中心。 
     
      他的劍,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可怖光華,發出令人聞之心向下沉、氣血 
    沉凝的詭秘劍吟。 
     
      似乎聲源不是來自劍身,而是來自雲天深處,來自腳底下的九幽地府,那震懾 
    人心的無邊殺氣,逼得合圍的人心中發虛。 
     
      孔二姑是唯一目光沒有落在仇大魁身上的人,所以她並沒受到仇大魁那迫人的 
    殺氣所懾她繼續向辛小娟說:「辛小娟,你是真的不知道呢,抑或是故意裝聾作啞 
    ?小畜生仇大魁你那好夫婿,闖泰安七禽門示威,劍斃令尊的知交好友斷魂槍符勇 
    ,砍斷了已經風癱十年的老門主天外來鴻彭飛的右腿,七禽門幾乎被連根拔掉。回 
    頭再到京師雙橋,找上你爹辛總鏢頭,廢了你的老爹,逼你爹將你嫁給他換命。 
     
      丫頭,回去問問你爹,你這位要殺盡天下高手,要做武林第一人的英雄兼兇手 
    夫婿,是怎樣對待你辛家的?」 
     
      辛小娟只聽得心中發冷,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她老爹遣嫁的內情。 
     
      她住在山東老家,仇大魁在泰安大鬧七禽門之後,立即轉赴濟南找上了辛家, 
    第一個應門的人就是她。 
     
      她把老爹在京師雙橋的住處,告訴這位表面溫文有禮、一團和氣的年輕人。 
     
      一個月以後,她老爹派人送信到濟南老家,信上告訴她娘,與仇大魁較技印證 
    不幸失手,因憐才而將愛女下嫁。 
     
      就這樣,她在一家老少的呵護下到達了京師,在京師成了親,三朝後便隨仇大 
    魁返回江南。 
     
      一住經年,與千里迢迢的娘家甚少音書往還。 
     
      她根本就不知道老爹的好友斷魂槍符叔叔一家所遇的遭遇,也不知道七禽門道 
    禍的消息,更不知道她老爹遣嫁的詳情,只知道她老爹敗在仇大魁的劍下,不記前 
    仇愛才擇婿如此而已。 
     
      她出嫁時才十五歲出頭,年方及弈,從來就沒有出過遠門,江湖道是什麼樣子 
    ,她毫無印象。 
     
      雖則她的武功根底很扎實,卻缺乏實際使用的經驗,真要與人拚命,她還得經 
    過一番艱難的考驗。 
     
      她舉目向仇大魁看去,仇大魁那堅強的、屹立如山的背影,勾畫出一幅令她驚 
    悸的火紅色丹青畫。 
     
      那種看不見但卻感受得到的重壓感,似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不聽你的鬼話!」她硬著頭皮說。 
     
      當然,她希望這是敵人挑撥離間的卑鄙手段,惡意中傷她對仇大魁的感情,決 
    不會是事實,雖然她已從仇大魁口中知道一些風聲。 
     
      「鬼話?」 
     
      孔二姑冷冷笑道:「你知道你那狂妄自負的夫婿,前來殺安姥姥的內情嗎?說 
    起來,安姥姥是你的……」 
     
      一聲冷叱,劍光如匹練,劍氣壓體。 
     
      原來背向著孔二姑的仇大魁,突然以令人目眩的奇速,轉身猛撲相距不足兩丈 
    的孔二姑。 
     
      太快了,太快了,而且發動得太突然了,其他的人還來不及出聲示警,生死接 
    觸已經發生。 
     
      劍端端正正從孔二姑的背心刺入,半分不差刺裂了心房,心臟立即失去作用, 
    認位之準令人咋舌。 
     
      這瞬間,絕魂雙煞同聲暴叱,發起猛烈的搶攻。 
     
      人影似流光,劍如怒龍夭矯,電芒右折,身劍合一從另一艷姬身側一掠而過。 
     
      「啊……」 
     
      慘叫聲刺耳,艷姬上體一仰,胸口一劍穿心,慘叫著仰面便倒。 
     
      仇大魁已遠出三丈外去了,脫出圍攻的中心。 
     
      五個人合圍,眨眼間便死了兩個,圍攻的人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抓住,莫名其妙 
    地便去掉了四成實力。 
     
      「你們還有機會自殺,以免污了在下的神劍。」 
     
      仇大魁傲然地說,口氣極為堅定自負:「憑你們幾塊料,也敢妄想偷襲區區在 
    下,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鳳陽三艷三去其二,死剩的大艷舉劍悲憤地尖叫:「姓仇的,你不死天道何存 
    ?」 
     
      在尖叫聲中,瘋狂地撲上,劍發飛虹戲日,不顧一切猛攻上盤上全是奮不顧身 
    的拚命打法。 
     
      雙煞也左右齊至,劍山齊聚,不僅是策應,而是銳不可當的、壓力萬鈞的狂野 
    攻擊。 
     
      仇大魁冷靜地後退,舉起的劍絲紋不動,身形一閃,便脫離聚合的劍山,不等 
    對方變招,身形左閃,到了二煞袁明的右側,劍出如電光一閃。 
     
      二煞袁明反應超人,身形疾轉,錚一聲封住了攻抵右脅的一劍,乘勢還以顏色 
    ,一劍反挑。 
     
      一劍走空,仇大魁已在這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斜掠而出截住了繞來夾攻的大 
    煞,一聲狂笑,劍發似奔雷。 
     
      大煞做夢也未料到仇大魁能擺脫二煞的攻擊,剛從大艷身側繞出,便看到劍芒 
    人影快速地撲到。 
     
      他還來不及舉劍封架,也無法及時躲閃,耳聽狂笑聲震耳欲聾,電芒已排空而 
    至,嗤一聲右肋一震,右半身立即發麻不聽指揮。 
     
      這瞬間,他突覺右臂內側傳出灼熱的感覺,似有物以高速擦衣而過,衣破裂擦 
    傷了肌膚。 
     
      「嗯……」大煞驚叫,前衝的身軀止不住衝勢,仍向前衝,腳下大亂。 
     
      同一瞬間,仇大魁也嗯了一聲,拔劍飛退,恰好碰上二煞從側方截到。 
     
      「殺!」仇大魁的沉叱驚心動魄,劍光疾閃劍氣迸發。 
     
      二煞上身一挺,胸口斜裂,如中雷殛般扭身摔倒。 
     
      但二煞的劍尖,也劃開了仇大魁的右胯外側一條血縫。 
     
      大艷一步步向後退,淒厲地說:「你給我記住,我會不擇手段,召請天下同道 
    要你的狗命,今後在江湖道上,你將寸步難行,你將……」 
     
      她說不下去了。 
     
      辛小娟的劍尖,正點在她的左耳根下的藏血要害,只要輕輕一送,就會像殺羊 
    一樣要她的命。 
     
      對面,仇大魁身形一轉,左手拔出斜貫在右肋上的一枚喪門釘,舉在眼前掃了 
    一眼,便一步步向大艷接近。 
     
      原來當大煞中劍的剎那間,大艷立即不顧大煞的死活,打出一枚喪門釘,釘穿 
    過大煞的右臂內側,射中了仇大魁的右肋,可惜僅貼骨穿肉而過,以半寸之差,未 
    能貫入內腑,功敗垂成。 
     
      仇大魁沒料到暗器會從中劍的大煞身上飛來。 
     
      事實上也無法躲閃速度奇快體積細小的喪門釘,護身氣功也擋不住這種可破內 
    家氣功的霸道暗器,挨了一釘恨上心頭。 
     
      也由於挨了這一釘,才被二煞的劍尖,劃傷了右胯外側。 
     
      他在大艷面前停步,一腳踢掉大艷的劍。 
     
      「你的暗器果然歹毒。」 
     
      他將沾了血跡的喪門釘釘尖直伸至大艷的鼻尖前:「我知道你鳳陽大艷黎無雙 
    裙帶松得很,利用你美艷的胴體色身佈施,引誘天下同道要我的命,決不是空言恫 
    嚇,你辦得到的。問題是,你還有沒有解羅裙的機會。」 
     
      大艷黎無雙開始感到死亡的威脅了。 
     
      五個人只剩下她一個,四具屍體血腥觸鼻,尤其是二煞,幾乎被大開膛,死狀 
    之慘,令人膽戰心驚。 
     
      大煞仍在掙扎,垂死的呻吟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勇氣是難以持久的,會隨時光的逝去而減弱、消失,也會被情勢所更易,勇氣 
    一消失,恐懼便會取而代之,甚至會達到精神崩潰邊緣。 
     
      「放了我,我不再找你。」 
     
      大艷黎無雙用近乎虛脫、求情的嗓音說道:「讓你絕情劍手仇大魁雄霸天下、 
    唯你獨尊!」 
     
      仇大魁咬牙切齒沉聲問:「你聽說過我仇大魁劍下,曾經饒過人嗎?」 
     
      「不曾,你的劍不出鞘則已,出鞘必定飲血。」 
     
      「你明白就好。」 
     
      「你已經殺了四個人,劍喝血喝得夠飽了。」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們五個人我殺了四個,你以為我會放你,讓你 
    請人來對付我嗎?」 
     
      「我發誓忘了今天的事。」 
     
      「但我卻忘不了,俗語說,斬草不除根,來春又復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語中 
    的含義才是。」 
     
      「你就這樣殺我?」 
     
      「如何殺你,那是我的事。」 
     
      仇大魁收劍入鞘,臉上湧起和藹的笑意:「你們女人,像一條毒蛇,打蛇不死 
    ,報怨三生。」 
     
      「大魁,饒了她吧!」辛小娟不忍地說。 
     
      她感到很奇怪,自己為何沒有絲毫激動的情緒? 
     
      仇大魁當著她的面,挖苦大艷那些話,即使在其他女人面前說,也是極為失禮 
    不成體統的,再把女人譬作毒蛇,她難道不是女人嗎? 
     
      「你要饒她?」仇大魁含笑問。 
     
      「是的。」 
     
      辛小娟幽幽地說:「也許,我想……」 
     
      「你什麼都不要想,小娟,我不能留後患……」 
     
      話未完,喪門釘已從大艷黎無雙的鼻孔插入,五寸釘齊根而沒。 
     
      辛小娟大吃一驚,收劍急退丈外。 
     
      「嗯……」黎無雙仰面便倒。 
     
      辛小娟臉無人色驚恐地叫:「大魁,你……」 
     
      「小娟,你還得好好歷練,不要大驚小怪。」 
     
      仇大魁走近,親熱地攬住她的肩背微笑輕拍:「殺其父必殺其子,方能永除後 
    患。放了這惡毒女人,尤其是她已經說出了那些恐嚇威脅的話,你知道後果是如何 
    可怕嗎? 
     
      走吧!等會兒自然有翡翠谷的人前來收屍,谷附近出了人命,安姥姥不敢不出 
    面善後。我的傷雖然不重,但必須及早醫治上藥。」 
     
      辛小娟驚怖的心慢慢地又平靜下來了,至少,她不能為了幾具屍體,而忽略了 
    自己的丈夫。 
     
      「來吧,我先替你上藥包紮。」她呼出一口長氣說。 
     
      仇大魁臉上露出了得意而詭異的笑意。 
     
      他已不再是三年前在無塵山莊中,那純真且帶有幾分憨厚的小黑了,搖身一變 
    ,成了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大殺手。 
     
      僅僅為了個情字,使他會有如此重的轉變,變得冷酷、殘忍,幾乎失去了人性。 
     
      這就是無塵居士當年收養,視同己出的棄兒小黑嗎? 
     
      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在不到三年中,他已前後判若兩人,然而,他非但沒有 
    絲毫悔意,反而更自嗚得意了。 
     
      因為他早己下定決心,要繼續以不擇手段,達到他名震天下的目的,證明給離 
    他而去的張淑宜看,他終於超過了他的情敵彭小魁。 
     
          ※※      ※※      ※※ 
     
      在山尾南面,卅步外的坡上草叢中,張經與一位穿青道袍的老道爬伏在一處, 
    從草隙中向下面凝望。 
     
      兩人的臉上,明顯地掛著驚容。 
     
      「看清他的劍路嗎?」 
     
      張經低聲又道:「一清道長,在下看不出什麼奇處,但他確是在片刻間斃了四 
    個武林高手,二煞的垂死一擊也勞而無功。」 
     
      「那是因為你我都在遠處觀看,正是所謂旁觀者清,當然看不出異處。」一清 
    老道說:「每一劍皆有如雷霆,銳不可當,絕情劍手的綽號,當之無愧。」 
     
      「你是說,咱們對付不了他?」 
     
      張經不勝憂慮又道:「看來,只好把他誘到安慶,再送他去見閻王了。他已經 
    中計收了禮物答應踐約,咱們有充足的時間部署。」 
     
      「張施主,你太小看這狂妄小輩了。」 
     
      一清老道正色說:「他不會笨得又聾又瞎闖向安慶,他會四出打聽廬州鴛橋雍 
    家的底細,買線索查你的根,你不可能把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瑕疵,只要被他 
    查出絲毫可疑線索,你的妙計勢將落空,反而自陷危局。」 
     
      「那……道長的意思……」 
     
      「寧鬥智不鬥力。」 
     
      一清陰陰一笑:「這小輩太過狂妄自負,而狂妄自負的人,決不會活得長久的 
    。就算他有霸王之勇,也難逃四面楚歌自刎烏江的命運。」 
     
      「這個……」 
     
      「把你的人召集起來,貧道替你策劃策劃,保證替你報得了殺兄之仇,慰江南 
    第一劍令兄張鼎於九泉,走!」 
     
          ※※      ※※      ※※ 
     
      未牌將逝。 
     
      紀明秋與姜叔又在涼亭見面。 
     
      「姜叔,難題解決不了嗎?」 
     
      紀明秋關切地問:「好像那兩位仁兄仁嫂,替貴谷帶來了天大的麻煩。怎樣, 
    真解決不了?」 
     
      「恐怕解決不了,敝谷已到了危險關頭。」姜叔愁容滿面地說:「那小畜生不 
    會善罷甘休的,今天他已經殺了五個人。」 
     
      「什麼?殺了五個人?,」紀明秋大驚失色地道:「隨隨便便就殺了五個人? 
    是人殺人而不是人殺豬?」 
     
      「當然不是殺豬。」 
     
      「哎呀!人怎能下得了手殺人?」 
     
      「當刀劍出鞘時,人殺人就順理成章了,當事人除了殺人自保的念頭外,其他 
    的念頭都不存在了。」 
     
      「死的是些什麼人?這不是無法無天了嗎?」 
     
      「是追蹤他向他尋仇的人,兩男三女,是我帶人把屍體埋葬了的。」姜叔喟然 
    長歎:「江湖人就是無法無天。」 
     
      「咦!不報官?」 
     
      「江湖人溝死溝埋,路死插牌,報官又能怎樣?同樣是無頭公案,不如草草掩 
    埋了事以免麻煩。」 
     
      「難道就不通知死者的家屬了?」 
     
      「只有把消息傳出,消息自會傳到那些人的家屬耳中。我已經按江湖規矩,把 
    消息傳出去了。」 
     
      「做一個江湖人,真是無聊!」 
     
      紀明秋大搖其頭:「簡直就行如禽獸,甚至禽獸都不如,這種人如果留在世間 
    ,早晚會把天下弄變成禽獸世界的。」 
     
      姜叔慨歎地道:「這就是安姥姥解散六合門,在此地隱居的原因所在。人是不 
    應該自相殘殺的,玩刀劍的人,早晚會死在刀劍上,刀劍代表獸性,沒有刀劍,人 
    是會生活得更幸福些的。」 
     
      「那人既然不肯罷休,你們怎辦?」 
     
      「除了嚴加防範之外,別無他途。」 
     
      「他到底為了何事要來找安姥姥?」. 
     
      「他受前六合門兩位不肖門人的買托,來這安姥姥寫重整六合門的授權書函。」 
     
      「安姥姥不肯?」 
     
      「那是不可能的。」 
     
      「哦,如果不能把他趕走……」 
     
      「走了他還是會回來的,他不殺安姥姥是不會罷手的,他就是這種嗜殺成性、 
    獸性掩沒人性的人。」 
     
      「你們能防得了多少時日?」 
     
      「不知道,防一天算一天。心情不好,不能和你下棋了,改天再說吧,我現在 
    要回去了。」 
     
      「路上不怕碰上那個兇手?」 
     
      「他已經回城去了,大概最近三天之內他不會出來。」 
     
      姜叔不自覺地吁了口氣,如釋重負。 
     
      似乎能過三天太平日子,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紀明秋出了涼亭,走出不及半里路,突然見一位壯年僧人站在小徑路當中,擋 
    住了他的去路。 
     
      由於昨日曾遇上兩個凶惡大漢,使他對這僧人立時存了戒心,不料走近一看, 
    僧人雙目緊閉,似已入定。 
     
      「喂!」紀明秋不禁好奇地問:「這位大師父可是迷了路?」 
     
      壯年僧人仍然雙目緊閉:「貧僧像是迷路了嗎?」 
     
      紀明秋笑笑:「那你幹嘛站在這裡,又閉著眼睛……」 
     
      壯年僧人突然睜開雙目:「我在等你!」 
     
      「等我?」紀明秋一征,心想麻煩又來了。 
     
      壯年僧人兩眼精光內斂,顯見是位內功修為極深的出家人,他笑問:「小施主 
    ,你那地行術練了幾年?」 
     
      紀明秋不由一驚:「你,你說什麼?」 
     
      壯年僧人明知他是裝蒜,卻不厭其煩地又說一遍:「貧僧想知道小施主的地行 
    術練了多久?」 
     
      「地行術?」 
     
      紀明秋故作茫然:「那是什麼玩意?在下連聽都沒聽過。」 
     
      壯年僧人哈哈一笑:「能在百步之內,把絕魂雙煞擺脫的,除了當年潛龍紀賢 
    的地行術,即使天下第一輕功名家縹緲神龍杜天行也辦不到。小施主,你是紀家的 
    後代吧?」 
     
      紀明秋一聽,心知昨日遇上那兩個凶惡大漢的情形,必是全被這僧人看到,當 
    時他確實施展地行術,才把那兩個傢伙擺脫。 
     
      眼前這僧人不但識出他的輕功來歷,更能指出他是潛龍紀賢的後代,足見大有 
    來頭,絕非普通出家人。 
     
      沒錯,他正是潛龍紀賢的曾孫。 
     
      紀家世居洗腸原西端,已有百年以上歷史,從來無人清楚他們的底細,更不知 
    道他們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潛龍紀賢的後代。 
     
      潛龍紀賢能安享餘年,活到一百零三歲才壽終正寢,主要是他在晚年退出了江 
    湖,遠離了是非之地。 
     
      所以他在臨終留下遺言,告誡紀家子孫須以耕讀傳家,即使習武強身,也絕不 
    可涉足江湖是非。 
     
      傳到紀永年這一代,洗腸原一帶已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武學世家。 
     
      為了家傳地行術不致從此失傳,紀永年在三個兒子中,選擇了生性好動的最小 
    兒子明秋習武,但嚴禁他在任何人面前顯露武功。 
     
      是以他不理會壯年僧人,打算奪路走開。 
     
      不料壯年僧人身形一晃,又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為什麼不讓我走?」紀明秋質問。 
     
      壯年僧人灑然一笑:「小施主尚未回答貧僧的問題呢!」 
     
      「在下無可奉告!」紀明秋斷然回絕。 
     
      壯年僧人仍然保持和藹的笑容:「除非你能夠從貧僧的面前闖過去,否則你就 
    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紀明秋畢竟年輕氣盛,一聽對方語含挑釁,他自恃一身輕功了得,尤其家傳地 
    行術舉世無雙,心中自是不服。 
     
      「好!」字剛出口,身形已動。 
     
      但見紀明秋向右斜跨兩步,突然又移向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了個聲 
    東擊西,致使對方措手不及。 
     
      但是,壯年僧人卻如影隨形,仍然擋在面前,使他未能如願輕易闖過。 
     
      紀明秋連試幾次,無論左衝右闖,都無法越雷池一步。 
     
      他在情急之下,只得施展貼地遊走身法,身形突然向下一挫,雙腳一陣急動, 
    像老鼠貼地竄縱,欲從中年僧人胯下鑽過去。 
     
      他的動作不僅怪異,且快似電光石火;不料壯年僧人比他更快,早已盤膝席地 
    而坐,仍然擋住了去路。 
     
      由於行動太快,紀明秋已收勢不及,整個人猛向對方身上撞去。 
     
      就算將壯年僧人撞倒,那也算是闖過了。 
     
      但是,眼看就要撞及之際,卻被一股無形真力所阻,撞得他連翻帶滾,被震彈 
    得跌出一丈之外。 
     
      剛挺身跳起,壯年僧人已到面前,出手如電,一把扣住了他右腕:「小施主, 
    說話可要算數呵!」 
     
      「我什麼也沒說呀!」紀明秋大叫。 
     
      壯年僧人正色說:「是貧僧說的,除非你能從貧僧面前闖過去,否則就必須回 
    答問題。小施主既應了聲好,表示你已同意。現在你既未能闖過,那就得據實回答 
    。」 
     
      紀明秋強自一笑:「你連在下的輕功身法都一清二楚,還有什麼好問的?」 
     
      壯年僧人鄭重地說:「貧僧要聽你親口說出,加以證實。」 
     
      「好吧!」他一臉無奈,只好報出姓名:「我姓紀,叫紀明秋。」 
     
      壯年僧人微微點了點頭後才放開他右腕:「你的地行術還算過得去,但不知武 
    功如何?」 
     
      「唔……」紀明秋遲疑了一下:「我沒練過。」 
     
      壯年僧人詫然說:「沒練過?而你卻想助翡翠谷的安姥姥!小施主,難道潛龍 
    紀賢的後代只練輕功不習武,學會地行術只為逃命和抓野兔?」 
     
      紀明秋眼皮一翻:「這是咱們紀家的事,與你這位大和尚毫不相干!」 
     
      「當然啦!」 
     
      壯年僧人說:「憑小施主的滿腔熱枕和一身輕功身法,無論是否練過武,為了 
    義助安姥姥要去送死,那也與貧僧風馬牛不相干。 
     
      不過,此舉必然惹怒那瘋狂殺手,累及你的雙親及兩位兄長,甚至遷怒整個洗 
    腸原的居民,貧僧卻不能坐視,所以你必須去做一件事……」 
     
      紀明秋急問:「什麼事?!」 
     
      壯年僧人神情肅然:「去阻止那瘋狂殺手!」 
     
      「怎樣阻止?」 
     
      「出奇制勝,使他知難而退。」 
     
      「哈哈!就憑在下這點輕功身法,只能逃命和抓野兔,怎能勝得了那瘋狂殺手 
    ?」紀明秋感到奇怪。 
     
      「貧僧可以傳你幾手必可制他的劍法!」 
     
      「你這位大師父真會說笑話,等你把劍法教會我,至少得一年半載的,那時翡 
    翠谷的人早已死光啦!」 
     
      「不!」 
     
      壯年僧人肅然說:「貧僧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那瘋狂殺手受了傷,至多養傷三 
    兩日,我只有兩天的時間傳你劍術。」 
     
      紀明秋睜大了眼睛:「你說傳我兩天劍術,就可制住那瘋狂殺手?」 
     
      壯年僧人點點頭,肯定地說:「沒錯!」 
     
      「不可能的!」 
     
      紀明秋搖頭說:「既然大師父如此有把握,為何不親自去制止他?」 
     
      「這……」 
     
      壯年僧人似有難言之隱,怔了怔說:「貧僧若親自出手,必會殺了他,但出家 
    人戒殺,貧僧不願殺生,只希望能使他知難而退。」 
     
      紀明秋對這解釋並不滿意:「以殺止殺,佛祖也不會降罪於大師父的。」 
     
      「阿彌陀佛!」 
     
      壯年僧人雙手合什:「不瞞小施主,貧僧過去正因殺人過多,且殺的都是該殺 
    之人,才遁入空門,決心有生之年絕不再殺生的,而這瘋狂殺手……唉!不說也罷 
    ,你到底是答不答應?」 
     
      紀明秋搖搖頭:「抱歉,你的話很難令人信服,說不定你是別有居心,知道我 
    可能會不自量力,暗中幫助安姥姥,所以想把我調開呢!」 
     
      「哼!」壯年僧人臉色一沉:「貧僧若有此意,何必多費周章,乾脆置你於死 
    地,不過是舉手之勞。」 
     
      紀明秋聞言暗自一驚,但故作鎮定:「哈!你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壯年僧人氣得兩眼一瞪:「你……」 
     
      不料紀明秋猛一轉身,撒腿就跑。 
     
      他想重施故技,像擺脫絕魂雙煞一樣,仗家傳輕功地行術身法,利用熟悉附近 
    一帶地勢,擺脫這可疑的僧人。 
     
      可惜,他確估計錯誤了。 
     
      要想擺脫這僧人可不像絕魂雙煞那般容易,紀明秋才逃出不足十丈,突覺背後 
    靈台穴一麻,腳已如同千斤重似地抬不起來了。 
     
      壯年僧人不由分說,攔腰一把扶起他,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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