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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荒殿劍影 1】
岳天雷剛一邁步,「蛇孃」更是猛然一驚,玉腕疾翻,硬把個郎手臂攀住。
「雷哥!你幹什麼?」
「你不要管!」
他手臂一彈,力道雖不甚大,但竟然沒有把她擺脫。
「是不是那個害你的人?」
「對!是他的手下,快點鬆開。」
答話中,臂上真力疾運,準備甩動。
「蛇孃」雖然未習武學,但內功已在蛇墳中無意練成,個郎運力之時,她也嬌軀柔軔無比的
一陣輕顫,玉臂纏得更緊,細聲求問道:
「你找他幹什麼?」
「拷問仇人下落。」
「真要問話,就不該出去。」
「這是什麼意思?」
「問出來的可能有假,讓他們自己說,必然句句是真。」
「有道理!」
岳天雷暗讚一聲,馬上凝神屏氣,連起在猺山練成的聽覺。
「蛇孃」久居洞窟,聽力也是大異常人,香息一停,同時傾聽。
這群武林高手,聲勢浩蕩的擁入大殿,稍一安排後,那個粗豪的嗓音。馬上聲如洪鐘吆喝道
:
「黑夜遊魂!你過來。」
「烈火劍,有何貴幹?」
「剛才你說『削劍人』怎麼啦,再講一遍聽聽。」
「那臭小子給蟒蛇吞吃掉了。」
「胡說八道!你大概是訪不出消息,就拿這種鬼話騙人。」
「信不信由你,我可是句句實言。」
「你是親眼看見?」
「這倒沒有。」
「那你怎麼曉得的?」
「我……我……我對這一帶瞭如指掌,任何事情,全都曉得!」
「烈火劍」仍是不信的一聲怒哼,但另外一人馬上圓場道:「兩位不必這樣,反正大家是聯
手而來,這小子既然慘死,正好出氣。」
「老子這口氣,不要這樣出法。」
「黑夜遊魂」冷冷問道:
「尊駕的氣,還有什麼特別的出法。」
「俺烈火劍寧願硬打硬碰,然後將他碎屍萬段。」
「依你這樣說。還想把他從蛇肚子裡拉出來,再較量一次!」
「黑夜遊魂」一句陰損,馬上引得哄堂大笑,勁風如嘲,鼓蕩不芑,直向岳天雷隱身之處捲
來。
他嗅風辨物,已知來者超過十人,都是削劍時結下的仇敵。
但殿內笑聲未完——
「烈火劍」已然砰的一掌,從響聲上聽起來,神殿供桌已成齎粉,同時怒吼如雷的叱道:「
黑夜遊魂,你敢諷刺我!」
對方陰惻惻一陣怪笑,哂道:「尊駕不必嚇唬人,你要有種,也不會敗在削劍人手下………
。」
「蓬!蓬!」幾聲掌風暴震,顯見雙方已然動手,隨聽另外數人,從中解勸道:
「兩位不要認真,大家卻是各派英豪,為著削劍人結伴聯手,實在犯不著為了一句話吵鬧,
反正他也死了,我們明日就要散夥……。」
正喧嘩中——
岳天雷低聲吩附「蛇孃」道:
「我去見見他們,妳可不要出來………」
「雷哥,如果動起手來,我該怎麼辦呢?」
「妳趕快走,不必顧慮我!」
話聲未落,他已身如電閃,飄立殿前,目內寒芒一掃之下,發覺對方共是十三名武林豪客,
但是無法確定誰是「黑夜遊魂」。
再說「烈火劍」等人爭鬧之間,突見階前人影暴現,都不禁駭然停住,隨聽驚呼拔劍之聲,
如潮而起,就像風飄浪湧般,齊向階下就撲——
「站住!」
岳天雷身似淵停嶽峙,一聲斷喝道:
「大家不要動,本人有話要說!」
眾人一怔停步,劍拔弩張的將他圍在垓心,個個驚駭交加,如見鬼魅。
「在下岳天雷,上次削了諸位的長劍,係有特殊原因,今日願和大家息爭罷鬥!」
「烈火劍」生性豪邁,聞言上前半步,問道:
「你準備怎樣解決?」
「如果諸位願意息事寧人*在下將來定將削劍原因公開,以消嫌怨。」
「如果不願意。」
「儘可約定時間地點,在下一定奉陪。」
「你敢跟我們十三位劍手一道比試。」
「決不含糊半點,可是——」
「怎麼樣?」
「我只跟你們十二位較量,要除掉一個。」
「那一個例外。」
「黑夜遊魂不在其列!」
「為什麼?」
「他是『武皇』的奸細,我要迫問他的口供。」
這句話無異平地焦雷,駭得眾人驚噫連連,眼光齊向一個長身鷹鼻的中年人盯望過去。
岳天雷馬上冷森森的用手一指,叱道:
「你還不滾出來,等什麼!」
「黑夜遊魂」先是駭得一個冷抖,但隨即陰側一笑,道:
「你憑什麼敢來誣賴好人?」
「本人碰上怪蟒的事,只有『鐵面人』和『清璣惡道』曉得,這就是你甘為走狗,殘害武林
的鐵證。」
「黑夜遊魂」連連乾咳兩聲,目光一掠眾人,極盡挑撥的說道:
「大家早先狂吹一氣,要把『削劍人』碎屍萬段,如今這小子來了,居然嚇成這樣,由他胡
說八道………。」
「烈火劍」在旁悶哼一聲,叱道:
「岳天雷也有一分道理,你要是解釋不清楚,哼——」
「磔磔磔磔!尊駕何必公報私仇,給我難看!」
岳天雷早已不耐。眼中寒電一掠眾人,道:「諸位請稍退一步,讓我先替『五傑』與『海瀾
雙劍』以血還血。」
話聲中,右手作勢欲動,就要施展「乾坤一煞」,吸拿「黑夜遊魂」。
但——
掌勢剛動。
又聽背後勁風颼颼,停在簷頭,「烈火劍」這一班人還沒有發覺,岳天雷已凜然收式,朗聲
喝道:
「兩位是誰?何不下來講話!」
隨聽兩個蒼勁口音,來自簷際,答道:
「貧道等乃是崆峒『惟純』、『惟智』。」
這兩人輩份與崆峒掌門相等,劍法之高,名震海內,因此這一現身,頓便在場高手絕色肅然
,齊齊施禮。
那「烈火劍」馬上躬身報名道:
「少林外家弟子陳大剛,參見前輩。」
隨後還有「衡山」外家弟子「趙南山」,「青城」外家門徒「胡學武」,「九還門人」錢國
正………這批人都是正派後代,二道長一一還禮。
末了,「黑夜遊魂」也是恭然一損,道:
「晚輩林淵,請兩位道長的法安。」
「惟智道長」見他不提門派,馬上問道:
「令師是那位高人。」
「晚輩是……『白骨魔君』的門下。」
「免禮!」
惟智道長冷叱一聲,目掃群雄說道:「看樣子,你們真正是龍蛇混雜,正邪不分,太不成體
統!」
「烈火劍」聞言,大感慚愧,連忙的解釋道:「晚輩等因為路徑不熟,所以才讓他參加,而
且他也被削斷過長劍……。」
「帷智」,「惟純」兩位道長仍是不悅,冷哂半聲,逕自眼光如雷,轉面向岳天雷掃來。
岳天雷心頭一寒,訝然問道:
「難道兩位也要找我?」
「敝師侄顯危道人長劍被削,想必是你!」
「這倒不錯………。」
「究竟為了什麼原因引起爭執?」
「在下另有原因,可是不便奉告。」
「劍是武林人的第二生命。不但被削者臉面無光,對師門也是奇恥大辱,現在敝師侄已受掌
門人責罰,貧道等特別奉命查問情由,如果你不講,那『顯危』將被廢去武功,逐出山外。」
岳天雷聞言一震,極為抱歉的答道:
「可否請道長,先行回覆貴掌門,就說這件事並非『顥危道人』的責任,我將來一定親上貴
山,面加解釋。」
「既不是他的責任,就是施主的不是,那麼貧道定要追問個水落石出。」
「在下現有要緊之事,能否改一天……?」
「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看——還是在這裡當面了斷。」
岳天雷不由得略一沉吟,心想這群人牽涉正邪兩派,而且「蛇孃」還在側殿藏著,人多手雜
,難免發生意外………
不料「黑夜遊魂」,趁著這個機會,竟對「惟智」「惟純」奸笑連連的說道:
「前輩說的真不錯,我們原是找這小子而來,可是有幾位同伴,心裡怕他,如今有兩位出面
,那可好了……。」
但「惟智道長」痛恨邪派中人,馬上白了他一眼,冷聲答道:「你們師徒名譽不佳,我崆峒
派實在不敢領教。」
隨即轉向岳天雷,道:
「也罷,貧道袖手旁觀,等你解決了再講。」
立見二道長,大袖一拂,再行縱上殿簷。
「黑夜遊魂」一計不成,二計又生,毫不知聇的大聲說道:
「別人怕他還有道理,前輩如果也怕,未免丟人,何況這岳天雷,他就是『鐵面人』的化身
,『武皇』的奸細!」
這句話,無異晴空霹靂。
二道長頓時四日如雷,駭然一怔!
場中這班高手,更是丈二金剛,一頭霧水。
剛才岳天雷說他是「武皇」走狗。
如今他說岳天雷是「鐵面人」的化身。
誰是誰非,真假難辦。
只聽得嗡嗡私語中。
「烈火劍」上前一個大步,聲如巨雷道:
「你們都是一樣講法,倒底誰有證據?」
「黑夜遊魂」立刻用手一比,理直氣壯的吼道:「武皇的手下必然帶得有『生死詔』,你們
儘管來搜,誰身上有,誰就是奸細!」
岳天雷駭得心如電擊,心想:「我揭了五傑莊的『死詔』,他怎麼也會曉得?」心念中,伸
手就向懷中一摸。
「好小子,有種的話,自己掏出來罷!」
岳天雷氣得週身狂抖,嘩喇一聲,抖出人血斑燜的「死詔」,駭得場中諸人,個個面無人色
,怨恨如焚。
「不錯!這是『五傑』的血跡,『黑夜遊魂』你要抵命……。」
但「黑夜遊魂」何等奸滑,馬上嘶聲怪吼,道:
「凶手在此,大家還等什麼!」
話聲未畢,立刻去找腰間長劍,手法奇快絕倫。
但——
岳天雷比他更快三分,狂怒中左掌凌空一招,一股奇強吸力,逕朝對方吸去。
只見「黑夜遊魂」身形一歪,不由自主衝出兩步,駭極中極力猛掙,才算險堪堪的剎住腳步
。
可是腰間長劍竟「嗆嘩」一聲,離鞘飛出,就像被隻無形怪手,隔空攝走,眨眼已飛到岳天
雷掌心之中。
他更靶劍尖朝地一敲,頓時齊腰而折。
這手「隔空攝物」的怪招,真是亙古未聞,驚世駭俗。
「烈火劍」等人在——驚、駭、羞、怒之下,一個個沖昏頭腦,信了「黑夜遊魂」的鬼話,
竟然劍掌齊施,凌厲無儔的聯手攻到!
「你們快讓開,不要自誤………」岳天雷駭然大呼,揣詔亮掌,施展「乾坤一煞」的奇奧掌
功,借方使力,護住身軀。
可是對方完全失去埋智,竟無一人聽信。
但見十數道掌風,如雷貫耳,劍光更似夜空閃電,齊向他生死大穴上招呼。
饒是岳天雷怪招迭出,也被十三個一等高手,震得血氣翻騰,身形亂閃,在無可奈何中,他
一咬鋼牙,拔出了長短二劍。
這一來,血戰的序幕,頓時揭開。
「烈火劍」他們,各展本門絕學,拚死硬攻。
「黑夜遊魂」以一雙肉掌,施出陰殘手法,不時抽空冷襲。
岳天雷右手長劍「挑星摘月」,劍上真力如潮,全從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纏挑對方的劍身
。
右手「青霓劍」施展「切金斷玉」,青光如靈蛇吐舌,專削來人劍刃。
頓見靈官殿內,劍風狂嘯,令人目眩神搖,掌力如雷,勢可撼山慄嶽。
在戰雲鼓蕩,身影如潮中。
「叮噹!嗆啷!」的清脆響聲,更是不絕於耳。
有的長劍,被挑得高飛數丈,在明月下猶若流星飛空,蔚為奇景。
有的人,劍身被削得寸寸墜地,越來越短,最後僅剩一個劍柄,只好丟掉。
不過頓飯功夫,百招開外——
十三名高手,都成了赤手空拳,全是面容慘厲如鬼,拚命狂劈掌勁。
屋簷邊袖手觀戰的「惟智道長」此時看得心下駭然,就有助戰之意,但被「惟純」一手拉住
,不禁訝然低問道:
「看他這份功力,可能真是『鐵面人』……。」
「惟純」卻用手一指岳天雷的「青霓劍」:
「這柄劍證明他到過武當,決非『武皇』黨羽,而且那批人會跟邪派攪成一氣,也該吃點苦
頭。」
兩道長一言對答中,岳天雷已然雙劍歸鞘,以掌敵掌。
因為劍上雖能吸勁吐力,但不比掌心來得自如,對方二十六道全力發出的掌風,倒真不能小
看。
他仗著「大鵬展翅」的飛縱功夫,奇奧輕捷的滿場旋繞,避實擊虛,借方使力,在氣渦亂捲
,塵土迸射中,一似猛獅撲兔,鷹隼翱翔。
只聽掌風暴響內,夾以陣陣悶哼慘嗥。
對方一半以上,已被震得腳步蹌踉,血箭橫洒。
「黑夜遊魂」見岳天雷威猛絕儔,比初次削劍,功力已高數倍,明知群毆也是無用,心頭一
個寒噤,就想抽空逃走,於是虛幌一招,逕朝偏殿中如電射入。
岳天雷擔心蛇孃還在偏殿,駭得掌法一停,立被對方乘機攻上,無法脫身。
果然,偏殿內立傳幾聲淫笑,接著一聲凄厲至極的嬌呼!
「糟!」
岳天雷週身冷戰,連挨三掌,頓時吐出一股鮮血。
隨見他那怨怒至極的眼光,如電發閃,轉眼下瘋狂的暴出六招,連吸帶吐,如有神助,對方
十二高手,一半是劈得蹌踉倒地,一半是真元被吸,閉氣昏死。
他自己也是口角血紅,如鬼魅般撲向偏殿。
但——身形剛動,「蛇孃」已從偏殿疾竄而來。
「黑夜遊魂」滿面驚駭的隨後趕到,手法如風,連點她兩處大穴,居然一滑而過,全不著力
。
「雷哥救我!」
「蛇孃」慌亂中,嬌聲悲呼,身形一滯,玉腕竟被追兵扣住。
岳天雷搶救不及,大感駭然——
「惟智道長」身在屋薝,竟又疾飄而下,二指如電,逕朝二人中間疾點。
就在這三隻手腕,將要碰在一處的時候。
「蛇孃」忽然雙腕齊動,而且尖銳的怪嘯一聲。
立見一道金光,一道白氣,分自她腕間一閃,竟然奇跡似的扎脫身形,正好撲入個郎懷內。
但——
「黑夜遊魂」卻怔立當地,全身不停的寒顫,面皮幾下抽動,「砰通」一聲,僵直倒地。
那「惟智道長」也是滿瞼驚怖,怔怔的走了三步,同樣的悶吭躺下。
岳天雷還來不及有所行動。
「惟純道長」竟已凌空發招,一股怒海鯨波的「太清真氣」,朝他倆個身上捲來。
岳天雷抱著「蛇孃」來不及以掌還擊,只得身形一旋,自己將身體護住「蛇孃」,然後騰空
疾縱——
但僅只拔起五尺,已被對方雄沉掌勁,掃中腰間。
「砰!」地一聲,歪出丈外,又震得眼前一黑,熱血四濺。
那「惟純道長」震退岳天雷後,立刻趨到「惟智」身邊,只見他師兄面色猶如淡金,氣息全
停,顯然是中了特殊奇毒。
立刻駭怒交加的長劍一領,氣吼吼直搶中宮而來。
岳天雷連忙推開「蛇孃」,拔劍架格,眨眼之下,雙方連換十招以外——
蛇孃卻似想起一樁心事,蓮步疾飄,逕往「惟智道長」身邊,察看傷痕。
「惟純道長」這一展開崆峒心法,果然功力駭人,劍掌齊施,與岳天雷打得難解難分,那「
烈火劍」一批人,趁此救起昏死的同伴,憤然離開當地。
個個眼中射出怨毒無比的寒光,盯視著岳天雷與「蛇孃」,對於兩道長的袖手傍觀也是深表
不滿。
他們這次挫敗之後,硬說岳天雷就是「鐵面人」的化身,帶著「死詔」,專害正派武林,更
揚言崆峒派見死不救,別有用意,更引出「白骨魔君」一班老邪。
再說「惟純道長」,一氣連攻了二十餘招,仍舊戰不下這身負內傷的少年,羞惱之中,竟然
迸出全部真元,奇猛無儔的當胸一掌。
岳天雷想不到對方居然拚上老命,無可避讓下,只好左掌一翻,便吸對方無形真力,只聽「
轟」然一響,隨即「呼」的一聲——
他身形蹌退三個大步,搖搖欲墜的以劍挂地。
「惟純道長」卻及手一垂,兩膝發軟,軟綿綿的倒在他的腳下。
頃刻間,
靈官殿內,沉靜得令人汗毛豎立。
良久,「蛇孃」從「惟智道長」身邊,緩緩立起,驚駭不已的朝個郎身畔走來。
只見岳天雷胸頭猛跳,面色火紅,站在那裡一言不發,顯然是有極大的痛苦。
「雷哥,你是……怎麼啦?」
「妳…快扶我……坐下。」
「蛇孃」連忙照辦,將個郎扶坐「惟純道長」身邊。
岳天雷右手吃力的放下長劍,舉動之間,如負千斤,好不容易的,才將手心貼住「惟純」的
丹田大穴。
他緩緩將吸入的真元,經掌心注入對方體內,漸感心氣平和,消除了心頭的奇痛,那「惟純
道長」隨亦瞬然張目,甦醒過來,雙方還未講話,「惟智道長」經受「蛇孃」救治後,也是翻身
立起,趕到他們身畔。
於是四人會聚一旁,各自從頭敘話。
「惟智道長」說明了出手之意,是要阻止「黑夜遊魂」,卻被「蛇孃」慌亂中,一指點倒?!
岳天雷也把「五傑莊」揭下「死詔」等情,據實詳告。
兩道長恍然大悟後,齊齊施禮,謝了他倆施救之恩,就要告辭離去。
但——岳天雷心念一動,忙道:
「兩位前輩留涉,在下有個問題。」
「岳少俠,不必客氣……。」
「請問貴派有誰在十八年前失蹤?」
兩道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惟智」答道:
「別人問,我們是不便講,但兩位不念舊惡。慨然療傷,倒是不好意思隱瞞……」
「在下絕對保守秘密。而且我也有重要的消息奉告。」
「惟遊」嚥了一口唾液,面色凝重的答道:
「當年失蹤者,是我們崆峒七劍的大師兄『惟尊道長』!」
「哦!惟尊道長的品德!!?」
「敝師兄品德不錯,可是……。」
「可是甚麼?」
「他的個性極強,不太和氣。」
「因此可能改變性情,做出意料之外的事來,對不?」
「這個……貧道無法肯定,也不能否認……。」
岳天雷不禁駭然的考慮了一下,鄭重說道:「萬一他投順邪門,比如說——『武皇』一黨,
貴派打算怎麼辦?」
「那當然要按叛逆治罪,不過,一定要有鐵般的證據。」
「要證據……?」
「那是當然,而且施主這話,顯然是暗示某一件事。」
岳天雷於是把碰上武當「清璣道長」,對方揚言接管武當,清理門戶等事,全部說明,駭得
兩道長大驚失色,幾乎同聲說道:
「武當崆峒情如手足,真有這種事,那我們不能不管……,而且聽說掌門『清璇道長』親下
武當,想必為了此事。」
岳天雷聽到此言,更是一個寒噤,馬上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倒不怕武當派要追討「青霓劍」
,而是覺得掌門出山,會給敵人可乘之機。
他定了定心神,凜然說道:
「武當既然發生這種事,貴派也該注意提防,免得發生意外。」
「多謝少俠,那我們馬上去向掌門稟告!」
兩道長忽忽的拱手相別,勁風嘯處,人影渺然。
岳天雷一嘆轉頭,才想起「黑夜遊魂」這個奸黨,凝眸看時,發覺對方早已氣絕。
他四肢拳縮,曲目歪扭,完全不像人形,皮色更是透亮通明,白如漢玉,用手摸上去,好像
裡面的肉都已腐爛。
「怪!他怎麼——死成這個樣子。」
「這是『玉兒』咬的。」蛇孃一旁輕聲答道。
「玉兒?」
「蛇孃」右手皓腕一翻,亮出她那繞臂三匝的奇形玉鐲。
「哦?就是這個——你的小同伴?」
「嗯!就是他。」蛇孃朱唇微撮,吹出一線尖銳嘯聲,就跟那「清璣道長」招呼「鐵面人」
的嘯聲不相上下。
只見嘯聲嫋嫋之隙,那隻玉鐲竟自奇快的一彈,伸出三角形的頭袋,對著「蛇孃」連連點動
。
「原來是一條毒蛇!」
「不錯,牠們毒得很,咬人之後,一個時辰屍首無存,化為清水。」
「那麼,『惟智道長』並不是被你點倒,而是被那條金環似的小蛇咬的。」
「對啦,那是『金兒』咬的,因為老道長人還正派,所以我用奇草把他救了。」
「哎!」
岳天雷憤然一嘆,道:「這黑夜遊魂更該救,他是仇人的密探,我原要問他口供……」
「蛇孃」不覺嬌靨缸暈,想了一下,道:「他是救不活了,可是——你何不攖搜他的身上,
也許會有線索,也不一定。」
岳天雷於是將屍身一搜,果然搜出一面奇形金牌,上面刻看「武皇臣下」。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暗記……。」心念中,再搜對方的包裹,更找出一龔蒙頭蓋臉的青袍,
正與「鐵面人」穿的一般無二。
他將這兩件衣物,仔細的收了起來。
「蛇孃」見狀不解,懷疑的問道:
「雷哥,你為了那張什麼『生死詔』,跟人家惡鬥一場,藏著這些,豈不更被別人誤會嗎?
」
「這些事,你不必過問,我以後可能用得著。」
「蛇孃」生性溫柔,也就不再阻止,輕舒玉臂拉他一下道:「人都散了,我們還是到偏殿憩
息去吧。」
但岳天雷一看天色,已是黎明,隨即搖了搖頭:
「我們……應該分手了。」
「分手!」
「只是妳一人單身飄泊,我不放心,不如找個可靠的地方,讓你住下……。」
「不!不!」
蛇孃似是另有計劃,連連搖頭道:
「我有金玉雙蛇陪著,又有五彩蛇蛻護身,再加上我也懂兩手防身武技,儘可以一人走路。
」
「你幾時學了防身武技的?」
「以前我在蛇墓,常見巨蟒打鬥玩耍,無意中就懂了幾手功夫,剛才那『黑夜遊魂』就被我
掃了一掌一腿,否則也逃不出來。」
「這樣看來,妳倒有自衛的能力,只是臨敵害怕,所以反被對方唬住……。」
「我以後決不再怕,誰欺負過來,都不讓他。」
「好吧!」
岳天雷應了一聲,雙雙走出了靈官殿。
官塘道上,他致以臨別的祝福道:
「希望你找到令尊。」
「祝你找到靈泉之水。」
晨曦微吻,人影乍動。
岳天雷如電轉身,逕朝「洗心靈泉」疾射。
「蛇孃」等到個郎身形已杳,芳心暗自思忖道:
「雷哥,我放心不下。只好暗中跟著你,不論是去天堂,還是下地獄……不管你得走多快,
有你身上的氣息,我都會找得到……。」
隨見她嬌軀疾飄,也朝個郎走去的方向,步步跟去。
※ ※ ※ ※
岳天雷疾馳了兩天,發覺本身傷勢未痊,功力減退,心頭頗感焦急,於是身形一側,轉入了
道旁山彎,準備行功一會。
當他走入樹林後,正要找個打坐的地方——
突聽背後風聲一響,有個清脆的口音,冷峻喝道:
「來人拔劍!」
「拔劍?」
「不錯,而且讓你先拔!」
這種口氣,正與他初出猺山削劍時一模一樣,立刻使他駭異交加,大惑不解。
心念下,身軀電轉,迴過身來一看,更不由得心頭一震,輕噫出聲。
而對方也跟著發出一聲驚叫!
原來他們兩個的打扮,竟然不相上下。只是對方的面具不同,身材較小,腰間僅佩一柄長劍
。饒是這樣,外人仍然難於辨別。
「你是誰?」
那年輕人亮晶晶眼神一瞪,掀朱層,露玉齒,搶先發問。
「我是岳天雷。」他答話中,心下忖道:「大概你就是『清璣惡道』錯認的那一個了……。
」
「嗯,無名小輩,還是先拔劍吧!」
「你又是誰?」
「小爺就是『削劍人』,還要問嗎!」
「哈!哈!唅!」
岳天雷少年心性,不由朗笑數聲,道:
「如果你真是他,倒破壞了一條規矩。」
「什麼規矩?」
「他削劍以來,從不問別人的姓名,除非對方自己說。」
「哦——莫非你——。」
對方竟然身軀一震,上前三步。
「不必你你我我,咱們同時拔劍,看誰快。」
話音剛落,對方「錚」的一聲,劍似靈蛇閃出,岳天雷右手一動,卻是聲息毫無。
雙方輕靈地連鬥十招,他發覺對方內力雖弱,但劍似滄海波瀾,奇幻百出,頗能攻守自如,
一時尋不出破綻。
岳天雷初遇與他年貌相近的武林人,喜悅中,頓起好勝的心念,忖道:「你自稱削劍人,我
倒要削個榜樣,給你看看。」
於是長劍一抖,旋出層層幻影,直向劍上纏來。
那少年冷哂一聲,竟敢直架硬接。
「來得好!」岳天雷馬上內力一緊,長劍奇快的飛旋,估量頃刻之間,對方的劍尖非斷不可
。
但——對方似乎心有成竹,就在處於劣勢之際,反倒逼上一步,隨即左手奇快的朝衣襟中一
探。
「錚!」碧線寒芒,突然映日狂閃,一枝短劍,反朝他劍身上削來,快得令人來不及撤回長
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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