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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武林恩怨 1】
意急心忙,
韻光似箭。
岳天雷獨在原野中電掣風馳,思潮卻不住起伏。
他的目的是要找「武帝」,他也知道對方已入中原,可是中原這樣廣大,如何能在短期內找
到?
一分神,竟未注意到自後趕來的另一身形。
直等對方連叫數聲,方猛收腳步,轉頭回顧。
原來此人非別,竟是古道熱腸的「西門先生」,那崑崙高手「西門石」緊趕幾步,以不勝驚
異的神情,微微喘息道:
「岳少岳,一別未久,你的功力進步驚人,想有許多奇遇。」
岳天雷長嘆一聲道:
「進步雖有,比仇人還差得多!」
「哦!你們見過面?」
「羞愧得很,要不是『武帝』唸佛相救,我早被『武皇』所害!」
「喲!武林正邪兩絕竟然交過手,那麼,誰勝誰敗,還是不分勝負………」
「西門先生」激動下口若懸河,竟一口氣提出連串問題。
岳天雷心知三言兩語決難說明,於是,將別後情形從頭細說:從「白猿山」訪到「神拳鄭泰
」,鑄劍斬鰻,「鄭泰」被「崆峒惟尊」等所擄,以及殺死「白骨魔君」與「鐵面人」,武當「
清璣」斷臂逃走,再遇「青姬」與「季佛光」,終至「藥王宮」前,被「武皇」陰嘯所困………
然後獨戰「皇家三絕」,由「張辟雷」仗義解圍,指點巫山路途,結果才知叛徒本名「鐵腕慈心
」,現在「迷宮」隱伏………這一番話,說得「西門先生」咋舌不已,連連點頭道:
「這樣說來,『武皇』雖已現身,但沒露出本來面目,那麼,他是否當年的凶手。還是一個
謎?」
「我認為決不會錯。」
「可是你剛才說過他的鼻子完整。」
「這一點要見到『鐵腕慈心』才能明白。」
「我看他的武功,一定比『武皇』都高,就算進了迷宮,恐怕——」
「沒有什麼『恐怕』,等到『武皇』消滅各大門派,更加困難。」
講到這裡,「西門先生」雙眉一皺道:「老弟台,我此番邀約各派共滅『武皇』,也有不少
的困難………」
「哦!」
「我到過『武當山』,大弟子『法雷』本已諒解閣下,但後來又變了卦。」
岳天雷眼神一震道:
「為什麼?」
「聽說有一位武林前輩,把『清璣道長』的人頭,暗中送了回去——」
「不可能!他明明是負傷跑了。」
岳天雷如中焦雷,大起疑雲。
「老弟,你一定攪錯了,可能是混戰之中,看花眼睛………」
「連你也不相信我?」
「老實說,我倒認得『清璣』本人,為了查明此事,我特別二上武當山,把人頭認了一遍,
結果真的是他!」
「哦,」岳天雷驚噫牛聲,蹬退一個大步,他不知道「青姬」發現人頭的內幕,自然感覺意
外。
但旋即集中回憶,把蒙面的「清璣」跟「鐵面人」細加考慮道:他們兩個總是形影不離,一
同進退,而且「鐵面人」係被一種陰柔嘯聲所指揮。
這種嘯聲,卻與「武皇」的陰嘯相似,武皇當年又從「巫山艷鳳」生母處,騙走陰嘯和摧毀
心智的指法………
想到這裡,他頓感撥雲見日,打破了許多啞謎:
第一,乃父「劍聖岳長明」,曾經發現衡山弟子被殺,據說身為師叔的「法廣」竟會引來強
敵,袖手旁觀!
當時「法廣」身為衡山長徒,也就是未來的掌門人,照道理,決不至叛出本派,改投邪黨。
因此,他一定是被「武皇」的陰嘯制服,再以指法摧毀神志,變成一個傀儡。
至於「武皇」的動機,那很顯明:
他怕「四劍」聯手合攻,當然不敢公開使用「巫山劍法」。
但為了掃除四劍稱霸武林,他首先要找幫手,其次要學成不世武功,如今迷住五派高手,既
得幫凶,又可以偷學名派絕技。
這從當年蒙面客與三個「鐵面人」合襲義父之事,以及「武皇」擅長各派招法,可以得到證
明。
第二,根據這個結論推想,非僅武當「清璣」不是叛徒,就連其他四個「鐵面人」,都是受
了邪法控制。
那就難怪冒充各派叛徒的,要用黑巾蒙面,原來是「武皇」派人假裝,以圖魚目混珠,混淆
天下耳目。
岳天雷心念之中,不由冷汗涔涔。
因為他的想法,證明了自己誤殺「清璣」,雖則對方曾作「武皇」幫凶,但係神智不清的行
為,罪不至死。
更何況「清樞道長」託劍有恩,自己進入武林,發現仇敵,都是由他的好意指點…
…
「唉!」
他心念至此,不禁下意的嘆了一口長氣,內心痛苦難言。
「西門先生」見狀不解,反而勸解道:「人死不能復生,還是想辦法解除這筆血債,不過嘛
——這辦法很不簡單。」
岳天雷眼神陰鬱,一字一頓道:
「大丈夫恩怨分明,這種誤會我會如數報償!」
他這付堅毅陰森的模樣,立使「西門先生」想起圓光術中所見慘狀,不由得幾個寒噤,焦急
問道:
「你打算怎麼報償法?可不能自己——冒失!」
「方法還沒想清楚,但也不會冒失亂來………」
「西門先生」放心的喘了口氣道:「不冒失就好,現在我再把『青城』派的態度告訴你……
…」
「青城「天樂道長」中了瘟毒,不知痊愈了沒有?」
「那有這樣快,他們缺乏靈藥,只好封閉本山,但據弟子們傳出話來,『天樂』等病好之後
,還要找你。」
岳天雷苦笑半聲,改題問道:
「還有崆峒派,先生可曾去過?」
「去過了,掌門『惟意』恨你殺死『惟智』,『惟純』,更要報復………」
「這倒不是在下所為,但這件事,聽說是令師兄『東方先生』親見,不知你有否跟他見過面
?」
「我們許久不曾相見,現在他跟衡山『法宏大師』,同在『少林』護法,所以特別趕來一敘
,而且——」
「而且什麼?」
「峨嵋山久不出面的『德淵長老』,也到了此地附近,我得趕快找他說明一切,要不然,怕
他錯聽人言,又誤會你。」
岳天雷很感激對方一片好心,連忙謝道:
「先生這樣兩處奔波,太辛苦了………」
「算不得什麼。」
西門石搖手謙遜,然後問道:
「岳老弟,你也行色匆匆,要往那裡去?」
「少林寺!」
「目的?」
「一來看他掌門傷勢,二來尋找『武帝』行蹤。」
「不行!『悲航大師』不一定諒解,二來敝師兄不好說話,我看………乾脆咱們一道走。」
「德淵長老那裡——?」
「只好暫時攔下,你的事要緊。」
「不!先生還是先找『德淵方丈』,少林寺我一人去就行。」
「西門先生」正苦一人難顧兩頭,要待答應,卻又放心不下。
岳天雷見狀,泰然一笑道:
「先生難道忘了不成,你以前贈我一付眼鏡,有了它,就可向令師兄說明一切,至於衡山法
宏大師,他早已諒解在下,必然會向少林派解釋………」
這些事,「西門先生」記憶猶新,於是沉吟片時,點頭答應。
隨見兩人相對一禮,這位古道熱腸的江湖奇人,行色匆忙,逕朝原野飄去。
岳天雷凝望對方身影,不勝感動,內心深處自言自語道:
「西門先生,我將來報仇之後,一定好好報答你………」
※ ※ ※
少林古利,
地處嵩山。
它在武林中的地位,以及叢林之勝,吸引了無數的僧侶。
岳天雷一路趕來,對過往行人,不住的仔細打量。
他希望人叢中發現威震天下的武帝。
可是,事實卻令他大為失望。
因為愈近少林,人跡愈少,不要說是武林人物,就連朝山拜廟的香客,也看不到半個,那村
居茅店,卻貼滿了黃裱紙條,上寫著:
「疫癘未清,僧俗留駕。
這些警告,令他心念一動,不由得步法漸慢,暗自思量:
「看樣子,武帝為了隱蔽行跡,可能不會來………但以他的功力,來了也無人能識,那麼,
我還是先入山,還是另作打算?」
心念中,虎目向前一掃——
立見叢林佛寺,隱現山中,而山腳人影幢幢,禁令高懸,顯然有人把守道路,不但陣式森嚴
,更可見其事態嚴重!
這番景象,打動了他仁厚之心,立刻下了一個決心道:「少林掌門跟我雖無淵源,可是他險
境未脫,我也該去看看………」
於是身法一動,再度疾行,不過里許之遙,突見對面路上,來了一條急行身影。
「怪哉!剛才怎麼沒看到呢?」
以他輕巧之妙,瞬息已近來人,一面佯作鎮靜,同時更以眼芒盯射。
但這一看,更增加了他的懷疑。
來者蓬頭垢面,破履鶉衣,身手既不輕靈,眼神也不充足。一句話,是個平凡至極的窮人。
「請問一聲,尊駕可是少林寺來?」
岳天雷步法猛停,拱手發問。
那人似被他如電身影,駭得一怔,下意識橫讓半步道:「不錯。」
「山中把守嚴密,尊駕怎麼來去自如?」
對方呵了一聲,帶笑答道:
「我對山中道路很熟,是抄小路來的。」
「少林寺可有什麼動靜?」
「嗯——」
對方沉唸了半晌道:「掌門臥病,風聲鶴唳,但不久應可痊愈,閣下如果是來看他,不如改
日為好。」
岳天雷搖頭一笑,還未答話,山腳下身形又起,隨聞嚴肅口聲喝道:
「來人站住——」
這聲勁喝,使那窮苦香客,駭然一篇,岳天雷馬上身形一旋,掩住對方道:
「尊駕別動………」
話聲剛落,來人如電身形,已到面前。
只見他蠶眉直鼻,長鬚及胸,目稜開闔處寒電如潮,更可知其勁氣內藏,性情嚴峻,岳天雷
從他奇奧的輕巧,料到來者是誰。
大力的迎上一步,帶笑問道:
「崑崙掌門『東方先生』想是閣下!」
「東方玉」微微一怔道:
「不錯!從你這奇形面具看來,想必便是岳天雷………」
岳天雷見他蠶眉軒動,面帶疑雲,竟不等他下文,立從衣襟之內,取出「西門先生」的眼鏡
道:
「今有令師弟『西門先生』信物在此,先請尊駕驗明也好講話。」
「東方玉」一手接過,連看數眼然後遞還。
「原來你跟敝師弟交情深厚。那麼江湖上關於你的謠言,諒來是假。」
「那是外間誤會。」
「殺死崆峒兩位道長的事?」
「決非在下所為!」
「你的意思是『武皇』邪黨的毒手。」
「不問可知。」
「東方玉。」
眼芒突閃,語似寒冰的質問道:「兩道長臨死之際,老夫問他何人下手,他們說的是你的名
字,這又怎麼講?」
「這個………!」
「什麼這個?」
「我想在這三個字的前後,必有其他的話,諒是二道長傷勢嚴重,來不及多講,尊駕把當場
情形再想一番,倒看如何?」
「東方先生」微一沉思,心想當日情況確是這樣,於是撫鬚點頭道:「好吧!這件事是非曲
直將來再論,至於『青城』派——」
「尊駕放心,等『天樂道長』想清楚之後,一定會瞭解。」
「東方玉」嚴肅的面色,這才漸見平和,然後問他來意,岳天雷予以說明後,對方猛又長眉
一立道:
「你既是好意而來,老夫不能攔阻,但是剛才跟你講話的那個,他又是誰?」
「據說是朝山香客——」
「不對吧,他若真從少林出來,老夫豈能看不見?」
「他熟悉道路,抄的小徑。」
「嘿!你想得太簡單了,沿山小徑,處處都有少林門徒,不要說是人,就是一隻飛鳥也難飛
過!」
「哦!先生是什麼時候看見他的?」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就跟你在一起!」
「奇怪!」
岳天雷心神一震,猛地回頭——
但身後空空,那人早已不見,路邊草叢上,卻有一條新痕,指向深谷之中,不由得驚疑不定
道:
「原來他滑下去了…………」
「嘿嘿嘿嘿!」東方先生怒哂連聲:
「好膽子,你竟敢戲耍老夫!」
「我可以解釋——」
「解釋!老夫替你說罷,你故意擋住他,使我看不清。故意用西門師弟信物,吸引我分神說
話………」
岳天雷不由氣往上沖,虎目一寒道:
「這樣講,你懷疑我夾帶外奸?」
「豈只外奸,還有內應!」
「內應?」
「哈哈!又來裝佯搞鬼………」
「岳某向不虛言,有話直說!」
「好!說出來讓你死心,三日前,有一少女來山,說是四姬門徒,帶來靈藥,是老夫念她年
幼女流,一時不察,竟讓『悲航大師』將藥服下——」
「服下怎樣?」
「大師一直昏迷不醒!」
「那少女叫何名字?」
「蛇孃李昭霞!」
「哦!」
岳天雷喜極忘形,失聲歡叫道:
「原來是霞妹!她……她在那裡?」
「囚禁觀音閣中——」
「為什麼?」
「她說三天之內大師必醒,今天正是限期,如果不醒的話,拿她償命!」
岳天雷被這句話氣極了,馬上冷聲叱道:
「尊駕太也過分,還是放開的好。」
「如果不呢?」
「本人親自動手!」
「嘿!這下可現出原形,老夫非好好教訓你不可!」
「你配!」
「娃兒,你不過憑一枝武當寶劍,老夫可不在乎!」
「本人不用劍,單憑肉掌又如何?」
「沒有什麼『如何』,老夫誤放一個,決不錯放一雙,怎麼說,也要活捉你!」
「你」字未畢,掌出如風——
崑崙派驚震武林的「禪影奇功」,枝怒海鯨濤之力,直朝他「天池」,「章門」,狠狠切入
!
岳天雷見他掌勢剛動,勁風隨起,也何況近在咫尺之間,暗自驚心中,忙不迭奇奧身法一旋
,疾還三招過去。
「轟!轟!轟!」一陣掌風暴震,如魅身影,一合而分。
「東方先生」被他一吸一收,借力使力的真勁,駭得神色凜然,陡發半聲怒吼後,手一圈,
指影如山,二度朝他攫到!
岳天雷這是初會崑崙絕招,對其雄沉處如地裂山崩,輕柔處如飛花落絮,亦自悚然動心。
加以「蛇孃」無辜被困,鎖禁「觀音閣」內,救人之念,越發急如星火。
於是,立還半聲冷哂,雙掌齊開,那勁氣閃耀中的真力內,「降魔掌」法,奇幻絕倫,以看
不清的速度,強封硬接!
剎那間——
雙方各展絕學,極盡波譎雲詭,其聲勢猶勝風雷交作,鐘鼓齊鳴!
「東方玉」聽說岳天雷招法怪異,功力深厚,起先還不大相信,但十招一過,才知確是名下
無虛。
驀然間——
身法一停,看準分寸,兩隻手勁芒如潮,似慢實快,展施了生平罕用的「龍虎三掌」,逕扣
岳天雷雙臂要穴。
那時快,說時慢。
「東方先生」招法驟換中,岳天雷如響斯應,也是一停,面色沉凝,似乎初遇奇招不知如何
應敵才好。
「東方玉」禁不住暗中得意,笑意立露,手下更不含糊——
「刷!刷!刷口」三武秘招,連貫而出。
可是——
他笑早了一點!
岳天雷身形連幌,似左實右,險堪堪讓過凌厲無比的三記擒拿,隨如鬼魅飄行般擦肩一旋,
反搶到對方背後。
「東方玉」這下怔住了。
忙不迭卸肩錯步,反手救招,招式剛到半路——
「砰!」
一記「降魔掌」,不偏不歪,正拍在「志堂入」上!
幸虧得岳天雷手下留情,無心索命,但饒是如此,這位心高氣傲的崑崙掌門,已經眼前發黑
,蹌仆當地,被他輕舒猿臂攔腰一挾,反朝少林闖入!
再說山下少林諸徒。
他們見「東方先生」親自出手,都以為手到擒來,不費吹灰,大家遙遙觀戰,只看得神搖目
眩,忘形得意。
但是——
疾旋如電的人影一分,被制者竟是「東方玉」!
驚駭!意外!使他們束手無策,群情嘩然。
就在這稍一錯愕間。
岳天雷身如勁箭,已然搶入人群,隨見指影如潮,漫空疾點,這八名矯健僧眾悶吭連連,紛
紛倒地。
岳天雷眼看眾僧,滿面恐怖之色,隨即一手放下「東方玉」,冷靜的發問道:「你們別怕,
告訴我『觀音閣』在那裡,決沒有事。」
其中一僧,轉眼看了一下「東方先生」,焦急答道:
「一直上去,就在大道旁邊………」
「何人守把?」
「衡山掌門人『法宏大師』………」
「好!」
岳天雷應聲之下,心中自忖道:如果是「法宏大師」那就好辦。
於是邁步沉腰,一掌拍醒「東方先生」道:
「對不起,委曲你在這裡躺一下,等我救人下山的時候,其他穴道不解自開,而且我保證『
蛇孃』的藥,決無問題,儘管放心罷!」
話聲剛落,身形又旋,頭也不回的直沿大道飄入。
「東方玉」麻穴未解,無法動彈,只氣得面無人色,手足發冷的暗忖道:
「岳天雷,你折辱老夫,使我一世英名付諸東流,這筆賬遲早要還………你若以為『觀音閣
』可以來去自如,那是做夢,少時『五百羅漢陣』中,老夫再來擒你………」
再說岳天雷展起「雲流千里」奇奧輕功,身形之快,難以言傳。
路上三數巡山僧眾,都只見黑影一幌,風聲颼然,他們立似落風飛花,無不隨風暈絕。
不到盞茶時候,
雄渾壯麗的群山中,碧瓦朱楹,露出一幢高閣來。
岳天雷眼力過人,寒芒略動,已看清橫額上「觀音閣」三個金字,驚喜中,疾以「大鵬展翅
」一拔十丈,勢如怪鳥騰空,翻越峻頂樹林,朝前直撲。
但———
就在他凌空電射中,
居高臨下,虎目一掠地形,立刻劍眉雙鎖,心神隨亦狂震不已。
原來從觀音閣起,山川草木,均按八卦排成,每一個角落,都暗地藏伏少林門徒,如果他照
辦法走,還能隱住身形,如今這一凌空飛撲,反而暴露行跡。
果然勁嘯起處,應聲如雷,無數的身影劍光,齊朝他這方面攔截。
岳天雷發覺錯了,但已無法挽回。
「快!惟有快才能避免糾纏!」
心念中,奇奧身形疾似星丸跳躑,瞬僅距閣百丈。
但斜側裡一聲「阿彌陀佛」,灰鶴似的身影沿地飄翻,正將他去路堵住。
「大師請讓!」
岳天雷目稜一瞥,果是「法宏大師」,輕喝中,身形微側,就要繞過。
「去不得!」
大師駭然變色,大袖呼的一聲,凌厲橫掃。
可是——
岳天雷這種奇怪身法,他那裡攔得住,眼看人影一動,已過肩際。
法宏大師急得說不出話,忙不迭真元疾迸,想改用無形勁牆來阻擋。
但岳天雷猛一提氣擰腰,早已凌空拔起,直撲樓閣。
就因為法宏這一現身,
使他急於奪路,竟未注意「觀音閣」簷柱窗楹間無數小洞。
而且,
身在半空飛旋中,觀音閣「啪啦」連聲,十六扇雕花大窗一齊向外打開。
立現出雲鬟霧鬢,艷若天仙的「蛇孃」,當窗而立,嬌靨上滿佈驚駭!
她不僅聽到了少林僧眾的警嘯,更聽清了個郎的嗓音。
驚喜中一反三日來靜坐不動的習慣,纖手一堆窗戶,就聽機簧齊震,不住的「鉲!鉲」脆響
!連那些沒有用手去推的,亦隨之一齊分開!
「蛇孃」本沒想到「觀音閣」會有機關,而機關的樞鈕,就是毫不出奇的窗戶。
但目睹這些變化,她面上芳心一凜,頓時明白,也更替個郎擔心。
忙不迭纖手一搖,矯聲高叫道:
「雷哥——快折回去!」
可惜,
她叫遲了!
岳天雷凌空飛射,身形已近簷頭。
森然的回頭一望,不僅「法宏大師」業已凜立當地,連少林寺數百僧侶,也各接方位,將要
佈成大陣!
他若半途折返,勢必自投陣法之中。
更何況心意堅決,根本就沒有折回的想法。
於是,雙臂一圈,猛運真力,反以更快的速度,直朝閣頂射來。
就在距離不過三丈的時候。
一陣「錚!錚!」疾響,聲如萬弩齊鳴,其中更夾以「嗚!嗚!」狂嘶,令人聞聽之下,心
神發怵!
岳天雷發覺異狀,連忙目稜一掠當空,只見楹柱間寒星萬道,冷電千條,漫天匝地的齊朝四
週激射。
「暗器!」
不錯,這是力道奇強,無堅不入的暗器,其容積程度,尤勝暴雨流星,已無半絲避讓餘地!
岳天雷饒是膽識如虹,心雄氣壯,也不由週身起慄,大感悚然:心知這些暗器,用掌風決難
抵住,於是拔劍疾掄,舞出兩重風雨難侵的劍幢。
但在劍憧剛起間,
數點寒星,早已透劍飛入。
他感覺幾處穴道一陣刺痛,痛楚中更有麻癢味道,不用細猜,也知道暗器上喂有奇毒。
傷勢迫使他身形一挫,憑空墜落丈餘。
駭立閣內的「蛇孃」,見狀慘叫半聲,驚得嬌軀嗆啷,掩面昏倒!
岳天雷陷入滿空交叉迸射的暗器。
前進嗎?已不可能!
於是提氣擰身,一個倒翻——
正翻落少林寺天下聞名的「五百羅漢陣」!
只見人影如瀚,劍光似電,像怒海驚濤般洶湧圍來,當先一人正是衡山「法宏大師」,他壽
眉深鎖,單堂一立道:
「岳少俠,看情形你中了『奪命金針』了!」
岳天雷本能的吸了口氣一催真元,那傷口中細若毛髮的暗器,竟會隨著血氣游動,奇痛與驚
駭,使得他嘴唇一陣抽動,恨聲不已道:
「哼!少林寺也用機關暗器,而且喂毒!」
講到「毒」字,他心底立刻浮起無法抑制的怒氣,猛然的閉口不言,抽搐嘴唇,更扭出一個
令人恐怖的冷笑!
「法宏大師」駭得蹬退半步,急忙解釋道:
「少林寺只有兩處機關,人人皆曉——」
「那兩處?」
「少俠,現在時間要緊,請先聽老衲一言………」
「沒關係!大師先說機關,再講別的。」
「這個………」
法宏稍一沉吟,心想岳天雷生性堅毅,不如說個明白,倒能省事,於是軒眉答道:「一處是
『觀音閣』,一處是『羅漢堂』。」
「嗯——!」
「話已說明,請聽老衲的勸告。」
「請講。」
「少俠中的這種暗器,毒性極強,專破內家真氣,至於解藥,現由『悲航大師』親自保管著
,因此我想——」
「怎麼樣?」
「請少俠停止運功,等候『悲航大師』醒來,以便救治。」
「這——」
岳天雷見大師態度誠懇,倒不便發作起來:心中那股怒氣,卻一時壓不下去。
「法宏」見狀,更進一步勸說道:
「少俠不必猶豫了,那『悲航大師』服了貴同伴的靈藥,不久應該起來,她的藥,老衲認為
有效,諒必閣下也有同感。」
「好吧!」
岳天雷當然相信「蛇孃」的藥會靈,慨然答應中,就準備還劍入鞘。
但話音末落,
陣外一聲怒吼,響若洪鐘,隨見如魅身形,直穿過少林五百僧侶,朝他們身前射到…………
這一吼,使得岳天雷與「法宏大師」愕然轉頭。
虎目中,只見「東方先生」風飄電閃,氣吁吁仗劍當胸,臉上色如金紙,顯見狂怒未息。
「法宏」見此情景,壽眉一立,立刻猜出原因,隨即身形一旋,奇快的迎了上去。
岳天雷當然更暸解,一個勁數著鼻息,心中自語道:「忍耐!忍耐!一切都看在『法宏大師
』跟『西門先生』身上,不要和對方動手………」
心念下,只見兩位掌門,頻頻低語,很顯然,「法宏」是在盡力勸阻「東方玉」。
就這樣談判了盞茶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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