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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梵音劍陣 1】
再說「青姬」掩屍埋劍,離去不久。
又見一條如電身影,忽促的射入林空。那走了半天的岳天雷,竟然去而復返。
以他的個性,當然沒有隱身附近偷看「青姬」的行動,而是兩件事情,令他放心不下。
第一、剛才那勁嘯怪客,可能便是「武皇」,滿腔無名怨怒,雖經「青姬」暫予勸住,但始
終像毒蛇噬心,越想越要追究。
第二、「鐵面人」的真像,也是武林中一個啞謎。他剛才忘了查看人頭,所以趕回再看。
可是——
當他虎目一掠四週,不由驚噫失聲,駭然怔住!
因為一切痕跡都消滅了,那些殘屍,斷劍,鐵面,人頭……全已無影無蹤。
「一定是『青姬』把它埋了,想必……就在這附近………。」
心念中,立用過人嗅覺,深吸了一口長氣。
「青姬」留下的那股檀香氣息,已經極為清淡,但卻瀰漫林間,掩蓋了血肉腥味。
岳天雷不禁劍眉一鎖,暗地尋思道︰
「血腥既聞不出,我又不能把整個地皮翻轉來,看樣子,只好追上前去,問她驗過人頭沒有
………」
於是繞林一匝,就想找出香味的去路。但這股異香,一到林緣全又消失,任他連連長嗅,更
無線索!
「青姬內力極高,身法更快,竟然沒有氣味好找………,」
岳天雷失望之中,廢然止步道︰
「算了!反正『鐵面人』不是叛徒,就是敗類,那顆人頭不看也罷!還是快些趕到『白猿山
』頭,去找仇人的線索。」
……………………
片刻後,他已回到「神拳鄭泰」的故居。
只見廳中那數百枝奇形劍器,和石窟中鑄劍鐵爐,全被內家真力,震為齎粉。
他觸景生情,馬上想起直爽粗豪的「鄭泰」,天真嬌媚的「蓮妹」,這兩父女避居世外,與
世無爭,給他這一來,竟落得骨肉離散。
「仇人的手段太毒了………血債,愈來愈多的血債!一切只有用血來清償………」
心念中繞室徘徊,立刻嗅到了一股濃烈氣味。他隨向室中投以最後的一瞥,咬牙切齒,疾若
飄風的追趕下去。
崇山絕嶺,在他腳下如電退後。
天際的星辰,卻在無聲中佈滿天空。
岳天雷箭射雲流中,遙見星光之下,有條鬼魅般身形沿道疾瓢,而且時向四週發出怪聲低嘯
。
這份鬼詭行藏,立使他心頭一寒,呼吸之間,更發覺氣味複雜,顯有不少人物由此經過。
於是腳程一緊,展盡「雲流千里」的奇奧輕功,身形快若殞星,悄然無聲的加速追趕………
就在相距數十丈的距離,那黑形身形一滯,忽然扭轉頭來,向道左林蔭一望!
岳天雷依樣葫蘆,也順看那個方向看去——
立見昏黑之處,聳立看一所小小破廟,那神秘人物似想入內憩足。
岳天雷趁此機會,猱身而前,耳聽數里之外低嘯破空。星月下,另條黑影,如鬼魅般越野飛
至。
片刻後,這兩個神秘人物,已在道中相逢,及方指手劃腳,好像是討論一件事情,惜乎距離
尚遠,連他也無法聽清楚。
「怎麼辦才好?」岳天雷心思如電,計劃如何打聽內情。目前敵友未明,倒不想打草驚蛇,
輕舉妄動。
驀地——
早先那條黑影,又在連番伸手遙指林中破廟。然後兩人身形齊動,魚貫相連的同向破廟宇飄
去。
「這兩個一定是到廟裡去商量事情。我何不搶先一步………。」岳天雷決心一下,身形隨如
鶴行鷺伏,輕靈至極的閃入廟中。
虎目將破敗的神壇供桌掃了一眠後,立刻奇奧疾旋,隱身壇後,雙目如電凝視著外廂動靜。
片刻後,
廟外人影齊動,兩個黑袍蒙面的怪客,已然堵住大門,用四道鬼火般的眼芒,上下一掃,便
要邁步直入。
但——
其中一人突地右手疾揚,出言警告道︰
「別忙!也許廟裡有人。」
另一個微微冷哂道︰
「有人又怎麼樣!憑咱們兩個還有什麼對付不來………」
「噓——」
對方輕聲一嘯,極為嚴重的答道︰「今天的事,是『武皇』親諭,萬分秘密,萬一這附近有
人潛入,被他竊聽,可了不得。」
話聲中,身形電退兩步,用手一比道︰「老哥細搜廟內,我到週圍再看一遍………。」
岳天雷聽到這些話,立刻心頭一凜——
幸虧他自服千年鰻血後,目力大增,饒是星光黯淡,滿廟陰森,仍能將內外一切,看得纖毫
畢露。
此時,那出言警告的蒙面客,已然飄離當地,想必是附近搜索,而堵住大門那人,也是目芒
迸閃,四處打量。
岳天雷小心至極的移了移身形,屏住呼吸,暗自尋思道︰「先別驚動了這些群崽子,倒聽他
們講些什麼………」
同時順看對方的視線,細看四週,以防自己留下了痕跡。
就在目稜掠到灰塵寸厚的地面——
他不由猛地一驚,駭得半身冷汗。
原來飄身入廟之時,行動太急,稍未注意,竟已留下半個腳印!雖然很輕很淺,但決難瞞過
高手的眼睛!
但在這緊張至極的關頭,對方並未注意這些,逕自頭部一昂,去看薝下的橫扁,口中喃喃道
︰
「山神廟!這種冷僻地方,有人早該發覺了………。」
岳天雷馬上心計一動,立自神壇後輕伸左掌,連起「乾坤一煞」的奇奧內功,從掌心中迸出
一線無形動氣,向腳印上輕輕一掠——
立見氣渦微旋,灰塵輕震,將足印一掃而空,等到對方邁步入內,地面已無半絲痕跡。
而且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廟外搜索之人,也已翩然閃入,陰惻側低聲問道︰
「裡面怎樣………?」
「半個影子都沒有,不要疑神疑鬼!」
「真的?」
「不信的話,你自己看!」
對方聞言,果真低頭一瞥,除了他倆人自己足跡之外,毫無可疑之處。
「好啦!好啦!」
另二蒙面客伸手如電,揚去臉上黑巾。露出一付獰惡至極的臉膛,以頗為不耐的口音道︰「
倒底是什麼回事,把你『陰司秀士』弄得這樣緊張?我看,乾脆你也將這撈什子的面巾取下,咱
們打開窗子,好說亮話!」
那名叫「陰司秀士」的蒙面客,還是不放心的四下一望,然後才將面巾掀落。
他這種鬼祟的動作,引得岳天雷更起疑雲,暗中目稜一動,把此人滿臉邪氣的面容牢牢記下
。
耳邊廂,又聽對方神秘至極的說道︰
「講出來嚇你一跳,如今『武皇』業已駑臨此地,我是奉了他的命令召集附近高手,到『藥
王宮』內參見聽旨………」
「哦!」
岳天雷激動之下,內心駭噫一聲。那獰惡大漢卻真的驚叫出聲道︰「這……這真……奇怪…
…咱們一切都是照計行事,怎麼會突然這樣?」
「先別管這樣那樣,我現在把你的差事說清楚,免得到時誤事!」
「什麼差事?」
「這次參見的人很多,因為大家都是蒙面,所以派定你我查驗憑證。你負責『丐幫』等外道
人物,我專管『武皇』手下元老,如有可疑之處,一定要問他幾句話——。」
「問些什麼?有沒有規定的秘語?」
「時間來不及,沒有規定秘語,所以要你我親自盤問,隨便問幾句,就聽來人口音對不對。
」
「不對的土予處死?」
「不!如有可疑,務要生擒活捉,由『武皇』親自審問!」
「這就更怪了,難道『武皇』懷疑某個厲害人物可能到場?」
「我也不大清楚,怒難奉告!」
那獰惡大漢不相信的將頭一搖,咋舌有聲道︰
「你何必跟我來這一套!閣下追隨『武皇』十幾年,那件事瞞得過你,難道還不相信我『醜
面使者』嗎?」
「陰司秀士」聞言略一沉吟,道︰
「據我猜想的話,可能是為了一個少年高手。」
「少年高手……!他叫什麼名字?」
「叫做岳天雷!」
岳天雷一聽提到他的名字,立刻心頭一震,隨聽「醜面使者」發出一陣「磔!磔!」蔑笑,
道︰
「我以為什麼不得了的人物,原作是個乳臭小兒,依我看,咱們早去『藥王宮』等著,這小
子不來便罷,要是來了——。」
「算啦,你別胡出主意!咱們各有一定的時間,去早了也算違令,再說到動手的話,這岳天
雷已經打敗不少高手………」
「哼!我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而且『武皇』命令是要擒他問話,殺了他你得抵命!」
岳天雷訝然忖道︰
「武皇為什塺兩次要找我問話?他要問些什麼?看樣子,此人必與本門大有關連,也許要追
問『巫山四劍』,也許………」
心念中,又聽「醜面使者」稍一沉吟後,繼續問道︰
「陰兄!有件事我始終感到奇怪,你肯不肯講?」
「當講則講。」
「武皇這大本領,為什麼總是蒙面?我到他門下日子不少,總沒看到廬山真相!還有那五大
掌門跟五位鐵面人,又是什麼………」
「嘿!你又來啦,這種事少問,總有一天會得明白。」
「你是明知不說!」
「我想多活幾天!」
「本人猜猜可行?」
「不猜為妙!」
「為什麼?」
「猜不出等於不猜。」
「猜得中呢?」
「那是你的死期到了!」
「醜而使者」驚噫半聲後,喃喃自語道︰「我想『武皇』定是臉上有見不得人的地方,也許
缺鼻子少耳朵,比我更難看……。」
話聲未落,「陰司秀士」突然身軀狂震,森然冷叱道︰「閉嘴!你再胡說,可別怪我不講人
情稟告『武皇』降罪!」
這句話真有力量。
不但「醜面使者」啞口無言,神壇後的岳天雷更是一頭霧水的忖道︰
「真怪!照義父的說法,『無鼻人』的劍上有十字形的傷痕,但『莫劍師』卻說當年找他修
理劍傷的蒙面客,說話聲音並無可疑!因此這主謀凶手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很難斷定。
現在這一提,倒有了合理的答案——
可能『武皇』就是『無鼻人』,他已經把傷口堵住,因此說話並不漏風,卻怕被外人看到真
面!」
正在沉思,又聽兩人腳步有聲,出廟探看天色,那「陰司秀士」開言說道︰
「時間快到了,咱們走罷。等下連『皇家三絕』,各大掌門共有二十八位高手參駕,人數一
定不能弄差!」
「這樣說,帶金牌的都不許進去?」
「對!他們在『藥王宮』外等看。」
話聲中,衣襟帶風飆飆連響,兩個惡徒已然電射廟外………
岳天雷因為「陰司秀士」深知「武皇」的種種秘密,原想擒他拷問,但心計一轉,另換了一
個想法道︰「萬一對方又像『惡醫李飛騰』忍刑不招,豈不攪散了這場大會!不如跟蹤前往,倒
可能揭破『武皇』的黑幕………。」
於是在對方離去片時之後。
他也身形疾旋,順著留下的氣息,如電趕去。
……………………
「藥王宮」殘煙蔓草,滿目荒涼!
當中一座大殿,黑暗陰沉,聳立於寒星冷月之下。
殿外已有數十名蒙面怪客,凜然的環立蒿萊之中,百丈以外的大門前,兩個陰森人物,正在
查驗來人憑證。
持有金牌者,一律鵠候殿外,那些持有寶石暗記的,都是身形如魅,筆直的射入大殿。
除了負責查驗的偶有數聲低語,這多那道高手,全是鴉雀無聲。
既沒有人敢私自交談,更不敢亂走半步。
這一來,更使這淒然可怖的場所,平添緊張的氣氛,令人心神發怵!
但——
門外有株參天古樹,樹上卻暗藏著追蹤而到的岳天雷。
他也是一身黑袍,蒙頭罩臉,左手捏著金牌,右手捏著寶石,焦燥的心中,正在默數著入殿
的人數。
「……廿五!廿六!……廿七………!」
應入大殿的二十八人,只差一個,全部到齊。
但這最後一名,卻是跚跚來遲,至今尚未出現。
岳天雷虎目圓睜,緊盯看把守大門的「陰司秀士」等人,只見這兩個邪黨,也是有點沉不住
氣,時而佇足抬頭,瞭望前面的道路。
他馬上身形輕移,暗中忖道︰
「想必時間到了!這個傢伙不來,我正好乘機進去,倒免得多耗時間………。」
心念中,輕靈至極沿樹直下,然後奇奧一旋,眨眼將到門口。
但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對面樹影中,一道飄風閃電的身形,也是如影附背,緊釘而來。
岳天雷駭然一震,驚忖了一下︰
「這是誰!!?」
腳下微滯!對方比他稍慢一步的身影,已與他並肩而立。
他原想伸出右手的寶石,以便進入大殿。可是這一來,難免稍有遲疑。
那守門的「陰司秀士」,「醜面使者」,也跟著目芒連閃,掩不住心下的駭異。
可是——
來人顯然毫不在心,搶先伸手,赫然是顆異光眩目的寶石!
岳天雷心思如電,左手微展,馬上露出金牌!
「陰司秀士」等人,目芒一掠這兩件本門秘號,隨即怪眼齊翻,更朝他倆個仔細盯視。
他不願早露身份,反將眼神收歛,隱住本身的奇奧內功。
但身側那人,目芒寒如秋水,亮似晨星,泰然的反朝對方射去。
「奇怪!此人年齡跟我差不多,眼神倒另具神釆………」
岳天雷疑雲陡漲,目稜閃處,又見「陰司秀士」嘴唇掀動——
「糟!這傢伙起了疑心,一定會盤問………」
凜然下,顧不得細看來人,大方的將金牌一揣,逕自身形電閃,就朝殿外的人群中飄去!
再說「陰司秀士」本有數分懷疑,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人身上,對於持有金牌的岳天雷,倒
沒加以阻攔。
但岳天雷飄出十餘丈後。
身後勁風發嘶,那神秘人物僅只輕說了一聲︰「是我!」馬上通過關口,身形輕靈的逕入大
殿。
這一來,他心中更為迷惑,忖道︰
這人不像是邪道老魔。
但居然通行無阻!
還是仇黨中的少年高手?還是別派差來?
不管是誰,給他這一攪,我倒不便闖入大殿………
心念之下,只得從人群中向前挨近,想用過人的聽力,聽殿中說些什麼。
就在他距殿丈餘,將近窗門之際。
殿中突似焦雷暴震,楹柱抖搖,一個鶩天動地的嗓音,悚然怒吼道︰「拿奸細!」
這聲怒吼,突乎其來。
連岳天雷也驚得身形一滯,駭然不已的忖道︰「他難道看得見我……?」
驚疑處,又聽殿內!!
「轟!轟!」兩掌交震,力道之強,幾如地裂天崩,那窗縫中迸出的絲絲動氣,吹得他蒙面
黑巾,隨風飄盪。
「糟!這發掌之人功力雄厚,那個少年可能走不了………。」
他的心念決,殿中的變化更快。
頓見黑洞洞的大殿中,身形如怪鳥穿空,電射而出。
當先就是那神秘少年,仗著輕功奇高,竟似龍飛九天,凌空疾折。
緊隨身後,如魅附身的,是三個魔鬼般的蒙面人,連劍夾掌,不住的劈劃出如山真勁!
岳天雷認定狂吼之人,必是「武皇」無疑,看樣子,至今尚未現身,他雖想幫助這位少年,
卻捨不得放棄機會。
而且——
這神秘少年心計極為精靈,他處身強敵四伏中,並無驚恐,不但不朝空曠處走,反倒身形一
側,逕向殿外人群中鑽入。
這肅立殿外的一群邪黨,無令不敢擅動,見狀齊撤身形,好讓那三個高手不受阻擋。
但見人影分處,如狂風偃草,浪倒波翻。
那少年借此機會,如龍走蛇行,瞬將追兵拋土十丈外。眨眼之下,又已掠到他的身側。
他在紛紛飄退的人潮內,至今寸步未移,雙手緊握袍內劍柄,準備隨時出擊。
今見少年一閃而至,忙不迭暴移半步。
「快走,那魔頭厲害——。」
少年如箭飛射下,對他輕喝一聲。
岳天雷訝然轉頭,立從他身後氣流中,嗅出一股淡香。
這香氣奇熟無比,但一時想不起來。目光遙送對方,心裡真希望他安然脫險。
可是——
「藥王宮」內,邪黨高手如林,那裡容他輕易走脫。
另一批十多條奇快身影,早從殿後包來,前後合圍,把那位神秘少年,硬生生堵住當地。
就在同一時間下,
大殿格門無風自動,陡地全開。
黑暗陰森中,
十幾個邪道高手,擁簇著一條石像般的人影,雖然面貌蒙住,就憑那傲立嶙峋的氣派,已知
此人陰殘冷酷,俱達極點。
「磔磔磔磔!」
黑影未曾開言,先發狂笑,直笑得真氣鼓盪,勁風飆然,那種做作的聲音,顯然是怕別人聽
出本嗓。
岳天雷被這怪笑震得耳膜發緊,心情緊張,暗忖此人必定是「武皇」,憑他這份內力確實武
林罕見。
於是,暗催功力,腳步微移,想要穿過重重敵陣,以求劍出必中。
「大膽小娃!你是何人門下?」
黑影說話了,仍是用假裝的嗓音。
「你管不著!」少年聲音年輕得出奇,緊張之中,不失大家風度。
「嘿嘿!娃兒狂得可以,你是不是叫做岳天雷!」
「不是!」
「不是?」
「誰還騙你!」
黑影微微一怔,雙目寒電暴閃,奪眶射出數寸,沉聲喝道︰
「皇家三絕聽令!」
「在!」
那三個當先追出的蒙面人,肅然應聲,恭敬至極。
「剛才你們發掌,可試出這小兒的派別?」
「稟武皇,門下沒有………」
「哼——」
黑影鼻中悶吭如雷,叱道︰「再試一掌!」
「是!」
三絕應聲下,手臂圈劃,暴翻而出,齊向少年身上劈去!招法之陰殘詭異,已足令人咋舌。
那少年一見來勢凶猛,也不硬接,腳下奇幻的交錹疾旋,隨拔出一枝特殊的長劍,此劍色作
淡青,當中閃耀著一絲血紅細線,猶如吐舌靈蛇。
「沙!」的一聲——
不但險堪堪脫出敵掌,且將對方一人衣襟,用劍尖勁光,削裂三寸。
這一招,真是出乎意外。
岳天雷暗中噓了一口長氣,大放寬心。
「皇家三絕」出手無功,悚然中蹌退三步。
但黑影倒是心滿意足,陰惻惻連發勁笑道︰
「原來你是『季靈芷』的兒子,哈哈哈哈——。」
「武帝」之子現身江湖!對邪黨諸人不啻一瓢冷水,齊駭得驚噫失聲。
岳天雷更是心頭一麻,如受電擊。
「原來是『季佛光』!他母『青姬』救了『蓮妺』,『洞庭仙子』救了『蛇妹』,他又是有
誓在身,不能傷人見血………。」
救人心切中,一聲勁嘯——
身形如大鵬展翅,奇奧的反撲場心,立將季佛光掩在身後。
同時雙臂齊翻,拔出兩枝長劍道︰
「岳天雷在此,『武皇』邪魔,還不出來納命!」
他這從天而降,膽氣如虹的舉動,立將邪派諸人,嚇得身形齊抖,「嗆啷啷!」同聲拔出劍
來,像「天悅」,「唯尊」等人更是心膽欲裂。
可是——
殿中黑影倒更加得意了,竟然上前一步,磔磔笑道︰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本皇要找的兩個小輩,居然一夜之間,同時落網
………。」
岳天雷眼芒怨毒一射,森然叱道︰
「要找你算賬的是我,這位季——兄弟,毫無關係!」
黑影大辣辣袍袖一拂,仍在陰影中答話道︰
「本皇正要找他父親………。」
「住口!有本領該與『武帝』見面,這種卑劣手段,真正可鄙!」
黑影微微一頓,心內頓生陰謀道︰
「這樣說,你是想我放他走?」
「嗯——!」
「算你有義氣,本皇可以讓他離開,但要答覆一個問題。」
岳天雷一陣激動,沉聲叱道︰
「什麼樣的問題?」
「你要救他就答,否則不勉強,沒有查問的餘地!」
這一來,倒把他難住了。
如果不答,勢必連累「季佛光」,如果答應,又怕對方追問師門,使他違背早先的誓言……
…。
心念下,沉吟片時,陡地恍然大悟,逕自朗聲回答道︰「可以,本人絕對答覆,你先讓他出
去!」
黑影陰笑兩聲,下令道︰
「大家不必阻攔,讓那小娃一條生路!」
眾邪黨齊聲一諾,馬上身形側動,放開三尺之地。
但「季佛光」不退反進,清笑一聲,反唇問道︰
「你說放我走,意思是兩不相干,對與不對?」
「嗯!」
「那麼,我不走,倒要看看這場熱鬧!」
「哦——!」
大群邪黨同時驚噫出聲,一個岳天雷已夠麻煩,「武帝」之子他們更不敢惹,萬一引出「一
帝四姬」,後果太難想像。
但黑影倒是另有機謀,立刻陰惻惻的應了一聲︰
「好!」
岳天雷急得額頭見汗,連忙低聲囁道︰「季兄弟!我奉令堂之託,決不能由你冒險,還是走
的好。」
「季佛光」眼神對他一眨,朝著殿中,故意大聲說道︰
「岳兄,你太忠實了,這傢伙雖然答應讓我走,其實是想騙你答覆問題,然後再來追我,走
不走全是一樣………」
「胡說!」
黑影暴喝一聲道︰
「本皇言出口出如山,豈能騙你們乳臭小兒!」
「季佛光」冷哂半聲道︰
「這樣說,你的話還算數?」
「當然!」
「岳兄!」
季佛光轉面言道︰「這老小子說算數,那麼我就留在這裡,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你只管放
心好了………」
岳天雷頭部一搖︰
「不行,此人不可相信。」
「怕什麼,他要動我一根寒毛,就是不要臉的下三濫!」
兩少年一問一答,正戳破了對方陰謀,那黑影氣得七竅生煙,週身大袍下真勁鼓盪不息,如
狂嘶吼道︰
「住口!住口!本皇傳諭,這次決不動你這刁鑽小兒,岳天雷快點準備答話。」
「好,你問吧!本人可只答覆一件!」
黑影竟低頭想了一下,一字一頓,凜然至極的問道︰
「你的!師門長輩!現在何處?」
這個問題,問得尖刻無比,連岳天雷也一時怔住。
表面上,這只是一問,實際上包括他師門來歷,以及全部尊長的下落,如果答覆的話,必須
細數家珍,和盤相告。
但從另一力面來說,這個問題也證明了好幾件事。
第一、對方從未跟他見面,但不問他是那派,顯已猜出他的師門,因此必對「巫山」本門極
為熟悉,甚至大有關連!
第二、對方不問身世,專問師門,很可能此人當年害了他的父母,因此才把重點在三師姑「
劍仙」,二師叔「劍魔」身上。
而且!凶手當年來不及殺死義父,義父教他那手「切金斷玉」,在江湖上削了不少長劍,對
方憑這一點,可以猜到「劍怪」不但活著,而且傳了徒弟。
很可能對方還不知道幾位前輩已死,所以要從他身上追問。
由此可知,對方對「巫山四劍」確有顧忌。
想到這裡,岳天雷心中更生一線曙光,暗中驚喜道︰
「祖師所以要教出『四劍』去對付一個人,必然是四劍聯手,才有絕對的威力!
如果我父親已死,就算我能代替義父,對方也不會怕成這樣……難道父親還在人間,隱居未
出……!」
他心念如潮中。
「藥王宮」前人聲靜寂,都在緊張的等他答覆。
那黑影更似不耐,乾咳半聲道︰
「你想清楚了沒有!」
「別急!本人正在考慮。」
他冷哂之下,虎日如電盯視對方,心中推測道︰
「你!你究竟是那一個?」
難道就是師祖逐出的長徒嗎………?
你除了怕「巫山四劍」之外,是否從我的名字,聯想「天雷怪劍」?那麼你對這件秘密知道
多少………?
想到此處,岳天雷靈機突動,已經得到了一個既不說謊,又不洩漏「四劍」生死的辦法,馬
上聲如洪鐘,期然喝道︰
「本人考慮已畢,你聽清楚………」
「好!好!」
黑影激動的連聲答應,咻咻說道︰
「先從你師父說起!」
「我沒有師父!」
「哦——!」
「再說一遍,我沒有師父!」
「你……你想賴………」
「閉嘴!」
岳天雷冷聲反叱,正氣凜然道︰「本人向無戲言,就連對付你這種人,也不撒謊!」
黑影氣得身軀連顫,似有出手硬來之心。
但——眼神幾眨,隨卻忍住,道︰
「這不可能,要不然那裡學來武藝?」
岳天雷看他這付神態,心中冷笑道︰你為了追根問底,忍氣吞聲,我也正好查你的出處……
於是聲調冷如冰霜,緊盯對方道︰
「本人雖跟尊長習藝,但沒拜過師父!」
這句話本是事實,義父師叔師姑雖曾傳他絕招,卻沒有武林中那種師徒名份。
黑影子半信半疑,激動問道︰
「那你的父母……?」
「這是另外一個問題,本人沒有答覆必要!」
「為………什麼?」
「你問的是『師門前輩』,可沒問我家世出身!」
「哦……!」
黑影想不到他這樣答覆,驚噫聲中,身形連顫,顥然內心極為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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