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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千秋

    【第十六章 石陣仇蹤 2】   劍光!   杖影!   掌力!   勁風!   勢如狂飆怒潮,天崩地裂,真令人目不暇接,耳鼓嗡鳴!   在氣渦捲起的塵土中。   岳天雷「降魔掌」慄嶽撼山,「天龍金手」更閃出萬道霞光,眩人心志。   丐幫幫主的玉杖,也發揮到淋漓盡致,掌力之強,亦屬駭人聽聞。   而「湘江王」仗著三絕招無窮變化,殊足自保有餘,加上他本門秘傳的「雷火掌」,一陣陣 紅光暴射,真像打雷一般e轟轟然瀰天狂震。   並且,這一切勁力,都集中在「武皇」的身上。   老魔頭三面受敵,依然狂傲凌人,把「武當」、「青城」、「衡山」、「崆峒」、「少林」 五派秘招,揉雜的輪番施展。   只見「青霓劍」光照四野,或守或攻,足過了盞茶時分,居然未露敗象。   可是——   他再厲害,也敵不了這三個武林中的皎皎者,尤其岳天雷功力和他差不多,別人還沒看出馬 腳,他已料定仇人必敗。   於是,   他一面發招,一面冷叱道:「你死到臨頭,還不吐露真名嗎……?」   這句話,像一盆雪水,澆得「武皇」週身寒噤,馬上眼珠一輪,想到了救己傷敵的詭計——   「好!你們聽清了。」   他居然朗聲答應,而且撤劍護身。   岳天雷三人隨即攻勢一慢,注意傾聽。   因為對方的真名,乃是武林中一大神秘,誰都想揭開這個謎,以便傳言天下,並且好祭告死 者。   就在他們盯視下。   「武皇」吞了一口唾液,隨又嘴唇一張——   三人立感目眩頭暈,腳步一歪,幾乎栽倒當地!   因為對方那裡是報姓名,卻趁這千載一時之機,猛聚全付真元,發出了裂石穿雲的「懾魂陰 嘯」!   丐幫幫主王平岳,首被嘯聲所迷,手中玉杖一鬆,雙手掩耳,迸出了滿頭冷汗,看樣子,他 是痛苦到了極點!   「湘江王」深通排幫秘法,情形比較好些,百忙中手捏訣印,自鎮元神,並用長劍拄地,總 算勉強站穩。   岳天雷見狀,駭得心神狂顫,不顧自身安危,先將左手一伸,扶住了丐幫幫主,然後自封七 竅,抵抗嘯聲。   但是——   「武皇」既已得手,豈肯放鬆,又一陣真力猛摧,直嘯得日月無光,風雲變色,轉眼後,三 人都已先後不支。   只聽「砰!砰!」兩聲,「湘江王」和丐幫幫主齊齊倒地。   岳天雷縱然堅毅,也已神昏意亂,四肢麻軟,連忙雙臂合抱,把「天龍金手」護佐心窩,總 算苦苦撐住。   「武皇」曉得對方無力抵抗了。   於是嘯聲略降,腳下微移,像鬼魅般逼上前來,同時左手一圈,用中指指尖,點向「丐幫幫 主」的腦後——   「奇怪!他有寶劍不用,卻要改用手指,這是什麼用意呢?」   岳天雷身形本立,無法動彈,但心中卻浮起這個疑問。   就在電光石火間。   他心機觸動,立刻悟出了答案——   原來對方並非心地善良,不殺兩大幫主,而是想把他們本性迷住,像對付「鐵面人」一般加 以利用。   再參照「巫山艷鳳」的話,他覺得這個「武皇」,就是氣死「巫山艷鳳」生母,偷去「巫教 」陰嘯,指法的兇手!   只見「武皇」指法剛到半路,他已暴喝一聲,森然叱道:「好賊!原來騙色盜功,搗亂『巫 教』的就是你!」   「哦——!」   對方駭然狂震,指法立停,以陰毒至極的眼光,反盯過來,道︰「你怎麼這樣想?」   「人證俱在,還打算賴嗎!」   「嘿!所謂人證,必是那黃毛丫頭………」   這句話,證明對方早疑心到「巫山艷鳳」,所以上次會派人窮搜,卻不料天網恢恢,不僅「 巫山艷鳳」未死,而且遇上岳天雷,戳穿了這重秘密。   岳天雷一聞此言,無明火直沖頂門,而且「陰嘯」已停,他內勁也稍稍回復,立刻雙手齊掙 ,就想發動——   但是,   「武皇」的殺機,也完全轉移到他頭上,立刻不顧丐幫幫主,改將長劍一掄,想先殺了他再 說。   這時候,   岳天雷功力未復,兵刃又不好用,求生慾使他悚然一驚,竟不由自主的疾伸手腕,一把解下 「天雷怪劍」!   本來這劍也沒有威力,可是「武皇」並不知情,一看他手抓劍柄,隨時可以發招,倒嚇得電 撤尋丈,翻入巨岩之後。   「那裡走!」   岳天雷一聲怒吼,威勝龍吟,但聽衣襟帶風之聲,在石陣中「嘶!嘶!」連響,仇人怕他用 「逆轉五行」追上,竟像一縷輕煙,飄得不知去向!   「險!」   他喘息半聲,心中又叫了一聲:「摲愧!」   追嗎?又敵不過「懾魂勁嘯」,何況兩大幫主僵臥當地,都需要他來救治,於是把怪劍朝肩 上一背,先照顧同伴再說。   經過一陣運功推穴後。   兩大幫主先後醒來,一個個面有餘怖,連稱僥倖不已,緊接著,三人連袂飄縱,離開了巫山 陣圖。   當他們在僻林中安葬了「飛燐劍蒲震」之後,大家默祭一番,然後,岳天雷以極禮貌的態度 ,致謝了兩幫主慨然出手之德。   「湘江王」馬上臉色一紅,慚愧的說道:   「別提了,在下二十年來,這算頭一次現眼丟人,早先我對『武皇』還有幾分不相信,想不 到一見面——。」   「落得個幾乎送命!」   丐幫幫主王平岳,慨嘆的接住了下文,搖頭不已道:   「看樣子,除了岳少俠堪與匹敵之外,其餘的武林元老們,就算全體來,也是不中用……… 。」   岳天雷更是懊惱不已道:   「講實在的,今天我們驚走對方,完全仰仗巫山上代的威名,而且可惜了一柄『青霓劍』! 」   大家各懷心事,沉吟片時,「湘江王」那道帶有神秘色彩的眼光,又向岳天雷的臉上,連連 幾掃!   「幫主在看什麼?」他不竟好奇的一間。   對方稍稍一頓,肅然答道:「在下又想起上次的事情了!」   「你指的那一件?」   「就是你我初次見面,跟『西方先生』用銅鏡圓光,所見的種種………。」   「哦——!」   岳天雷訝然一聲,竟機伶伶的打了兩個寒噤。   這兩個噤,揭開了他記憶上的幕帷,恍惚當時情況,又重新映出眼簾。   他記得「西門先生」,面對銅鏡,從頭細說——   他說,山窟中的「無鼻人」,終於慘死當地,這已經應驗在大師伯「鐵腕慈心」身上,確實 絲毫不爽!   其次又說:「武皇」腳踏著無數屍骨,長劍指天!   「長劍指天?」   這四個存像一記警鐘,引得他訝然不解的,問道:「幫主,你難道想到『青霓劍』會有意外 ………?」   「嗯,也可以這麼講。」   「意思是——?」   「因為這枝劍刀帶青光,屬於陰柔之性,武當派的劍法,也是以柔克剛,以靜制動,所以他 們用起來,恰巧是功力與寶劍配合,彼此相生……。」   「你認為『武皇』的陰殘武功,也能利用此劍,大張毒燄?」   「對!按武功路數來講,他用此劍必然厲害,如果再以其他陰功祭煉,那就更不得了啦!」   「那麼,大幫主有何主張?」   「主張嘛——倒不敢說,只是希望你趕快想辦法,把『天雷怪劍』的威力發揮出來,也許可 以剋制它。」   「嗯——。」   岳天雷劍眉一軒,拂衣而起,對著兩大幫主說道:   「為了劍,為了追尋那幾個蒙面人,在下非走不可了。至於兩位,最好聯袂同去『青城』, 以防不測。」   「湘江王」想了一想道:「好是好,可有一件不妥。」   「那一件?」   「萬一『武皇』走得不遠,半路碰到多有不便。」   「這個…………碰上的機會是很多,但如果他要跟蹤,必然跟著在下,兩位不致於有危險。 」   「呃,少俠這句話未免見外,我們的意思是替你考慮。」   「對!對!」   丐幫幫主王平岳,也在連連點頭,道:「我們一方面是為了天下武林,一方面也是顧慮你。 」   「謝謝兩位幫主好意,對方這次在緊要至極的關頭,都會被『怪劍』嚇跑,就算他再來,也 不至於公開露面,因此我還是一個人去,可以省些週折。」   「好吧!」   兩幫主見他決心堅定,只好拱手為禮,祝了一聲:「珍重。」   「我們在青城山見!」   岳天雷也深深一揖,一轉身,快如勁箭離弦,直朝「黑山」飛射而去!       ※         ※         ※         ※   滿天繁星,像無數隻神秘的眼睛在眨動,終於一顆顆逐漸黯淡。   北斗的斗柄在轉移,月亮也墜入了山後。   天色已到黎明,原野沐浴於清風之下,沉寂得令人可怕。   但是——   在四野無人的曠野中。   一株參天的古樹,枝葉陰影正籠罩著一條身形,他在黑暗裡盤膝端坐,森森然令人高深莫測   驀地裡,   又一道如雷身影,出現於地平線上,他背上斜掛一隻長方木箱,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逕朝 當地飄來,然後輕喘了一口長氣。   看樣子,他奔波已久,有意要找個地方調運內功,因此眼芒一掠,也看中了這顆大樹。   隨見身形飄動,直奔樹蔭,但在相隔數丈的地方,又以急促的神情,仰面抬頭,朝著天空一 望——   「呀!快天亮了。」   此人驚嘆之下,露出了劍眉星目,海口長鬚,和那高高顴骨,原來他不是別人,正是武林隱 者「張辟雷」現身當地。   當他一腳踏入樹蔭,立見兩道寒芒如雷的眼睛暴然一睜,像夜暗中兩顆寒星,朝他訝然盯住 !   「噫——!」   「哦——!」   雙方相對,齊發出驚駭的聲音。   饒是「張辟雷」膽氣凌人武功超絕,在此人煙絕跡的僻地,猛然看到這內力驚人的一雙虎目 ,也不由心頭發麻,居然步法驟移,蹌退了一個大步。   「張前輩別怕,我是岳天雷!」   「啊………啊………是你。」   「不錯。」   話聲中,樹蔭內黑影一長,岳天雷輕盬地邁步而前,仍以眼內勁光盯視對方道:「前輩怎麼 這樣巧,也走上了同一條道?」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謝謝,可是前輩怎麼猜到我的去向?」   「猜是猜不著,而是有人指點。」   「誰?」   「丐幫排幫兩位幫主。」   「前輩在那裡遇到他們?」   「巫山附近,聽說只差半個時辰,跟你錯過,要不然的話,老夫也用不著這一番奔波跋涉。 」   「那麼,前輩是有所見教?」   「見教談不上,我是在數十里外,發現『巫山迷宮』整個崩坍,所以特地趕來,問個清楚。   「多謝,只是前輩未免太關心了………。」   「不!話不是這麼講法。」   張辟雷滿臉正義之色,嚴肅的答道:   「巫山路線是我指點的,因此我有責任,如萬一發生了意外,怎麼對得起『巫山四劍』幾位 老朋友。」   岳天雷一聞此言,那雙勁芒逼人的虎目,馬上從對方臉上收回,閃出一道陰沉神色後,低聲 說道:   「對不起,我剛才的話有點失禮。」   「哈哈!你我不是外人,很多事需要好好談一下,我看這樹下倒也乾淨,就坐在這裡講吧。 」   於是,兩人依次落座。   「張辟雷」拈鬚沉吟一下,首先稜問道:「岳賢契,你到『迷宮』之內,可曾看到那叛徒『 鐵腕慈心』?」   「我們見過了,可是他不算叛徒………。」   「不算叛徒算什麼?」   「他居心善色,夠得上『慈心』這兩個字,而且照他的一生遭遇和行為,應該稱他一聲大師 伯。」   「這樣說,他對你不錯,大概你的功力大進,就是他贈送真元的結果吧?」   「是。」   「除此以外,他還講過別的沒有?」   「有的,他臨死之前,還問起前輩的近況如何………。」   「哦!」   張辟雷一個寒噤,驚駭不已,道:「他………他………問起我…………。那是你怎樣答覆? 」   「我提到前輩一掌退『三絕』,出手救命之恩………。」   「他又怎麼講?」   「大師伯臉帶笑容,非常安慰,他說你是好人。」   「啊——!」   對方吁了一口長氣,心情大為輕鬆道:「就這些嗎?還有沒有別的?」   「他言盡於此,結果地火焚身,骨肉都化了輕煙,本來嘛………。」   「怎麼樣?」   「他好像想起了另一件事,可是始終沒有說。」   「另一件事?可是人死了,誰也無法猜測………。」   對方搖頭嘆息,岳天雷卻想起一個問題道:   「張前輩,你說在三十年前見過他,並且說他霸佔『天雷怪劍』,可是他對你毫無敵意,而 且非常關心,這一點應該怎麼解釋?」   「這一點………」   張辟雷稍為一頓道:   「我們在江湖上見面的時候,彼此交情雖不很深,倒也談得來,但後來他被逐出師門,結果 反倒進了『巫山迷宮』,我當然會朝壞的一面想。」   「話是有理,但大師伯被逐門外,前輩又如何曉得?」   「這種事武林中向來瞞不住………。」   「不見得吧?」   「反正我是聽別人講的。」   「此人是誰?」   「很抱歉,年深月久,我一時也想不起來…………。但將來想到的話,我一定告訴你就是。 」   這句話頗有理由,要別人記得三十年前的一個傳話的人,未免要求過份,因此岳天雷不再追 問,但是——   他倒想到兩件往事:   第一件:他與「魚劍琴」再度相見的時候,她已從「鐵腕慈心」學成劍法,不幸那時他還不 明白這位大師伯的出身,因此她替恩師辯護,他卻肯定對方是大逆不道的叛徒兇手!   爭論間,岳天雷根據「張辟雷」的話,揭破了大師伯的真名實姓。   「魚劍琴」立刻大感奇怪,反說:「洩露姓名的人大有可疑之處」?   從這一點看來,大師伯的姓名必然極少人知,除非是關係親密,那麼,「張辟雷」不應該忘 記這樣重要的人。   第二件:「巫山艷鳳」對於「張辟雷」,似乎有種天生的反感,這種直覺,雖不一定可靠, 但也不能說毫無可能。   由此,岳天雷心裡浮起一片疑雲,他覺得「張辟雷」有點怪!   但目前的證據不足,還無法判斷他是說謊,或者是另有原因………。   心念下,對方身形一動,移近半尺道:「賢契,你這次順利的進入了『迷宮』,想必學會了 『逆轉五行』吧?」   「是!」   岳天雷答應聲中,下意識身形一移,也退出半尺之地,仍保持著相當的距離,然後將獲贈「 天龍金手」的事,簡單相告。   對方一聽,自然也提出瞻仰金手的要求。   這時,岳天雷心神一動,想做一個冒險的試驗——   他決定把「金手」給對方看一下,如果沒有歹念,當然不會出事,如果別有陰謀,當場就可 發覺。   於是手一翻,把這武林瑰寶,呈現在對方眼前,虎目中兩道寒芒,都注意的看他顏色——— —。   但「張辟雷」一掠此寶,倒是表情冷靜,連看幾眼後,說道:   「嗯,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想不到一隻平淡無奇的金手,會藏有奧巧玄機,你趕快放好吧, 千萬不可遺失,否則你無法對『武帝』交代。」   「沒有動靜,難道我疑心太重………。」   岳天雷見對方並無貪念,心中暗自思忖,依言揣好金手。   緊接著,對方雙肩齊軒,帶笑問道:「那麼,『天雷怪劍』你一定是到手了?」   「它………。」   岳天雷剛說了一個字,只見對方眼芒炯炯,正盯視他肩頭劍柄之上,雖有衣襟密封,顯然已 被看出。   而且—————   就在這目稜對視下,   他也看到對方肩頭,斜掛的那隻木匣,於是坦白答覆道:「不錯——,我已經請出了『天雷 怪劍』,它就在我的肩上。」   「能看嗎?」   「能!」   岳天雷朗應一聲,雙臂齊翻,已將此劍緊握掌內,同時一手握鞘,一手持柄,看樣子,他馬 上要拔劍出鞘!   「且慢!」   張辟雷睹狀,嚇得週身一震,面無人色,馬上身形暴起,並且雙手向地一撐!   「呼——!」   衣襟帶出勁嘯風聲,身似一條勁箭,翻出了三丈以外。   但等他腳尖落地,   岳天雷僅僅凝立原處,劍也不曾拔出。   「張辟雷」這才放心的喘了一口大氣道:「賢契,你………你真嚇我一跳,這枝劍可不能隨 便拔。」   岳天雷微微一笑,道:「儘管放心,我知道它的厲害,不會亂來。」   對方連上幾個大步,一面走,一面伸手道:「妳還是遞給我看,比較安全。」   岳天雷內力一運,眼芒奪眶射出數寸之多,話聲一冷,道:「要看可以,你先答應我一個問 題。」   對方被他眼神手懾,不由內心發處,停止丈外道:「好!你儘管問吧。」   岳天雷目稜朝著對方肩頭一瞪,指看那長方木匣道:「那裡面裝的什麼?」   「哈哈!」   張辟雷臉皮一陣抽動,表情連起變化,終於在一陣笑聲後,道:「長方盒裝的一把古錚!」   「這是我最愛好的玩意。」   「那麼——,我們來個交換。」   「交換什麼?」   「琴劍交換看看。」   「嗯——,好吧!」   張辟雷一面沉吟,一面解下木匣,同時雙臂擺出要拋的姿勢,道:「我拋給你,你拋過來, 這樣總可以吧?」   岳天雷凜然不動,道:「不!不必對拋!」   「不拋?」   張辟雷劍眉一皺,似乎激動了狂傲性情,以不太愉快的口氣,予以質問,道:「依你打算怎 麼辦?」   「很簡單,你自己打開木匣,我只要看一眼就夠了?」   「哦!」   對方悶吼半聲,帶怒叱道:   「岳天雷,憑我跟『巫山四劍』的交情,憑我出招救你的恩德,這樣多疑的態度,未免過份 ………。」   「前輩!」   岳天雷不等對方說完,從中插言道:「你的好處我都記得,可是此劍關係重大,不能不格外 小心………。」   「嗯!」   「而且我的要求很簡單,何必不答應呢?」   「老夫就不答應!」   「如果不答應的話,那就證明一點!」   「證明什麼?」   「證明木匣之內不是古琴,而是——。」   「而是什麼?」   「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不敢!」   「不敢?嘿嘿嘿嘿?」   張辟雷仰天一陣狂而且怒的大笑,笑得迴音如瀚,隨即面色一寒,陰森冷哂道:「你不拋來 ,老夫自取!」   取字未完,身形已動。   其快法簡直無以形容,手一翻,硬生生撲來就搶。   他雖快,中間倒底有丈多距離,何況岳天雷也自不慢,忙不迭身形微移,雙手持劍,直刺對 方喉下。   以前講過,這「天雷怪劍」外面熔岩結任,根本拔不出來,岳天雷這一招,只是隨機而動, 臨時應付。   可是,張辟雷並不曉得這麼多,一見偷襲不成,反驚得神魂俱裂,就在劍在頸側的時候,險 堪堪的側肩擺頭,用一式「蒼龍搖苜」盡力讓開,然後「颼」的一個倒縱步,更退出了五丈多遠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次輪到岳天雷發出狂笑之聲,其中充滿了怨毒,充滿了殺機,任何人聽了,都要寒毛直立 。   「張辟雷」站定腳根後,大為訝然道:「你有什麼事,這樣好笑?」   岳天雷冷靜得像一尊石像,聲如冰霜,一字一頓道:「姓張的,你不必再冒充了,還不快點 表明身份!」   對方將木匣對懷中一抱,一本正經的提出反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好!本人提出幾個問題,你有什麼辯解,儘可以講出來,也好呷你無法狡賴,死得瞑目! 」   「岳小于,你居然目無尊長,敢來侮辱老夫,現在你只管問,如有誣賴好人,我會找『巫山 四劍』講理!」   岳天雷還以一聲冷哂,緊接說道:   「你既提到本人尊長,我就從這裡說起,以前你一碰到本人,總是苦苦追問『四劍』行蹤, 而這一次,你偏偏就不問了………。」   「老夫是………一時沒想起………。」   「什麼沒想起,分明你已經知道『四劍』的真像!」   「真像?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必裝傻!」   岳天雷沉聲一叱,接著說道:「第二件,你每次出現都要發生許多怪事,處處露出狐狸尾巴 ,令人可疑。」   「老夫有何可疑?你又有何證據?」   「證據多的是,比如說『陰司秀士』,和『巫山石洞』中送死的四十名黨徒,和『巫山艷鳳 』的母親,都是你一人所害!」   「胡說!那是『武皇』的事,扯不到老夫頭上。」   「第三件,你故意挑撥我跟『鐵腕慈心』的感情,以便從中得利!」   「越發荒唐,我何必………。」   「第四件,你冒充好人,到我面前要花樣,其實是利用本人,好查『四劍』生死情形,並且 想等我找到『天雷怪劍』再撿便宜………。」   「張辟雷」面色煞白,不住冷哂道:「嘿!嘿!小子,你簡直是說夢話,你以為我是誰,難 道把我當做『武皇』的化身嗎?」           ※                ※                ※   「簡直是血口噴人,胡說八道………」   「看樣子你還不認!」   「當然不認!」   「為使你心服口服,我從頭揭穿你種種陰謀。」   岳天雷義正詞嚴,朗聲數說對方罪狀,道:   「你為要滿足狂傲自大,居然以『武皇』自居,以『生死詔』殘害正道武林,偏偏本人出山 尋仇,你因此懷疑『巫山四劍』還在,一時不敢冒失,才到處差人找我,結果『藥王宮』前一會 ,又怕我找到天雷怪劍,捲土重來………。」   「哼!」   張辟雷從中反駁道:「我要是他,為什麼不乾脆殺了你?」   「你明知此劍難取,就想利用我去代勞,因此我被『三絕』所圍,雙方緊張的時候,你故意 以輕巧手法震退三人,其目的還是想追問『四劍』,並且指點『巫山』情形,我如果被『鐵腕慈 心』所傷,你等於借刀殺人,我若成功,你欺我功力還差,可以來搶………。」   講到這裡,「張辟雷」身軀一噤,已經默不出聲。   「後來,本人擒住『陰可秀土』,他對你的往事一概全知,你就趁我不防,暗用陰柔指法將 他點死,以作殺人滅口!結果,我到了『巫山』,你又等在那裡指點陣圖,等我陷到洞中,你卻 發現了『巫山艷鳳』,想當年,你騙了她的母親,盜去陰嘯跟指法,因此又生毒計,苦苦窮追, 等她也墜入石洞,竟派四十名黨羽趕殺,為怕本人未死,又一個個點傷他們的記憶。」   「沒………沒有的事」   「那知吉人天相,本人反倒利用你的鐵練出洞,二次上山,你又在陣中等著,想要暗用陰謀 ,不料『飛燐劍』發現你的身形,使你只好出手硬搶,結果強搶不成,現在又想來騙,………張 辟雷呀!你這惡毒賊!事到如今,還有何說!」   「張辟雷」暗中提氣,陰惻反叱道:「老夫沒什麼好說,你胡扯半天,可有證據?」   「證據?」   「對!」   岳天雷咬得牙關出響,齒繨中迸出聲音道:   「你在巫山交手的時候,幾乎被我刺死,結果用一招『蒼龍搖首』閃開,剛才奪劍又是用那 一招——。」   「嘿!這一招出自『武當派』,但凡高手,無人不知,算不得證據?」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   「在那裡?」   「就在你木匣之內!」   「不!決不是!」   「少廢話,趕快打開!」   「老夫不高興打開,而且也懶得跟你胡纏,我可要走——!」   走字剛出,身形隨動。   但岳天雷早有提防,動作比他更快。   只見一個疾退,一個撲上,「張辟雷」駭極之下,下意識的雙手一拍懷中木匣。   「嘩啦啦!」   碎屑亂飛,頓成齎粉,並且青濛濛寒芒雷射,那枝被奪去的「青霓劍」,已經緊握在他的手 中!   「惡賊納命罷!」   岳天雷一看到劍,怒火更高三丈。   但是——   「張辟雷」那敢出招,悚然不已的劍指天空,腳下卻一步步的倒退著,因為他倆都運出了全 身功勁,那腳步所至,都是一陷半尺,留下四行奇深的足跡。   朝陽,自地平線緩緩上升。   微風拂野,   四無人蹤。   兩人衣袂飄然,神情都是緊張至極,看來這一場生死搏鬥,已到了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程 度?   可是「張辟雷」退了七八個大步以後,忽又深吸了一口清氣,扭曲的面皮接連幾動,以陰惻 無比的聲音說道:   「姓岳的,你認錯人啦,你的仇家沒有鼻尖,老夫可沒破相,致於這枝劍,是我無意中得來 ………。」   「放屁,還想賴著不死嗎!」   「嘿!憑這種種侮辱,老夫也不能饒你,如果你有種的話,我們一個月之後,約齊天下武林 作證,到『陰靈嶺』去決鬥!」   「你簡直做夢!」   岳天雷咬牙迸出恨聲,腳下又上一步。   「嘿嘿!你要硬來,難道不怕『青霓劍』削鐵如泥!」   「廢話,本人用它已久,還用得著你講!」   「張辟雷」軟硬兼施,偏偏岳天雷不為所動,冷汗涔涔中,嚥了一口唾液,澀生生的說道: 「此劍在你手裡是一回事,到了老夫手中,可就不一樣了!」   了字未落,丹田中猛貫真元,岳天雷頓感冷氣逼人,毛髮悚立,同時目稜閃處,只見「青霓 劍」尖,冒出半尺來長的寒電,就如毒蛇吐舌一般。   這一股陰冷劍芒,照得他心神一麻,一股冰水寒噤,從背脊骨上直透入「督脈」二穴。   因為對方的功力招式,已足夠駭人聽聞,「青霓劍」到他手中簡直如虎添翼,何況還有「懾 魂陰嘯」的絕招!   假如,「天雷怪劍」能夠拔得出來,報仇雪恨可說唾手立辦。   但——   自己試過無數次,這枝劍根本拔不動。   對方現在是怕他的劍,所以不敢妄動,如果逼急了動起手來,勝負死生,那就很難斷定!   仇恨!驅使著他步步前進,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剉骨揚灰!   事實上的困難,同時也在他的心中提出警號!   他在這兩難之間,心情矛盾,無法決定,腳步仍是凝重如山,直朝「張辟雷」一寸寸的逼去 !   但在這緊要關頭。   他似感耳膜上「嗡」的一聲,義父「劍怪」的口音,以失望,焦急的語氣,諄諄告誡道:   「雷兒,我不讓你來尋仇,你硬是要來,多少人為你的事而犧牲,你如今功力差不多了,可 是年輕氣盛缺乏心計,眼看一動手,一切的希望都完了,大家的心血都白費了!」   你,你要冷靜的想一想………想一想………!   緊接著,   武當派老掌門「清樞道長」的聲音,又在耳邊叮嚀:   「貧道死而無怨,本門寶劍 可以收回,只要你忍這一口氣,不怕大仇不報!」   於是,他的師叔「劍魔」,師姑「劍仙」,「海瀾雙劍」,「莫劍師」大師伯「鐵腕慈心」 ………這些為他而死的前輩,都先後映出於眼簾,用各種不同的神色,要他冷靜。   而他對於這個機會,總是捨不得放鬆,手握「天雷怪劍」,掌心中熱汗涔涔,只想撕落上面 的衣襟,一拚到底!   「拚不得!」   他生父「劍聖」似也在嚴重至極的警告,道:   「雷兒,別緊張過度,答應他,跟他到『陰靈嶺』決鬥,當著天下武林人殺他,也好昭示天 下,惡人必死的報應!」   「…………」   岳天雷身形一停,可是還沒有答出聲音:「怎麼樣,你倒底答不答應!」   這一聲,並不是幻象,而是起自身前,話聲中充滿著激動,像一隻被困猛虎,發出掙扎的怒 吼。   岳天雷眼芒一震,心神隨動,馬上冷如冰霜,迸出一個:   「答應——。」   但還未說完下一句,目稜中已見面無人色,獰惡如兒的「張辟雷」,在露出一絲陰笑後,馬 上一個轉身,使他還來不及有所舉動,對方已如困獸出柙,從身前數尺之處,一溜煙,射出了茫 茫平野。   人去,場空。   朝陽照射在他的身上,他卻呆立當地,全身猛噤,連緊握「天雷怪劍」的一雙手,也在不停 戰顫!   「該死!該死!」   岳天雷狂怒之中,恨聲自責,道:   「我竟然連劍都拔不出來,竟這樣輕輕的放過仇敵………。馬上下意識的手一翻,把這枝像 根石杵的怪劍,朝大樹一陣狂舞………。」   枝葉在飄飛,   樹幹在狂震。   他像是業已氣瘋,不顧一切的亂打亂敲,直敲到徑可丈餘的大樹,「轟隆隆」齊腰倒下,時 間也過了個多時刻,兀自不肯停歇。   「岳天雷!」   「………………」   「岳天雷!」   「………………」   「住手!」   對方兩呼不答,只好動起手來,輕輕的二指奇奧一翻,正扣著了他的手腕!   岳天雷這才驚醒了!   忙不迭虎目一瞪,面前竟然沒有看到人——   那扣住脈門的手指,卻從身後而來,然則此人功力之高,手法之準,可以說是亙古未聞,天 下無敵了。   百忙下,便生生擰腰轉身,並且發出「乾坤一煞」的獨門真元,想消解對方指功內功。   但是——   他這裡內力剛起,對方那隻手,似靈蛇般的一動,連招式都來不及看清,已經抽了回去。   岳天雷心神一怵,急咻咻先看對方,目芒連眨幾下,竟然毫不認識,而且對方已然不在身後 ,僅於眨眼之間,退出了兩丈開外!   岳天雷簡直嚇慘了,想不到怪劍威力奇強,竟然影響到對方,他倒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安全, 而是替「武帝」作急。   就在他兩眼發直,額頭冒汗的當中,「武帝」也雙目一瞪,兩道白色光柱,像夜空電閃般奪 眶迸射。   而且手腕一掙,把「怪劍」試拔兩下,然後輕輕的放下道:「好厲害!要不是我急運『六道 神通』,恐怕已經著魔,也會大殺一番………」   這句話,聽得岳天雷又喜又驚,同時對於「六道神通」,也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心念下 ,又聽對方續說下文道:   「我看,拔是拔不開了,但剛才你若真跟『武皇』一拚的話,可能還有辦法?」   「哦!什麼辦法?」   「這個………」   對方想了一想,帶笑答道:   「這只是一種猜想,也許可能,也許不可能,並且事情已經過去,不必再放馬後炮,我們還 是談將來吧。」   岳天雷不便追問,於是把準備用金鋼寶石,磨掉劍上熔岩的打算,告訴了對方,「武帝」馬 上搖頭道:   「辦法雖好,但是費力費時,你現在要辦的事多,約鬥之期又近,這種『鐵杵磨針』的工夫 ,必定來不及。」   「哎呀!」   岳天雷聞言一震,心亂如麻,本來他以為這個主意很好,如今一算時間,真的來不及了,忍 不住脫口問道:   「前輩,那怎麼辦,難道我用這根——石杵去決鬫?」   對方不答,反而問道:「以杵作劍不也一樣,你難道自認不行嗎?」   「我……我的功力夠嗎?」   「你跟武皇相比,功力難分上下,但他有二三十年修為,你所缺乏的是臨敵經驗,只要牢記 兩個字——冷靜,絕對不會有意外。」   「可是………他現在有了『青霓劍』,再配合他陰柔武功………」   「我知道,這枝劍我二十年前用過,到了他的手裡,必然會用邪門手法加以祭煉,其威力比 你想像的還要高很多。」   「那豈不更加扎手?」   「不!反倒對你有好處!」   這句話非常不合理,聽得岳天雷一頭玄霧,茫然追問,道:「前輩可否講明白些,我不懂。 」   「武帝」期然一笑道:「不是我故意賣關子,現在說出來,到時候反而影響你的招法,不如 不講好。」   岳天雷心中納悶,又不便打破沙鍋問到底,於是另提一件道:   「仇人還有一種陰嘯,原本是『巫教』的絕招,他這種功夫,晚輩實在想不出辦法對付,不 知前輩有何指教?」   「第一,用我的『六道神通』可以剋制他………」   「對,晚輩在『藥王宮』前,曾蒙相救,不過………這是貴派的無上禪功……。」   岳天雷提起往事,非常感激對方,他下面的話是想要學,但是又怕麻煩別人,因此話到舌邊 留了一半。   可是「武帝」何等精明,馬上猜到他的心事,報以朗爽一笑道:「你的意思我懂,『六道神 通』雖然奇奧絕倫,但我情願教給你。」   「真的——?」   「當然不騙你,只是現在不能學!」   「要到什麼時候呢?」   「你一身情緣殺孽,如海如山,在解決這些恩怨之前,就學也不成功,而且有心火焚身之險 !」   「哦!」   岳天雷一腔高興,立化煙塵,想到「天雷怪劍」既不能用,「六道神通」又不能練,他簡直 心亂如麻,頓時的怔住了!                                     請看 第四冊 神劍千秋      第四冊         秋夢痕著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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