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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還血歸劍 2】
接著是一個人體墜地的聲音,卻不聞「天樂道長」的響動!
「糟——!」
岳天雷手足俱冷,驚噫失聲,旋將身形電旋,如勁箭般一個倒翻,重射入靜室之內。
只見——
「天悅道長」俯身氣絕,仆臥於血泊之中!
「天樂道長」仰面朝天,僵倒在玄床之下!
而那年青道僮卻像一尊木偶,瞠目結舌,只有發抖的份兒!
岳天雷見狀,也不禁打了一個寒噤,目中寒電一掃室中,忙不迭伸出手來,先向「天悅道長
」一探——。
「雷哥,這是什麼回事?」剛出手,就聽「蛇孃」駭然發問,她已然隨後趕來,直嚇得玉容
慘變。
岳天雷運功一試,已知對方心脈裂斷,縱然週身溫熱,卻已無法可救!
於是,
他再彎腰屈膝,去查看「天樂」的情形。
「蛇孃」微一定神,也懂得了這是什麼一回事,秋波流轉中,再向個郎問道:「雷哥,咱們
怎麼辦?要不要通知外面,叫各派掌門來呢?」
「用不著!」
「萬一有什麼事,豈不又引起許多猜疑?」
「天樂道長馬上就醒,應該怎麼辦,都由他去決定。如果先叫了別人進來,反倒大有不便!
」
「不會吧……?」
「當然會!」
岳天雷一面推穴過宮,一面解釋道:
「看情形『天悅道長』是自斷心脈而亡,其中經過,等掌門醒來便知,而且這種大事,『青
城』派如何處理,我不願武斷……。」
言講中,
隨聽「天樂」悶吭一聲,張目甦醒。
老道長這一醒轉,立刻暴然起身。雖然是年高識廣,但在無比悲痛下,只急得捶胸頓足,說
不出半句話來。
岳天雷馬上輕輕拍他一下,以鎮靜而低沉的聲音勸道:「掌門人你要冷靜點,如果連你都慌
了,『青城』全派都會沒了主意!」
這句話,猶如雪水澆背,使得「天樂」悚然定神。
終於在喘息數聲後,啞著嗓子說道:「少俠………敝師兄竟然雖奇身死………我………我簡
直……不相信!」
「哦,原來道長也沒看見?!」
「貧道入室之時,敝師兄已經倒在床上!」
「依在下看來,他是自斷心脈——」
「你敢斷定嗎?」
「天樂道長」悲痛忘形,腦筋竟一時轉不過來,因此語無倫次,總有些不相信。
岳天雷心中更感惻然,連忙伸手一指道僮道:「掌門人如果不信,可以問他,這些經過情形
貴門徒一定看得清楚!」
經過一言提醒,道長立刻恍然,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的直朝道僮盯去。
那知那道僮驚駭過度,至今還在發怔,「天樂道長」一看,更不由無名怒火直沖三丈,立刻
厲聲叱道:
「你……你……還不滾過來!」
「是!是!」
道僮機械地連應兩聲,就像一具木頭人,蹬!蹬!蹬!上前了三個大步,但聞牙關震響,卻
講不出一句整話。
這一來,「天樂道長」更火了,手一揚,就想賞他一記耳光。
但——
手勢剛動,岳天雷已然輕舒猿臂,凌空接住,並以好言相勸道:「道長,你別發急!貴門徒
遭此慘變,已經嚇呆了,雖然他奉命伺候令師兄,但功力有限,無法阻攔,你再一生氣,他越發
的糊塗了。」
道長經此一勸,才發覺自己太過緊張,點頭中手法一變,連點了道僮三處穴道。
那道僮受了三指,頓時血氣暢行,心神奮發,眼望著「天樂道長」,熱淚如雨的說道:「稟
掌門……伯師祖……留下遺言……發掌自戕了……。」
「哦!還有遺言!」
「有遺言……」
「怎麼講?」
「他老人家說是:——十八年罪孽多端,雖是神志不清,身不由己。也……也無面目……來
見上代先師,和天下武林……」
「還有呢?」
「他老人家又說……這次回山之後,雖然武林不會找他算帳,可是……他的良心不安,惟一
的解脫……只有死!」
「後來?」
「徒孫本來想勸,可是還沒有開口,他老人家一掌拍在丹田。就……就氣絕了!而且…而
且……。」
「怎麼樣?」
「你老人家也正好來遲一步!」
「哇!——」
「天樂道長」聽到了這句話,頓時真氣翻湧,噴出一大口鮮血來,身形一歪,幾乎再度昏絕
!
好在岳天雷眼明手快,趕忙手臂一劃,將他及時扶住。
道長極力隱忍了半晌工夫,終於目芒一閃,盯著岳天雷,懊然嘆道:「少俠,我有一句不識
進退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與其忍在心裡,不如直說為妙!」
「你這份藥……,對別人講是仙丹,給我師兄服下,卻要了他的老命,早曉得不如不吃……
。」
岳天雷一聽對方懊侮,不由得苦笑一聲道:「這一點,在下早已考慮過了。」
「那何必還要給他?」
「蛇孃」聞言,芳心頗盛不平,但她也瞭解「天樂」心情惡劣,所以才有這些埋怨,於是輕
啟朱唇道:
「道長,我雷哥本來就怕令師兄恢復記憶,會自侮自責發生不幸,因此解釋了好幾回,但令
師兄執意要服!……
我認為令師兄寧受心靈痛苦,不願糊塗半生,也是人之常情,因此才照他的意思辨了。所以
這個後果並不是由於我們粗心,而是令師兄自己的抉擇。
「天樂道長」默然半天,終於慘然說道:「兩位言之有理,貧道哀傷過度,居然講出這樣不
禮貌的話,還請多多原諒,只今夜的慶功宴………竟變成了敝師兄的喪禮,真令人………不勝傷
感…………。」
本來各派在勝利之後,已經預備了盛大的筵宴,慶祝這二十年來的一次大會「天悅道長」原
在出席之列。
如今「天悅」橫死,不但大宴失色而且成了他的葬禮。這一喜一憂之間,使整個正派武林,
為之震驚失色。
就當「天悅」的死訊傳出外間。
「青城山」燈綵盡除,立換為一片純白。
人聲沸騰之中,沉悶氣氛,如慘霧愁雲,籠罩了這座名山,岳天雷的心情,更是複雜而沉重
掌燈時份。
大殿中香姻繚繞,鐘罄聲頻。
所有各派門人,齊至「天悅」靈前祭奠。
岳天雷拜過之後,虎目一掠人群,只見「武當法雷」、「衡山覺非」……以異樣的眼光看著
他,就連「少林」、「峨嵋」、「崆峒」、「青城」等派,神色也都有點特別。
於是——
他將目光轉移,看了看「排」、「丐」兩幫,和崑崙派「西門先生」……這批人的表情中,
似乎是在驚奇惋息——。
婉惜這些不幸巧合,竟全落在他一人身上!
且由「西門先生」和「湘江王」的眼光中。
岳天雷似又看到了「銅鏡圓光」那幕預言,如今報仇的機會越近,預言實現的可能,也更加
接近。
那奇特而不可知的結局,竟使他心神一凜,發生了一陣寒顫。
於是——
他再將目光移動,在人群中,先後看到了「巫山艷鳳」,「鄭紅蓮」和「蛇孃」,她正結伴
而來,同行祭拜。
而在三位女郎之後,一個全身純白的孤單身影,如驚鴻乍現,也拜倒在「天悅道長」的靈前
。
這人影,使得他心頭怦動,因在人群中不便招呼,於是緊走幾步,想要趕上前去。但他這裡
身形剛動,那白衣人步履輕捷,已然拜畢出殿。
岳天雷緊急又退出,但人如潮湧,使他無法追上,等到下了石階,那人影業已渺然,不知去
向。
「雷哥!」
「雷弟!」
悵然中,只聽鶯聲燕語似的叫喚,接連起自身後。
他一同頭,「蛇孃」等三位少女,已經到面前站定。
「你是不是在找『魚劍琴』?」蛇孃首先向他發問。
「對的!」
「妳不要白費心機,她向來閉門不來,不見外人,尤其不見你!」
岳天雷不由一怔道:「難道妳沒告訴她,令尊已經答應替她醫治面傷?」
「我倒是講過了。」
「她怎麼答覆?」
「她謝了家父的好意,但是無意就醫。」
「嗯——!」
岳天雷略一沉吟,續道:「那麼,妳把她住的地方告訴我,我要見見她。」
「何必呢?明明要碰釘子……」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非找她談不可!」
「什麼?」
三少女幾乎同時出聲,六道明亮秋波,猶似夏夜明星,齊在他的臉上閃耀。
岳天雷心念如雷,正想著一樁心事——他曾將『巫山劍法』,分授三女,致於「魚劍琴」原
是大師伯嫡傳弟子,招法尤為精熟。
這一舉動的目的,一方面是想提防仇人,而最重要的卻是對付自己。
他恐怕「天雷怪劍」易發難收,假如無法自制,必有無邊殺孽,到時候,惟有四女聯手,才
能剋制。
因此,他決定要帶她們同去「陰靈山」,尤其要算「魚劍琴」為首指揮,以她的剛強天性,
加上對自己的誤會,必能促使她鐵面無情,在必要時刀兵相見。
想到這裡,他不禁露出一絲苦笑,忖道:
「這個辦法真不錯!師祖當年四計劍招,本是要防備『張辟雷』,如今我倒得了『怪劍』,
這四招也可能用在我身上。」
尤其湊巧的是——師祖當年沒找到四個女徒,現在「蛇孃」她們,卻正好湊成四個,一個不
差,再加上「琴姐」的心緒惡劣,否則,還不一定忍心下手。
「這……這真是造化,安排太巧合了!」
他這奇特的笑容,更引起她們疑心,立刻異口同聲,再一次的予以追問。
岳天雷想了一想,道:
「這是一個極重要的計劃,關係著師門名譽,和許多人的生命,我一定要找『琴姐』商量…
…」
「哦,這樣說,你不能先告訴我們?」
必須先和她講好,否則就辦不到。
「得啦!」
三少女聞言不悅,櫻唇一撇,道:「我們相信她不理你,別那麼故作神秘………。」
「別的事她能推,此事關係塵蛇大計,她不能不理,還是少說廢話,快一點帶我去罷!」
「蛇孃」無奈,只得當先引路,邊走邊說道:「好吧!不到黃河心不死,咱們倒要看看你的
把戲。」
一行人穿廊越院,聯袂而行,工夫不大,已到一楹清幽小築。
這地方,本是山中女客居所,因此格外肅靜,絕無閒人,岳天雷虎目一望,只見燭影搖搖,
紗窗上微現人影,正是「魚劍琴」端坐室內。
「到啦!」
蛇孃纖手一指,微帶嬌嗔道:「叫門的事,你自己去罷!」
岳天雷立刻邁步上前,叩門之中,輕輕叫了一聲:
「琴姐——」但還未說出下文。
已聽「魚劍琴」語音冰冷,毫無表情的答道:「我不見客,來人請轉!」
「小弟是岳天雷……。」
「我知道你是誰?你我之間,早已絕情斷義,還稱什麼小弟!」
「我有大事,必須跟你商量……」
「魚劍琴」聽他再三不走,越發不耐煩,馬上冷哂一聲隔門叱道:「那有這多嚕囌,再不走
的話,可曉得『赤燄神火』的毒辣!」
這赤燄神火彈,一觸即燃,威力無比,若一發打出來,縱不傷人,卻能燒了別人的房子。
因此,岳天雷微微一驚,下意識的腳步一挪,朝後退了半步。
但側身之間,遙見三少女掩口皺眉,「鄭紅蓮」是覺得好笑,「巫山艷鳳」是頗表同情,「
蛇孃」的神情卻像是說:
「活該!誰叫你自討沒趣!」
岳天雷並不答理,卻以冷靜而嚴肅的口音,再向室中說道:
「魚劍琴,假如妳還記得令尊慘死之仇,而且還想報仇的話,妳最好是理智一點,彼此商議
。」
這句話,雖未引起對方答覆,但她卻突然沉默了,很顯然,她並沒有忘記殺父之仇,於是,
在片刻沉寂後。
岳天雷二次出聲道:「天雷怪劍已由令師『鐵腕慈心』,交給我了,妳要不要看…………。
」
「嗯………」
對方稍一沉吟,終於咬牙吞聲,忍了下去。
「明天我要到『陰靈山』尋覓仇人,『蛇孃』等三位姐妹,都準備一道去,如果妳願意的話
,妳可以率領她們,否則——」
「怎麼樣?」
「我們走了!」
「哦——」
魚劍琴驚噫一聲,稍停再道:「那你還找我幹什麼?」
「這枝劍……」
「劍怎麼樣?」
「其中還有些曲折,必須找妳商量,如果妳不忘巫山學劍之恩,也應該開門相見,從長計議
。」
「魚劍琴」又是一陣默然。
終於,用那頗為激動的口音,說了一句:「進來罷!」
在三位少女明眸瞪視下,
岳天雷從容邁步走入了這清靜小房。
「鄭紅蓮」首先咋舌一聲,訝然說道:
「真奇怪!她這樣一個不言不笑的怪人,雷哥為什麼要找她商量,而且,他們要商量些什麼
?」
「蛇孃」卻纖手一搖道:「妳別講話,也許我們能聽得出來。」
但——
當三女側耳聽時,室內燈照窗紗,正映出兩個對座人影,雖然頭部在動,卻沒有半點聲音,
顯然是用「傳音入密」交談,防備別人聽見。
這種神秘的氣氛,更觸動了她們的好奇心,齊將秋波凝望,盯視著人影燈光,誰也不想離開
。
可是——
等待卻令人心焦。
雖則僅半個時辰,她們竟像是等了成年成月。
好不容易,才又看到人影幌動,岳天雷轉頭出聲,喚著三女芳名,叫她們一同進來,當「蛇
孃」,「巫山艷鳳」,「鄭紅蓮」魚貫入室後。
他竟然鄭重其事,將四女重行介紹,對於每人的家世師門,尤其不厭其煩,詳細的予以說明
。
這一來,三位少女才完全明白「魚劍琴」的出身,因此齊齊欠身,恭敬的叫她做師姐。
同時,她們也感到今夜聚會,氣氛肅然,一定含有重大的意味!
就在大家落座後。
開口說話的竟又不是岳天雷,而是一向冷淡的「魚劍琴」,雖然儘量裝得鎮靜,口音中卻掩
不住內心激動,她第一句話就單刀直入的問道:
「三位姐妹都學過一招『巫山劍法』,這一招想必精熟了?」
「我們都記得………」
「很好!」
「魚劍琴」點頭讚許,然後把這四劍聯手,威力絕倫的妙用,從頭解釋了一番。
三個少女,原本心情緊張,但聽到劍招傳與女徒,更要威力倍增之處,不由得大放寬心,一
齊綻出嬌笑。
可是她們雖笑,岳天雷卻無半點笑容,就連「魚劍琴」,也是舉動不安,眼神中充滿了矛盾
。
「蛇孃」看到這種情形,不禁懷疑的問道:
「我們姐妹,都已學到了『巫山劍法』的一招,聯手起來,正好幫助雷哥去消滅仇人,難道
這次同去『陰靈山』,不是這個目的嗎?」
「這個………。」
「魚劍琴」欲語還休,更加感到猶豫,還是岳天雷接住下句,繼續答道:「這一點並不完全
對,因為劍招雖奇,還要看各人功力怎樣……」
「妳是說我們姐妹功力太淺,就算聯手,也對付不了仇人?」
「功力相比,妳們是差了一些,而且這四式劍招的奧妙原不在於對付仇人的陰柔奇功。而是
對付……。」
「對付什麼?」
「對付這『天雷怪劍』!」
「哦!」
三位少女同時驚噫出聲,但「巫山艷鳳」隨又嬌笑一聲,道:
「雷弟,當年令師祖恐怕外人得劍所以了想了這個辦法,現在怪劍已在你手,那還怕的什麼
!」
「艷姐!」
岳天雷面色一整,道:「此劍具有魔力,易發難收,別人也許不相信,妳卻知道得最清楚!
」
「那當然啦!」
巫山艷鳳應聲之中,立刻想起了她母親的話來,這枝劍連「巫山鶴」都難於控制,以致殺傷
了許多「巫教」門人。
那麼,個郎功力雖高,當然難免意外……
想到這裡,她不敢再想下去。機伶伶一個冷噤,駭然反問道:「這樣說來,難道你……你還
要我們來……對付你……!」
「不算對付,但不能不加防備!」
「不!不!不!……………」
此言剛出,三位少女螓首齊搖,異口同聲,說出一連串的不字!
同時六道明亮秋波,逕朝「魚劍琴」瞪了過去,意思是責備對方太過冷酷,居然會同意這個
意見。
其實「魚劍琴」何曾不擔心,但她曾入巫山學劍,深切瞭解怪劍的厲害,惟恐發生差錯,必
使巫山一派蒙羞,連個郎也要英名掃地。
而且「巫山」的四式絕招,削劍挑劍都不傷人,只有一招「劍氣沖霄」才是攻勢,如果使用
得法,也不致有所意外。
再加上她家毀人亡飽經憂患,感情上也比較三女堅強,因此才忍痛吞聲,接受了岳天雷的要
求。
在這種情形下,
岳天雷迫不得已,只好將心事一一直言,同時他也指出了本門劍法,攻少守多,在必要時,
四女只要聯手合圍,挑落「天雷怪劍」,就可以安然無事。
經過了半天勸解,「蛇孃」和「鄭紅蓮」,總算勉強點頭,答應了這個辦法,可是「巫山艷
鳳」依然堅決不依,便不同意。
岳天雷也不由焦燥起來,微含不悅道:
「艷姐,妳本是『巫教』傳人,難道不記得師祖當年之事,何必這樣多心,一個勁的固執!
」
「我當然記得……可是刀劍無情萬一傷了你呢?」
「魚劍琴」聞言插嘴道:「劍招守多攻少,剛才他已經講過……」
「不錯,他是講過,我也聽得很清楚。」
「那就不必太擔心,尤其『劍氣沖霄』是最後一招,也許用不上。」
「師姐敢擔保不用嗎?」
「不必擔保,反正這一招是妳學的,妳可以見機行事。」
「這話有點矛盾吧?」
「為什麼?」
「剛才講過,萬一雷弟控制不了怪劍,我們應該四招齊出,可是照你現在的說法,就用不著
我了!」
「也不是這樣講……」
「那又該怎麼講呢?」
「四招齊出,是要組成一片劍牆,先抵住怪劍威勢,然後我們可用『挑星摘月』,或是『切
金斷玉』等招式去挑落它。」
「萬一挑不掉,我再用『劍氣沖霄』去刺,對不?」
「我想……」
魚劍琴頓了一頓道:「名家動手,勝負決於一瞬,因此這第四招不致於用上,而且劍招雖妙
,還靠功力……。」
聽到揮字,「巫山艷鳳」嬌靨一紅,微含嗔意道:「這樣說,妳是嫌我功力最淺,比不上其
他姐妺,就算出招,也就傷不了雷弟!」
她一睹氣,「魚劍琴」無可再勸,只好沉默無言。
同時,「蛇孃」和「鄭紅蓮」,更在軒眉相視,頗有贊成「巫山艷鳳」的意思。
岳天雷一看,再不等她們說話,逕對「巫山艷鳳」沉聲言道:「艷姐,妳到底想不想報仇雪
恨?如果想的話,就應該馬上答應!」
「雷弟,我很想報仇,同時就為這個理由,希望你平安無事,以便將來訪出仇冢,同雪奇聇
。」
岳天雷咬了咬牙關,沉痛說道:
「艷姐,我為了顧及妳對令堂的感情,所以沒把真象說穿,但事到如今不能再瞞了………。
」
「你什麼事瞞著我?」
「欺騙令堂盜去『巫教』武功的人,早已查出,他就是『武皇張辟雷』!」
「巫山艷鳳」一聽,氣得痛哭失聲,遇身顫戰,道:「你………你為什麼不早講!」
「一來沒有機會,二來不願妳盲目冒險。」
「不……不管怎麼說,我要去找他算賬……把他碎屍萬段……。」
「可是他的功力,妳已經領教過,再加上煉成貴派的奇功,除了『天雷怪劍』不能制他,但
要用此劍,必須早作準備,免得報仇之後誤傷好人,妳要是有心雪恨,就應該答應我,否則……
…」
「怎麼樣?」
「我誰也不帶!」
「如果控制不了怪劍,又怎麼辦?」
「反正『陰靈山』荒僻無人,我在殺了仇家之後,再想法子,必要時……只有人劍俱毀,以
免殺孽……」
「不!不!」
岳天雷說出最後手段,「巫山艷鳳」立刻驚叫出聲,她捨不得對個郎下手,但是,也更捨不
得他毀劍自傷,在兩種矛盾心裡下,她簡直不曉得如何應付。
這時,
「蛇孃」和「鄭紅蓮」也感到大為不安,他們已經接受了個郎的主意,可是這主意驚世駭俗
尷尬之間,
「魚劍琴」隨以冰冷口音,一字一頓道:
「世事下有許多為難的事,光是兒女情長,不能解決,現在雷弟要去報仇,這仇妳我都有
份,當然要竭力相助。」
可是——
他所需要的幫助,不是對付敵人,而是防備後患,我們既然想要幫他,就該聽他的決定,
非願意他……連人帶劍同歸於盡!否則!
講到這裡,她更又加重語氣道:「就必須爽快的答應!」
這篇話,像一股寒飆,括過每一個人的心頭。
與其讓個郎毀劍深山,她們倒願意冒險出招了。
於是——
「巫山豔鳳」含淚點頭「蛇孃」與「鄭紅蓮」也無異議,岳天雷心中那塊千斤大石,總算是
安穩落地。他用感激的眼光,與「魚劍琴」對視一下,而對方的美目之中,正亦墜下了兩顆珠淚
。
※ ※ ※ ※ ※
當五人計議完畢,「魚劍琴」淒然送客,獨自歸房。
「蛇孃」等三位少女,也各回寢所,各人都將滿腔情意暗自掩藏,誰也不便公然表露。
岳天雷懷著悲壯複雜的心情,在燈光月影中,徘徊於青城殿宇之間。
只見香煙繚繞,鐘鼓頻傳。
「天悅道長」的靈堂裡面,誦經聲喃喃可聞,而到處人影閃動,各大門派的弟子,早從山外
撤回,這時都在打點行裝,準備明天一早各歸本派。
這種由歡樂變為淒涼的場面,更使岳天雷感到人生多變,聚散無常。因此他無心去打擾別人
,獨自行行而行。走入了一片人跡罕到的側殿,然後隨手拈了一蒲圍,就在陰暗中席地而坐……
俄傾後,
他已進入了深邃的沉思,往事前塵,就像恨海驚濤,齊湧到他的腦際。
一切回憶,都開始於「猺山神宮」……。
經歷了多少流血死亡,一直到此時的沉思獨坐。
然後,他的心念繼續向未來推展,像是凌虛御風,馳聘於縹緲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武皇」
的最後掙扎——
看到了「天雷怪劍」迸發神威……也看到了自己重返「猺山」,走進山腰的石窟,而石窟中
卻充滿無邊黑暗!
想到這裡,他彷彿墜入了神秘的深淵,全身麻木,雙眼無光,只感覺背心上一線冷汗,沿脊
骨涔涔而下!
夜深了,
青城諸人經過一天來的劇鬥和慘變,也已漸趨沉寂。
岳天雷微微張眼,只見月暗星疏,寒風蕭蕭。
於是暗運內功,調元固息,以準備明日的遠行,片時後,也像其他的人一樣,由緊張焦慮進
入了酣暢的休息……。
也不知遇了多久,
一陣遙遠而嘈雜的喧聲,使得岳天雷凜然而醒。
睜開眼起身時。
已然朝曦滿地,天色大明,又到了翌日清晨。
「怪哉!怎麼人聲昇沸,好像又發生了驚人的事情?」
當他走到殿外,那喧聲竟然是越來越大,並且從四面傳來,把一座名山,全都籠罩低了,於
是,他決心出去查看一下,再找「魚劍琴」等同往「陰靈山」邁步間,下意試的深吸了幾口清氣
。
但這一吸——
立使他一個噁心,忙將呼吸停止!
因為曉風中竟來看一股奇腥,顯然是蛇類發出的氣味。
「這更奇怪了,青城山那有這多的蛇?就有也不能亂成一片?」
他一想到蛇,馬上也想到「蛇孃」。
於是——
奇奧地形一旋,逕射向人聲嘈雜之處。
就當他經過青域大殿的時候。
只見「天樂道長」滿面驚慌,指揮著本門弟子,在殿前圍成一個圓環,那成百門徒,個個手
持長劍,劍尖指地,而且他們眼睛也不向前望,都向地面盯視著。
岳天雷一看這種情形,忙不迭急蹤兩步A射到「天樂道長」身前,道長見了他,馬上激動的
叫道:
「少俠,你到那裡去了,貧道找得好苦……」
「在下在側殿打坐,一步來遲,請問貴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蛇——蛇如潮湧,遍佈本山,各派小少的門徒,都在睡夢中被咬傷………或者咬死了。」
「那麼,各派掌門人呢?」
「都在本山週圍督促著門下弟子,用劍牆堵抵蛇類……」
「哦!有多少?」
「多得數不清,以本山範圍之大,遲早會堵不住!」
岳天雷聽得心頭一震,連打了兩個寒噤——
他在前古蛇墓中,曾經服過「金箭香草」並不怕蛇毒侵害。
可是他也曉得蛇類是無孔不入的東西,數目一多武功不高的人,簡直就無法抵抗。
而且——
武林中究竟有誰,能驅使冥頑不靈的毒蛇,大舉進犯「青城」,而且趁著各派勝利之後,乘
虛而入呢?
他奇快的想了一下,立刻心內恍然,暗怪自己疏忽!
這次來的,頗然是「丐幫南支」首領,也就是江湖聞名的「蛇丐」,他久聞此人要來報復「
惡丐」被殺之仇,但卻一直沒碰上。而且自己屢遇風波,也未能多加戒備,結果竟挨了這麼一計
冷招!
心念中,又向道長追問道︰「丐幫幫主他對毒蛇是內行,現在——那裡應敵?」
「就在山南那一面,可是據他講,這麼多蛇,他也應付不來。」
「哦,他對付不了!」
「對付不了。」
「那麼,我的義妹『蛇孃』呢?」
「倒是她有辦法,現在堵抵前山,正在尋找少俠!」
「這樣說,道長護守大殿,在下去也——」
也字聲中,岳天雷身形暴起,如一道彗星,劃過長空。
一路上,只見各派門徒,列成一排排嚴整陣形,齊將手中長劍沿地疾劃,亂削那侵入的蛇群
。
饒是他們人多勢眾,那漏網之蛇,仍是見縫就鑽,成群結隊的滿地游行。
岳天雷見狀,身形並不稍停,但掌心真力迸處,立射出平地焦雷似的勁風,頓將片片蛇群,
擊成堆堆齎粉。
可是越朝外走,毒蛇也越來越密。
一群群武林高手被困蛇陣之中,四路都沒有出路。只見劍光閃處,腥血與斷蛇齊飛,但那些
稍一分神的,也立為蛇群咬倒。
只要人一倒地,更被蛇類亂咬亂纏,在嘶嘶的怪嘯,衣破肉爛的異聲中,整具活人,立化為
骷髏白骨!
岳天雷沿途疾射,又解救了好幾群人。
但靠近前山大門一帶,已經成了一片蛇海,除了偶見白骨棄劍,在蛇海上漂浮滾動,已看不
到一個人影!
面對這種情形。
他將「天雷怪劍」握在手中,展開了本門奇奧劍招,連劍夾掌,直向蛇海中暴然射入。
「砰!砰!砰!」
粗如兒臂形似石杵的「怪劍」,與那無堅不克的掌風,頓以倒海移山,憾山慄獄之勢,攻開
了一條血路。
當他攻到了大門之外。
只見蛇群亂舞,腥霧如雲,大的多可十丈,小者亦有數尺,包圍著一處只三丈的小圓圈。
圈中一人手持鐵傘,一手使鐵扇。
兩般奇門兵刃,舞得快似狂颼,使人目不暇接。
更奇怪的是——
那些蛇縱然凶毒無比,卻沒有一條敢進圈內,那人卻乘此機會,以上乘崑崙武功,劈死了不
少蛇類。
岳天雷目芒閃處,已知對方是誰,忙不迭朗聲叫道:「西門先生稍停,在下來也!」
「西門石」已知蛇類不敢入圈,一聲叫聲,立刻收招住手。
岳天雷隨即將身形一旋,邁入圈內,對方不禁苦笑一聲道:
「少俠,我老頭已被這些惡畜困住,真想不到一群長蟲,居然叫我束手無策,只有瞪眼的份
兒。」
岳天雷關切問道︰「先生還能不能支持,是否要我幫什麼忙……?」
「不用啦!剛才『蛇孃』到過這裡,承她好意,給了我幾片『金箭香草』,所以保住了一條
老命……」
「她剛來過?」
「不錯。」
「現在呢?」
「沿山邊走了……」
「去幹什麼?」
「她相信其他幾派掌門,也會跟我一樣,因此趕去找尋,也把仙草送給他們,暫時拖延一陣
……」
「嗯!」
岳天雷聞言應聲,心內思忖道:
「蛇丐還沒露面,不過他既然來了,就不會半途溜掉,我是先看大家的情形如何,再作計較
心念中,隨向對方說道:「那麼,我送先生進山,裡面比較安全一點……」
「這也用不著。」
西門先生搖頭道:「如果無法剷除驅蛇之人,一半天後,山內山外都是一樣,倒不如留在這
裡的好,因為此地地處要衝,對方如想攻山,老朽還可抵擋一陣。」
岳天雷想了一想,覺得對方的話,極有理由,道:「好吧,就煩先生守門,我們回頭再見。
」
說完後,再度踏入蛇群,順著對方所指的方位,如閃電般突圍而去。
但繞山疾趕中,他一時之間,卻沒找到「蛇孃」。因為他那靈敏的嗅覺聽覺,在腥臭薰天,
蛇嘶如沸的狀況下,亦已無法用上。
可是,從另一方面講,他也先後碰上了幾位大掌門——
有的隱身山穴,有些高立樹梢,也有些人和「西門先生」一般,被困在平坦之地,他們之所
以能支持,都是「蛇孃」送藥之功,致於隨身的不輩門徒,卻早已葬身蛇腹,岳天雷反正幫不了
忙,略一詢問後,馬上如箭穿空,繼而尋找。
那時快,說時慢。
工夫不大,他已經找到後山,耳聽蛇鳴中又來「嘶嘶」嘯聲,一眼望去,已見蛇群翻動,堆
成了數尺高的一道活牆!
牆前閃動旋著兩道身形,白髮紅顏,相映成趣,一個是「丐幫幫主王平岳」,另一個正是「
蛇孃」——
她此時正以唇邊輕嘯,驅逐蛇群退後,同時玉臂翻處,手腕上的「金玉雙蛇」隨之凌空飛旋
,無論多大的毒蛇,只要它們一觸,立刻墜地而死。
就憑這兩手絕活,總算把如潮蛇類,硬生擋在當地。可是湧過來的數目究竟太多,並且蛇陣
後面,還似有一股力量,把它們硬朝前催,因此兩面夾攻,難分軒輊。
岳天雷一見此情,馬上加入戰圈——
「王平岳」一見他來,簡直喜出望外,連忙輕喚了一聲:「少俠!」立將綠瑩瑩杖影一收,
把他讓到前面。
致於「蛇孃」那份欣喜,更是不待形容發招中,激動的叫道:
「雷哥快來,我的藥草已經送完了,蛇群又有人在後面指揮,連我也趕不退他們,你得想個
辦法。」
岳天雷知道她所帶的藥草有限,只能救少數的人之急,不能解青城之危,何況現在又用完了
。
於是,眉一軒,先予問道:「這一定是『蛇丐』的陰謀,妳有否看到他們現身呢?」
「沒有!」
蛇孃手不停招,微搖臻首道:「我忙的全山亂轉,那有心思注意那麼多。」
「那麼——」
岳天雷扭頭同身,面對「王平岳」問道:「幫主你有所發現沒有?」
「很抱歉!」
王平岳面上一紅,答道:
「這『蛇丐』生性詭祟,對於玩蛇工夫,比老朽高的大多,今日若非『蛇孃』在此,這幾根
老骨頭,早就喂了蛇啦,因此……我實在無可奉告。」
岳天雷見這兩個蛇中高手,都沒發現敵蹤,不由得頗感驚奇,雖則自己耳聰目明,在蛇如潮
湧腥臭逼人的狀況下,也是無法尋找,悚然中,不禁微感失望,同時目芒閃處,再度的四面掃去
——
蛇!萬頭擠鑽,蠢然蠕動的都是蛇!
致於那奇形的種類,尤其不可勝數。
但數十丈外的山岩上,卻爬伏著一條生得更怪的!其形大可合抱,長可六尺,頭尾粗細相同
,就像一根肉柱!
怪!樣子是怪極了!
但岳天雷連看幾眼後,竟然心中一震,如有所感馬上壓低嗓音,說道:「快跟我走!」
走字聲中,一擺手中「天雷怪劍」,衝過蛇群,三人如三顆流星,眨眼間,已落在山岩上面
。
就在他們身形飄落之時,
那石上爬伏的怪蛇,似乎知道危險,居然翻了一個身,疾朝著岩下就翻。
可是——它卻慢了一步。
岳天雷腳尖蹴處,正踏低了怪蛇腰間,立見它頭腰一弓一彈,噴出了幾股青毒液!
他對這種髒物最是噁心,這次卻不管那麼多,反正毒沾身,也傷不了他的分毫,立刻微一用
勁,踏得那蛇「哇!哇!」慘叫。
「你還裝個什麼,難道想我踏扁你!」
岳天雷語氣冰冷,充滿了森森殺機。
但這話倒是靈驗非常,怪蛇居然開了腔,噁著嗓門,哀嘶道:「大爺饒命………」
「誰是你的大爺。」
岳天雷怨毒刺骨,怒叱中,又增一分內力,對方立刻慘號出聲,噴出一股血箭道:「少……
少俠……饒命!」
「看樣子,你是『蛇丐』的手下。」
岳天雷一面問話,同時指尖使勁對方蛇皮上一撕,只聽「嘩啦!」一聲,已露出一個獰惡叫
化。
「是……是……」對方喘息不已,連連點頭。
「快講!他躲在那裡?」
「躲在蛇群之中。」
「起來!」
岳天雷一把將他揪起,厲聲喝道:「帶我們去!」
「好……」
對方剛答一個好字,半空中黑光暴閃,飛射來一倏鐵線似的小蛇,直朝那叫化喉下一纏,「
咯叉」半聲,斗大的人頭,頓時齊根絞斷,滾落於岩石下面!
岳天雷不由心神一震,忙不迭鬆開手掌,而那「鐵線蛇」身軀一彈,竟又纏他腕部動作之快
,令人眨不過眼來。
可是此蛇雖快,「蛇孃」的「金玉雙蛇」也不慢,只見金光白影交叉一旋,黑黝黝的「鐵線
蛇」頓時落地。
這一險招剛剛過,身後更又傳出暴雷似的叱聲,身形如魅中,蛇堆裡冒上一個怪人,其長相
邪惡猙獰,連岳天雷也駭得閃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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