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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梵音劍陣 2】
岳天雷趁此機會,以犀利如刀的詞鋒,冷峻說道︰「但是——,本人可以告訴你一件關於我
尊長師門往事——!」
「那是什麼!」黑影更激動了!
「本人尊長的師門中,曾有一人被逐門外!」
「嗯!他又是誰?」
黑影似是不盛意外,順口接問一句。
「明知何必故問!」岳天雷還以一聲冷哂!
「你這是什麼意思?」
黑影想以發問來掩飾,反而露出做賊心虛的神氣。
「本人的意思,你心裡有數!還裝什麼不懂。」
「………。」
黑影眼芒一眨,不動不言。
場中頓歸沉靜,死寂中充滿無以形容的神秘………
這些對話的真義,連「季佛光」在內,沒有一個人猜得出來,但岳天富卻得到鐵的證據,證
明「武皇」系出「巫山」,現在剩下的問題是︰
「武皇」是不是被逐的大師伯?
他是否鼻部有傷?抑或另有「無鼻」同黨?
心念下,又聽黑影乾笑數聲,故作輕鬆道︰
「這些小事,本是原無關心的必要………。」
岳天雷馬上一言打斷道︰「你對本人的家門尊長不想追問?」
「磔磔!」
對方一笑帶過,續道︰
「可是你三番屢次壞我大事,其罪實難輕饒,如果說得出充分理由還罷,否則這『藥王宮』
就是你葬身之地!」
岳天雷聞言暗自冷笑,你明是兜圈子套我師叔等人下落,我倒要將這報仇決心,讓你吃驚!
於是凜然答道︰
「你一身血腥,罪惡滔天,凡是正義武林,人人皆欲殺而甘心,而且本人身負重任,要替某
一門派清除叛逆!」
「嘿嘿!你不是說沒有拜過師父嗎?夠什麼資格干涉別人門派!」
「虧你這不知三綱五常的禽獸,說得出這種話來,本人此舉,乃是執行我尊長的教訓!」
黑影聞言狂怒如潮,陰笑中殺機隱露道︰「好!本皇今日將你拿下,不愁你的尊長不來出面
,『皇家三絕』聽令——」
「住口!」
岳天雷暴叱一聲,雙劍齊掄道︰
「你要有種,何不自己領死!」
黑影稍一思忖,陰惻惻的答道︰
「好吧!倒看你有多大本領。」
話聲中,身形一動,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射入重圍之內。
他這舉動,頓使門下高手大感驚奇,不懂他以「武皇」之尊,為什麼親自出動。
旁觀已久的「季佛光」,也對岳天雷頗為不解,何以不設法趕快離開,還要向最強的敵人挑
戰。
其實,「武皇」不知「巫山四劍」是否還在,想從對方的修為,去衡量「四劍」的造詣。
岳天雷既想從武功證實對方身份*更想乘機報仇——
暗運功力中,虎目趁看星光,再向「武皇」狠狠一掃。
對方態度狂傲冷漠,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身形在黑袍掩罩下,不但看不出面容,且用奇高
內力,連氣息都已閉住,饒是岳天雷眼明鼻銳,也無法找出記認!
「季佛光」著急之下,突發天真的笑聲,同時身形向當中一欄,面對「武皇」道︰「動手之
前,我有一點意見。」
武皇怒目一視,叱道︰
「沒你這小娃的事,少來插嘴!」
「嘿嘿!」
季佛光諷刺不屑的笑道︰「你口口聲聲看不起人,對岳天雷卻怕到這種程度,居然親自獻醜
,而且毫無半點風度!」
「娃兒不必用言語擠兌,想談什麼幾招幾式的條件。」
「也虧你自稱『武皇』,像家父承武林贈了『武帝』之名,他老人家自己從來不曾提過,更
不要說恃力欺人………」
這番話,激動了對方狂傲之心,立刻暴吼一聲︰
「夠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要是顧點體面,就該讓招!」
「用不著!」
岳天雷殺機重重,怨毒至極道︰「咱們劍掌相對,誰要他讓………」
「好!」
武皇獰笑一聲,故作大方道︰「這樣說來,本皇由你先剌三劍,我再還你三劍,既不算讓,
也免得人家說我以老欺少。」
「季佛光」忙道︰
「如若勝負未分?」
「這個……本皇准他自行離去!」
季佛光雖然不敢斷定岳天雷功力如何,但先剌三劍總是便宜,萬一不行,躲三劍也有希望,
於是身形一旋,讓出數丈。
岳天雷立刻雙劍齊翻——
奇奧無比,真勁如瀚,
「刷!刷!刷!」連展「巫山」派三招絕技………
但——
劍鋒所至,人影已空。
「武皇」顯然認得招法,竟能先機避讓,如鬼魅飄行一般,僅以厘毫之差,有驚無險的疾旋
閃過!
「季柫光」駭得「哦!」的一聲,大出意外,他以為這種奇招,再加上青霓劍的威力,多少
該佔點上風。
岳天雷卻心中怨怒至極,血仇,積恨……使他只記得一個「殺」字,除此以外,任何事情都
不會想了。
這時——
「武皇」右手一探,竟然拔出輕易不用的劍來,他不僅完全確認了對方的出身,而且這份功
力已足駭人,再有一段時間,必成心腹大敵!
殺!殺是最簡單,最有效的辦法。
「刷!刷!刷!」
他也一連三劍,奇快如風,而且招招都是各大門派的絕技!
這一片長江大河,閃電驚虹的劍式,先把「季佛光」嚇壞,一聲驚噫中,立見岳天雷身形一
旋——
看似呆滯遲緩,反撞劍鋒,實則奇幻百出,另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閃避。
眨眼下,
武皇三劍已完,他竟也分毫無傷!
「好!」
季佛光驚喜過望,歡笑連聲,但「好」字剛出唇邊,岳天雷挾狂怒之心,雷霆之勢,突迸出
一個驚心動魄的「殺」字!
那「青霓劍」立現異光如幢,直挑「武皇」的面具。
再說——
「武皇」三劍不中,原感極端的驚異失望,他不曉得岳天雷受了「青姬」啟示,悟出了類似
「逆走五行」的怪步,更認為此子決不可留,但自己有言在先,又不便當面翻悔,如今岳天雷報
仇心急的一劍,倒給他求之不得的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
「武皇」突地身形一側,暴移尋丈,鼻中冷哼道︰
「你是找死………」
隨即左掌翻出,「轟!」然迸射一股無形勁波。
其力道之強,漫天匝地,堪稱曠世無儔!
岳天雷圈劍側身,便用「乾坤一煞」隔空遙吸。
可是,對方真勁太強了!
「砰!」然聲中,立感真氣一震,胸口如中鐵錘,忙不迭的腳下一旋,竟似落葉乘風,震飛
兩丈開外。
面巾下,是一灘血漬,眼前,閃耀著萬點金星,身形在顫戰著,下意識的以劍拄地,昏迷自
忖道︰
「我過於衝動,違背了義父的叮囑………應該先找到父親那招劍法,他那一招,很可能制敵
死命………萬一功力還不行,更應該請出『天雷怪劍』,它雖是一隻不祥的劍,對付仇人,卻是
正好………」
但「武皇」一招得勢,那能讓他喘過氣來,左手使出少林擒拿,就想生擒活捉!
立見指影電閃下,一道淡青劍幢,斜剌截來。
「季佛光」奇形長劍,奇奧無儔,疾削手腕。
饒是「武皇」功力奇高,但他識得此劍乃是「武帝」成名之寶,心頭一駭,連忙收勢撤身,
百忙中,還來不及開口叱問——
「季佛光」早已冷哂一聲道︰
「你講話算不算數!」
「本皇並未食言,是他自找。」
「自找?你說過雙方不分勝負,讓他離開。」
「他不該三招之外,再刺一劍。」
「你不也劈了一掌嗎!」
「難道本皇由他白剌。」
「哈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
「我笑你幼稚已極!」
「此話怎講?」
「你認為岳天雷的武功,跟你相等嗎?」
「乳臭小兒,豈是本皇敵手!」
「這就對了!你又要倚老賣老,自稱武林之皇,動起手來,卻是便宜佔盡,依我看來嘛……
…」
「嗯!」
「你乾脆指揮這一大群,一擁而上,何必擺什麼臭架子!」
「磔!磔!磔!磔!」
武皇忍怒獰笑道︰「說去說來,你是要我放你們走………。」
「如果你還有這麼點風度的話。」
「也罷!本皇法外施恩,以示寬大,但是………」
「但是?大摡又有苛刻條件!」
「不,這不是條件,而是說明一下。」
「說吧!」
「我讓你們走,既不叫手下截攔,本皇也不出招,但如果你們走不掉,可別怨我!」
「季佛光」心中奇快的一忖︰
「不叫人攔,又不出手………憑我兩人功力,那裡會走不脫!一定是另有陰謀……不可不防
………。」
心念中,目稜已見岳天雷運功已畢,挺劍上步,也顧不得再想其他,忙不迭飄自疾退,暗出
一指,戮中岳天雷的麻穴,隨以右臂攔腰扶住,道︰「好吧!我們走了,倒看你還有什麼驚人絕
活………」
話音落處,疾轉身軀,岳天雷不能動彈,一雙怨毒虎目,只能狠盯仇人幾眼,隨聽「季佛光
」吐氣開聲,暴喝了一聲——「起」!
立如怪鳥騰空般,扶掖著岳天雷拔起三丈,逕朝「藥王宮」外電射………
但——
他們僅只縱出一箭之地。
身後突發一聲駭人異嘯,這嘯聲由低而高,由徐而疾。
如鳥啼猿泣,鬼哭神號,令人聆聽之下,目眩神飛,心血盡冷。
「季佛光」人在空中,立感一個冷噤,隨自三丈高處栽撲當地,幸虧他心思靈巧,總算在緊
要關頭,以殘餘之力一掌拍開岳天雷受制穴道。
「砰!砰!」連聲。
兩個少年高手,都跌了個灰頭土臉,骨痛筋酸。
對岳天雷來說,這嘯聲竟是非常耳熟。
他想到叛徒「清璣」,「天悅」,「唯尊」……和「鐵面人」等,從未用言語交談,一切指
揮,就用這嘯聲代替,卻不料出自仇人之口,竟會如此動魄驚心!
駭然中,他們齊齊暗運功力,但一點也發揮不出來,手足狂抖的爬了幾下,連翻身站起都辦
不到!
岳天雷抖戰的將雙劍搶回,虎目朦朧,以極為歉然的眼光,注定倒在丈外的季佛光,低聲斷
續道︰
「對不起……我連累了你……尤其……辜負了……令堂大人……的吩咐!」
「季佛光」搖了搖頭,面中下一雙星眸恍然連閃,似是觸動心機,馬上伸看顫動的左手,向
懷中一陣探索。
隨見霞光燦耀,瑞氣朦朧,他竟然摸出一枚嵌玉鑲金的卍字。
這個佛家標誌,頗極法力,剛才季佛光用它懾住「陰司秀士」的眼神,才得安然過關,如今
更使兩人心神大振,一鼓作氣的,從地上翻身而起!
再說「武皇」用「攝魂陰嘯」震倒對方,原以為甕中捉鱉,決無意外。
他可以生擒「季佛光」以為人質,從而控制「一帝四姬」,更可利用岳天雷,追出「巫山四
劍」的下落………。
萬不料這兩個少年高手,更能在倒地之後掙扎起身。
駭然不已中,更加猛催真元,將陰嘯威力,發揮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這一來,無形勁力,幾化為有形震波,鼓蕩原野,匝地瀰空,使得冷流四起,天昏地黑!
冷,冷得像冰山!
黑!黑得像濃墨!
兩人剛提起的三成真元,又被這令人窒息的震波一觸而消!
「砰!砰!」兩聲。
他們再度仆倒當地!
惟見四道強睜的眼神,幾瀕絕望的盯住金卍字上一點光霞。
但它——也似乎愈來愈黯淡,愈來愈遙遠了………。
而傲立在百餘掩耳肅立蒙面人群的「武皇」,卻似魔影如山,愈來愈大,他只要再嘯片刻功
夫,對方必致魄散魂飛,精神錯亂。
於是,他陰殘至極的,一嘯,再嘯………
嘯!
嘯!
嘯!
正嘯到迴聲四起,忘形得意的關頭。
對面山 ,忽然迴射出一聲︰
「阿——彌——陀——佛——!」
這突忽其來的佛號,自非出自「武皇」口中。
其聲聽似溫和,但清勁悅耳,遍澈大千,就如古寺宏鐘,啟亞發聵,令人十萬八千個毫毛細
孔中,都覺得無比舒暢。
「武皇」何等功力,一聽之下,頓知來者造詣超凡。
駭然一震後,隨以十二成功力催動「攝魂陰嘯」,想將對方壓制!
但是——
陣陣梵音,如南海法潮,排空遍野,更形成一道無堅不催的音壁,反朝嘯聲勁氣上迫來。
這種真元拚鬥的功夫,真是空前罕有,亙古未聞。
場中諸人,都感到兩團無形勁牆,如怒潮衝擊,彼此推移………眨眼下,岳季兩人已為佛號
勁氣所掩住。
再一眨眼,
邪派黨徒,半數也被罩入其中,一個個放下掩耳雙手,既感梵音神力之奇妙絕倫,更驚異於
來者的功高莫測。
「武皇」在陰嘯勁力寸寸收縮下,心頭驚駭,已非言語所能形容,對方真勁不單是慄嶽撼山
,如潮推逼,且有絲絲力道,剌透陰嘯!
他用充滿恐怖的眼芒一掠當地,險被制服的兩少年,正抖擻精神,直朝梵音走去。
「輸了!輸了!」
失望的心念一動,嘯聲之力,立刻縮到一丈方圓,那殺人肆毒的惡心,隨即化為烏有。
真奇怪!他這裡惡念一滅,梵音似知人意,隨亦停住。
「藥王宮」只剩一片寂靜,群魔俯首,心驚膽戰………。
這時,東方初露曙光,照出一地長長斜影,這裡面早沒有了岳季兩人,自以為頂天立地的「
武皇」,卻遍身露水汗珠,顯得空前的渺小。
「這人是誰?難道是武帝季靈芷?
對方功力這樣奇奧,我顯然無法爭雄………!
怎麼辦?
怎麼辦?」
一串的?號,無言中疾旋於「武皇」腦際。
突然——
他想到了岳天雷,更聯想到「天雷怪劍」!
「………天雷怪劍,泣鬼驚神,除了『六道神通』,無法可破!
如果剛才的唸佛人真有這種修為,他豈能收去神功,輕輕饒我?
對!他一定是沒有!如果沒有的話,我取得『天雷怪劍』,反能消滅此人,成為武林中空前
絕後,唯我獨尊的高手………。」
想到這裡,他的眼芒又暴閃如電了。
至於劍在什麼地方,他心裡有數。
怎麼樣從禁地中取出來,他也有了主意,於是,仰天狂笑,又發出陣;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
再說岳天雷被那神妙佛號驚醒,回眸處,已見「季佛光」站在身邊,目稜中除了驚喜之情,
更有一種微妙緊張的神氣。
「我們走!」對方激動的低喚一聲。
他此刻心情格外平靜,下意識的一點頭,插劍飄身,立隨「季佛光」電射林內。
奇怪的是,對方竟不去找唸佛人,反倒斜向飄縱,兩人一先一後,形如逐月流星。頓飯功夫
,來了一座幽深山窪。
「季佛光」這才脫去奇大黑袍,果如「青姬」所言,他裡面另有青紗單面,掩住面目。
岳天雷感動之餘,剛說了一聲︰
「抱歉——。」
對力馬上插言道︰
「雷兄,小弟沒有時間多談,我得快走!」
「何必匆匆。」
「我爸爸來了,如果曉得我私探『武皇』,恐有怪罪………。」
「哦!剛才以梵音制敵之人,就是令尊『武帝』!」
「不會錯。」
「那我碰到他老人家,不提就是!」
「季佛光」天真一笑道︰
「你可能碰上,但決不會認識。」
「令尊也改裝了不成?」
「這個……我不敢講……。」
對方遲疑一下,續道︰
「但我希望跟你結為兄弟,雷兄意下如何?」
岳天雷朗爽笑道︰
「好得很,只是令堂託我幫助你,我反倒連累……。」
「那裡,雷兄若不出面,小弟勢必敗在『三絕』聯手之下,別的不談,要給家父聞知,定然
生氣。」
兩個少年高手,又相對大笑一回,然後撮土為香,結為異姓骨肉,「季佛光」拜畢起身,忽
忽拱手道︰
「雷兄,我一定要走了,這附近正派高手很多,你儘管放心前進……。」
話聲剛落,瞬飄數丈之外。
岳天雷萬語千言,無從說起,僅僅問了一句︰
「這些高手是誰?………」
又見對方身形電射中,回頭答了聲︰
「………天樂道長………!」然後,隱入林際,僅剩餘音飄蕩。
岳天雷心念一動,駭然自忖︰
「天樂道長會在這裡!碰上可能誤會………。」
忙不迭真氣一鼓,將邪黨黑袍振得碎布四飛,但運力間,猛覺得「腦戶穴」上,隱然猶有餘
痛!
「仇人的嘯聲真夠厲害,居然餘勁猶存,我該好好運功調息………。」他咬牙中,下了這個
決心,虎目忙掠四方,想找處清靜地點。
可是——
當他眼芒透視樹林,倒駭得蹬退一個大步。
原來朝陽照耀下,綠蔭中身形如電,當先飄出二人。
一個正是青城派掌門人——「天樂道長」。
另一位灰袍老僧,壽眉巨目,卻不認得是那派高人。
岳天雷功力未復,偏偏遇上意外,有心不與他們糾纏,又不便揚長一走。
正為難處,對方幾個飄縱,已到跟前,身後更飄出十八名雄偉僧人,各按方位,將他圍在當
地。
這十八名僧人的出現,頓使他心下恍然。
原來這是——少林寺有名的「十八羅漢劍陣」,證明老和尚,必是掌門人「悲航大師」殆無
疑問!
岳天雷見狀暗嘆一聲,首先稱呼了對方法號,拱手處,不及開言,「天樂道長」早已怒哼半
晌,森然說道︰
「白猿山下,給你逃了,想不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道長且慢………。」
「沒有什麼好說的,今日少林『悲航大師』率領十八名高弟同來,諒你無路可走。」
岳天雷虎日如電,把對方打量了一下,轉過臉來,對著「悲航大師」坦誠說道︰
「大和尚親下少林,想必為了貴門徒『烈火劍』的事情,在下雖不能現在說明原由,失敬之
處,特致歉意。」
「悲航」壽眉一軒道︰
「那件事還在其次………」
「然則大師是疑我身份?」
「並非老衲亂猜,我剛才親眼看你震碎黑袍,不能不如此想!」
說時間,一雙精光畢露的眼眸,隨向他腳下碎袍一掃。
老和尚態度既然莊重,話也不是無理,虛此情況下,他不得不把昨夜之事,從頭說明。
就當講到各派叛徒,參見武皇這一點,「悲航大師」駭然悲聲道︰「你是否親眼看到老衲的
師弟『悲濟』?」
「悲濟?想是失蹤的貴同門?」
「不錯,我們分離十幾年,想不到這次會來信逼我讓位………」
岳天雷忽然靈機一動道︰
「大師有沒有核對筆跡?」
「筆跡一點不假,可是——。」
「怎什麼?」
「老衲不相信他會叛變!」
岳天雷想了一想,道︰
「這次群邪參拜『武皇』,都是蒙面而來,在下沒有辦法看清面目,不過貴少林派,確有一
人在內,至於青城派的『天悅道長』,確在當場出現過………」
講到這裡,「天樂道長」又是一聲冷哂道︰
「大師,不管怎樣,岳天雷的話信不得。」
「悲航大師」驚疑問道︰「你的意思是——?」
「他自己就是『武皇』黨羽!」
岳天雷凜然喝住,鄭重至極道︰
「我不強迫你相信,但此地離『藥王宮』很近,如被邪黨發現,可能會………來個………一
網打盡!」
「嘿嘿!你不必假充好人,看樣子,這一番話全是鬼計。」
此時,一僧一道,表情上各有不同。
「天樂道長」顯然成見已深,無可勸說。
至於「悲航大師」卻在猶疑不定之間。
岳天雷一心想著「巫山劍法」和「天雷怪劍」,又恐怕「武皇」邪黨趕到,把事情更為攪糟
,於是再對少林掌門,誠懇解說道︰
「大師,你不必聽他一面之詞,如果懷疑我岳某身份,儘可去問衡山『法宏大師』,他可以
證明我不是邪派,而且你們同是佛子弟,彼此間應該信得過。」
「嘿嘿嘿嘿!」
天樂道長氣得面如白紙,也對大師急咻咻的說道︰「你聽聽,他居然挑撥佛道兩門的情感,
更證明居心險惡……。」
「悲航」壽眉一軒,囁嚅答道︰
「我並非不信道長,不過他的話也有道理。」
「有道理!難道你真到衡山去問!」
「當然………。」
「天樂道長」怒火萬丈,狠瞪大師一眼,拔劍出鞘道︰
「貧道約你同來拿他,想不到三言兩語,大師就變了主意,好!我們『青城』『少林』的交
情,到此算完,我倒不相信拿他不下。」
這番言語,說得十分嚴重。
事關兩大門派百年深交,「悲航大師」當然不能漠視,下意識的身形一旋,馬上伸手按劍,
站到「天樂道長」身邊。
岳天雷不願輕啟戰端,冷靜的吸了一口長氣,再對「天樂」勸釋︰
「道長何必多心,崆峒元老『惟智』『惟純』兩位,曾在「靈官殿」見過在下,他們都是道
家高人,也可以證明一切………。」
「嘿嘿!嘿!嘿!嘿!嘿!」對方不等他說畢,意外的,仰天含淚,發出痛心至極的慘笑來
!
岳天雷莫名其妙,愕然停聲。
「天樂道長」更以凄厲驚人的口吻叱道︰
「虧你還敢提起崆峒!崆峒掌門『惟意』,早已親領三個師兄弟,以及四十九名三代門徒下
山來了!」
「奇怪!」
岳天雷聞言一怔,忐忑自忖道︰
「他說的人數不對呀!『惟意』他們原是『崆峒七劍』,除了他自己,再除去叛師的『惟尊
』,也應該有六個師兄弟!怎會變成三個呢?」
心念下,訝然追問道︰
「惟智道長當面答應過我,他準備面稟掌門,提防叛逆,怎麼……掌門人竟會率眾下山?難
道他兩位………?」
「他兩位的事,你不知道?」
「不知道!」
「他們早在回山途中,被『武皇』邪黨暗殺——!」
「啊!」
岳天雷駭得週身一震,悲惻惻反問道︰
「難道你又懷疑我?」
「我豈能隨便懷疑,現有可靠人證!」
「那一位?是否正派?」
「他就是崑崙掌門『東方玉』!你說夠不夠正派!」
「啊!」
岳天雷二次驚噫,駭得連連寒噤道︰
「你趕快說詳細點。」
「哼!」
對方以為他明知故問,僅答以半聲冷哼,只顧暗運內功,準備動手。
原本態度公正的「悲航」,給這件慘事一提,也是怒容滿面,顫危危上前一步,冷森森的說
道︰
「惟智道長兩位,被一批蒙面怪客亂劍圍攻,等『東方先生』趕到,只剩了一絲游氣,問起
凶手是誰,他說的是你——!」
「不可能!」
「這是鐵的事實!」
「在下要問『東方先生』,查明當時詳情。」
「嗯——,若衲不為己甚,你跟我們走,三方對質,以定是非!」
「在下自己會問,不能跟大師走!」
「你不怕我『十八羅漢劍陣』?」
「對不起,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雙方越說愈僵,「天樂道長」連聲冷哂道︰「大師,他一定是有厲害幫手在後,你乾脆閃開
了——!」
了字剛出,長劍嘶風,狠毒無比的一招,逕朝岳天雷劃到。
他這一劍,本屬青城絕學,快疾無倫,狂怒下,原想乘其不防,制敵死命。
但是——
他不知道岳天雷服了「千年鰻血」,功力大增,還用「白猿山」的經驗來衡量,自然是差之
厘毫,謬以千里。
立見身形閃處,人到半空,這一記暗招,連衣襟都沒碰著。
再說岳天雷,用那「大鵬展翅」的奇奧身形,凌空閃開來招,心中對這陰險手法,極感忿怒
。
於是右手如電圈掄,凜然的疾還三劍!
「叮!叮!叮!」連聲脆響,氣渦嘶旋。
「天樂道長」立被震得手腕一麻,反而蹌退八尺。
岳天雷去心甚急,無意逗留,凌空中疾折虎軀,意欲離開是非之地,免作無謂廝拚。
但他的去路,竟被「悲航大師」隔空出掌,以平地焦雷似的「般若神功」,迎門封住。
而且,一片嗆啷不絕,敲金戛玉的拔劍聲,自四面一齊傳來………
十八個少林和尚,早擺開了「羅漢劍陣」!
岳天雷在勁風撲面下,身形一個倒翻。
森森然面向對方,沉聲說道︰
「大師,道長!兩位苦苦相逼,這後果那個負責!」
對方軒眉怒目,立欲答言,但嘴層一掀——
竟然發出另一個悶似焦雷的口音,怪聲不已道︰「磔磔磔磔!岳少俠不要害怕,老夫在此保
駕哩!」
這第三者的現身。
立使場中諸人駭然回頭!
但見來人紅髮篷飛,掀鼻血口,不但獰惡至極,亦且心計陰殘。
岳天雷一聽對方口音甚熟,首先叱問道︰
「妳是那個?」
紅髮人陰笑如瀚,低聲下氣的答道︰
「少俠連我都不認識了?」
「誰認得你!」
「嘻!嘻!少俠不必擔心暴露身份,我們『皇家三絕』都在附近!」
「哦——『皇家三絕』!」
岳天雷,天樂道長,悲航大師,幾乎同時驚呼。
「不錯,老夫『赤髮瘟神劉宇強』,奉了『武皇』法旨,特來助陣!」
對方報出姓名後,
這一僧一道兩大掌門,駭得面色立改。
因為「赤髮瘟神」可稱邪道中一流高手,極少露面武林,想不到竟也投在「武皇」帳下,成
了「三絕」之一。
而且他口口聲聲說是奉命幫助岳天雷,更證明岳天雷必是邪黨!
「悲航大師」立刻感到一種難言的痛心,深悔剛才幾乎上當。
「天樂道長」除了怨怒之外,更考慮如何應付敵人——
「一個岳天雷也許能夠制住,有了『赤髮瘟神』參加,其結果如何,無法預測,何況還有兩
絕即將趕來………。」
至於置身「羅漢劍陣」的岳天雷,簡直氣得手足冰冷。
冷,反而使他鎮靜。
他當然曉得「赤髮瘟神」是奉了仇人之命而來,但在其他兩絕未到之前,不會冒然出手。
可是——
對方偏偏碰上這種機會。
正好借機誣賴,挑撥崆峒,少林,與他死鬥,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他就輕而易舉,成了得
利漁翁。
心念中,立以森嚴至極的眼芒,向看「赤髮瘟神」一掃。
四目對視下,對方立還一個偽善的笑臉,「嘻!嘻!」不絕道︰
「少俠,我曉得你的個性,你是不願意別人幫忙的,老夫絕對袖手旁觀,看你宰了這群毛道
賊禿!」
這句話,真夠陰損。
既將自己置身事外,更將兩派掌門氣得目眩頭暈。
隨聽「天樂道長」狀似瘋狂,仰天一陣厲笑道︰
「你這番話是否算數………」
「赤髮瘟神」斜瞟一眼,不屑的答道︰
「就憑你們幾塊料,岳少俠儘夠打發——。」
「本掌門問的是你——。」
「我!我出不出手,由我高興!但看在岳少俠份上,決不亂來!」
「好得很!」
天樂道長牙關迸響,咻咻說道︰
「本掌門一個個的宰你——!」
話聲剛落,劍掌齊動,以十二成內功,又朝岳天雷狠狠劈出!
岳天雷馬上身形一動,劍似靈蛇疾翻,加以一掌奇奧的吸力,立刻對方震退兩步,然後左手
一探,拔出「青霓劍」來。
這柄重新鑄造的曠古奇珍,在他真元貫注下,光芒掩日,青氣如潮,令人一望而生寒顫。
他拔劍的目的,是想早些闖出陣外,以便制服「赤髮瘟神」,避免兩敗俱傷,仇人得利的後
果,可是「悲航大師」不懂他的心情,反以為岳天雷自知理虧,存心屠殺。
於是怒哼中一聲號令,十八和尚立刻身形如電,展開了怵目驚心,聲勢逼人的「羅漢劍陣」
!
但見——
劍似驚濤,此起彼落,或攻或守,天衣無縫。
在劍陣中指揮的大師。
更是左掌駢立,吐氣開聲,以裂石開山之力,橫掃他「天池」,「章門」。
右手劍使出「達摩五式」,搶中宮,走洪門,如一條山洞蛟龍,又對他「乳根」,「期門」
,辛辣點劃!
岳天雷一面盯視著「赤髮瘟神」,一面雙劍圈劃,連展一身怪招絕學,還擊過去。
這一來——
場中數十道劍光,夾以陣陣掌力,形成一副千奇百幻,勁氣沖天的場面。
外面一圈,是驚震武林的「十八羅漢陣」,那少林鎮山絕學的「五百羅漢陣」,就由此陣變
化而來,其威力之強猛,攻守之謹嚴,的是人間罕見。
在中心之地,左邊是「天樂道長」,一手「追風劍法」與「純陽真氣」」火候極深。
右邊是「悲航大師」,「般若神功」已是勁道如山,「達摩五式」的劍招,尤為武林中驚世
駭俗的絕學!
幸虧得岳天雷一身都是怪招,「雲流千里」的輕功,竟如鬼魅飄浮,遇風即閃。
那「孤鳳振翎」的劍幢,更封得全身上下,風雨難侵,因此不但應付自如,還能在劍幢中遞
出削鐵如泥的「青霓劍」來。
這枝劍,如蛇吐舌,如虹經天,招招奇幻絕倫,式式非挑即削。
就在「赤髮瘟神」,瞠目舌下,
立見青光燭天,如電一閃——
「叮!」
「天樂道長」駭退三步,手中長劍,只剩下尺許光景。
同時,
他這撤身讓出的空隙中,岳天雷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如箭離弦,直射而出,連眨眼工夫都
不到,已闖至「羅漢劍陣」的邊緣。
三名雄偉僧人,駭極下,忙踏陣圖步法,齊齊劍掌暴出,綿密無比的,同向身影上截來。
可是——
岳天雷面臨劍陣,反倒令人不解的身形突停。
眼看三劍三掌,接踵而到,他勢必身化齎粉………。
「赤髮瘟神」嚇壞了,身形暴動,真想救他。
死生一髮之間,
岳天雷身形又閃,也看不出他用什麼奇步怪招,只見三搖三幌,居然險堪堪穿出陣外。
「赤髮瘟神」一個寒噤,還沒想清對策………
「呼!呼!」狂嘯處。
兩枝長劍,如彗星劃天,曳著嘶嘶勁氣,正朝他上下兩盤,電射而來!
「不好!」
他想叫,可沒叫出聲音,忙不迭就地一滾………
「叮!叮!」
劍光擦身而過,將身後兩株天樹,齊腰斬斷。
「赤髮瘟神」倖得逃生,惡心又起,竟想仗著距離較近,搶先拾起「青霓劍」來。
但他剛從地上縱起,岳天雷左掌一抬,「乾坤一煞」的吸力,馬上吸得他身形一頓,駭急下
,又想轉身還招。
但剛一回頭。
「轟!」
一股怒海鯨波,撼山慄嶽的真力,結結實實,全劈在老魔胸口!
立聞慘嗥起處,血箭直飛。
但慘嗥聲後,
竟又是一陣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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