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第九章 巫山女徒 1】
岳天雷的「脫手飛劍」,被「赤髮瘟神」勉強閃開,隨以「乾坤一煞」的奇奧掌風,劈中魔
頭胸口。
但慘嗥半聲後,對方還能獰笑連連………
駭異下,虎目一瞪,才發覺對方無奈之中,竟將雙臂當胸合抱,用「金鐘護體」的急招,硬
架了一掌。
以「赤髮瘟神」的內力修為,再上雙臂護身的招法,饒是岳天雷掌力奇絕,也未能將他立斃
掌下,而且那老怪強忍傷痛,毒念更深,隨以怪笑掩住扭曲面容,趁他稍一分神,疾朝密林縱入
。
岳天雷急於收回及劍,不遑窮追,身形疾旋,逕向「青霓劍」射去。
可是——
卻忽略了背後的危險,他以為掌擊「赤髮瘟神」,應該消除了「天樂道長」,「悲航大師」
的疑心。
但一切變化,發生得太快,他這種問心無愧的想法,對方狂怒之中,一時卻無法領會——
因此,在他突陣發招時。
「天樂道長」早已急急趕來,於今他轉身拾劍,對方已至身後八尺。
「呼!呼!」
岳天雷兩掌買力連吸,雙劍先後飛回,就在劍入掌心的關頭,又聽——
「篷!」的一聲,如雷爆震!
那撼山慄嶽的「純陽真氣」,正劈在他的背上,立感眼前一黑,目眩耳鳴,「蹬!蹬!」衝
出兩丈開外,連噴了幾口血雨!
「天樂道長」一招得手,更不饒人,趁他暈眩之中,二次飄身,又想發掌。
但——
身形剛動,樹林後,又傳出「赤髮瘟神」的怪聲,竟然關切叫道︰
「少俠注意!」
這一叫,正是時候。
岳天雷劍隨心動,立劃出漫天劍幢。
「天樂道長」長劍已斷,赤手空拳,不敢硬接青鋒,立駭得撤掌抽身。
但「悲航大師」與十八門徒,已然如飛趕到,再度撤開劍陣!
立見如潮寒電,匝地迷空,以倒瀉天河之威,從四面八方劃出。
「少俠!橫移一丈,快!」
岳天雷目光朦朧,還看不大清陣法,但橫移一丈,真是惟一生路,馬上側向一飄,閃過了辛
辣九劍。
「向前八尺………後退三步………!」
「赤髮瘟神」隱身樹後,指點機宜,數招後,岳天雷喘息已停,足能應付當前的「羅漢劍陣
」!
這一來,
「天樂」,「悲航」,更相信對方兩人,必屬一黨,可是岳天雷既已出陣,為何出掌襲擊同
伴,倒還有點想不通。
兩人心念下,招式難免稍鬆,岳天雷雙劍如虹,漸復優勢,如果有機會的話,可能再度突圍
!
這正是岳天雷的想法︰
此時一走,可免兩敗俱傷,好替「青城」,「少林」保留元氣,如等「三絕」到齊後果就不
堪想像。
就在戰機扭轉,有隙可乘的時候。
「赤髮瘟神」竟又輕嘆一聲,裝腔作勢的嘟嚷道︰
「少俠,剛才你那一手,沒有裝得像,出掌過重,傷了老夫筋骨,反給惡道賊禿佔了便宜…
……」
「哦!原來真是串通攪鬼!」
天樂、悲航聞言一震,手中招法立緊三分!
「少俠!你此刻也是身負內傷,不耐久戰,若不讓我幫忙的話,得趕點突圍………。」
此言端的陰損絕倫,他指出了岳天雷的毛病和心機,好讓對方及時防備。
果然不錯,「羅漢劍陣」中立刻掌風如潮,連聲狂震,齊以十二成功力,瘋狂搶攻。
現在,岳天雷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利用「青姬」暗示的奇門步法,看準空隙,以閃電速度,
穿出掌影劍牆。
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機會。
那「瘟神」偏是傍觀者清,竟又假意歡呼道︰
「少俠,左邊有漏洞,快去!」
饒是他快,對方也不慢!
他這裡身形剛動,「悲航大師」早已一步搶出,拚命的連攻六劍,立將漏洞堵住!
岳天雷真被「瘟神」氣慘了。
他這陰損毒計,是希望雙方硬拚,直拚到真元耗盡為止。然後好來生擒活捉,去向仇人獻功
!
但心中雖已洞燭奸謀,無奈鞭長莫及,倒拿他沒有辦法!
於是,腦海內將對方記下一個死號,更以怨毒至極的眼光,疾向樹陰一掃。
又見那赤髮蓬鬆的腦袋,從一株樹後伸出,奸笑連聲道︰
「嘿嘿!少俠別緊張,這『羅漢劍陣』雖然厲害,但有惡道插在中間,倒給賊禿礙手礙腳…
……。」
這句話,本是「悲航大師」想要講的。
那「羅漢劍陣」只須一十八人,他自己居中指揮,可以補救門徒的缺點,但夾上一個「青城
」高手,倒有些地力合作欠靈。
不過——
「天樂道長」既為一派掌門,又是好心助陣。
他在狂怒下,沒有見機而行,自己真不便出言說破!
現在,「赤髮瘟神」倒替他一語點穿。
立見「天樂道長」面色恍然,忙不迭撤掌收招,疾射陣外。
他這裡身形一退,劍陣威力,立刻陡增,但岳天雷觸景生情,馬上想出了以牙還牙之計。
於是一面催運劍招,更向樹影中森然喝道︰
「瘟神!『天樂道長』出陣,你也要小心點………」
那老怪心計雖毒,也沒想到這一層。
稍一遲疑,青城掌門早已聞聲撲出!
隨聽林陰深處,叱喝連聲,掌風四起,已然惡鬥起來。
岳天雷嘴角之上,也浮起一絲笑意︰「我現在可以走了,憑兩大掌門與『羅漢劍陣』,足可
制死瘟神………」
心念下,精神大振,展盡奇能,那兩枝長劍,更是得手稱心,招招微妙。
看看又到緊要處。
「悲航大師」一招「達摩問道」長劍直剌「幽門」。
岳天雷右手劍「挑星摘月」,一陣閃電似的疾旋,將對方長劍絞住。
然後——
左手「青霓劍」快若靈蛇,像半空中電光突閃!
「呼呼」嘯處。
橫斬對方頸部!
這一招要是著實了,任你鐵筋鐵骨,也得人倒頭飛。
況又近在分寸之下,不要說十八僧人無法搶救,就連「悲航大師」,也已無法閃避。但人類
求生慾,迫使他勉為其難——
就在眾門徒齊聲驚呼下。
「悲航」不退反進,閉眼低頭——
拚出畢生修為,一招怒海驚濤的掌力,反劈對方肩部。
但這駭人勁道,竟然走空。
那觸體生寒的劍芒,也從頂門之上,呼嘯一聲,掠空而過!
「大師」一時怔住了。
他準備死,但又死裡逃生?
深深喘氣之間,只感週身冷汗,涔涔流滴。
同時,他心裡也有點明白起來。
岳天雷要是「武皇」門下,豈能留他活口………?
心念下,又聽眾弟子暴吼如雷。
汒不迭睜眼定神。
只見岳天雷怪步三旋,早已閃出這群驚魂未定的門徒。
愕然下,更聞對方清朗口音,隔空傳來,道︰
「大師別追,快點去幫道長………」
岳天雷安然脫險,還好意的交代了這句話。
對方怔望下,他已如箭離弦,射出五六十丈,回顧中,又說了一聲︰
「再見!」
「再見?咱們還沒見過頭一次………」
陰惻惻的聲音,超自面前!
話聲中,兩道冷森森的身形,聳立當地!
岳天雷被這突乎其來的怪客,駭得劍眉一軒。
只見一個是五岳朝天,面如鍋底,瘦骨嶙峋中,卻蘊藏驚人怪力!
「閃開!」
岳天雷長劍一指,聲若寒冰。
「閃就閃!」削腮老者凜然應聲,鬼魅似的身形劃出一個半弧,逕朝斜側射去。
可是,他的去向正對「悲航大師」。
岳天雷疑心一動,正要截留對方,但身前的高大老者,已然粗暴喝道︰
「老夫偏不閃!」
對方這剌耳口音,正是「白猿山」前勁嘯邪黨之一!當時他原本想追,但被「青姬」勸住。
而且「青姬」估計此人功力,與他不相上下。
狂怒中,不答先問,厲聲反叱道︰
「你可是所謂『皇家三絕』?」
「不錯。」
「報上名來!」
「黑風厲鬼!」
「剛才那個?」
「金瓜神鷹。」
「白猿山擄去『神拳鄭泰』,有你在內?」
「有哇!」
「鄭前輩現在何處?」
「你遲早見得著!」
質問中,他已聽得身後林中,掌風狂起,顯然「金瓜神鷹」已與少林掌門動起手來,於是心
念疾動,考慮了一下目前情勢︰
「天樂道長」獨戰「赤髮瘟神」,道長功力既不差,瘟神又中過一掌,不說必勝,也應該沒
有問題。
至於「悲航大師」,內力本高,又有「十八羅漢劍陣」,對付一個「金瓜神鷹」,想必是游
刃有餘。
我正好趁此問清「黑風厲鬼」,然後把「三絕」一一解決,以報搗毀「白猿山」,傷了「蓮
妺」父女之仇!
主意已定,立刻上前一步道︰
「你少兜圈子少吃苦,還是老實講的好!」
那「黑風厲鬼」一向妄自尊大,但他在「藥王宮」前,見過岳天雷的功夫,而且「武皇」的
命令是要生擒活捉。
因此他忍耐了一陣,但在屢受叱問下,居然故態復明。
隨以粗暴至極的口音,反唇叱道︰
「廢話連篇,你是討死!」
同時,一隻蒲扇大的左掌,勁風呼呼的,朝他面門抓到。
岳天雷對這批奸惡,本無姑息之心,立還一式「切金斷玉」,反削對方手腕。
眼看雙方招式,都是奇快絕倫。
不過眨眼功夫,劍鋒寒芒,隔對方不過三寸。
但「黑風厲鬼」,人雖胖大,身手卻靈。
惡笑中,縮手如風,暴撤尋丈,更將右臂奇奧一抖——
抖出了丈五銀劍!
那鋒利無比,薄如紙帶的劍尖,凌空一彎,反纏岳天雷肩腰大穴!
岳天雷對這奇形兵刃,頗感意外,虎目寒電一聆,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不錯,這是一柄劍。
全身白金打造,其軟如綿,但在真力貫注下,卻能硬賽精鋼,貫穿鐵甲。
於是冷聲輕哂,暴縱三丈,「青霓劍」奇幻一旋,便向軟劍中腰一斬!
「嘿!你還想削老夫『白金靈蛇劍』!」
「黑風癘鬼」暴喝聲中,內勁一震,那奇形軟劍立刻應手而彎。
只聽勁氣嘶嘯下,它劃出令人目眩的怪異軌跡………
在空中迴旋!顫戰!繞成幻影重重,虛虛實實的無數圓圈。
中間那一段,反纏「青霓劍」身。
尖端鋒刃,卻戳剌向死生大穴。
岳天雷見狀駭震,忙催真元,身形凌空一旋,射向對方頭頂,更將另枝長劍,斜削他右手脈
門。
這一招,攻敵要害,堪稱凌厲無儔。
但對方左掌疾翻,巨聲隨起,一股黑色勁氣,如潮拍空。
同時蛇尾似的尺餘劍柄,硬生生接他長劍。
「叮!」劍刀相交,火星飛射!
「砰!」掌風雷震,燜霧迷空!
「黑風癘鬼」恃著人間罕見的奇兵,還了岳天雷泰山壓頂的一劍,且用雄沉掌勁,將他凌空
下撲的身影,震得朝上一飄。
岳天雷一劍無功,已感意外,於是倒翻三丈,先行落地。
但腳尖點地之時,猛覺一個頭暈,連打了幾個冷抖:「毒!對方黑色掌風,中夾異味,顯然
有毒!」
他更又心念如電,奇快一忖:「對方名叫『黑風癘鬼』,難道這種奇毒,會是『疫癘』一類
的病症………」
由這「疫癘」二字,他更聯想到「赤髮瘟神」。
「這一個會撒毒,那一個必會放瘟,倘若弄在『青城』,『少林』等人身上,傳入江湖,豈
不流毒人世!」
想到千萬生靈,慘死疫癘的情景,他更駭得手足冰寒………
但,就在他微微發怔下。
對方一招「蛇捲長空」,幻出無數螺旋,那圈圈劍影,呼嘯地從空而下,把他由頭至腳綿密
罩住。
勁風,在絲絲狂嘯!
劍影,在層層收縮!
岳天雷想也不想,雙劍齊翻,振出兩道圓柱形的劍幢來。
只見波光浪影的寒芒,彈得對方劍圈,連連抖戰。
那雨打殘荷,管繁絃切的詭響,更奏出一首驚心動魄,耳鳴目眩的樂章。
他趁此敵不能傷的機會。
百忙中,急忙目稜回掃——
「糟!」
樹林中的戰局,真已逆轉過來。
「天樂道長」,「悲航大師」均已身形幌搖。
十八名少林僧人步法蹌亂,一座森嚴的「羅漢劍陣」,也是東搖西幌倒,像是一群醉打山門
的花和尚。
「小子別看了,遲早你們都得躺下,磔!磔!磔!磔!………」
對方的獰笑,使他狂怒如潮,也使他感到內傷作痛,毒性漸發!
「我要快!快些解決『三絕』!」
於是,凝積全身真勁,發出了交手以來的第五招——
先是用右手勁道一吸,黏住對方的「白金靈蛇劍」,幾下奇快飛旋,將軟劍前端絞住,然後
青霓劍力道如山,疾向中腰硬斬!
「又來啦!」
對方露齒狂笑下,掌影如山,二次迸出毒霧。
那知道,岳天雷招裡套招,計中有計。
竟將左手一鬆,「青霓劍」如毒龍出洞,脫手射出!
隨聽「嗆啷」暴響下,一道青光,頓將那丈五銀芒,一切為二。
「黑風癘鬼」又驚駭,又痛心,還來不及退步抽身,岳天雷掌若山崩,又以「乾坤一煞」的
真勁,當胸推到——
「砰!」
雙掌接實,聲似焦雷。
老鬼「哇」的慘號,血雨狂噴,一屁股蹬坐地上!
岳天雷卻反手收劍,射向「悲航」等人,表面看來,他似乎沒有受傷,其實是仗著年富力強
,把那滿口熱血,硬吞下去………。
再說「天樂」「悲航」等,起先數招還能應付,可是受了「赤髮瘟神」幾下毒掌,都已先後
負傷。
等岳天雷忽促趕來,他們都成了半昏迷狀態,全靠功深招熟,勉強的支持著。
「你們走!」
岳天雷一聲警喝,身形疾落場中。
隨以雙劍連連搶攻,掩護眾人退走。
「天樂道長」,「悲航大師」和十八名少林弟子,這次倒很聽話,齊齊蹌踉疾飄,逕朝一座
山峰退去!
兩個邪怪想退,卻被他兩排劍幢擋住。
但岳天雷目稜掃視眾人,禁不住心頭發慄——
因為一行人都是面色火紅,呼奴迫促,兩眼直勾勾的,連人都認不清,只是下意識的聽聲行
事,根本不曉得被誰救了。
轉瞬下,這批人已然脫出險地。
但岳天雷反又陷入困境。
左邊是「赤髮瘟神」,雙掌連發,射出一股股邪香刺鼻的勁風。
右側是「金爪神鷹」,十隻金光暴射的怪爪,竟敢鎖拿長劍。
而且悶哼起處,身後又來一人。
那忍傷再戰的「黑風厲鬼」,也抖動著七尺斷劍,如飛趕到!
這下「皇家三絕」,前後合圍,拚鬥之慘烈,令人怵目驚心!
只見數十招後。
「三絕」劍傷處處,血漬斑斑。
但岳天雷情形更糟,他毒上加毒,傷上加傷,不管如何力壯年青,倒底是血肉軀體,在真氣
翻騰下,早先忍住的淤血,都大口大口的向外噴出!
眼看得——
劍招漸慢,身形幌搖。
三絕卻隱有笑容,只等他真力枯槁。
終於,這四道身形,突在一陣曠古無儔的勁風下,「轟」然四飄!
首先是岳天電及膝一軟,頹仆地上!
「皇家三絕」更似風捲殘雲,莫名其妙的震飛三丈!
原來,這掌風不是他們發的,而是另有高人及時趕到!
來者身法之快,快得無以復加。
「三絕」蹌退中,連對方面貌都沒看清,只見黑影如煙,挾著岳天雷一飄百丈,頓時失去跡
影……………………
暈眩,痛楚,和奇毒的煎熬,蝕骨嚙心,令人陣陣虛顫!
「完了!完了!一切的血仇都完了………」
岳天雷在死亡的邊緣,幾瀕絕望的無聲嘆息。
但——
一股奇妙真力,突自「頂心」傳來。
又使他重見生機,心神一暢。
這股真力,走丹田,穿督脈,疾轉週天十二樓中………
他馬上借方使力,運起「真元對流」的玄奧內功,這一來,越發事半功倍,收效神速。
於是三次循環後。
在別人只能免於殘廢,終身失去武功,但他卻袪除奇毒,回復了二成功力。
等到對方停功收掌,他已完全清醒過來。
睜開虎目,第一件事,他發覺是躺在孤峰上面。
向左一瞥,里許外是座小佛廟。
向右一看——
身旁坐著一位五旬劍客。
此人劍眉星目,海口長鬚,雙耳垂肩,鼻如懸膽,尤其那高高的顴骨,更襯出無比的孤傲、
威嚴!
「不用說,他就是救命恩人!」
岳天雷激動中一個翻身,就想站起………
可是對方比他更快,指尖微微一伸,意欲將他按住。
只見一股勁風射處——
岳天雷居然沒有站起來,但已直挺挺的坐著。
對方似亦未曾料到他會有力翻動,驚奇中縮手軒眉,微感詫然道︰「不必拘禮,你就坐著罷
!」
「多謝前輩相救,請教大名是——?」
「老夫久已不用姓名………」
「前輩恩重如山,不留名,使在下問心有愧。」
「你一定要問?」
「不錯,以便日後報答。」
「老夫無求於人,不望報答,但為尊重你的好意,可以破例。」
岳天雷隨以誠懇的眼光,深深注視,立見對方目中寒芒連閃,沉吟半晌道:
「我叫張辟雷。」
「張辟雷!」
岳天雷接唸一遍,把這名字牢牢記住,並且帶笑答道:「晚輩賤名岳天雷,有一個字與前輩
冒犯………」
「世上同名者尚且很多,何況一個字,你倒不必客氣。」
「請問外號又是怎樣稱呼?」
「我……我沒有外號。」
「不可能吧,像前輩這份一掌退三絕的功力,武林中不會不贈外號。」
「武林!我隱去武林多年,恐怕連姓名都無人記得了。」
「哦!」岳天雷驚噫一聲,頗感意外。
他雖然發覺對方功力超絕,想不到竟是俠隱之流………
心念下,又聽對方問道:
「你有什麼事情覺得奇怪?」
「前輩功力顯屬絕頂高手,雖不一定像正派的『武帝』,邪派的『武皇』,那樣無人不知,
也應該名傳遐邇………」
「哈哈!武林中藏龍臥虎,高手儘多,像『武帝』也沒什麼了不得的……至於那個『武皇』
,我更耳生得很………」
「前輩連此人都不曉得?」
「老夫久已不管閒事。」
「哦——」
岳天雷再度驚噫,心中倒感覺有點懷疑。
如果對方隱去多年,怎麼義父沒有提過?
思忖中,禁不住連盯了「張辟雷」幾下。
只見對力神色冷傲淡漠,似對武林中事,毫不關心。
「嗯,也許他看破世情,別有懷抱,我倒不必談起江湖浩劫,擾亂他的情緒……」
於是肅然起身,整了下隨身雙劍,施禮告辭道:「張前輩援手之德,容後補報,在下就此作
別了………」
對方也是微微拱手道:
「也好,你多加保重。」
岳天雷虎目四望,看清此山路徑,只有一條,他便選擇了東邊下山小道。
剛要掣身——
那「張辟雷」突然雙眉一軒的喝道:
「少俠且慢!」
「前輩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遇到『巫山四劍』的時候,替我問聲好!」
對方說得輕描淡寫,岳天雷卻入耳驚心,連忙退回兩步,激動問道:「前輩怎麼曉得………
?」
「你剛才跟什麼三………」
「三絕,『皇家三絕』!」
「跟三絕動手的時候,你的劍法,顯係『巫山』後人!」
「那麼,前輩認得我父親,義父………?」
「我們是二三十年的老友,你既姓岳,想必是『劍聖岳長明』的兒子,對不對?」
「前輩猜得不錯,可是你難道不知『四劍』已遭慘禍?」
「慘禍?」
對方激動中,眼芒如雷道︰「我聽說四劍離散,受傷……但事隔多年,也許吉人天相,又聚
在一起……」
「張辟雷」講到後面這句,岳天雷業已目光凝聚,陷入沉思之內:
「看樣子,他真是我上代尊長的老友,可是我應不應該據實相告?」想到這裡,他腦海中馬
上浮起一串人影——
「我出猺山,首先拜訪義父的故友『清樞道長』,可是他就為這件事犧牲生命……那接連橫
遭不幸的……例如『劍師莫鐵山』等,更是很多。
他們原都隱出江湖,足能自保,卻被我尋覓而去,引起災禍,我如對這位『張前輩』說出血
仇,可能又會連累………」
正為難處,「張辟雷」已然急促追問:
「四劍倒底在那裡,你快些說………」
岳天雷猛地驚覺,關切反問道:
「前輩這樣關心,敢莫是想拔刀相助?」
「那是當然,那怕是刀山劍樹,赴火蹈湯………」
岳天雷更是心頭一震,不行!他若仗義出手,豈不將隱出武林之事,盡付流水,於是深吸了
一口長氣,帶笑答道:
「多謝前輩好心,只是我父親他們………」
「怎麼樣?」
「現在都已經脫離災難,永無憂慮了!」
「真的?」
「晚輩豈能說謊。」
本來他剛才的話,一語雙關,人既死去,當然是脫離災難,永無憂慮。但對方不向那方面想
,當然悟不過來,仍然繼續問道:
「那麼,他們的地址——」
「晚輩不便講。」
「為什麼?」
「前輩隱出武林多年,不敢用個人血仇,擾你清興。」
「嗯——」
張辟雷應聲之中,眼神連眨:「老夫原不欲介入殺孽之中,只是故友遇難,不得不問………
不過………」
「不過什麼?」
「四劍對這筆血債,難道就此罷手?」
岳天雷唇邊浮起堅毅冷笑,目芒如電的答道:
「血債血還,惡有惡報,決不會就此罷手!」
「那怎麼辦,你難得到他們傳授,但單憑自己,恐怕………」
對方認為他功力不夠,但說到一半,卻不便再講下去。
岳天雷隨以充滿自信的口吻答道:
「那也不必多慮,晚輩我自有把握!」
「有把握?」
對方微一沉吟,猛然拍掌道:
「你這個把握,是否指的是『天雷怪劍』?!」
岳天雷心神一震,大感意外,但想到對方是上代故交。也就將驚異之心放下,然後凜然答道
︰
「前輩猜得有幾分對………」
「為什麼只有幾分?是否此劍真在——原來的地方?」
「哦——!」
岳天雷一聲驚噫,蹌退兩步,對方這種說法,明明是知道藏劍之地,這真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
於是面色一整,激動問道:
「前輩既如此劍下落,務請見告………」
「張辟雷」也是猛然一震,疑惑的問道:「你會不知道嗎?難道『四劍』也不曉得……或者
是準備自己去取………」
對方這付神色,更便岳天雷心念疾動,如電一忖道:
「天雷怪劍的確實地點,無人曉得,如今對方既如其詳,一定要問個明白………」
心念下,立刻殷切的請求道:「張前輩,你如說出此劍何在,勝於親自出手,我岳天雷永遠
感激。」
「張辟雷」雖然猜想不出「四劍」的近況,但從岳天雷言語舉動上,斷定他確不知情,也許
他是背著尊長私自尋仇,也許是受了「四劍」差遣,那麼自己該怎麼回答?
「講呢?還是不講………?」
心念中,把各方面的情形考慮半晌,才道:
「此劍怪力無邊,不僅是殺人如草,連用劍者都會受它控制,你一定要問的話,得先把仇人
說出來!」
「我可以說,但前輩不要干預。」
「可以!」
「他就是我剛提起的『武皇』。」
「嗯,他的功力夠高?罪惡夠多嗎?」
「樣樣都夠『天雷怪劍』的誅戮!」
「好吧,我告訴你,但你不能對任何人洩漏,包括『四劍』在內——」
「一定遵命!」
「而且這地方極端危險——」
「晚輩不怕!」
「而且此地道路複雜,內蘊玄機,簡直無法進去………」
「任它陣圖奇奧,晚輩自能解悟!」
「有志氣!」
張辟雷軒眉誇獎道:「此劍據說封在『巫山十二峰』,『巫山迷宮』之內。由一位武功奇高
的人物霸佔著——。」
「他是誰?」
「巫山一鶴逐出的大弟子,鐵腕慈心林宇魂!」
「哦!」
岳天雷駭叫中週身猛顫,如抱寒冰,到現在他才發現了巫山叛徒的姓名,立感心如刀絞,目
眩神搖,激動得怔然無語:
「巫山叛徒,霸佔『天雷怪劍』?!」
那為什麼?!
一定是想佔為已有,防備「四劍」代師行刑………!
對!師祖另傳「四劍」來提防他,足見此人功力之高,但「四劍」聯手,他當然不敢露面,
而會設法奪劍。
那麼,他是不是現在的「武皇」?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Rdaphne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