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異訪徒小禹州】
老郎中同和尚在西安城轉了五六天,也沒碰上醫、卜、星、相的其他三異和尚
道:「芮施主,看來他們三位已不在西安了!咱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老郎中道:「和尚,你先別急,一年時間,現在剛開始,想找資質好的後生那
得緣份,要是有緣到一年頭上也會遇見;如果緣份不到,勉強找幾個破銅爛鐵,不
但沒用,說不定反而會壞事。」
「好!好!我和尚聽你的!」
「和尚,用不著心裡不舒服,想以前的賢人說過,能做師徒那是緣份,人家以
前講究徒訪師三年,師訪徒三年,才碰上,咱們本是為拯救祉會,不得不急就章,
但總得找幾個像樣的!」
「好!好!好!在夢筆生花頂上,急也是你,到現在緩也是你,反正真理、賣
理,全是你的理!」
「和尚!心急喝不了熱稀飯,心理一有心事,你會變成又聾又瞎,你們隱了三
十年,好好看看大千世界吧!」
和尚聽了之後還真的心情開放了,這一來清氣上昇,濁氣下降,二氣一分,頭
腦立現靈光。
二人在西安各處轉,和尚真發現了好多新鮮事!
和尚道:「芮施主,剛聽你一說,我心裡一開竅果真發現很多事與前不同了耶
!」
老郎中道:「什麼地方變了?」
「這西安府本是九朝的故都,經過千多年都沒什麼變,可是我隱了近三十年,
就這三十年間很多老房子都改建了,有的建築還是新式的呢!」
「你只看到房子改了,沒別的啦?」
「應該有!我總感覺瞥瞥扭扭的,可是一時半會兒也沒發覺出什麼來!」
「和尚,我提醒你一下!」
「你提醒我什麼?」
「你有沒有注意到現在的人與人間交往情形?」
「喔!你這一提我想起來了,現在人與人相互之間顯得特別客氣,我記得當年
的時侯大家都直來直往!」
「和尚,你對他們之間的特別客氣感覺如何?」
「這……我倒沒感覺出什麼來?」
「和尚,你看他們特別客氣是不是有點疏離感?」
「嗯!是有點!彼此好像都不大真誠!」
「這就對囉!過度的客氣,就是虛偽的表現!」
「哦!怪不得我感到他們之間客氣得彆扭?」
「和尚你還發現別的沒有?」
「這西安府好像多了很多大官的府邸!」
「你根據什麼這麼說?」
「你看!」他一面說,一面用手指著道:「這條街就有五家門囗都有官人站崗
,可是西安府這衙門也不怎麼地道,官人連衣服都不整齊就上崗了!」
老郎中順他指的看了之後,笑道:「和尚你以為那是官人哪?」
「難道他們箭衣羅帽還跨著腰刀,不是捕快嗎?」
「捕快?」
「是啊!不過帽子全一樣,可是衣服不整齊,什麼顏色都有,有的上衣下裳都
不是一個顏色!」
「哈哈哈哈!」
「芮施主,你笑什麼?」
「和尚,我笑你錯把馮京當了馬涼!」
「怎麼?他們不是官人捕快?」
「他們是假捕快!」
「捕快還有真假?」
「不懂是吧!」
「當然不懂!」
「這就是你窩了三十年的後果!」
「得了,我的祖宗,你快點說吧,不然我要憋死啦!」
「他們帽子全一樣,衣著各異,那是保鏢的奉了官,頂著捕快的帽子,穿各鏢
行的衣服,美其名叫『守望相助』,實際上就是鏢局子給有錢人家保鏢!」
「那窮人呢?」
「窮人活該呀!」
「那不公平嘛!」
「有什麼不公平的?搶匪,擄人勒索的綁匪也不會找窮人哪!像你,綁去有啥
用,還得管你吃喝!」
「對!你值得一綁,就憑你這箱子裡的黃金,就有千多兩!」
「好和尚!在這兒等著我哪!你替我揹箱子,那是打賭輸給我的,你要贏了,
現在想喝『茅台』,我不得翻山越嶺到貴州給你弄來!」
「好施主,妳的反應不慢哪!哎!咱們商量、商量行不?」
「商量什麼?」
「你把這黃金換成全國通用的銀票好不好?反正一個子兒也少不了,省得我揹
著怪沉的!」
「說你跟祉會脫節,你還不信,全國通用銀票?誰敢用?到時候不兌現成了空
頭,我不全泡了湯啦!」
「錢票還有不兌現的?」
「這年頭空頭銀票滿天飛,連官府都不願管了!」
「官府都不願管了他那官怎麼當的?」
「你不知道,現在的錢莊東家,掌櫃的還是原班人馬,可是在官府立案的名字
加換了別人!」
「名字換別人幹嘛?」
「叫他們當人頭啊!平安無事每月給幾兩銀子,夠吃夠喝,一旦錢莊出事,叫
人告了,這時就由頂名字的人頭出面打官司,輸了,由人頭去坐牢,不過一個月多
給他們幾兩銀子就是了嘛,財東們早留好了退路啦!」
「咳!咳!你說這叫什麼世界嘛!」
「和尚你也知道生氣呀?」
「這本來氣人嘛!」
「你氣,我更氣,我一氣就想起來了,要不是當年你們幾個老賊那麼一弄,也
不會有今天,你們幾個老賊該下十八層地獄給閻王老子去挖煤!」
「施主,這筆賬怎麼又轉到我們頭上啦!咱們不是正物色能平定天下的下代小
英豪嗎?你藥箱裡有沒帶順氣丸,沒有,我身上還帶的有兩顆,給你顆吃了順順氣
!」
他說著就伸手入懷去掏藥!
這一來把老郎中逗樂了,帶笑道:「和尚甭掏啦,我是話扯到那上面就有氣,
往前走吧!」
二人繼續往前行,又來到一座大宅院門前!
和尚看了一會道:「施主,你看!這是誰家的錢莊有這麼大氣派?」
老郎中一看,門口上有塊橫匾,寫的是「橫發錢莊」。笑對和尚道:「我倒沒
感覺出來,你說他們那點氣派大?」
「施主你仔細瞧瞧,門口外面有兩個正牌差人捕快站崗,門裡邊還有幾個打扮
俐落的漢子,腰裡鼓鼓的,看樣子帶的是鍊子傢伙,步履輕盈,好像內功很有點底
子,有這麼多把門的,這家還不夠氣派嗎?
「當年我在京裡,連那皇商門口也沒站崗的,如今西安府的一個錢莊就這麼氣
派,這家一定大有來頭!」
老郎中微微一笑,道:「和尚,你真以為這兒是錢莊啊?」
「那不明明寫著是橫發錢莊嗎?」
「和尚,你最喜歡吃什麼?」
「咱們談錢莊,你突然問我喜歡吃幹什麼?」
「與這有關,告訴我!」
「狗肉!」
「你過去吃狗肉到那個肉案子上去買?」
「狗肉是禁賣品,可是還是有人偷著賣,案子上掛個——喔,我明白了。你是
說這家錢莊是掛羊頭賣狗肉!」
「對了!」
「喔!莫不是黑衙門?」
「你扯那去了,這年頭那有黑衙門!」
「那……那是什麼?」
「賭場!」
「睹場?」
「對!」
「那官府不抓,還派兩個看門站崗?」
「和尚,那不是站崗,是巡查!」
「巡查?」
「不錯,是巡查!」
「巡查查到賭場也得抓呀!」
「你沒看人家招牌上寫的是『錢莊』!」
「這家是賭場,連你都知道,雞道他們捕快在地方上多年會不知道?」
「你知道又怎樣,沒憑沒據你也不能抓呀?」
「憑據好辦,進門找哇!」
「隨便進門找?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沒看裡面那群人嗎?他們會叫你進去
?」
「人多有什麼用?捕快是官差!」
「和尚!現在年頭變了,官差隨便闖進去,那叫侵犯人權,反告你一狀,叫你
這小小捕頭吃不了兜著走!」
「啊!這麼厲害,官府就沒轍了?」
「那倒也不,你沒看他們門裡、門外和平相處嗎!現在還不是正在點頭打招呼
!」
「這可真玄了!」
「一點不玄,官府上邊呢,只要你不鬧事,就睜隻眼、閉隻眼,下面呢,還不
是當差應付公事。
「何況跟睹場大家都有個交情,上頭逼得緊,打招呼叫他們避避風頭,逼得鬆
,大家還不是得過且過!交好朋友。」
「喔!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就在這時候,鄰居也是個大宅院,裡面發生了爭吵,很多人都過去圍觀,和尚
二人也跟看去湊勢鬧!
就聽中央大廳中好像老人訓子。
且聽:「你這孩子,也老大不小的啦!前幾年想媳婦,我親自上孝廉府求親,
給你娶來吳孝廉的妺子,媳婦知書達理,孝順恭謹,對人寬厚,人又漂亮,你們倆
囗子好了不到一年,你又到外面去荒唐!」
「你管得著嗎!」
「啊!我是你爹,怎麼管不著!」
「嘿嘿!這年頭變了,雖說你是我爹,這是我自由,你管就是侵犯人權!我上
衙門告你,老小子你就得坐上三年八個月的牢!」
在門外聽的和尚問郎中道:「施主,什麼年頭又出了這麼一條皇律?」
「和尚,那有什麼皇律,是這小子亂蓋!」
「你這逆子在外面荒唐,到處拉的是飢荒,每年三節,債主子上門討債,讓我
這臉往那擱呀!」
「錢都你把持著,我沒錢不賒欠怎麼辦?」
「家裡不缺你吃,不缺你穿,正常用途,多少我不給呀!你跑去賭,一輸就是
幾百兩,年節人家來討債,一次就成千上萬,這還不算。
「你居然在賭場勾搭上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現在更好,竟和這女的同居,連
老婆都不要了!」
這時就聽女人聲音,哮聲哮氣的道:「喲!扯我頭上來啦!我警告你老東西,
再敢往我頭上扯,我擺平了你!老不死的!」
「妳………」
「我怎麼樣?」
「這是我的家,妳給我出去!」
「姥姥!你知我跟小劉是什魔關係!轟我走!門都沒有,告訴你老東西,你要
漂亮點,把家產分小劉一半,我們不用轟,自己會走,不然哪,你們就別想過一天
安靜日子!」
和尚二人,越聽越糊塗,轉頭問個年齡比較大的聽眾道:「這位施主,我請教
,這家吵架是為了什麼?」
這位聽眾笑道:「大師,你是外地人,這家姓劉,西安人全叫他劉大戶,老員
外是個老善人,家資富有,這個少年是他的獨子,本來人也不錯,書唸得好好的,
可是自從對面開了這家睹場,他就迷上了賭。
「同時認識了一個搖紅的姑娘,剛開始還明來暗往,後來索興同居了。他還沒
當家,自然錢不夠花,賭場就有人給他出
主意,叫他借『孝子債』!」
「什麼叫孝子債?」
「這種債務都不是正當人作的,那是道上人物,發現大財主家有了敗家子弟的
時候,長期放賬給他,直到他老子死了,他一穿孝服,繼承了財產時候再還!」
「那得等多久?」
「久是久一點,可是利錢大呀!」
「什麼利?」
「借一個還十個!」
「啊!這不是坑人嗎?」
「他們這是周瑜打黃蓋呀!」
「哦!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對囉!」
「那老頭子要活得很久呢?」
「想辦法呀,這小子今天帶著拚頭回家,就是用的氣功!」
「什麼氣功?」
「氣他老子呀!年齡大的,心臟、血壓都不好,多氣幾回不就給氣死了嗎!」
「好逆子!」
這時又聽房裡有個老太太聲音道:「孩子!不是娘說你,你也該收收心啦,過
去的事,娘做主,一切不再追問,欠人家的咱們還,你爹要不答應,娘當初嫁給你
爹的時侯,還有點賠嫁全給你。
「只要你搬回家就好,致於這女人,既已跟了你,就帶她回來做二房吧!反正
咱們家,人丁也不興旺!」
「娘!妳說的雖好,可是我不回來,我非要老東西一半家產在外另過不行!」
「孩子!天底下那有爺倆分家的!」
「娘!妳想想,這家產是祖上傳下來的,又不是他自己掙的,我也是劉家子孫
,他非分一半給我不行!」
「咳!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逆子!」
「後悔啦?」
「是後悔!」
「當生我之前跟我商量過嗎?」
「啊?生兒育女之前還要先商量?」
「我還有意見哪!」
「你還有什麼意見?」
「要早知妳們這麼頑固,我要願當妳兒子,是個蘿蔔。」
和尚在外邊聽得都快氣炸了肺!
口中接著唸道:「茄子、辣椒、西紅柿(蕃茄),黃瓜、韭菜、嫩蒜苗!」
一面說,一面拉著老郎中往屋裡走去!
二人進屋一看!
正中太師椅上坐著一對慈眉善目的老夫妻!
男的一身員外服,年約半百;女的年輕點,也年逾不惑,可是風韻猶存!
老員外身旁,站個青衣羅帽的老家人!
夫人身旁站了一位少婦,帶著兩個丫環!
再看這位少婦!
美--美極啦!
真是秋水為神、白玉做骨!可惜,臉上卻帶著青黃!
看在這兩位神醫的眼中,斷定不是寡婦,就是久曠之人,咳!紅顏薄命嘛!
再看對面!
上首椅子坐了個少年郎,二十郎噹,白淨淨的,也是後品人物,只可惜雙眼無
神,臉也蒼白了點。
別說名醫了,就是普通人也知道,這是年輕人斬代過渡的象徵!
下首坐了個女的!仔細瞧瞧——她!說不上漂亮,但是有股子令人心醉的媚勁!
瓜子臉,塗的揚州宮粉!
描眉畫眼,血紅的胭脂塗嘴唇!
十指尖尖冠丹染,雪白的肌膚惹人憐!
再看,右手還捏了根烏木桿、金鍋、玉嘴的旱煙袋,坐在椅子上的雙腿,還不
停的搖幌真可說是——。
七俏、八嬌、九風流!
兩人進屋之後,房內人突然一驚,全站了起來!
老員外首先開言道:「大師同這位老先生…………」
和尚沖他一笑,道:「我們在門外聽了半天啦像這樣的逆子,還留著幹啥,我
幫你殺了算囉!」
說著,揚掌就要拍下!
這對老夫妻跟那位美麗少婦,一見和尚這舉動全跪下啦!
那老員外拉著和尚的褲腳道:「大師手下留情我們劉家世代單傳,就這麼一個
兒子,還得他來傳宗接代呢!他渾,小老兒設法開導他!」
好!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時少年在和尚掌下,好像身子包在一個氣團之中,一動都不能動,只有嚇得
心中發抖!
艷婦這時卻用手中的煙袋鍋,疾點和尚心坎大穴!
老郎中見了,對她一笑道:「看不出,妳還是練家子呢!」
可是艷婦點向和尚的煙袋,卻像遇上了一堵氣牆!
老郎中對她一揮手道:「跪下!」
她還真聽話,咕咚一聲,正好跪在老員外面前!
老郎中對員外道:「劉老兒,你捨不得殺他,我把他雙腿卸下來,他就會老老
實實留在家裡啦!」
他說著,過去提起了這少年郎,手一擰,就擰下一隻小腿,接著兩個小腿全擰
下來了,可是沒流幾滴血!
這時老夫妻同那美麗少婦一見,全嚇昏了過去!
當和尚他們二人進房的時候,看熱鬧的也跟著進來一群,剛才對面賭場站門的
官人也來了!
這時老家人一見郎中斷了少爺雙腿,把老員外等嚇昏了,大叫道:「和尚你們
殺了人,咱們上衙門打官司去!」
捕快這時職責所在,現行犯嘛,立即鎖鍊一抖,就想抓人!
和尚同郎中站著對他笑,一動不動等他們抓!
捕快用鐵鍊套了幾次,全沒套上!
原來一套,就像兩人脖子上有油似的,滑了下來!
兩人大驚,嚇得一面退,一面叫:「白蓮教!白蓮教!」
這時看熱鬧的人,就想跑!
和尚大聲道:「大伙別跑,我們倆跟差人去打官司,請各個陪著去做個見證!」
大伙一聽,打官司!又有熱鬧看了,好!跟著!
老郎中轉頭對捕快道:「好好的帶著那兩條小腿,那是物證!」
他說完,同和尚帶頭走出大門。
這時老員外夫妻與少婦也醒過來了,由家人攙著,也跟著上衙門打官司!
另有一位年輕力壯的家人,揹起斷了雙腿人還昏迷未醒的少爺,跟在後面。
老郎中不是叫他們帶著那兩條卸下來的小腿嗎?他倆自矜身份,沒動手,轉叫
劉家家人帶著。
這時房內劉家已沒男性家人了,忽然走過一個尖嘴猴腮,瘦得只剩把骨頭的年
輕人,兩眼還不停滴溜溜亂轉,也不管血跡斑斑的雙腿,抱起來跟在大伙兒後面!
眾人來到府台衙門,差人往裡報。
不一會兒就聽在大廳有人大聲唱道:「你們那一位在班房,急忙帶案,老爺昇
堂囉!」
好聲調,簡直跟天津街賣藥糖的一個味兒!
差人帶頭,員外夫妻、少婦及揹少爺的家人隨後,再就是和尚同郎中,其他證
人全留在外面候傳。
這時堂內的怖置,中間是一條公案,後面坐了一位四品皇堂,右邊陪坐了位刑
幕師爺,三班衙役兩旁站立!
這群人一近去,兩邊衙役同聲呼出:「威武——」還真威風嚇人呢!
眾人來到中間空地,除和尚二人外,全跪下了,同時口稱「給大老爺叩頭!」
這時坐在上面的四品知府,見和尚二人立而不跪,立時大怒!一拍驚堂木,道
:「大膽和尚,見了本府胃何不跪!」
和尚哈哈大笑,道:「老爺,官家你有官家貴,可是僧家也有我僧家尊,我又
沒犯國法皇律,堂上又沒佛祖,我跪誰?」
這位府台大人,原是兩榜出身,索性剛直廉正,可是有句俗話,水太清了養不
活魚,他以前在某地當令尹的時候,因為辦事認真,得罪了不少巨室,而那地方,
當年又是出大官的地方。
所謂一榜九進士,六科三解元,這些進士全進了朝廷,對家鄉頗為照顧,他這
令尹幾乎為了「莫須有」的罪名,罷官回藉!
萬幸,朝中還有個鐵面御史,調查經年,才保住了他的官位,可是從此以後,
也學乖了如今出掌西安府,遇事也知道一眼睜、一眼閉了!
現在他見和尚出言不俗,對跪不跪也沒再追究!反而對跪在地上的老員外夫妻
道:「劉員外同安人請起來回話!」
劉員外攙著夫人站起來啦!
為什麼他對這對老員外夫妻客氣呢?原來那年頭有功名的人身價一等,連簧門
秀士見官都只長揖不拜。
何況這劉老頭當年報效過皇家銀子,捐了個五品員外郎,所以知府叫他起來,
站著回話,以示優容!
知府問道:「劉員外,此事因何而起!」
劉員外把以往的事,詳細稟明。
轉問郎中道:「是這樣的嗎?」
道:「不錯,我們在他家聽這逆子、忤逆不孝,和尚進去想把他劈了,是他老
子跪地求情,我才把他兩腿卸下。」
知府再問道:「你可知法?」
老郎中哈哈大笑道:「逆子不孝,人人得而誅之!」
知府一拍驚堂木道:「看來你是個法盲!老夫子告訴他身犯何罪!」
這時在旁坐的刑幕師爺站地來道:「你斷人小腿,是屬重傷害罪,依律應處五
年以上十年以下監禁!」
他說完,坐下了。
老郎中笑問他道:「我問你,犯忤逆呢!該當何罪?」
師爺坐著回答道:「過去忤逆是大罪,現在這律條已不再適用!」
老郎中再問道:「那我要把他那雙腿再裝上呢?」
這時正坐上的府台大人站起來,忙問道:「雙腿斷了你能再裝回去?」
老郎中道:「舉手之勞耳!」
知府道:「你給他接好,不會有殘疾?」
「保證復舊如出!」
「你真要能使他復原,不但無罪,本府還要重謝!」
老郎中笑道:「知府兩千石,重謝,你能謝我什麼?」
知府道:「你是走方郎中,難道世上除錢之外就沒別的?」
「大人,現代人不都向錢看嗎?」
「本府敢確定二位除外,還是請神醫大展身手吧!」
這知府也確實有超人眼光!
老郎中對原差道:「我叫你們倆把那兩隻小腿帶來,放在那裡?」
差人一征!其中一人道:「我們叫劉家家人帶的!」
「快去給我找,找不來當著大老爺的面,我撕下你們每人一條腿給他裝上!」
府台大人也道:「對!找不到你們就給我每人賠一條腿!」
差人聽了,嚇得溺了一褲子尿,趕緊找劉家家人。
隨來的鄉鄰就有人說了:「劉家只兩個男家人,一個攙員外,一個揹少爺,那
兩條腿是毛嚷嚷替拿的!」
「毛嚷嚷的人呢?」
又有人道:「因為毛嚷嚷腿短,他走在大家後面!」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毛嚷嚷!
這事府台大人也知道了,下令道:「你們三班也甫在堂上站著啦,還不快去把
毛嚷嚷抓來!」
於是三班衙役,立刻散班去抓人,不一會,就把毛嚷嚷五花大綁押上堂來!
府台問道:「毛嚷嚷,你把劉家少爺的那兩條腿弄那兒去啦!」
毛嚷嚷顫顫嶽嶽的道:「回老爺的話,讓狗給吃了!」
「狗吃了?多大狗一次可以吃兩條人腿?快帶人去看看吃光了沒有?」
眾差人又押著毛嚷嚷滿街找狗,果然在一個小胡同找到了,一條老黃狗正啃呢
!不過剛啃了半條,還有一條沒動過,大家把剩下來的人腿,跟老黃狗一起帶到堂
上!
知府對老郎中道:「神醫,你看怎麼辦?」
老郎中道:「不要緊,慢慢來,我先給他接上一條!」
大家都全真注他的動作!
就見他先捲起了劉少爺的,一條褲腿,然後由藥箱中取出一把金針,接上斷下
來的小腿,對好骨縫,把斷了的外皮用金針別好,再用些草藥,然後再用白布一纏
,道:「一刻之後,包他復舊如初!」
大堂上這時靜,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出來!
好不容易過了這一刻,郎中解了白布,取下金針,大家看,他這條腿可不是接
好了嗎?
跟沒斷一樣!
老郎中叫家人扶他單腿站立,然後向他背上一拍!
這時就聽他狼嚎也似的吼叫,單腿不停的跳動!
老郎中又在他背後一拍,他又昏倒了!
知府忙沖老郎中深施一禮道:「先生真神人也!」
這時劉員外一家,全跪在了老郎中面前!
知府又道:「先生,他那條腿怎麼辦?」
老郎中有深意的對二位差人一笑,說道:「我剛才說找不到要你們每人賠他一
條腿,現在找到一條好的,還少一條,你們誰豁出一條腿?」
這兩個差人嚇得直哆嗦,雙雙跪在府台大人前面,同時道:「小人們這兩條腿
得留著給大老爺辦事,大老爺您給求求神醫另想辦法吧!」
這時三班班總也跪在府合面見道:「啟稟大人,這腿是毛嚷嚷弄丟的,不能愿
捕快!」
府台問老郎中道:「神醫,毛嚷嚷的腿行嗎?」
一郎中道:「是人腿全行!」
這時在旁的差人,沒等大人吩咐,抽出腰刀就把毛嚷嚷的腿給卸了下來!
毛嚷嚷這時,只咬呀了一聲,就痛死了過去!
老郎中接過毛嚷嚷的一條腿,又如法泡製,不一會小劉就好了,站起來走了幾
步。
因毛嚷嚷的腿短,成了瘸子,瘸雖瘸,這一來卻洗心革面,成了孝子!
老員外跪在郎中面前不住的叩謝,同時願送家財一半為酬!
老郎中笑道:「財帛身外物,生未帶來,死也難帶去,有錢人要興善積福作德
,做孽定遭奇禍,你本善人,不該有逆子,那是你當初溺愛過度,經此一來他將明
白過來!不過以後變成了瘸子!」
小劉這時也跪在郎中面前道:「老神仙給小子當頭棒喝山小子今後當董新做人
!」
「你今後可成了瘸子啦!不恨我嗎?」
「瘸怕什麼?身上有點殘疾,只要一心向上,終會出人頭地!」
聽了他的話,大堂上的人,同聲賀采!
老郎中點醒了毛嚷嚷!
毛嚷嚷不住哀求!
老郎中問他平日為人如何?
就有人說了:「敬財主,怕光棍,欺負老實人!平時在賭場混,有時也拉人下
水,算賭場老鼠,也叫睹媒!」
老郎中問毛嚷嚷道:「你為什麼拿人腿去餵狗,這兩天輸的一文沒有啦!聽你
們說要帶腿上衙門打官司,我知劉家已沒男傭人了,我抱著這兩條腿跟來,是想官
司完了,員外爺必償我幾文,我好當賭本。
「誰想到大老黃幾天沒吃飯,餓極了,撲向了我懷中的人腿!我怕牠咬我,才
把腿丟了,牠叨了就跑,腿既丟了,我還敢去見官嗎?」
老員外過來求郎中給毛嚷嚷治腿!
老郎中道:「既是老黃吃了腿,那就用牠的腿給你裝上吧!」
府台大人問道:「狗腿能行嗎?」
老郎中道:「狗腿給他裝上,比他原來的腿更好!」
府台大人又問道:「為什麼給毛嚷嚷裝上,比原來的更好?」
老郎中道:「因為他平時以替人跑腿為生,裝個狗腿比人腿跑得更快!」
他說完,就切下老黃狗的一條後腿,然後給毛嚷嚷裝上,毛嚷嚷果然比以前走
得快!
這時老黃狗沖著老郎中汪汪叫,眼中還滴著淚水!
和尚是肉眼佛心人,看了不忍,對老郎中道:「芮施主,人說刨不擇食,老黃
要不餓急了,牠也不會搶人腿吃,牠是為求生存嘛,畜生也有生存的權力呀!我看
你還是妙手回春吧!」
「和尚,你可憐牠,你也是醫道高手,我這場功德讓給你啦!」
和尚道:「一事不煩二主嘛!」
「和尚,你要手術成功,今後藥箱還是由我揹!」
「好!看我的!」
大夥兒看著和尚施術!
和尚拿過被老黃啃剩下的一小段人腿,搖了搖頭,道:「骨頭都碎了,不能用
了!」轉頭對衙役道:「你們到院子用土給我和一盆泥來!」
差人很快和了一盆泥,和尚用泥做了條假狗腿,然後給老黃裝上,並叫差人用
扇子扇,等到這泥腿被扇乾了之後,老黃狗跳起來就跑了!
可是以後溺尿,牠必把這條後腿翹起來,各位看官您要不信,可以仔細觀察一
下,凡是母狗全是四條腿著地撤尿,公狗準是翹起一條後腿來,那就是由老黃那兒
留下來的!
府台大人,看這二位表演了神奇醫術,敬若天人,立即吩咐後堂留筵,並請劉
員外做陪席間賓主相談甚歡卜筵罷茶敘!府台大人取出一個錦盒道:「下官剛才說
有物相謝,這是一盒蓮子,雖是微物,尚請二位笑納!」
他說著打開錦盒,送到二人面前。
二人看了就是一驚!和尚開口問道:「大人,你這盒蓮子是那裡弄來的?」
「是一位女俠所贈!」
「女俠?她叫什麼?」
「她不肯說,她說我是官場中人,知道了對我沒好處!」
「那她為什麼送這盒蓮子給大人?」
「是這樣的,當初我為宦無錫,當地出了幾件盜案,同時有的還傷了事主,這
些事主又有幾位的親人全在朝為官,上憲限期破案,我只得逼捕快偵防。
「有天捕快抓來一位女的,一身勁裝,而且帶著寶劍,劍上還有血!捕快指說
她是飛賊!當我問案的時候,她卻口不能言,對捕快指認,她也沒辯撥!只好收押
啦!捕快算是交了差!」
和尚問道:「這案子就算破了嗎?」
「案子不算破,可是我也不能再逼捕快抓人。」
「那你怎麼辦?」
「我又連續過了幾堂,犯人仍不講話,可是慢慢的我看出來了,她中了極深的
毒,不但傷了聲帶,而且雙手麻痺,所幸寒家有顆卻毒珠,而我也粗通醫理!」
「啊!大人你也是醫道高手哇!」
「哪裡!哪裡!跟二位比,我給二位提鞋都不夠!」
「那後來呢?」
「我為她解了毒,又為她配了幾付藥調理身子,等她好了之後,向我說她不是
飛賊,劍上血是在深山殺一巨麟留下的,因中了麟毒,到了無錫發做,才病在店裡
,被差人查店抓來「那她知不知道飛賊是那路人馬?」
「她說不知道,如果我放了她;可以幫我代查!」
「那你怎麼辦?」
「一無贓物,不能光憑她劍上血就認為她是賊人哪!於是我把她給放了,叫三
班再重新給我抓賊!」
「結果呢?」
「衙役同苦主聯合向上憲告了我一狀!」
「告你什麼?」
「案未審明,私縱疑犯!」
「上憲怎麼說?」
「上憲說我辦事糊塗,官衙中對人犯只有錯抓的,那有錯放的!結果被留職查
看!以觀後效。」
「以後怎樣了?」
「萬幸,這幾個賊被別的地方捕獲了,又多虧朝中那位鐵面御史保了一本,才
沒罷官回藉!又過了一段時間,這位女俠來看我,說她聽說我為放她幾乎丟官,心
中過意不去,又感激我為她抑毒療傷,特別把家裡種的蓮子送一盒來。
「並說這是自己種的,非比巿面上賣的,可以清心明目,卸毒療傷,尤治熱病
,上次因她送人全送光了,結果自己反而中了蟒毒!因為這非普通蓮子,我才敢奉
敬二位神醫!」
「那女俠可是穿一身綠色緊身蝶衣,看起來不算美,但是很甜,說話也很甜潤
,而且喜歡拉長音?」
「不錯,二位認識她?」
和尚道:「我和尚收山她還沒出生呢!」
老郎中道:「你收山她沒出生,我可是看她長大的!」
「她是誰?」
「天山仙姥的孫女,天山玉女郭小倩!」
「她我不認識,天山仙姥那老婆子我們倒不錯!」
「對!你當年常到她那兒偷酒喝!」
「誰說的,我每次去她都熱情招待!」
「對!可是臨走時總得喝人家兩罈!」
「嘿嘿,我就這麼點模事,你全給我抖了!」
老郎中轉對知府道:「大人,小倩送你的這是天山特產雪蓮子,一顆都萬金難
求!快收回去吧!」
知府道:「神醫既知它的用途,那更好,獻給神醫更能發揮它的功效,比放在
下官這兒強多啦!」
和尚道:「二位全不用客氣,依貧僧看,一人一半,芮施主拿一半配藥將來救
人濟世,大人留一半,也不枉玉女的一片心意!」
於是就這樣決定了,老郎中取了一半放在藥箱中。
劉員外道:「二位神醫能否賜告上姓高名!」
和尚問道:「你要幹什麼?」
「二位乃我劉家的大恩人,小老兒想為二位建一生祠,也好常相供奉!」
「阿彌陀佛!老施主這事你千萬可作不得!」
「二位神醫對我劉家恩厚,當得常相供奉。」
老郎中道:「員外,你可看過唐史?」
「唐史我沒看過,但看過惰唐演義!」
「也行!」
和尚道:「什麼叫也行?」
「演義近乎野史,惰唐時代有個山東好漢秦瓊,秦叔寶,當年救過唐王李淵,
當時李淵問他姓名,他俱實相告。
「因風大,唐王聽成了瓊五,回去就供上了瓊五大將軍牌位,早晚三柱香,這
一來拆受的秦瓊在溜州城當鍋賣馬,差點要了小命!劉員外你可千萬別害我!」
「二位神醫不叫我供,我遵命不供就是,但請示下名號,也好叫後輩兒孫知道
神醫對寒家的恩惠!」
和尚道:「既是這樣,我告訴你,我叫野狐禪,他叫閻王愁!」
劉員外一聽,到老郎中身前行下大禮,道:「原來是芮老伯父,小姪不知,多
有待慢,尚請老伯父恕罪?」
「劉員外,你這稱呼我可不敢當!咱們怎麼扯出這關係來啦?」
「先父在小時候與常伯父不但同窗而且是八拜之交!」
「那你該是劉福芃的兒子,你家不在洛陽嗎,怎麼跑到西安來了?」
「當年先父為宦西安,就在這兒落戶了!」
「你見過相面的了嗎?」
「小姪隨先父遷到這兒,四十多年了,從未再見常怕父!」
「相面的近十年來,一直在西安街上擺掛攤啊!」
「那小姪怎麼從沒碰上?」
和尚哈哈一笑,道:「芮施主,你們醫、卜、星、相四異實際上都快九十了,
可是看起來跟劉員外的年齡差不多,就是碰了面,也不會想到他就是義伯呀!」
知府這時聽得一頭霧水,向和尚問道:「大師,您說的醫、卜、星、相是那幾
位異人呢?」
和尚一指老郎中道:「醫,就是這老東西,別人尊稱神醫賽扁鵲,他知自稱閻
王愁芮草;卜嗎,是神卜賽管轄,余樂天;星嗎,是指觀星叟步青雲,此人善術數
之學,相是鐵口直斷常不準。」
知府道:「多謝大師,下官受教了,再請教大師是那位異人?」
老郎中替他說道:「大人,你們非江湖中人,對他不了解,要是江湖人在三十
年前對他那一夥,真可說是聞名喪膽!」
和尚到:「好狼息,你敢洩我的底!」
「他們二位又不是江湖人,知道了怕什麼!」郎中接著道:「他們一夥六位,
人稱江湖六奇,那是神偷、酒丐、香火道、武痴、顛僧、窮書生!各有一身超凡入
聖的本事,相互結為異姓兄弟,而他實乃少林當今掌門元虛上人的大師伯!」
「啊!大師是少林掌門大師伯?下官由京中來此上任時途經嵩山,曾上少材晉
香,見過掌門人,看他年已八旬,那麼大師今年高壽恐已過百歲了吧?」
老郎中笑道:「小老兒今年八十八,五十年前認識他時,就這個樣子!」
知府與劉員外同時讚道:「二位真是前輩仙俠!」
※※ ※※ ※※
二人離開西安府後,和尚問道:「咱們往那兒去?」
老郎中道:「西安知府送給咱們二十顆雪蓮子,我箱子裡還有些好藥,咱們到
鄭州再買些道地藥材可以配一科『草還丹』功效絕不比少林『大還丹』差!」
和尚問道:「為什麼要到鄭州去買藥?」
「那兒是全國藥材集散地呀!」
「呸!」
「你怎麼啦?犯邪啦!」
「誰告訴你鄭州是藥材集散地?」
「這全國人都知道,單你不知道?」
「放屁!」
「不臭!」
「我和尚老爺在少林幾十年,除了管藏經閣,還管藥典,不知為少林煉了多少
藥,我會不知那兒是藥材窩?」
「你說那兒是藥材窩?」
「鄭州北邊小禹州,才是真的藥材集散地,真藥,到了小禹州就溢出藥味來啦
,假藥進不了小禹州!」
「人家都說金華火腿鄭州藥嘛!」
「鄭州以前是府治,包括小禹州,人們就說鄭州藥啦,金華火腿,跟鄭州藥一
樣,真正好火腿在金華府、東陽縣、上蔣村,在金華府你絕買不到好火腿!」
「對吃這一門,我比不了你這酒肉和尚!」
二人一面走,一面抬,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小禹州。
一進街,就見人揹的,車拉的,驥馬、駱駝載的,全是藥材,真的藥香在數里
之外就可聞到。
和尚道:「芮施主,天已經黑了,咱們先買藥,還是先找住處?」
「當然先找住處,藥也不是一下子就可買好的!」
「好!藥王廟對面有戲台,後台有現成床舖,不演戲時沒人住,我以前在少林
下山購藥時,全住那兒!」
「咱們也住那兒吧!」
二人住進,一宿晚景無話。
翌日!
天剛檬檬亮,二人起來做早課,然後繞著戲台散步,見戲台兩旁柱子上有一幅
對聯,非常有哲理。
上聯是:
名場利場,無非戲場,做得出潑天富貴;
下聯是:
冷藥熱藥,總是妙藥,醫不盡遍地炎涼。
老郎中看過之後道:「的確是大手筆,但不知何人所作?」
和尚道:「作者所作。」
「你這不是廢話嗎?」
「你問何人所作,你問我,我問誰去?」
二人正在鬥嘴,忽然廟門開了!
由廟內出來個人,和尚看了道:「施主,你看,天下竟有這麼醜的人!」
「啊!她怎麼跑這兒來啦?」
「誰?」
「虎妞,醜神農!」
「虎妞醜神農是誰?」
「最近幾年出現的一個怪人,力大無窮,行動如風,通獸語,能聚虎豹,識藥
性,見人生病她會找草藥送去,但不會說人話,所以大家管她叫虎妞醜神農!」
「怎麼知她是女的呢?」
「當初發現她的時候,腰中只繫一塊虎皮,上身露一對大奶子,還有一身細毛
,不知羞恥,當著人面就撤尿!」
二人向廟門走去!
虎妞對二人道:「你們兩個人要幹什麼?」
老郎中道:「虎妞,你會說人話了?」
「啊!你認得我?」
老郎中點點頭!
虎妞嘆嗤一笑!
好嘛!她不笑還好,這一笑那個本來就醜的一張臉,成了包子,鼻子、眼睛、
嘴巴快集合到一起啦!
老郎中道:「虎妞!妳還沒告訴我是誰教妳說人話的呢!」
虎妞道:「是我的孩子們!」
「妳的孩子?妳生孩子啦?」
虎妞這時伸出九個手指頭道:「我有九個孩子!」
「九個?」
虎妞點點頭。
和尚笑道:「九狗出一熬!虎妞生九狗,一代不如一代啦!」
虎妞不懂,只望著他笑!
老郎中道:「虎妞,妳的孩子呢?」
虎妞道:「你們跟我來!」
二人隨她到廟內廂房外面,她用右手食指放在嘴上,表示不要驚了她的孩子!
然後叫二人由窗外向裡看!
二人隔窗向裡一看,見房內是一個通舖,舖上是一床長長的大棉被,被下可不
是睡了九個小蘿蔔頭嗎!
老郎中道:「這是妳的孩子?」
虎妞點點頭!
老郎中與和尚交換了一個懷疑的眼色之後,道:「虎妞,妳這孩子那兒來的?」
虎妞不懂,又對他們一笑!
這時候,房內的孩子有一個醒了,是睡當中的一個,一掀被坐了起來,披上衣
服,大叫道:「起床!」
其餘的孩子,在她這聲下,也都被喊醒了,劈哩撲嚕全起來啦!
和尚二人在窗外仔細看,的確是九個,五個女孩,四個男孩,剛才叫起床的是
個最大的女孩,看樣子有十二、三歲了!其餘一個比一個小,最小的是男的,最大
也不超過五歲,那來的這群孩子?
這時虎妞推門進去了,這時孩子們立即圍在她身邊,虎妞這時對這群孩子又親
又吻,親熱得不得了!
這時老郎中對和尚道:「這真是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虎妞這時好像忘了還有兩個外人在,陶醉在這親情之中!
很久——很久——。
最大的女孩道:「醜姑姑,我們幹活吧!」
虎妞嘻嘻笑道:「好!好!」
這時大女孩道:「豬囉、猴崽崽息!你們倆去打水!」
這時兩個比較大的男孩,一個提了個大水桶,一個提了一大捲姆指粗的繩子,
到廟後井中去提水!
和尚二人跟在他二人身後,見這井足有兩丈深,這兩個孩子大的也不過十歲,
小的看來只七、八歲,二人到井邊,把繩子栓在水桶上,丟在井裡,只一抖,水桶
沉入水中,三兩下子就提上來啦,滿滿的一大桶水!
和尚在旁估計,這桶最少有五十斤,十來歲的孩子竟能舉重若輕,提了上來,
看來這孩子是天生神力!
水打好了,二人提回房中,只一個銅臉盆,大家輪流著洗了臉,由兩個大點的
女孩從米缸中取了米去做飯!
這時大女該帶著其他四男二女六個人開始帶著洒掃之具,開始打掃!
不一會兒,廟裡、廟外就打掃的乾乾淨淨!
大女孩叫大家洗洗手,由大殿香案上取了一把香,點燃之後,叫大家去上香。
豁!這廟的藥王爺還真不少,居然有七位之多!
正中供的是神農大帝。
左邊是扁鵲神醫。
右邊是華陀神醫。
再右是藥王韋古道。
再左是孫思邈真人。
最左是保生大帝吳華基。
最右是濟公活佛道濟。
一切弄好之後,做好的女孩,端來一鍋小米粥!往地上一放,這時每人拿個小
碗,排排隊,最小的在前,一人添一碗,團團的圍成一圈,往地下一蹲!
這時做飯的女孩拿來一盤鹹菜,往中央一放!
大女孩一聲:「開動!」
這時大夥才端碗呼嚕、呼嚕喝粥!
虎妞也跟他們一起吃女孩子們全用筷子,可是虎妞卻用手抓,學會了說人話,
還沒學會吃飯的文明!
別看孩子小,可是肚皮卻大,每人硬吃三碗才飽!
飯後,個人洗碗,放在床頭。
和尚笑對老郎中道:「這群孩子們的生活滿有紀律嘛,跟軍隊一樣,簡直像一
群小兵仔!」
老郎中也笑答道:「既是像小兵仔,等下咱們看她們出操!」
還真叫他說對了!
大女孩這時帶這群小兵仔,到了院中。
就見豬囉、猴兒崽崽這兩個較大男孩,把剛才提水的那條繩子,綁在廟中兩棵
松樹上,離地約二尺,繃得筆直,然後同做飯的兩個較大女孩成一路站在繩子後面!
大女孩這時站到他們最前面!
這時就聽她「哈——」的一聲,跳在了繃緊的繩子上,雙臂一伸,保住了平衡
,然後平伸雙臂在兩樹間,來回走了一趟!
接著是豬囉!
豬囉,的確是豬囉,跳上去,還沒穩住身子,就跌下啦!結果是六上、六下,
根本沒在繩子上站住!
大女孩罵道:「豬囉!你真是大笨豬,站在哪兒,兩腿半分彎!」
好!罰上了!
接著,大女孩道:「猴兒崽崽,上!」
猴兒崽崽一個翻跟斗,就上了繩子,然後來回走了兩趟,中間還玩了些花樣才
跳了下來現在輪到早上做飯較大女孩了!
大女孩道:「小娟,該妳了!」
原來她叫小娟!就見她到繩前,一提氣,就竄了上去,然後作身體平衡,一步
步往前走,也走了一個往返!
很好!
她下來之後,大女孩道:「小玉,上!」
最後這個叫小玉!
就見她上了兩次,全掉了下來!
大女孩過去,攙住她一隻手臂,扶她走了一往返!
小玉道:「大姐!妳扶我站穩後,我自己走試試!」
結果試了兩次,走二、三步就又掉了下來!
大女孩道:「不錯,有進步!慢慢來!」
小玉下來了!大女孩道:「豬囉!再來試試!」
豬囉過來,由大女孩扶著,在繩上走了一往返,可是一不扶,站都站不住!就
掉下來啦他,實在是太笨!
氣得大女孩踢了他一腳,道:「去找醜姑姑練虎撲!」
別看豬囉走繩索笨,其實身手相當靈活!他借大女孩這一腳之力,撲向了虎妞!
虎妞正在逗另外四個小蘿蔔頭,見豬囉撲向了她,一翻身就錯開了!
接著兩人在院中又翻、又滾!真像一對老虎在打架!
和尚對老郎中道:「施主,你看他們兩個,鬥起來還真有板有眼呢!」
「和尚,他倆這是真正的虎拳,你看!這撲、掀、剪,簡直做到了天衣無縫,
令人看了嘆為觀止!」
他們看了這一對之後,又看那兩對小的!
稍大點的男孩,一臉滑稽相,雖然只七、八歲,看起來好像老油條,滑得很!
正在跟他年齡差不多的女孩一起練虎撲,看樣子他比那女孩高明而且滑溜,女孩的
衣服被他脫得只剩了條褲子!
最小一對,男孩約四、五歲,生得虎頭虎腦!
女的大點,也不過五、六歲,兩人一組,練的也是虎拳,看樣子,撲、掀、剪
,還跟真的一樣呢!
和尚同老郎中看了足有一個時辰,看樣子是收操了!
大女孩一聲長嘯!
她這聲真跟虎嘯差不多!
就見這群孩子,全撲倒在虎妞身邊!
這時虎妞親親這個,摸摸那個,看樣子是恨手生得太少了!不然她會把他(她
)們全摟在懷中。
和尚二人來到虎妞身旁!
虎妞對他們笑道:「我的孩子好不好?」
和尚道:「好!好得很,可是妳見到他們就把我們忘啦!」
虎妞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傳,只望看他倆傻笑!
這時老郎中抱起最小的男孩,用手摸他的全身!
摸得這孩子咕咕尬尬的笑!
這時虎妞一聲虎嘯,就撲向了老郎中,口中還叫著:「別碰我的孩子!」
可是她撲到老郎中身前,就像碰到一阻氣牆,彈了回來,怔在那兒!
老郎中把這小男孩送到她身邊道:「給妳!」
她接過之後,緊抱在懷中,不停的叫「小虎!」
喔!這孩子叫小虎!
老郎中給了她小虎,又抱起最小的女孩摸摸!
虎妞這時把小虎一摔,摔出了有七、八步遠,又撲向老郎中,口中叫道:「別
動我的小茵!」
可是撲是撲了,仍被氣牆擋了回去,她不死心,還要撲!
老郎中又把小茵遞給了她!
她抱住小茵,又親又舔!
老郎中這時一把抓過小滑溜,很快在他全身摸了一遍,虎妞又把小茵扔了,去
跟他搶!
老郎中笑道:「妳搶!給妳!」
她接過小滑溜,抱住道:「別怕!別怕!」
這時這小滑溜對老郎中擠眉弄眼,道:「老頭子,我叫小泥鰍,嘻嘻!」
泥鰍!怪不得,滑不溜手!
這時老郎中用上了御虛飄風步法,抓過比較大點的女孩,就飄出足有十丈,站
在那兒摸骨!
虎妞又想像剛才一樣,把小泥鰍拋了去搶!
誰知小泥鰍比小虎、小茵精明,當虎妞往外丟他的時候,一把拉住了虎妞胳臂
,兩人滾成了一團!
等兩人爬起來時,老郎中又把這女孩全身根骨摸遍了,對虎妞道:「丫頭,接
著!」
把這女孩,拋給了她!
虎妞趕緊接住,不住口的叫:「小芳!」
喔!
這時老郎中同和尚全明白了!
明白什麼?
最大女孩是大姐頭!
其次男的是:豬囉、猴兒崽崽、小泥揪、小虎!
然後女的是:小娟、小玉、小芳、小茵!
一共九個,而且郎中摸過的四個,根骨奇佳,其他五個不用再摸,根骨絕錯不
了,不由心中大喜!
他喜什麼?
他們不是下山物色絕佳根骨的少年嗎?這兒一下子就遇上九個,那得不樂?
和尚過來問道:「施主,他們幾個根骨如何?」
「好!絕佳根骨!可是就怕虎妞護著!」
「哈哈哈哈!這你只管放心,現在該我說了,時侯還長得很呢!慢慢來,將來
把虎妞也一起弄去!」
「和尚,咱們把醜丫頭弄去幹什麼?」
「施主!你是當局者迷!憑咱們兩人的手術,難道就不能奪天地造化之功,使
醜女變成天仙嗎?」
※※ ※※ ※※
二人真齊了所需的藥材,就在藥王廟的戲台住處開爐了,這料「草還丹」要文
火熬煉七七四十九天,火不能大也不能斷!
於是二人晝夜輪流看火,沒事的時候,就跟這群孩子們一起,漸漸的建立了感
情!
虎妞這時對二人的敵意也逐漸消失了!
直等七七四十九天後,草還丹煉成了,起爐時,共得一百零一丸,二人加以臘
封,除每人吃一丸品嘗藥性外,也給了虎妞一丸。
虎妞拿到手上之後,先是用鼻子嗅,又把它分開了嗅,最後竟跳起來抱住老郎
中不住的亂親!
原來她虎性還在,這動作表示高興到了極點!
老郎中跟她處久了,也了解她動作含義,一樣摟著她親,倆人好親了一障子,
就見小娟來找虎妞吃飯!
虎妞把這丸樂,撥成十小塊,在每人飯碗中放一塊!
老郎中與和尚見了,互望了一眼!
這一眼意思說,她對孩子們真愛到了極點!
飯後,虎妞帶著孩子們在院中不停的翻滾!
和尚道:「施主,這虎妞真懂藥性,她不會練氣,用身體折騰,使藥性散發!」
「對!咱看她們練完以後,幹什麼?」
直到一個時辰過去,孩子們全累了,她又叫孩子們互相怕打,虎妞又跟大姐頭
彼此全身怕打!
打完之後,她叫大家上床去睡覺!
和尚道:「這下子藥性全發揮了!」
「一點不錯!」
從這次之後,虎妞對他們二人的敵意全消!
兩人從此跟她們玩在一起了!
這才知道,孩子們原是孤兒同棄嬰!大姐頭姓水,叫水清華,乃鐵面御史水淼
之後,五年前她父親外放太守,在上任途中被強盜殺了,她多虧虎妞相救!
至於豬囉、猴兒崽崽、小娟、小玉,也都是落難的官宦後人,豬囉叫朱文亮,
猴兒崽崽叫侯學文,小娟叫張美娟,小玉叫王碧玉,其餘四個小的全是棄嬰!
和尚問大姐頭道:「水清華,妳是水御史的女兒,御史被害時已八歲,讀過書
嗎?」
「我四歲由先父親自啟蒙教讀,到出事時,已讀四年古書!」
「那妳讀不少書囉?」
「經、史、子、集全讀過!」
「現在呢?」
「醜姑姑救了我,她不識字,我就沒讀了!」
「妳醜姑姑是什麼出身?」
「她是老虎的女兒,大老虎死了,她被獵人的箭射傷抓了去,獵人又把傷給她
治好了,賣給了馬戲班子,漸漸懂點人事,她又跑上山了。
「正好趕上先父母被難,她撕了強盜,救了我,又同我下山,我帶她找了這個
廟住下,她會找草藥救人,又救了豬囉他們幾個!」
老郎中道:「和尚,水姑娘說虎妞是大老虎的女兒,你信嗎?」
「當然不信,八成她也是棄嬰,被老虎叨去養大了,等大虎死了,她出來找東
西吃,被獵人窩箭射傷了,一看她也是人類,救了,因生得醜,賣給馬戲班子當小
丑!」
「和尚,你真聰明,準是這麼回事!」
「好狼崽,你跟和尚老爺來這套,該打!」
和尚二人跟她們混熟了,連吃飯全在一起!
好在兩人全到了可以採氣避穀的境界,每餐不過吃半碗,意思是要跟她們生活
在一起,打成一片!
這天和尚在她們練功的時侯,問水清華道:「大丫頭,妳們每天這麼練法,準
備幹什麼?」
「和尚爺爺,我們準備在四月大廟會跑馬戲!」
「為什麼要跑馬戲呢?」
「賺錢啊!」
「賺錢?」
「是啊!不賺點錢以後吃什麼?」
「妳們現在吃的是………?」
「那是去年我們掃街賺的呀!」
「掃那裡的街?」
「以前我們掃城裡的大街,每節各家藥行給幾文銅錢,買米就夠吃的了!」
「我來這麼久怎沒看妳們去掃街?」
「我決定今年不掃了,掃一年只夠吃飯的,去年這裡廟會來了一班跑馬戲的,
只跑了三天,就得了好幾囗袋制錢,還有銀子呢!他們人也不多,可是天天吃大魚
大肉,我們只能吃稀飯………」說著低下了頭!
和尚接著問道:「他們怎麼跑的?」
「他們先練功夫,然後騎馬在馬上也練功夫,有兩隻小猴子也會耍,最後是走
鐵繩子,是兩個女的,手裡掌個長竹桿,來回走一趟,很多人就丟銀子呢!銀子!
一小塊就可以買一斗米,還可以買肉呢!」
「妳們沒馬呀!」
「有!」
「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
「嘻嘻!不告訴你!」
這時豬囉跟猴兒崽崽,見大姐頭跟和尚談馬戲,過來了,聽到和尚問馬,大姐
頭不肯告訴他,猴子接口道:「和尚爺爺,我們那兒有馬!大姐頭的馬,就是我跟
豬囉!」
「你倆怎麼會變成馬?」
豬囉道:「我是馬頭,猴子是馬尾,小虎是騎師!」
「你們倆裝馬呀!行!不用問,猴子也有的!」
「那當然,我是活猴王孫悟空嘛!」
「甭問,你們天天練那走繩子,就是鋼索!」
「對!」
「好!和尚爺爺跟郎中爺爺到時候也給你們幫場!」
大姐頭道:「那更好,這下子可更熱鬧啦!我們賺了銀子會給兩個爺爺買肉吃
!可是和尚爺爺到時你練什麼呀?」
「我們哪?啥都會!」
「啥都會?」
「嗯!」
「你們會走繩子?」
「會!」
「會打拳?會滿地滾翻!」
「會!」
「真會?」
「不信我練給妳看看哪!」
於是和尚在兩樹間繩子上走了一趟,又翻了一趟跟斗,然後翻身側立,用左右
手中指點在繩子上,來回移動了一趟!
這時在練功夫的孩子們跟虎妞全跑過來看!
等他練完,大夥把他圍上了!異口同聲道:「和尚爺爺教我們!」
這時老郎中過來了!先哈哈一笑,道:「教!教!和尚爺爺一定教,他還有一
套更好的呢!妳們要不要學?」
水清華道:「郎中爺爺,和尚爺爺還有什麼更好的?」
郎中道:「妳們誰去倒碗水來!」
猴兒崽崽機靈,道:「我去!」
說完,到房中用飯碗端來一碗清水,遞給郎中!
郎中交給和尚道:「來個囗吐蓮花!」
和尚接過,一囗吞了下去,接著一運氣,撲的一聲,吐出了一個冰盤大小的水
晶蓮花來飄飄搖搖的,在大家頭頂上繞了一圈,到了中央,停了還有五秒鐘,叭咕
一下,掉在地下,濕了一大片!
這時此起彼落的教我!執我之聲不絕,連虎妞也拉著和尚衣袖,要和尚教她!
老郎中大聲道:「教!教!一定教,不過嘛——」他說到這兒,大家全靜下來
啦!靜聽下聞!
郎中接著說道:「教!但不能在這裡教,妳們要學,得跟我們到深山去學藝,
學好了才能下山,願不願意跟我們走?」
大家異囗同聲的願意,可是水清華提出了個問題:「郎中爺爺,我們這麼多人
去深山學藝,吃什麼?」
老郎中笑道:「肉——」大伙同聲歡呼!喔——我們要吃肉囉!
等歡呼聲過後,水清華又提出問題啦:「郎中爺爺,吃肉要錢買,你有錢嗎?」
老郎中帶笑道:「清華,妳的確比他們精細!」轉頭對豬囉與猴兒崽崽道:「
你們倆去把我的藥箱抬來!」
二人抬來之後,郎中打開他那個小箱子。
哇!黃澄澄的全是金子!拿了一塊,遞給水清華道:「妳是見過世面的,拿去
看看是真的嗎?」
水清華金子一入手,就知是真的,壓手嘛!於是點點頭,又還給了他!
老郎中道:「咱們今天在這小禹州找個大飯館,好好吃一頓,明天一起進山!」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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