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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千秋

    【笫二十一章 神劍千秋四海平 1】   岳天雷一見「蛇丐」出現,居然皺眉變色,蹌退半步,虎目中迸出隱隱勁光,仔細的上下一 掃——   只見他蓬頭赤膞,跣足裸胸,古銅似的肌肉,便如鋼鐵,而且他身上看不到一片衣裳,但卻 五彩斑爛,纏滿了十幾條蛇虺!   尤其那蓬鬆如蝟的頭頂,更盤結著一大群異形小蛇,跟那及肩亂髮,絞成一團,如不細看的 話,簡直就分不清那是頭髮,那是蛇類。   「磔磔磔磔!」   蛇丐單足點住岩石,立發出剌耳笑聲,身形搖幌中,全身怪蛇隨聲飄舞,伸吐著無數條赤紅 尖舌,吏使人見而血冷。   「蛇孃」一看這付惡形醜態,禁不住嗔怒滿胸,玉腕一翻,就想將「金玉雙蛇」飛射過去。   可是——   岳天雷關心大局,恐怕殺了此人之後,無法驅散蛇群,卻忙向「蛇孃」一遞眼色,叫她不可 冒昧。   「蛇丐」狂笑之下並未注意這些,笑聲一收,先以狂傲至極的口吻,直向「丐幫幫主」叱道 :   「姓王的,老子跟你南北分界,各佔一方,想不到你敢前來,今日死在此地,可別怪你爺爺 心狠………。」   「閉嘴!」   岳天雷實在看不過去,冷叱中,凜然喝道:   「你少在這裡張狂,小心自找苦頭——!」   「嘿嘿!」   對方陰笑兩聲,反唇相譏道:「姓岳的,你也少神氣!我師弟『惡丐』的血債,還要在你身 上討還!」   「尊駕有此把握?」   「蛇丐」想眼一瞪,有恃無恐的答道:   「小子不必話中帶剌,憑武功,老子是沒法子硬拚,可是你們中了『武皇』妙算,各大門派 的性命,都在我一人掌心,你就奈何我不得………」   「你以為本人不敢殺你?」   「老子殺不了蛇,諒你不敢!」   「這樣說,你一定有條件!」   「哈哈,算你聰明,居然猜到。」   「什麼話,有什麼條件,快點提出來!」   「當然要提出來的………。」   蛇丐得意洋洋,獰笑滿面,並將一雙怪眼掃掠看他們三人。   首先,他的眼光射在「丐幫幫主」身上,一付表情,完全是瞧不起人的樣子,因此僅看一眼 ,又轉移到「蛇孃」身上。   這一次,他的神色大不相同,不僅是震驚她的美麗,尤其對那雙纖纖玉手,特別注意!   再說「蛇丐」眼珠亂轉,凶光四射中,岳天雷也以閃閃寒電盯住對方,對他一舉一動,無不 盡收眼底。   可是——   「蛇孃」卻被對方看得不耐煩,馬上嬌叱一聲,正色言道:   「你有話講話,少這樣賊頭賊腦的!」   「喲!看都看不得嗎………」   「要你這條狗命,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少來嚕囌!」   說到要命,「蛇丐」如受電擊,機伶伶就是一個冷噤,連忙定下心神,轉向岳天雷說道:   「這第一個條件很簡單——」   「倒底是什麼?」   「將你的『天雷怪劍』交給老子!」   「嗯——,第二件?」   剛講到件字,「蛇孃」已然飄前半步,急忙插嘴道:   「雷哥,你不能答應,這師門寶件太重要了。」   「我知道!」   岳天雷平靜地將手一搖,「蛇丐」趁此機會,接著說道:   「第二件也很簡單,只要這小丫頭交出那兩條蛇,也就算數!」   「那麼,第三件?」   「第三件!」   「不錯!」   「蛇丐」怪眼一翻,也掃了「丐幫幫主」兩眼,陰惻惻的笑道:「其他的事,老子自己能辦 ,不必你來操心………。」   「那你是沒有別的條件了。」   「沒有!」   「可是——你用什麼來交換我的『天雷怪劍』和她的『金玉雙蛇』?」   「哦——,你還用物件交換?」   「那是當然!」   「蛇丐」聞言一怔,還來不及答話,「蛇孃」已然大聲反問道:   「雷哥,你怎麼會跟他談這些?他豈是講理之輩。」   岳天雷泰然一笑道:   「妳別著急,我為了全山性命,不能不跟他談………。」   話聲中,「蛇丐」已然磔磔獰笑道:   「姓岳的你倒乾脆,老實告訴你,這兩件寶物我是要定啦,至於交換的物件,根本不必做夢 。」   「那麼,交出寶物之後e你可顛將蛇驅退?」   「這個………」   蛇丐吞了一口唾液道:「老子自然做到。」   「雷哥別相信他。」   蛇孃柳眉軒動,急忙阻攔:「他得了寶物,一定不會履行諾言,那時悔之晚矣。」   「嗯。」   岳天雷點了點頭,目視「蛇丐」道:   「本人言出必行,答應的條件決不抵賴,但為了安全起見,你多少得提出一點保證,否則— —」   「怎麼樣?」   「本人得另行考慮!」   「哦……,」對方駭應一聲,不由得暗自沉吟,論武功他是有輸不贏,如今既用敲詐手段, 平白得了兩件至寶,已經是很不容易。如果再行硬逼,逼得岳天雷反臉過招,豈不少了機會……   岳天雷見他猶豫之狀,不禁內心冷哂,並且趁此機會,低聲說道:「本人所要的條件,比你 還要簡單,實在用不著多考慮。」   「那麼……講來聽聽!」   「你把驅使蛇群的方法說出來,如果得了寶物就溜,我們也可以照方行事。」   「這個……。」   蛇丐眼神眨動,下意識將手一抬,似乎是要掏某一物件。但手剛抬起數寸,立刻自知失態, 再度放下,並且陰惻惻的答覆道:   「岳天雷,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交出寶物,老子自有交代,如果要問驅蛇之力,那是不必妄 想。」   「好吧!」   岳天雷故作長嘆,似乎是無可奈何,其實剛才對方的動作,已經洩漏了驅蛇秘法!   嘆聲中,   他一面解下「天雷怪劍」,一面手指「蛇孃」,說道:   「劍也給你,蛇也給你,可是有一件訣竅,我得先告訴你,免得發生意外。」   「你說!」   「她那兩條蛇,天下少有,珍貴無及,可是生性奇毒,那種厲害,剛才你已經親眼見過…… …。」   「是見過!」   「因此我希望你早作準備,以免制伏不了………。」   「嘿嘿!」   對方露齒冷笑道:「老子玩了一輩子蛇,自有妙法治他,你別這麼假惺惺,先將寶劍拋過來 罷!」   「好,你接住!」   岳天雷毫不猶豫,立將單手一揚,那寶劍凌空劃出一個半弧,直落入「蛇丐」手中,對方接 劍之後,目稜一瞟,只見劍柄上竟用白綾包住,雖然覺得很奇怪,可是他還要去接「金玉雙蛇」 ,一時倒忙不過來。   因此,他不急於打開,卻朝「蛇孃」叫道:   「丫頭,妳也快把異蛇給拋過來。」   再說「蛇孃」原不願這樣做,可是憑她的冰雪聰明,也已看破了對方的動作,他剛才曾經擊 手同上,想去掏某一件東西。可是上身赤裸,並看不出藏物之處!   因此要發現這一秘密,只有利用「金玉雙蛇」,於是疾將皓腕連翻,同時嬌喝了一聲:   「接住!」   喝聲中,那金光白影,猶似兩條勁箭一般,直朝對方射去。   就當「蛇丐」隻手來接的時候,竟然發生了一樁怪事,使得敵我雙方,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噫 !   原來「金玉雙蛇」一群對方掌心,馬上閃電似的齊齊一彈,惡狠狠咬了「蛇丐」一口。   以這兩蛇之毒,對方本應該馬上倒地,可是「蛇丐」僅只痛得一齜牙,人卻不曾栽倒!   這一下,使得「蛇孃」大吃一驚,可是岳天雷卻很冷靜,他知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對方 乃江湖上一流玩蛇高手,不能那麼不濟。   說時遲,那時快!   「金玉雙蛇」極具靈性,一口沒咬死對方,馬上細軀一彈,彈向「蛇丐」身上的蛇群。   這些蛇,本是對方苦心搜集的奇蟲異虺,但較之兩條珍品,卻是差得太多,只見異光所至 ,齊發悲嘶硬被「金玉雙及蛇」一口一個,咬得頓時身死,軟綿綿的墜落當地!」   再就「蛇丐」來說,他剛才那一下,已經毒入血脈,傷勢不輕,仗著曾服剋毒秘丹,當可支 持半日。   可是「金玉雙蛇」通在他週身疾游,咬死自己的蛇已夠痛心,如果再咬自己,那是更加要命 。   百忙下,急忙去撕劍柄上所纏白綾,以防岳天雷暴然發難,同時嘴唇歪動,露出一片白光閃 閃,細韭葉的銀哨!   「呀!這是『蛇哨』………」「蛇孃」見狀,頓時驚喜出聲,雖想出手搶奪,卻怕功力不敵 。   岳天雷功力有餘,但也不敢妄動,他怕動起手來,對方會把「蛇哨」咬碎。   「蛇丐」大駭之下,再也顧不得許多,只見兩唇一鼓,吹出了一聲悠長哨音,而且越吹越高 ,終至高亢入雲,變成無聲的勁氣。   那「金玉雙蛇」一聽哨音,立刻停止不咬,細小身軀一彈,藏得無影無跡。   但其他蛇群,更被哨音吸引,如波翻浪湧掉頭,以勁箭般的速度,從青城山中退出。   並且這一訊號,又吹來了「蛇丐」手下二個惡徒,都是身披蛇皮,急吼吼趕來救應。   「丐幫幫主」對這種變化,簡直看呆了。   「蛇孃」卻秋波盈盈,示意個郎,趕快出招。   岳天雷屹立如山,冷靜說道:   「妳別急,用不著我們出手,他會自行覆沒!」   話聲中,「蛇丐」已將劍柄白綾撕下,一隻手掌,正牢牢抓住劍柄,他不抓還罷,這一抓, 頓時如被電擊,頓為魔力所制住,但見兩眼血紅,面容慘厲,一面狂吹蛇哨,並且手臂一圈,用 怪劍直橫過來!   「滾回去!」   岳天雷一聲叱喝,「乾坤一煞」的真勁隔空還招,便將對方迫退兩丈,正退到幾個惡徒身側 。   可是——蛇丐已經瘋狂了,他不明是敵是友,只有看見人就殺的念頭,立見怪劍一翻,掃向 自己手下。   狂嘶慘嗥!血肉橫飛!人與蛇都被劈得七零八落,慘狀不堪目睹,並且那向後疾退的蛇群, 更發出絲絲尖嘯,與鱗甲磨擦的聲音,合奏成風狂雨驟的交響曲,僅只眨眼工夫,瘋狂跳躑的「 蛇丐」已淹沒於蛇潮之中,不復見其蹤跡!   他們三人凜立岩頭,目睹著曠世奇觀,誰也不說一句話。   只等蛇群漸稀,才現到「蛇丐」倒臥之地——   他只剩了一付骨架,「天雷怪劍」還在手邊。「金玉雙蛇」盤在枯鱸骨上,那片菲葉「蛇哨 」也還含在牙齒間。   岳天雷收回寶劍,取得「蛇哨」,「蛇孃」也將雙蛇收回。大家輕鬆的噓了一口長氣,就聽 「丐幫幫主」說道:   「少俠,你又除了江湖一害,真正可賀可喜,致於驅蛇的事,老朽可以代勞。」   「那更好。」   岳天雷遞過「蛇哨」道:「就請幫主巡視全山,把所有的蛇都引往深山大澤,以免為害人畜 。」   「丐幫幫主」馬上伸手接過,以快逾奔馬的速度,驅趕餘蛇而去。   然後,岳天雷磚面回頭,帶著「蛇孃」返回青城大殿。一會兒工夫,已與「天樂道長」會合 一起。   老道長正在指揮門徒清除零星蛇類,他見倆人回來,一方面是高興,一方面卻也神情慘淡, 因為這一次「蛇丐」的偷襲,使正門各派死傷慘重,大損元氣,尤其二三代弟子的損失,格外令 人心痛。   在這樣的心情下,岳天雷除了同情之外,實在沒什麼話講,因此他叫道長告辭,準備先行趕 赴「陰靈山」。   然後找到了「魚劍琴」,「鄭紅蓮」和「巫山艷鳳」,將善後一切交代好四位女郎,隨即身 形一旋,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紛亂未定的「青城」。   就在他離去之後。   各派掌門人也率領門眾,先後的來到大殿,每一個人,都是猶有餘怖,驚魂未定,商量著醫 治傷者,埋葬死者的後事。   在他們的心目中,「蛇孃」是這一次大難的救星,如果沒有她的「金箭香草」,其後果更難 想像。   於是,她成了眾人感謝的對象,就連「魚劍琴」等三個,也被大家再三致謝,四位女郎不敢 居功,她們說出這是岳天雷的功勞。   這種話、「湘江王」和「西門先生」等人當然相信,但存有偏見的「武當」,「衡山」等派 ,卻是將信將疑,在他們的心念中,還是感激「蛇孃」一個。   「蛇孃」一心記罣個郎,她恨不得脅生雙翅,馬上追趕前去,因此她忙碌地幫忙各派首腦, 醫治他們受傷的門徒。   足耗了大半天工夫。   一切事情,大致都已安排妥當。   四位女郎也忽忽的別了各派掌門人,一路上循著個郎留下記號,像風馳電掣般,射向「陰靈 山」。   再就各派而言。   排幫幫主「湘江王」,峨嵋「德淵大師」,九還門「俞志謹」,崑崙「西門先生」,「神拳 鄭泰」,都算平安無事,他們對於岳天雷決鬥之事,極為關懷,就等「丐幫幫主」回來之後,大 家幫忙各派結束停當。終於在翌日清晨,組成了浩浩蕩蕩的一群,各人不帶門徒,去趕赴「陰靈 」觀戰。     ※       ※       ※       ※   岳天雷意急心忙,身形如電,就像一顆彗星劃掠長空,飛越著平野山嶽,直指向「陰靈山」 。   他不僅沿途留下暗號,而且暗中估計時間,希望「蛇孃」和各派掌門,既不能到得太遲,也 不能到得太早。   早了怕別人插手,遲了又耽心誤事。   心念中,顧不得星移斗轉,跋涉風塵。   終於在約期的那一天,趕到了「陰靈山」麓。   他在入山之前,先以目中寒電,打量了一下地形。   只見山峰插天,深入雲隙,其地勢之險惡,令人怵目驚心,尤其可怪的是——那絕頂一帶, 全為陰暗的雲海所籠罩,僅僅在山風鼓盪下,露出皚皚積雪,而雪中也泛碧綠顏色。   「嗯——」   岳天雷抬頭凝空,心中暗自沉吟道:「看樣子,山頂集雪就是陰寒凝聚的象徵,其中必然有 些鬼門道………」   但心念剛動,   山頂正中突然射出一線青光,穿透雲層,直鑽入穹蒼深處。   青光是如此眼熟,立使他心神一動,原來這是「青霓劍」所發出的寒芒,比在他手中的時候 ,別具一股陰森殺氣。   凝眸下,   那青光三起三落,一次比一次來得強,到最後一次,連那山顛冰雪,似乎也映得異光燦然, 然後瞬化無形,隱沒不見。   看到此處,他不由心神狂震,咬牙切齒道:   「原來張辟雷躲著煉劍,竟能煉到這一步,但劍光乍現即收,還沒到達十成火候,否則就更 難制伏了……。」   想到這裡,他情不自禁下意識的一摸怪劍——   以怪劍亙古未有的魔力,當然能制伏對方,可是劍上熔岩,至今未能去掉,到時候能否發揮 力量,可能會有問題………。   但是——   他也記起了「武帝」的暗示,說他臨陣過招,自有奇跡………   「哼!不管有沒有奇跡,我就憑意志決心,也要手刃親仇,剷除此賊!」   岳天雷一想到父母大仇,師門慘禍,頓時劍眉直豎,目露殺機,一股無名怨恨,像萬箭穿心 ,使他忘記了身外一切,只見奇奧身形,如大鵬展翅直撲空中,就朝山頂雪霾,凜然射去!   「呼!呼——呼——!」奇強無比的罡風在呼嘯著,除了風,「陰靈山」是一片死寂,再無 別的聲音。   岳天雷以絕頂輕功,射到山腰,只見密林險惡,古木蒼天,灰暗除惡,就像變幻不已的波濤 在翻滾!   朝下看,幽壑千尋,其深莫測。   朝上看,穹蒼咫尺,似乎可以用手摸到一樣。   面對著這幅景象,他感覺得已到人世邊緣,再進一步,就脫離了陽世三間,走進了幽冥地府   悚然中,   虎目一掠地形,又見排山倒海的陰風,卻衝入一個深邃石洞。雖然此洞昏暗異常,但他卻想 起了「蝕骨夫人」所留言語:   她說「要走離火方位,莫走北方癸水。」而經過五行推算後,此處正屬丙丁,因此他毫不猶 疑的留了一個記號,身形如箭離弦,硬生生逕朝洞內欺進。   岳天雷輕功超絕,速度本就極快,一旦射入洞內,速度更加快得出奇,身形竟似一羽凌霄, 絲毫不費氣力。   但這種現象,並不便他吃驚,因為強勁無比的罡風,全吹向山腹之中,順風而行,當然省力 。   他這時報仇心切,正想加快速度,於是運起明察秋毫的眼神,在這昏暗無比,鬼氣森森的石 洞中,凌空飛旋——   但蹤出里許之後,   他忽地心生異感,覺得有點不對頭,疑惑中,身形微微下沉,隨將腳步一收,想要落在地面 再看地勢。   可是——   他一腳竟然踏了空!   再度一試,也就沒有著地!   「怪——!」   怪字還沒想完,目芒中更感濃黑如墨,簡直沒有一點光亮,陰寒之氣,卻陡然增加,不亞利 刃錐心,冷得他連連顫戰!   「嗶啪………」   他終於在一陣清脆響聲中沉重著地,大半個身子都埋進冰塊似的碎片裡,忍不住起了一身雞 皮疙瘩!   岳天雷自知心性過急,竟已墜入千丈深坑,像這樣陰寒凝聚之地,連他也不敢多事耽擱。   他暗地裡真氣一提——   一雙手掌,就朝碎片上按去。   但這一按,使得他全身發麻,幾乎連手都軟了。   因為他摸到的是片片骨肉,是人體在酷寒中凍裂成的碎屑!   而且因為剛才用力,他的身體反倒下沉,一陣沙沙的響聲,冰屍凍骨,已齊到他的胸口!   「不好——!」   岳天雷暗地駭噫一聲,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要談遍運真氣,因為運功會產生熱力,如果引 起屍骨融解,那是越發麻煩了!   這一來,他只好僵著不動。   狂嘯的風聲似已遠在天邊,眼前是黑暗,奇寒。無情地侵蝕他週身毛孔——   「我不能困在這裡!」   岳天雷毛髮悚然,暗自思忖道:   「如果『蛇孃』和各派掌門趕來,也必然墜入深坑,不要說那麼多人,只要再加上一個,我 就要被壓到絕底!   而且萬一仇人出現的話,以他的功力,用不著什麼邪門絕招,僅只一記無形掌力,也能使我 沉入屍堆,萬劫不復………」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冷汗涔涔。   好在這久工夫,仇家還沒有出現,沉吟中,陡地心機一動,想出了脫離屍穴的主意,這主意 是如此的簡單,他幾乎啞然失笑!   「『乾坤一煞』吸力吞力的功力,正好對付這種場面,我居然想不起來,豈非可笑——!」   心念中,   立將左臂輕抬,擊過了自己頭部,以左掌心仰向天空,右掌心下指穴底。   然後——   暴然地迸出十二成內功,只聽「呼——!」的一聲,   一股奇強勁氣,從左掌心颼然吹入,馬上使他身輕如絮,靈巧地朝上一浮,而這股勁道,快 如閃電的透過十二重樓中。   隨又一記悶似焦雷的爆聲!   但見骨肉橫飛,震成半坑塵霧。   他那整動身形,猶似勁箭沖空,蛟龍脫困,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射出了無底深穴!   岳天雷脫險之後,   低頭下望,凜然地朝穴底再看了一下。   這穴中許多骸骨,也不知埋藏了多少無辜人物的生命,他一方面感到惻然,一方面也感到天 生奇險,必須設法預防,以免後來之人,重蹈覆轍。   那是——   他四面打量了一番。   只見石骨嶙峋,佈滿穴底,如果要填滿屍穴。那倒是不可能,但僅築一道障礙,卻屬輕而易 舉。   隨見岳天雷身形鶻鴅起,沿著石壁飄行,雙掌更發出石破天驚的無形真力。   「轟——隆!隆!隆!」   一陣震耳欲裂的響聲。   數十塊奇大岩石,無不應掌而墜,崩到地面。   他就用這些大石,沿著屍穴週圍,砌成了一道圍牆,築完後,自己端詳了一陣,認為後人到 此,絕不致墜入穴內,這才輕噓了一口長氣,在附近弄上幾個警告的記號,然後身形電旋,再朝 前面趟去!   這條入山石徑,盤旋交錯,陰冷異常,就像永遠走不完似的。   而且出乎他意料之外,沿途連半個兒影子也沒有遇上,這種不見埋伏的現象,頗令他大感出 奇。   但是,   經過仔細思考,他認為「武皇」自知無人能夠擋他,因此放棄了其他鬼計,而集全力於那最 後決鬥。   那麼,這場決鬥,必然慘烈異常,對那仇人而言,他一定極具信心,以為必勝,否則不致這 樣大方。   心念中,   情不自禁的凜然一震,隨即右手一抬,問了問肩頭長劍。   觸到劍,他馬上發生一個疑問——   「天雷怪劍是用白綾密纏著,劍身的熔岩先不談它,致於劍柄那一部份,是否需要解開,應 該先有準備。   不解!動手過招不大方便,尤其對方劍法神奇,又祭煉了武林珍品的「青霓寶劍」,決不可 漫不經心的對付他。   解開嗎?怪劍的魔力攻心,實在值得考慮………!」   經過片刻商量。   他終於眼神激射,右手一揚,劍柄上所裹白綾,立化片片蝴蝶,飛揚四散。   「輕敵乃武林大忌,何況血仇生死,都決定於頃刻之間!並且我邀四女同來,就為了防備這 一步呢!」   岳天雷下了置生死於度外的決心,心境頓時安定。他同時想起了「武帝季靈芷」一再交代的 兩個字:——冷靜——。   「對!一定要用冷靜應付陰謀,用冷靜剋住魔道!」   「呼!呼!」   又是一陣刺耳欲裂,令人齒酸的冰風掠過身邊。   但這股聲中,卻夾著氣柱穘旋迴音,由洞中直冒山頂。   「嗯!到了底了!」   心念下,   他靈捷如猿,猛地一收腳步,雙目中射出數寸白芒,積精會神的朝前望去。   果然——   二十丈外,地面上映著一圈濛朧光暈!顯有曲折通道,由此直通山頂。   他正想邁步前進,但又遲疑了一下——   「仇人會不會藏身甬道,居高臨下的偷襲?以他那種人品,極可能這樣做,我……何不先發 掌風,試探一下………。」   岳天雷想試就試,馬上雙掌圈劍,以強勁絕倫的掌力,對準那圈光暈,一連就是三掌!   「砰!砰!砰!」   股股怒海鯨皮的氣柱,捲起無數旋渦,夾山鳴應之聲,直朝甬道轟入,那圈光影竟然出人意 表的震動起來了!   立見一道青光,由上墜落,在昏暗的洞窟中,隱現著使人心神發怵,毛髮悚然的寒芒。   而且青芒後面,更聳立著殺氣森森的身形,頓令岳天雷熱血沸騰,目眥欲裂,那一腔無名怨 毒,就像野火燎原,直衝牛斗!   因為來人非他,正是「武皇張辟雷」現身當地,他在山頭祭煉「青霓劍」,正值功行圓滿, 故而應聲立至!   「嘿,果然是你!」   岳天雷咬牙切齒,迸出憤怒而冰冷的話聲道:「你為子不考,為兄不恭,心如禽獸,殘害同門 ,還不上前納命,要等什麼!」   「哦——!」   武皇先是駭噫一聲,繼而佯裝不解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本皇聽不懂。」   岳天雷上前牛步,目稜四射,神色凜然道:   「姓張的!你本是『巫山一鶴』之子,天性狠毒,不為他老人家所容,事到如今,還想狡賴! !。」   「磔磔磔磔!」   張辟雷一陣冷笑,真力鼓蕩如潮,只聽滿洞迴聲震耳,連他手中「青霓劍」的寒芒,亦隨之暴 長半尺:「你既知本皇身份,還敢這樣無禮,豈是晚生後輩的態度………。」   「住口!」   岳天雷聽他倚老賣老,妄自尊大,簡直連肺都氣炸了,立刻怨聲反叱道:「我岳某替上輩先人 執行遺命,你還是乖乖自決!」   「乳臭小兒,也誇海口!老實告訴你,你在『巫山迷宮』奈何不了本皇,如今更無希望,倒不 如依我一件………」   「哼,你還有條件!」   「天雷怪劍應該歸我,如果好好獻上,也許——。」   「怎麼樣!」   「能放你安然出洞!」   「嘿嘿!嘿嘿嘿嘿!」岳天雷狂怒至極,竟發出一陣駭人勁笑,笑聲中,手臂一圈,就想要 出招………。   但是——   他這廂手勢剛動。   「武皇」早已面色一整,抬頭仰天,先發出了天下第一邪法的「攝魂陰嘯」!   岳天雷馬上一個寒噤,猶似被一桶雪水當頭澆下,十萬八千汗毛孔中,猶勝蟻走蟲行,痛苦 難禁。   但好在他的功力,較之「藥王宮」前己經高出許多,那一次他在嘯聲中昏迷倒地,幾瀕於死 。   而現在雖感神搖氣促,卻能勉力支撐,因此陰嘯中,他不但沒有倒下,而且心裡牢記著「武 帝」所講的——冷靜,居然行若無事,大步前進。   這一著棋,反把「張辟雷」嚇得一驚!立見面皮抽搐,單臂如擊千鈞,就要將「青霓劍」乘 機剌出。   再說岳天雷強忍陰嘯之苦,步步前移,彼此相隔二十餘丈的距離,決非片時可及,但對方卻 佔盡上風,不要說他施展輕功逾電掣,就以「青霓劍」劍尖真勁,也可以遠及多丈!   優劣之勢,一望而知,他不由得平腕徐翻,身移向「天雷劍」柄。   說來奇怪——   當他的手指剛一碰上,一種強勁魔力,竟似真磁吸鐵,使他毫不考慮的將劍柄整個抓牢!   大股灼熱勁氣,馬上滲透掌內遍及全體!   寒冷,完全消失了?   陰嘯的攝魂那方,頓亦減去七成了立見他腳下奇奧步法旋動,一挪就是十丈!   「慢著!」   張辟雷眼看嘯聲不曾震倒對方,且對「天雷怪劍」,仍懷怯意,竟在緊要關頭停嘯開聲,陰 惻惻的喝道:   「這裡太窄狹,長劍施展不開,暫且住手!」   「哼!你想跑嗎!」   「本皇焉能怕你,如果有種,咱們往山頂去!」   「這就是你埋骨之地,何必揀——!」   揀字未完,對方「青霓劍」暴然一劃,岳天雷正要出招,可是「張辟雷」身形如電,竟在劍 芒乍地中,沖空上騰,射入了曲折甬道!   「那裡走——!」   岳天雷惱怒交作,身法隨動,如影隨形一般,奇奧的銜尾追上。   這條幾近垂直的路,實際上,就是山腹中另一條秘密石洞,不僅光滑如油,亦且高逾百丈, 在別人也許不易攀上,但「武皇」和他,都是武林中絕頂身手,因此誰也不遲疑,就像兩顆流星 ,颼颼然疾射山頂!   但就在他尾追不捨中,仰面抬頭,己見洞口雲封霧鎖,一片迷離,那「武皇」奇奧身法一旋 ,早沒入愁雲慘霧之內。   岳天雷一步落後,僅差十丈,等到射出石洞,只見雲霧中留一道隙縫,幾處氣渦,猶在那裡 閃動,但仇人蹤跡,己然不知去向。   他此時受了怪劍魔力左右,目稜見血,眼射紅光,一身燥熱難當。胸中充滿了殺機怨毒,一 見「武皇」隱去,居然毫不考慮,雄猛無倫的照定氣旋,逕自劍掌齊出。   「轟!轟!轟!」   一片驚天動地的勁風,直劈得雲霧四射,谷應山鳴,但不管怎樣用力,都發在虛空之內。   這種極耗真勁的打法,眨眼已過三十餘招,饒是內力雄沉,也不由額頭見汗,而且他心中還 有三分理智,自知得需要冷靜,但那股無以形容的魔力,卻驅使他不肯罷手………。   再說「武皇張辟雷」駭然躍上山頭,藏身霧中,原本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計劃之一,因為他熟 知地形天候,算就這個時間,必是雲霧蔽天,打算利用這一點,迷住對方耳目,以便暗下煞手!   不料岳天雷舉止奇特,竟使他捉摸不定,耳聽勁風如雷,倒不敢旨然出手,何況他所最怕的 是「天雷怪劍」,又不知劍身全被熔岩結牢,反以為不曾出鞘!   但經過一陣工夫,   他發覺岳天雷連方向都沒有弄清,顯然是出了毛病,於是步法一錯,暗中欺近,未出劍招之 前,又以十二成功力發出無堅不摧的陰嘯!   他以為這樣做對了,實際上反給對方幫了一個大忙。   因為岳天雷奇熱攻心,無法自制,一聽陰嘯,立刻兩個冷噤,頓時清醒七分,目稜中又見雲 霧翻滾中,夾著一道寒冷青光,勢如夠空電閃,接地連天,以看不清的速度,從背心後面瞬然劃 到——。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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