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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千秋

    【第五章 魔蹤仙跡 1】   就在「凶丐」一聲狂吼中。   「排幫」八名高手,看出對方想要群毆,急忙的齊拔身形,同向長鬚劍客身旁,發招護衛。   卻不料對方九丏,一齊抖開褡褳口袋,從裡面飛出股股綠燐,夾「嗡嗡」怪嘯之聲。齊向他 們射來!   那長鬚劍客馬上利劍一肚,劃出層層勁波,左掌陡運真元,加以霹靂驚雷的一掌。   「砰!」然巨震中。   幾顆綠燐瓢搖落地,但其它的,竟會順著掌風,鑽隙而至。   於是只聽「排幫」中人,掌風猛劈,就像隱隱春雷,震得滿坪氣渦亂旋。   但這強勁真力,還是阻不住滿空流竄的毒物。   連聲慘號悶吭下,八名高手捧頭掩面,蹌踉亂旋,痛得哀嘶不已。   長鬚劍客駭得稍一分神,左頰也被叮了一下,立感麻痛攻心,半邊臉全無知覺。   他下意識的一巴掌拍在頰上,這才發吒是個鮮龍活跳的硬蟲,忙中攤掌一看,竟是蒼蠅似的 「牛虻」,利嘴如針,鋒芒奇硬。   再從那絕茵茵的顏色上判斷,顯然是由奇毒餵成,叮人必然致命!   那凶丐一見暗器成功,眼看排幫中人,天旋地轉,逐一倒地,馬上陰笑連連,專等長鬚劍客 毒發,好施最後的一棒。   這時大群「毒虻」,一齊「嗡嗡」不絕的繞著長鬚劍客打轉。   饒是他功力甚高,也被連續釘了幾下,劍招掌勢漸漸遲慢,不久也要昏絕過去。   「哈哈!老子給你補一棒,省得費事。」   「凶丐」身形閃處,「毒虻」一齊飛快的讓開,只見烏黑的棒影一長,就朝長鬚劍客的眼窩 插入——   說時遲,那時快。   坪外兩道劍影,凌空直下,其美妙尤勝彗星經天,長虹瀉地。   岳天雷正好趕來了,右手劍險堪堪的撥開打狗棒,左手劍奇奧一旋,旋出一股圓錐形的氣渦 。   那群飛閃的「毒虻」被吸在氣渦中一陣亂翻,隨即迸落丈外。   「凶丐」萬想不到半路裡殺出對方救星。   駭然不已的收棒撤身,旋發一聲驚噫道:   「小子你………你是岳天雷………?」   「不錯!」   他一面冷叱,一面以劍齊展「孤鳳振翎」,把其餘的「毒虻」格在劍牆外面。   「老子正要找你!」   「嘿!本人早已料到。」   「你怎麼曉得………。」   岳天雷目中寒電,注定對方眼睛,咬牙切齒道:「像你這種下五門要找我,一定是奉了『武 皇』的命令。」   「呵!我……我……。」   「你怎麼樣?」   「老子不是。」   「既然推賴,本人就要搜!」   「搜什麼?」   「授你身上的標誌!」   「凶丐」眼看岳天雷雙劍如輪,在週身密佈著兩層寒芒迸射的光瞳,那群「毒虻」都被逼在 光幢之外亂旋,有些誤撞進去的,立被震死塗地。   這種風雨不透的奇奧劍法,真使他昍膽戰心驚,咋舌不已。   可是另一方面,他料定對方在「毒虻」圍困下,決不能收手停招,於是青滲滲的怪臉上陰笑 如潮,磔磔答道:   「搜就搜,你看清楚………」   接著,奇快的取下褡褳猛力一抖,連袋底都抖了出來,其他八丐齊齊照樣而行,抖得滿空中 「毒虻」嗡聲,竟似戳破了蜂巢一樣。   岳天雷眼看這數不清的毒物,又增一倍,也駭得皮膚上直起寒栗,禁不住稍一怔神,劍牆立 刻縮小許多。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凶丐」暴吼一聲,九條精鋼製的打狗棒,如萬點寒星,呼呼攻到,夾著飛砂走石的強勁掌 風,勢若怒海鯨波,刮得股股毒虻齊向劍幢中亂湧。   岳天雷腳下就是排幫的劍手,如果移動身形,恐怕惡叫化乘機殺人,若不移動,自己的形勢 頗為不利。   百忙中,雙劍更緊,虎目寒電疾向四面一掃。   只見那些「毒虻」雖無靈性,但對九丐身形所至,總是疾旋讓開,如今九丐圍成一個圓環, 「毒虻」惟有向當中亂竄。   於是心念一動,劍招隨變,「青霓劍」異光濛濛的護佐全身,右手長劍便向最近的敵人脫手 射出。   「哇!」的半聲慘叫,一名惡叫化撤手拋棒,蹬退三步。   那枝劍直透胸膛,雙手抽攣不已,想去拔它,卻沒有那份力氣,只好硬挺著身軀以防倒下, 但全身肌肉都痛得索索亂顫。   岳天雷趁這一招得勢,馬上暗催功力,穿穴過宮,那「青霓劍」頓生一股奇強吸力,吸住滿 劍「毒虻」。   然後將右掌心向著對方一亮,一股無形暗勁,馬上吸住他胸口劍柄,緊接著,便生生真力反 向一收。   「滋!」   長劍離胸飛回,跟在劍後的是一線激射的血雨。   那惡叫化喉間啞喘一聲,像隻洩氣皮球,頹然倒地,「青霓劍」向外迸出的真力,更將劍上 所吸「毒虻」震得四面飄射。   那時快,說時遲。   他奇快的連連射出三招,地上立添三具穿胸洞腹的屍體。   這種前所未睹的劍法,把「凶丐」駭得面若死灰,揮手作個訊號,領著五名餘黨,翻身狂奔 ,不要命的直向原野中竄去。   岳天雷恐怕這大群「毒虻」再叮排幫的人,只好忍怒不追,兩枝劍迴環交切,把所有的「毒 虻」全部震死,然後去看這些傷者。   這一看,頓時使他怔在當地。   那些傷口都是一塊暗藍,中間小孔裡,汨流著暗紫的髒血。   長鬚劍客已經面腫如瓢,倒地不能動彈。   餘者更是氣若游絲,命在頃刻。   岳天雷駭怒之下,想起「蛇孃」也許能救,立刻眼光如電,四面掃掠一番,但坪外竹樹蕭蕭 ,劫不見她的倩影,於是提高嗓音,叫了一聲:   「霞妹——。」   「我來了。」   竹叢深處,「蛇孃」清脆的口音立即傳來,而且蓮步如飛,急急的飄到個郎身畔。   她向坪中倒臥的死傷人等看了一眼,駭然說道:   「雷哥。原來是排幫敗了!」   「排幫並沒有敗,否則『凶丐』也不致於放出毒蟲傷人,只是這些人都已不省人事,妳有沒 有辦法解救?」   「蛇孃」彎腰細看僵死地上的「毒虻」,芳心中頓時明白。   於是便把排幫眾人的傷勢珍視半晌,終於輕嘆了一口氣道:「我看不出這是什麼毒來——。 」   「妳看不出?」   「實在沒有辦法斷定,因為餵給『毒虻』吃的東西,也許並不是一種毒藥,否則牠們早就死 了,現在的毒性,是經過蟲類消化以後產生的,除非——。」   「怎麼樣?」   「除非是經過長期的試驗。」   「等到那時候,『排幫』這些人豈不早就死了……。」   「蛇孃」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只是皺眉。   岳天雷把眾人再看了一眼,便對「排客張全」那個方向發出清勁嘯聲,喊他們趕快接應。   他的話音剛落,四面嘯聲齊應,同時向著大坪趕來。   工夫不大,「張排客」一馬當先,喘咻咻到了坪中,四面身影疾馳,還有十多個幫眾在忽忽 的飄縱。   岳天雷簡單的說了情由。那「張排客」感激得講不出話來,連拜幾拜之後,馬上彎腰去看長 鬚劍客的傷痕,隨自對方懷中取出了一個藥瓶,倒出一堆異香撲鼻的粉末,與其他的幫眾,七手 八腳的撬開傷者牙關,將藥粉沖入喉內。    不過盞茶工夫。   「張排客」施遍藥粉,就準備把他們抬出廣坪。   「蛇孃」旁觀之中,突然問道:   「你準備把他們送到那裡去?」   「辰州總堂。」   「需要好久時間?」   「大約——三天。」   「我看你們時間上來不及。」   「姑娘的意思是——。」   「加果你們的藥粉真有效力,至少傷勢會好轉一點,可是現在皮色未變,髒血還流,一定挨 不過三天!」   「張排客」被她一言點破,頓時恍然,但結果只好悲嘆數聲道:   「這藥粉是本幫秘製的『剋毒散』,如果沒有效用,我們只好趕到那裡算那裡……。」說話 之間,不由自主的墜下兩行熱淚。   再說岳天雷,這半晌工夫只是沉吟不語,如今聽對方這種絕望語調,立刻上前兩步,道︰「 我剛才想出一個辦法,不知道——。」   (缺行)   「少俠有什麼好辦法?」   「我和凶丐動手的時候,發覺這些『毒虻』見了他們就躲,從氣味上來分辨,他們身上卻塗 了某種藥物……。」   蛇孃立刻驚喜的叫道:   「對呀,用毒者必有解藥,雷哥,你快搜搜這些屍體吧。」   岳天雷立刻走到三個惡叫化的身邊,仔細一搜之後,果然在每隻褡褳袋中。都找到兩瓶藥粉 。   他交給「蛇孃」開瓶嗅了一陣,「蛇孃」馬上指著藥瓶解釋道:   「那一瓶跟他們身上的氣味相同,這一瓶卻不一樣,可能這是用來餵養『毒虻』的,那種才 是解藥,不過我沒有完全的把握,只好由你們排幫自己決定。」   「張排客」考慮片刻,毅然答道:   「在這種情形下,我願負起一切責任,姑娘妳只管放手醫治,要不然………他們也是毫無生 望。」   於是「蛇孃」用內服外數的方法,分別施予傷者,大家都緊張的守候一旁,等待著可能的變 化。   過了一會工夫。   只見各人的傷處,越腫越大,變得像「毒虻」那樣綠茵茵的,小孔中的污血,更如噴泉一般 ,飛濺而出。   這樣劇變的傷勢,把「張排客」一般人嚇得眼似銅鈴,啞然無語。   就連岳天雷也眼芒連閃,脫口叫出一聲:   「糟糕!」   但「蛇孃」倒是異常冷靜,婉轉的對各人解釋道:   「諸位不要慌張,如果污血流完以後,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他們的傷勢就算好了,大家再 等等看……。」   於是眾人連眼皮都不敢眨動,一齊怔怔的盯著。   「鮮血!鮮血!」   「張排客」突然興奮至極的大聲喊叫,眼看各人的傷處立刻收縮,同時發出陣陣哼聲。   「蛇孃」也是激動不已道:   「雷哥,你快替他們推揉穴道!」   岳天雷馬上雙掌齊出,替那長鬚劍客推穴過宮。   「張排客」等,也急忙去救其餘幫中高手,不過盞茶時間,大家都先後醒來。   長鬚劍客首先睜開眼睛,一看到岳天雷臉上的面具,頓時大感驚疑,對他背上插的「青霓劍 」尤其看得仔細。   岳天雷對他這種態度,心知必有原因,還來不及問話,那「排客張全」已經上前參見,口稱 :「長老在上」,然後把岳天雷相救的情形,說了個頭頭是道。   長鬚劍客立刻改容,誠懇致謝道:   「原來岳少俠仗義相助,在下非常慚愧。」   岳天雷便把「凶丐」的事,略予說明,末了問道:「尊駕原來是『排幫長老』,請問姓名: ……」   「在下『資江王言家騏』。」   「那麼,貴幫幫主是——?」   「舍弟『湘江王言家驥』。」   「像丐排兩幫決鬥大事,言幫主何不親來參加?」   「舍弟聽說『武帝季靈芷』現身中原,所以親自去找,想不到丐幫南支趁他不在,竟然敢來 挑戰。」   「如果他在呢?」   「光憑『凶丐』這幾個,諒也不敢。」   「這樣說,貴幫主的武功,要比尊駕高強?」   「資江王」臉上一紅,道:   「他曾跟『武帝』學過劍掌功夫,比起我來——強的太多了。」   「哦——。」   岳天雷頓時好奇的應了一聲,真想見識見識這位幫主的武功。   「資江王」卻上前一步,關切的說道:   「少俠,承蒙相救,有一件事我不能瞞你。」   「那一件事?」   「敝幫與「衡山派」關係極深,據他們派中通知,說少俠曾經削了衡山外家弟子的長劍,而 且再度把他打傷,並且——。」   「並且他們說我就是『鐵面人』,『武皇』的手下,是與不是?」   「少俠猜的不錯,衡山派為了這件事,已經派出高手到處找你。」   「我聽崑崙『西門先生』講,各大門派收到失蹤門人的信,要現任掌門自動讓位,『衡山』 也是其中之一,那他們怎不先辦這種大事,反倒斤斤計較小事?」   「這是因為『武皇』行跡詭秘,各大派至今找不到可尋的線索,因此把少俠做了追查的對象 。」   岳天雷感慨的嘆了一聲,道:   「看樣子,各大門派還是顧全面子的心理太重,對於『武皇』的事,我只好一個人去努力了 ………」   「少俠也跟他有仇?」   「血海冤仇,不共天日!」   「資江王」世故極深,見狀自不追問底細,於是關切的說道:   「既是這麼一回事,在下馬上傳信通知『衡山』,但少俠如果半路碰上各派高手,或者是敝 幫幫主,還請忍耐一二,免得加深誤會。」   「在下並非不講理的人,言長老不必多慮,我看諸位還要靜養,我們就此一別。」   「資江王」連忙上前半步,道︰「少俠活命之恩,愧無以報,如果有什麼差遣,在下絕對效 勞。」   岳天雷心念奇快的一動,接道:   「在下倒有一個小問題——。」   「務講吩咐。」   「言長老深曉江湖之事,可知道誰是鑄造寶劍的高手?」   「資江王」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連對「青霓劍」打量幾下,道:「少俠敢莫是想把斷劍重造 ?」   「不錯,但言長老——似乎對它很熟悉。」   「資江王」滿面興奮,以激動的口音答道:   「這枝劍在下熟得很哩!」   「哦!」   「此劍原是武當鎮山之寶,四十年前,五正五魔為了『萬年靈芷』,在幽靈谷中決鬥,此劍 也被『天龍聖儅』神功折斷,後來落在『武帝季靈芷』手中,又引起『武當』七派聯手,轟動天 下,『武帝』本與敝幫交情深厚,在下當然記得,只是………。」   「只是什麼?」   「後來『武帝』還劍武當,武林中從此產生了一個迷信。」   「什麼迷信?」   「此劍不出現便罷,若是出現,必有無邊殺孽!」   「哦!」   岳天雷輕噫一聲,嚴肅地答道:「這枝劍是『清樞道長』所託,它在我的手中,只殺惡人, 決不傷害無辜的性命。」   「資江王」點頭道:「我同時祝你能像『武帝』那樣,練成絕頂武功,除魔衛道。」   岳天雷說了聲道:   「現在天色不早,言長老如果知道鑄劍名師的話,還請及早告知。」   「資江王」沉吟片刻,答道:   「在下認識一位『莫劍師』,對於製劍可算一絕,但此人十八年來裝聾作啞,不再替人製劍 。」   「這樣講,豈不是沒有希望?」   岳天雷說話之間,忽然心神一震︰「怎麼這『莫劍師』裝聾作啞的時間,剛好也是十八年呢 ?難道他跟我的血仇還有關連?」   心念中,便對「資江王」急切追問道:   「他這裝聾作啞,是個什麼理由?」   「嗯——理由倒不清楚,不過少俠真要找的話,我倒有點辦法。」   「在下確有決心。」   「你見到他的時候,先說明是我介紹來的,如果還是不睬,那你就叫出他的本名『莫鐵山』 ,這名字只有我們兄弟曉得,等於一個暗號,不會不理。」   「萬一他還拒絕呢?」   「我想不會,因為世界上有兩種人愛劍如命,一種是使劍的,一種是鑄劍的。何況少俠的『 青霓劍』本是武林至寶。」   岳天雷連忙謝了「資江王」,詳細問明路徑以後,便和「蛇孃」同施一禮,如風飄電閃般射 離當地……。   他自從參悟了「風流千里」的輕功,腳程比以前更快一倍,在武林來說,已經超過一等以上 。   好在「蛇孃」身懷自煉內功,步履極為輕捷,加上她那冰雪聰明,暗中模倣著個郎的步法身 形,也有幾分進步,就算岳天雷無意中趕得快些,她還能嗅著留下的氣味,追蹤而至。   因此一路同行,倒無意外,幾天功夫,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山顛上,孤立著一座木屋。   屋外是高大的鐵爐和鐵砧,與一應鑄劍的物件。   但從那上面的塵土和鐵鏽看來,顯然已有多年不用。   此時,一位鬚髮俱白的老人,正獨坐屋辟之下,悠閒的仰視天際白雲,對於岳天雷和「蛇孃 」似乎沒有看見。   「請問老丈,你可是『莫劍師』?」   老人臉上毫無表情,更不要說是答話。   岳天雷心中暗笑道:「裝聾作啞,一定是找對了。」   於是拱手一揖,接道:   「在下岳天雷,承『資江王』介紹,特來拜訪『莫鐵山』前輩。」   他把這「鐵山」兩字,說得格外清楚,那老人頓時扭轉頭來,但語氣極為冷漠的答道:「請 你回去的時候,代為問候言家弟兄,關於劍的事情,免開尊口!」   岳天雷禁不住暗中又笑一下,左手把肩頭的「青霓劍」拔出兩寸多長,口中倒是一言不發。   只見陽光照射下,劍上青光如潮,更勝一泓秋水,「莫劍師」兩道炯炯有神的眼光,緊盯著 這枝寶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但臉色還是冷淡淡的,毫不表示意見。   雙方都在沉默著。   誰也不先說話——   等著,   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足等了大半個時辰。   「蛇孃」已經芳心不耐,鼻尖上香汗盈盈。   「莫劍師」還是像個石頭人,白鬚順著山風沿胸飄忽,兩眼忽閉忽開的咬著牙關。   岳天雷終於眨了一下眼皮,瞬地牽住「蛇孃」,雙雙轉過身去。   「你贏了!」莫劍師激動的一聲喊叫。   岳天雷和「蛇孃」馬上再度轉身,兩人都是笑意盎然。   「莫劍師」白鬚一掀,仰天朗笑道:   「岳少俠兩位請進來坐坐罷,老朽剛才失敬得很。」   岳天雷也謙遜道:   「在下來得冒昧,打擾之處,還請『劍師』包涵。」   一行人進入房內,重新見禮落坐,他們把四週打量了一下,只見陳設簡單,連半個人影也沒 有。   蛇孃倒底是女性心情,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老伯,你這大年紀,難道就是一個人住在這裡?」   「莫劍師」非常感慨的搖頭道:   「這裡是我當年鑄劍的地方,老朽的兒女都在故鄉,如今只有兩個徒弟伺候,可也不住在此 處。」   「他們在那裡住呢?」   「小徒們改行做了獵戶,就住在離此不遠的山窪,早晚送點飯盒給我。」   岳天雷聽到對方這種隱居生活,好像是怕有什麼人來,疑心一動,正想發問,但「莫劍師」 已經搶先說道:   「少俠這枝『青霓寶劍』可否借觀一下?」   「在下就為此劍特來請教。」他一面回答,一面把寶劍拔出鞘來。雙手托著劍身,慎重的遞 了過去。   「好劍呀,好劍!」   對方讚不絕口的捧劍撫摸,嘆道:   「可惜它斷了一半。」   「劍師能不能夠將牠重新改造?」   「老朽麼?」   「在下願以寶石為酬,如果需要別的東西,也可以儘量辦來。」   「莫劍師」深嘆了一口長氣,道:   「老朽半生心血都花在鑄劍的上面,像這種不世之寶,別說是交給我做,就這樣看看,也能 令我熱血如潮,十分技癢……。」   「那你是答應了?」   「可惜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   「這個……老朽還是……不說的好。」   岳天雷把對方隱居十八年頭,裝聾作啞的事再想一遍,越發覺得可疑,但看到「莫劍師」滿 面愁容,鬚髮蒼白的樣子,又不好意思逼問。   「蛇孃」卻看出個郎的表情,立刻取出許多「金鋼寶石」,立見霞光萬道,還耀室中,全都 放在對方面前,說道:   「老伯,這些小意思請你收下,我們需要這枝劍去報血海深仇,除了老伯,沒有別的人好找 ………。」   「姑娘有什麼冤仇?」   「家父失蹤十八年,先母因此病死,現在我跟著雷哥千里尋親………我需要他保護,他卻需 要劍………。」   「少俠本身呢?」   岳天雷眼看對方聽到「十八年」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忽然一理,於是一字一頓的回答道︰「 在下也是血仇似海,算到如今,剛好一十八年!」   「哦!」對方驚噫聲中,兩道白眉皺得更緊。   岳天雷更加補充一句道:   「這段時間,正跟『劍師』閉門謝客一樣,真是湊巧!」   「那……那少俠可願說出師門來歷?」   「在下有誓在先,不能說明。」   「這樣講來,老朽是愛莫能助。」   「蛇孃」恐帕說僵,急忙勸道:   「老伯何必……。」   「我也是有誓在先,而且以全家牲命為條件,永不替人鑄劍。」   「全家性命?」   「不錯!」   「老伯這誓是對誰發的,怎麼這樣嚴重?」   「莫劍師」遲疑的還未答言,岳天雷已經阻止「蛇孃」道:「霞妺,『劍師』既有原因,我 們不應該無禮追問……」   「莫劍師」道:   「少俠,剛才你們提起這十八年的時間非常湊巧,老朽也有點好奇,請問這十八年來,武林 中可有什麼變故?」   岳天雷道:「劍師難道沒聽到『武皇』殘害正派的消息?」   「老朽多年不問外事,少俠請講。」   岳天雷便把「武皇」暗殺正派高手,意欲獨霸武林的種種惡跡全部說明,那「莫劍師」聽說 天下大亂,血仇遍地,只駭得鬚髮皆張,週身狂震道:   「少俠……可曉得『武皇』的……模樣?」   「江湖上並無一人知道。」   「可有其它的特別記號?」   岳天雷下意識中總是懷疑「武皇」就是「無鼻人」,於是脫口答道:「在下認為他……可能 有兩樣記號……。」   「莫劍師」一句比一句激動,緊張追問道:   「那兩樣記號?」   「第一,他的鼻尖已被削掉!」   「嗯——」莫劍師眼珠一轉,好像是在回想一個人影。   「第二,他的劍上有個十字凹痕!」   「哦!」   對方駭叫一聲,全身劇震道:   「原來就是他——!」   「誰?」   「莫劍師」連喘幾口大氣,咬牙切齒道:   「說來話長,老朽閉門謝客,裝聾作啞,都是為此而起。」   「劍師能不能說詳細一點?」   「十八年前冬天,來了一個蒙面客,以黃金十兩為酬,請老朽替他修理長劍……」   「劍上就有這十字凹痕?」   「一點不錯!而且憑我的經驗,這凹痕一定是被絕頂高手劍尖戳傷。」   「劍師可曾問過他的姓名來歷?」   「老朽沒有問——。」   「面貌?」   「看不見,可是我敢斷定他有鼻子。」   「如何斷定?」   「沒鼻子的人,說話準定漏風,他卻完全沒有毛病,因此雖未眼見,更比看見的還要準確! 」   「那麼,師劍為甚理由,會用全家性命起誓?」   「我替那蒙面客修好長劍之後,忽然看到他殺機滿眼,顯有殺人滅口的毒念,為了顧全家人 門徒,老朽自動的起了這個誓。」   「他就接受了?」   「那有這樣簡單。」   「你又用什麼妙計,使他罷手而去?」   「老朽最後提醒他,我是江湖上獨一無二的名劍師,下次再有這種事,可沒有別人好找。」   岳天雷聽完之後,心頭又起一片疑雲。   對方說這蒙面客是冬天來的,義父「劍怪」被害卻是冬季之前,此人如係凶手應該沒有鼻子 ,但事實上正好相反!   那難道是差了別人來的?   不會!以仇人的心計多端,決不致自漏秘密。   這些矛盾的想法,在他心中不住的翻騰。想去想來,不得解答。   「莫劍輛」見他獨自沉吟,猛地白鬚一飄,慨然起立道:   「岳少俠,老朽深悔當年一念之私,瞞住這種大事,現在拚了全家性命,也要替你鑄好這枝 劍。」   「在下不鑄了。」   「為什麼?」   「我豈能犧牲你的全家。」   「一則老朽自願助你掃除邪惡,二則除我之外,別人辦不了。」   岳天雷堅決至極,答道:   「不管劍師怎麼講,在下不願鑄了。」說話間,掌力發出「乾坤一煞」的吸力,颼的一聲, 「青霓劍」立從對方手中飛回掌內。   「莫劍師」要想抓牢寶劍,但已經慢了一步,不由發急道:   「岳少俠何必固執……。」   「在下決心已定,劍師的盛意只好心領。」   「你寧願錯過這惟一的機會?」   「我想天下之大,定有別人能夠鑄劍,否則——寧願錯過機會!」   「莫劍師」對他這樣的正義凜然。不禁大為感動,獨自怔立了一陣,突然拍掌叫道:「有了 !有了!」   「有了什麼?」   「老朽這一急,倒想起另一位高手。」   「他是誰?」   「他就是武林中有名的『神拳鄭泰』。」   「手藝如何?」   「不在老朽之下。」   「但不知『鄭前輩』住在那裡?」   「聽說隱居『白猿山』——。」   「莫劍篩」話未說完,突聽屈外腳步如潮,大概有十幾個人圍住木屋。   隨聽一個聲如洪鐘的口音,怒氣沖沖的喝道:   「岳天雷出來答話!」   他不禁心頭一凜。以為敵人追蹤趕來,身形一旋,已經射出門外。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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