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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鏡預言 1】
隨即左手一探,拔出了異光濛濛的「青霓劍」來。左削右挑,以十二成功力,直向對方猛攻
過去。
那中年美劍客一看「青霓劍」,更如火上澆油,馬上震怒如雷的喝道:「原來你是盜劍小賊
,怪不得要害『清璇道長』!」
話聲中,奇奧的身形隨之一旋,岳天雷雙劍立劾戳了一個空,還來不及變招,對方一式「劃
地削天」,反從他的右側攻入。
岳天雷見對方的身形旋處,到處幻影重重,好像有三四個人圍著他打轉一般,立刻使出「孤
鳳振翎」,用劍幢護佐身軀,然後跟著他身後的氣流,以「雲流千里」的輕功,窮追猛打,並且
心中暗忖道:
「這人既不知道『清璇』託劍的事情,偏對此劍大感驚異,雖然口口聲聲說我害了道長,其
實更證明他是『武皇』,在此弄鬼。」
至於那中年劍客也在心內沉吟道:
「這姓岳的身手功力都不錯,不用絕招必然多耗時間。」
心念中,身形猛然停住,正好將背部露了出來。
岳天雷如響斯應,附背趕來,雙劍一上一下,分刺「靈台」、「督脈」。
就在劍光映到對方身際的時候。
中年美劍客,突然長劍倒捲而出,一式「神龍振尾」,架住他右手青鋒,再一劍「飛霜斷魄
」,劃中他左手劍脊,身形順著力道,驀地旋到外門,左手「轟!轟!」暴出,竟然連劈威猛絕
倫的兩掌!
第一掌,猶如五雷天火,熱浪灼人。
第二掌,更迸出十道紅白相間的光芒,眩人心目。
這兩掌前後相推,真如天崩地裂一般,岳天雷忙將「青霓劍」硬劃過來,並將全身勁道向後
一吸。
可是已經慢了。
只見他身軀向左一歪,蹌出丈五有餘。
喉嗓中「哇!」的一聲,噴出滿胸的熱血。
熱血激動了他傲骨嶙峋的天性,在這生死立判的關頭,他不但不走,而且冷森森的扭轉虎軀
,把手中雙劍,十字形的交叉一搭。
那雙怨毒至極的眼神,更一眨不眨的盯牢對方。
中年美劍客面色寒似秋霖,手中劍戟指他的咽喉,左掌駢立如刀,一步步向他身前逼近。
夜,是那樣沉寂淒清,彷彿籠罩在死神的黑幕之下。
除了兩人的輕微吸氣聲外,只有樹葉兒迎風沙響,震人心弦。
而他們的距離,卻在沉寂中,由兩丈縮成一丈,由一丈縮成五尺,誰也不肯搶先發招,發招
時必有一人陳屍當地。
驀地裡——
一個惶急的足音,沿地疾飄,轉眼間來到數十丈外。
但他兩人相隔一劍之地,誰也不敢轉頭去瞧,卻見一枝金光閃耀的旱煙袋,在月光下電射而
來,「啪噠」一聲,奇準的落在他們前面。
他兩個,都奇快的用目一掃,幾乎同時的驚叫出聲道:
「西門先生來了!」
可是岳天雷的聲音是充滿懷疑。
而對方卻是無比的悲痛。
雙雙轉驗看時,「西門石」肩上抗著僵硬的「清璇」,鼻息咻咻的趕到兩人中間,搖頭不已
道:
「果然是你們兩位,怎麼又打起來了?」
岳天雷大惑不解道:
「他不是武皇?」
「什麼武帝武皇,他就是排幫幫主『湘江王言家驥』!」
「哦!」
岳天雷駭然的退了半步。
「西門先生」更對「湘江王」說道:
「幫主難道不知他是岳——」
「我知道他是岳天雷。」
「那又何必動手?」
「為什麼我不該動手?」
「他救過令兄『資江王』等九條性命。」
「哦——!可是他乃『武皇』手下,又盜了武當寶劍………。」
「大幫主,你簡直不明白!」
「那麼你詳細講一講。」
「還要我講?」
「你幾時講過?」
「西門先生」把「清璇道長」的遺體妥為安放當地,皺眉瞪眼的想了一會,抹去臉上的汗珠
,頓足自責道:
「該死,該死,我原來沒有對你講過!」
「本來沒講。」
於是「西門石」口若懸河,把岳天雷來龍去脈,講了個一字不漏,「湘江王」頓時消去憤怒
之心,說道:
「岳步俠,本人誤會——。」
話聲中,轉面看時,岳天雷正俯身查看「清璇道長」的傷痕,眼中熱淚盈眶,對「湘江王」
的話根本沒有聽見。
「湘江王」連忙走了過去,重新施禮道:
「岳少俠救了家兄和排客,本人謹致謝意。」
岳天雷怔怔的還了一禮,悲憤的問道:
「道長怎麼會死?」
「西門先生」上前答道:
「我背他走了一天,已絕全身僵硬,咽了最後的一口氣。」
「那言幫主……怎麼怪我……。」
「道長斷氣之後,我倒非常的為難,幸虧遇上了言幫主,他們排幫有種『趕屍』的功夫,不
但行動如飛,而且能保屍體不爛,因此我急忙請他作法,忙得連你的事情都來不及說清楚……。
」
岳天雷聽了這話,還是不大明白,眼神直向「湘江王」看去,似乎是種沉默的質問。
「湘江王」立予補充道:「敝排幫習有『都天大籙』的種種奇功。本人當時看那『清璇道長
』心頭還有一絲餘溫,可能靈魂尚未出竅,因此用『五雷訣』催他走路,希望早到武當,也許—
—。」
「也許能夠起死回生?」
「這只是萬一之計,聊盡人事,至於本人剛才的話,完全出乎氣憤,你不必介意。」
「既有萬一的希望,那是我連累他了!」岳天雷嘆息之下,眼神突然一陰,像片深邃無比的
海洋,隱藏著極深的沉痛。
「岳少俠不必自責太過,你我都是救人心切,難免各走極端。」
「西門先生」更是關切的勸道:
「岳老弟,你是生氣勃勃的青年,思想上不要鑽牛角尖,前兩天『莫劍師』被殺,你說是連
累了他,如今又說連累『清璇道長』,其實都是命運註定。」
他這番婉言勸慰,更觸動了岳天雷的往事前塵,他想起了「莫劍師」,更想起了三師姑「劍
仙李叔琴」,二師叔「劍魔侯仲影」,和四師叔而兼義父的「劍怪徐季德」。
他們雖然遭遇凄涼,總還是好好活著,但只要被他遇上,卻一個接一個的相繼慘死而亡。
這連串的流血慘劇,早在他心靈上刻下重重陰影,如今給別人當面一喝,就像火山般的爆發
開來,他越想越沉痛,把滿腹冤仇血債都堆集在「武皇」身上,同時也懷疑自己是否命中註定不
祥,以致骨肉分離,親人都橫禍連踵。
在他這陣沉吟不語中。
「湘江王」與「西門先生」早將「清璇道長」的遺體,重新整理了一遍,雙雙的跌坐地上,
討論將來的事情。
等到他從沉思中醒來,「西門先生」馬上招呼道:「岳老弟你也歇息一下,剛才的傷勢可有
妨礙?」
「哦!不要緊,運功一下就會好。」
他一面答覆,一面走到兩人身邊坐下,嚴肅的向「湘江王」問道:「請教幫主,你們真的相
信命運或者是靈魂之說嗎?」
「呃——,代代相傳,都是這樣講法,而且本幫很多法術,全都奇驗無比,決非欺人之談。
「可否舉幾個例子。」
「拿剛才我的招法來講,就有三個證據。」
「啊,武功中也有這一套?」
「不錯!你是否記得我的身形幻影,能夠變出幾個人來?」
「有的!我兩劍都不曾刺中。」
「這叫做『障神移位』,是利用精神力量,使對方以假為真,比一般武林的『移形換位』另
具奇特之處。」
「請問第二個證據。」
「先前『清璇道長』的行動如飛,完全是我用『五雷訣』使他不倒,到你發掌迫攻,逼我左
手訣勢鬆開的時候,雖則相隔很遠,我卻知道他必然倒地。不信的話,你問問『西門先生』,看
他怎麼說。」
「西門先生」連連點頭道:「一點不假,我在前面探路先行,猛然間發現道長倒地,要不然
,也不至於回頭趕來。」
岳天雷心神一震,再問道:
「那麼,第三個證據是什麼?」
「我剛才的掌勢,有沒有五雷霹靂。火熱難當的情形。」
「這也有的。」
「此乃本幫的『雷火掌』,不僅可以傷人,還有辟邪鎮妖之力。」
「可是你第二次連發兩掌,後面一掌卻又大不相同?」
「少俠眼力不錯,那不是本幫的武功。」
「屬於那派?」
「天龍派。」
「原來是『武帝季靈芷』的絕招!」
「對!那叫『秘魔神掌』,它與那三記劍招,都是武帝所傳,他恩師『天龍聖僧』所創,可
惜我練得不成氣候。辜負了這種佛魔合參的絕世奇功!」
岳天雷對這一掌三劍。深感驚奇,立刻問了招法名稱,更將身形手法深映腦海。臨了還把那
「佛魔合參」四字,反復的唸了幾遍。
「湘江王」看他的神色。曉得他心地純直,不容易接受玄虛的理論,立刻補充道:「佛魔本
來可以合參,因此人鬼之間,不過是生死不同而已,換句話說就是肉體和靈魂,靈魂附於肉體即
為生,靈魂離開人體就是死,至於生死,都由命運決定。」
岳天雷又道:「這樣說,靈魂和命運都是可信的了。」
「不信則無,信之則有。至誠所至,能夠心靈遠及千里,預測未來。」
岳天雷還來不及提出問題,「西門先生」已然搶先附和道:「說的是!排幫圓光術天下聞名
,找物尋人,百試百驗。」
西門先生正色道︰「在我默禱之後便有人物出現,但如果是找人的話,必須報出他的姓名和
生辰八字。」
岳天雷本來頗懷希望,聽到這句話,立刻怔了一下。
因為他想從銅鏡中看到的是——生身父母,血海仇人,以及義姐「魚劍琴」,但他卻不知道
父母、義姐的生辰八字。
至於仇人,更連姓名都不曉得。
於是,他暗中嘆息一聲,默默的把銅鏡遞還「湘江王」。
「湘江王」見他忽然改變主意,不禁訝然問道:
「岳少俠不想問了?」
「我不清楚他們的生辰八字。」
「西門先生」也看出他失望的神色,忙道:
「言幫主的圓光術可算天下一人,錯過機會未免太可惜,我看……你就問問未來的事情好啦
。」
岳天雷想了一想,對「湘江王」問道:
「在下如問將來的事,是否有效?」
「當然有效,不過鏡中幻影,可能目前無法瞭解,但將來必有奇驗。」
「那麼,在下就這樣問。」
「好。」
湘江王答應之中,卻將銅鏡遞給「西門先生」道:
「問本身的事,不能由自己看,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有成見,容易誤會,譬如說,我現在要找
『武帝』,也不能用這個辦法,現在請『西門先生』代勞,你我兩人誠心默禱。」
說完之後,三個人同時虔敬的默念起來。
岳天雷閉目瞑思,腦海中浮起「鐵面人」「無鼻人」和「武皇」一黨的影子,因為親人既問
不出來,追尋仇家就是他心裡最大的願望。
「湘江王」卻眼神半閉,手捏訣勢,口中念念有詞。
「西門先生」兩隻精光畢露的眸子,更瞪得銅鈴一樣,一瞬不瞬的注視著鏡面。
就這樣沉默的過了盞茶時分。
「西門」忽然驚噫一聲,道:
「我看見了!」
岳天雷激動的問道:
「前輩看到什麼?」
「一個蒙面人……長劍指天,腳踏無數屍骨……他的氣派睥睨萬物,狂傲到了極點………。
」
岳天雷心神一震,忖道:
「想必這就是自稱『武皇』的兇手!」
沉思中,脫口問道:
「他有沒有鼻子?」
「蒙著臉怎麼看得見………!」
「西門先生」回答之間,突然雙眉一軒道:
「又出現了一個!」
「又一個?」
「這是一壑深山……古洞,蒙面人的面巾突然飄落………。」
「怎麼樣?」
「他……他真沒有鼻子!」
「西門先生」激動的驚叫出聲,岳天雷更如雪水淋頭,全身一陣塞頓道:「仔細看看他的臉
!」
「他的鼻子連根削掉,只剩下一個怕人的大洞,他的相貌——,糟!他俯身倒下,死了——
。」
「該死!」
岳天雷狂怒不已,下意識的暴吼出聲。
「西門先生」立見鏡內紅光迸射,化為一片流濺的血漬,忍不住咋舌皺眉道:「別吼!這一
吼把旁邊另一個影子沖散啦!」
岳天雷猛地驚醒過來,忙不迭的問道:
「難道沒有了!」
「西門先生」定神再看,只見鏡面如雲霾如潮,忽明忽暗,等了片刻工夫,重又眼神一亮道
:
「來了,來了,還是他………」
「誰?」
「劍指天空的蒙面人。」
「哦!他沒死?」
「而且一個……兩個……出現了一大群,都是蒙面持劍,環繞在他的身邊,好像群魔亂舞一
般……。」
「然後——?」
「遠遠飄來一人,手持雙劍,其快如風,他單身射入——不,後面又趕來很多高手……雙方
展開了一場惡鬥……劍氣仲霄,血流遍地………,呀!倒了幾個……又倒了幾個……。」
那銅鏡中幻象百出,光怪陸離,把「西門先生」看得眼花繚亂,無法用言語來描寫,可是從
他臉上驚駭不定的表情,陣陣顫戰的雙手,也可以猜到必是慘烈至極。
岳天雷連大氣都不敢喘e直等對方心神平定下來,才輕聲問道:
「結果怎麼樣?」
「結果是一片血海,浮沉著無數死屍……。」
「有沒有鐵面人?」
「還不知道……,現在……有五具屍體漂擱岸邊,呀——果然都戴著鐵面具!」
「這是叛徒的報應!」
「奇怪!」
「奇怪什麼?」
「幾個人跪拜痛哭,哭得十分悲戚!」
「誰會哭他們?」
「看樣子是五大門派的人物。」
岳天雷一頭玄霧,也跟著叫了一聲「奇怪」,虎目中又見對方神情凜然的盯視銅鏡e直駭得
鬚髮皆張,面無人色,看了一陣之後,更將銅鏡向懷中一抱,顯然的,他是看到了不忍目睹的慘
象!
岳天雷忍耐不住,抓著對方還在抖動的手腕,道:
「西門先生,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沒……沒什麼?」
「那怎麼不敢說!」
「這個——。」
「先生不要吞吞吐吐,有什麼不祥的事,我都不怕!」
「西門先生」無法再推,只得囁嚅答道:「我看到原始森林中有一座大樹蓋的……宮殿……
,上面刻著四個大字,寫的是………。」
「是不是『猺山神殿』!」
「西門先生」頓時驚疑至極的反問道:
「對是對!但銅鏡在我手裡捧著,你怎麼看得見?」
岳天雷忙道:「我只是一種猜測而已!」
「不可能吧!看樣子,這地方你很熟悉。」
「別管那些,請你繼續講下去!」
「猺山神殿附近有座高峰,峰腰有座石窟……。」
「窩裡怎麼樣?」
「盤坐著一位美少年,他——。」說到這裡,「西門先生」的眼光,突向岳天雷臉上連掃幾
下,猛將下文嚥住。
「他又怎樣?」
「西門先生」牙關一咬,故作冷淡的答道:
「他沒怎麼樣!」
岳天雷那搭住對方手腕的右掌,不自知的用力一捏,急道:
「我不相信,前輩非講不可!」
「湘江王」這時收了手上訣勢,睜眼勸說道:「岳少俠不要勉強,這銅鏡裡面出現的幻象,
都是對你內心所想到的疑問,作一種象徵性的答覆,但不能把所有細節完全表現出來。比方說,
兩派人物的血戰,不一定真在一個地方,而是表示這場武林浩劫十分慘烈,如果你主要的對象已
經出現,其他的不必考慮太多。」
岳天雷暗自忖道︰「我想問的是『武皇』,『無鼻人』和『鐵面人』,他們都已絕先後出現
,至於『西門先生』最後看到的,大概是與我本身不利的事,只要能夠報仇,何必再擔心自己的
結果!」
下了這個決心後,他馬上鬆開右手,心境坦然的答道︰「幫主說的很對,多承指點,在下萬
分感謝。」
「西門先生」抬頭看看天色,道:
「此刻天將四更,我們該把道長的遺體快些護送去了。」
「湘江王」也道:「是不早了,而且我們必需利用黑夜送他,等到了敝幫分堂。再用車馬裝
載。」
岳天雷對「清璇道長」的事,心內還在抱歉,便極為關切的說道︰「在下能否效勞一二——
?」
「西門先生」道:
「這『趕屍』的規矩很多,我剛才都經過『言幫主』畫符唸咒才能參加,何況你還要去『白
猿山』,不如分頭辦事的好!」
這個意見,可以說是面面俱到,三人全都沒有異議。
於是「西門先生」逕將「清璇道長」的遺體扶了起來,直挺挺的依樹而立。
「湘江王」隨即轉面過來,對岳天雷囑咐道:
「岳少俠,請你把頂心『泥元宮』掩蓋起來,雙手遮著眼睛,如果要看的話,可以從指縫中
往外看。」
岳天雷對於這種奇事,心中總有幾分懷疑,既有機會,當然想要看個明白,於是照著對方的
指示,把頭頂蓋住,雙手各留一條細縫,凝視著外界動靜。
隨見「湘江王」身形一動,足踏天罡,左手捏起五雷訣印,口中默唸著不傳秘語,至於「西
門先生」早已縱身林外,以防生人闖入。
在這種神秘的氣氛下。
「湘江王」踏罡步斗的身形,愈旋愈疾,身後捲起股股氣流,逐漸凝結成五尺來高的旋風,
竟在場心豎立擺搖,就像一個淡淡的人影。
然後——
「湘江王」步法突然剎住,口中低喝了一聲:
「起!」
右手戟指之處,那股搭曳的旋風,如影附形,直往「清璇」的屍體上一貼。
真的,「清璇道長」隨風一震!
「咚!咚!咚!」前跳三步,身形上下不停的蹦著。
「走!」
「湘江王」一次低喝之下*對方身軀僵硬的一轉,直朝林外躍去。
「西門先生」見狀,顧不得招呼告辭,急忙發步擰身,以電掣風馳的速度,當先開路。
「湘江王」作法之中,不能開口,便將右手對岳天雷搖了一搖,隨展「障神移位」的神秘身
法,像精靈閃耀般,奇快無倫的趕出林外。
岳天雷等到三人俱已離去很遠,才把遮眼的雙手放下。
遙見冷月幽光中,遠處山顛三個小小黑點,如流星趕月,魚貫飄浮,先先後後,相繼消失於
陰暗的天際。
人是都走了。
但剛才的神秘氣氛。仍舊籠罩杯中。
岳天雷胸頭加壓千斤,沉重的喘了幾口氣,暗中回想道:
「湘江王的『圓光術』雖然近乎迷信,可是它對我想到的人,都己先後現出。」
『鐵面人』居然共有五個之多,想來就是五大門派失蹤高手無疑。『崑崙』,『峨嵋』本來
沒有,不必談他,『武當清璣』我已經碰上,他與『武皇』合手害死『清璇』,叛歸邪門的惡跡
完全暴露。
『崆峒派』失蹤的是『惟貧道長』。連他師兄弟『惟智』、『惟純』都有點擔心,無疑的不
是好人!
再從衡山『法宏大師』,親自佩劍出山來看,那失蹤的『法廣』,何嘗不壞!
為什麼他們血海中浮屍出來,五大門派的人還會痛哭呢?
他們為什麼要哭?
有什麼好哭?
……………………
再說那一劍指天,足踏屍出的蒙面人,應該是暗指『武皇』。
但在『無鼻人』死後,他居然又在鏡中出現!
倒底是幻影錯亂?還是真有兩個不同的人?
照義父的遺訓來講,那劍上有十字凹痕的兇手,自己削掉了鼻尖,按理應該就是一個。
但根據『莫劍師』的說法,劍上有痕的蒙面客,身子決無毛病,這跟鏡中幻象倒是相符,那
就證明有兩個不同的人!
現在劍上的十字痕已經修好,追兇線索失去一條,『武皇』又沒碰上。『無鼻人』更是不明
下落,那這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啞謎,幾時能夠打破?」
岳天雷駭人的銀光猛然一震,又想到「西門先生」不肯說的那一段:
「猺山神宮……高峰石窟……。這是我生長的地方,我太熟了!」
石窟中盤坐著一個美少年……?我沒看過自己的臉,但我父親是當年美男子我也可能像他!
尤其『西門先生』看了我幾眼才不敢說,一定是眼……嘴……都像鏡中幻相!
美少年,不!就是我自己——後來怎麼樣?會把「西門先生」嚇得臉無人色?
不用說,一定死得淒慘!
為什麼死得慘?
一定是犯上很多殺孽……。」
岳天雷心中天人交戰,萬念沸騰,寒芒四射的目稜暴然亂閃,仰天發出一陣凄厲駭人的勁笑
道:
「嘿!嘿!嘿!嘿!
只要報得血仇,管他死得慘不慘!
為了要報血仇,管他殺孽不殺孽!
我寧可錯殺三千,決不誤放一個!
殺!
殺!
殺——!」
血淋淋的家庭奇禍,師門慘劇,和神秘的預言,使他起了血淋淋的殺機!
他這時的神態變得駭人至極,已經激動到快失理智的程度,馬上就要邪惡攻心,其結局必然
慘遭天譴!
可是,岳天雷自己並不知道,隨見嘴層抽搐,眼露凶光,眼看四週樹木,都像是仇人身影。
於是雙臂齊振,「刷!刷!」的拔出兩枝劍來,胸頭一股怨毒沖喉,又暴吼出一聲:
「殺!」
可是——
這個聲音,由大而小,由小而無,終至戛然嚥住!
他忽然盯視著左手的「青霓劍」,劍上異光像一泓秋水,沖淡了重重殺機,使他心神一定,
想起了此劍連死三人,人人都是對他仁至義盡。
抬頭處,更見東方朝霞如錦,閃耀著溫暖光明,他在晨曦中,如聞佛法焚香,猛然省悟道:
「為了報仇不能不殺,但我發誓不殺無辜,豈能變心………
對!我絕對不傷好人。但壞人半個不赦!」
命運雖屬渺茫,因果卻是鐵的事實。
岳天雷善念一動,立自邪惡殺機中回頭是岸,沒有變成武林煞星。
可是,好人壞人極難分別,也有人故意偽裝,也有人半善半惡,因此他日後遍歷詭譎風雲,
其結果之奇,亦屬武林中從來未有,不過這都是後來的事,筆者不敢先作結論!
再說他長吸幾口清氣之後*眼中殺機也變為理智的堅強,於是將雙劍重納鞘內,身形由慢而
快,再向「白猿山」覓路而去。
※ ※ ※ ※
崇山環立,一望青蔥。
向正前方數到第三座高嶺,就是形似猿猴的孤峰,看來如在眼前,實際上還有八九十里山路
。
而且每座山峰之間,還隔有兩處方圓數里的谷地。
這時,當面山谷,極為清靜。
但樹林中,處處禽鳥驚飛。顯然裡面有人行動,而且為數不少。
就在這草木皆兵的疑雲下。
那條直達谷底的山徑旁邊,突然射出一枝銀色信箭,凌空飄曳,飛快的墜入林中,隨見人影
暴起,急忙的四下埋伏!
這些人都黑袍蒙面,全屬「武皇」手下的打扮。
當他們各按方位藏好,山頭路上立刻閃出一條英健身影,目芒如電的注定那猿形山峰,口中
歡呼道:
「看起來,這就是『白猿山』!我總算找到了。」
這英健少年,正是耑程趕來的岳天雷。
他愉快的看了一下路徑,便以輕靈矯捷步伐,逕直的瓢射谷內——無形中走進了對方佈好的
陷阱!
當他順山疾縱,像怪鳥似的撲到谷邊,下意識促使他身形一停,本能的輕按劍柄,訝然忖道
︰
「嗯——這裡怎麼會有生人氣?」
虎目更向碧空一掃,仰望四處飛竄的禽鳥道:
「林鳥驚飛,顯有人獸出現……。」
於是,目稜凜然的四面一搜,倒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但是人在興奮之中,總是心情寬大,毫無猜疑。此時岳天雷便以這份心情,自行寬解道:「
此山既有道路,當然會有山民出入,我還是不要分心,快點趕路罷!」
隨即悠然雷射而前,一下子衝入山谷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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