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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龍 劍

                   【第十八章 黑衣魔影】
    
      只見身影緩移中。 
     
      一個年約七旬以上龍鐘僂傴的老儒,顫巍巍地策杖而眾人不禁又嗡的發出一陣 
    驚噫之聲,真想不到五魔派來的使者,竟是這樣一個不諳武功的老年儒者。 
     
      但對方眼看殿中這群黑壓壓的武林一流高手,老少不等,人人威嚴,白髮微顫 
    中,已然面色大變。 
     
      季靈芷一眼看出對善良樸實,年老體衰,對於目前這種森嚴的場面顯有怯意, 
    馬上欠身招各,『七老』見狀也即露出和藹之色。 
     
      殿中伺侯的武當弟子在老掌門示意之下,立刻在殿心加上一張矮凳,季靈芷以 
    坦誠朗爽的口音說道:「老丈不必驚慌,這座三清殿中都是正門人物,請先坐下也 
    好講話。」 
     
      這老儒眼露感激之色,稱謝落座,說道:「老朽郭文章,本是一個寒儒,這次 
    冒昧來山,實在惶恐之至——」 
     
      季靈芷微笑問道:「老丈原非武林人物,想是受了五魔的逼迫,才會末此下書 
    。」 
     
      郭文章訝然答道:「相公說得一點不差,老朽對武林之事半點不知,但卻被不 
    速之客制住老朽全家,因此以衰朽之年貿然來此,只希望大家能夠平安無事」
    
      「究竟是甚等樣人,竟以以手段脅迫老丈全家。」 
     
      「是個美貌的婦人。」 
     
      季靈芷馬上心神一震,問道:「她是否身穿黑袍,或者戴有面紗之類的東西?」
    
      「這倒沒有,只是她美得出奇,衣著卻與一般婦女差不多,老朽真想不到她有
    手裂巨石,來去無蹤的本領。」
    
      季靈芷心中悚然,暗忖這奇美婦人,可能就是「黑衣聖母」本人,她的面貌向
    少人知,一旦揭去面紗,外人便無法認識,因此在各派嚴密戒備之下,她親自出島
    確比另派他人來得可靠。 
     
      而且如果所猜屬實,許多人的生命都將蒙上陰影殺機。 
     
      心念中,再行追問道:「老丈家住何方?」 
     
      「就在武當山前數十里的村中!」 
     
      季靈芷俊面上頓時浮起冷峻駭人的哂噫,暗中罵道:「好賤人,你居在探到消 
    息潛來武當,卻不敢與我正面相見。」郭文章見這俊雅可親的少年突變臉色,馬上 
    駭得一陣狂顫。 
     
      季靈芷連忙安慰道:「那婦人想秘交你帶來書信。」 
     
      「不錯,剛才老朽一時驚惶倒忘記了。」 
     
      「沒關係,就請交與本人。」 
     
      「相公想必是季靈芷。」 
     
      「本人就是。」 
     
      郭文章極為謹慎地從衣襟中抽出一封書柬,欠身遞上,說道:「那位神秘婦人 
    說要親交閣下,這就是她的書信。」
    
      季靈芷接過一看——只見這信特別寬大,上蓋五大邪教的印章,封面兩個刺耳
    的大字,寫的就是「挑戰。」季靈芷馬上露出興奮而自信的笑容,並不急於拆閱,
    逕向對方稱謝道:「老丈書信送到,就請回府去罷……」
    
      郭文章似乎不相信這件事情就已完成,愕然說道:「相公的意思是老朽無事了
    ?」
    
      「老丈本是局外之人,承你跋涉之勞,本人十分感謝,不知老丈來到武當,還
    是乘車,還是坐轎?」對方更覺得這位俊逸的少年,料事如神猶勝目睹,越發驚奇
    地答道:「老朽原是乘車而來,到了山前才改為步行。相公敢是看見。」
    
      季靈芷微微哂道:「本人只是從那神秘婦人身上推測而已,而且我敢斷定這一
    切都是她所指使的,現在我們派人送你回家……」說時自懷內取出黃金一綻,續道
    :「……這些小之物,聊作老丈壓驚之用,務請收下。」
    
      郭文章讀書之人素性謙潔,但再三推辭不掉只好稱謝收下。 
     
      季靈芷轉向「玉虛真人」說道:「可否請真人派兩位門人,送他下山?」 
     
      「玉虛真人」馬上神懷嚴重地便叫現在掌門「如意道長」挑選高手。
    
      季靈芷急忙阻住,說道:「不用勞師動眾,只要年輕力壯就行,武功如何毫無
    關係,貴派中任何人都可以擔任得了。」
    
      「玉虛真人」雖是懷疑,但料對方必有理由,便吩咐「武當三子」挑選下輩相
    送。等到郭文章出殿之後,這才出言問道:「季少俠認為此人毫無可疑之處嗎?」
    
      「郭老丈毫無武功,又是讀書之人不諳武林之事,尤其他的口音已經證明他是
    附近的居民,自無可疑之處。」
    
      「言之有理,至於那神秘美婦,那該是誰呢?」 
     
      「五魔之首——黑衣賤人她親自來了。」
    
      眾人疑駭驚噫中,「玉虛真人」急忙說道:「既是如此,我們何不搜索她的行
    蹤,至少該派武林高手查探那郭文章的居所附近。」
    
      「『黑衣賤人』行蹤鬼崇,陰謀極多,諸位並無一人識她本來面目,如不碰上
    便罷,碰上了倒給她下手的機會。所以我請貴派晚輩門人護送郭老丈,因她對於這
    輩份低的不會有出手的興趣,同時本人有個很坦白的請求——」 
     
      「少俠儘管明說。」 
     
      「此番下山,務請諸位掌門結伴同行,『黑衣賤人』單身出現,並非吉兆,尤 
    其她竟然不戴面紗,但是見了她本來面目的生命必有危險。」 
     
      「七老」對五魔的功力早有認識,這位神秘的『黑衣聖第十八章黑衣魔影母』 
    功力之高更是可想而知,雖然季靈芷的話有點使人不舒服,但決非危言聳聽的誇大 
    ,因此互相交換了幾個眼色,都有了提高警戒的默契。 
     
      季靈芷見狀更進一步勸道:「因此本人重申前言,希望諸位擔任解決五教黨羽 
    的重任,跟『五魔』決鬥的事,讓本人放手去幹。」 
     
      「七老」彼此商量數語,改由「無燈大師」說道:「季少俠雖是一番好意,但
    何不先將來書拆閱,再行商議。」 
     
      季靈芷一面拆書,一面答道:「本人的推測不會差得太遠,我認為五魔必然約 
    在『沉魚島』上決戰,日期也是在最短期內,如有懷疑的話,大師請看。」 
     
      說完,一手抖開書箋,面向七老。 
     
      只見十六個寸大字跡,朗然寫道:「五月五日,約—鬥,沉魚,五行陣內,靈 
    芷服誅!」上署季靈芷啟,下署五魔稱號,至於七大門派卻是隻字未提,顯然這封 
    戰書,單挑季靈芷一人,未向七派表示敵意。「七老」見書愕然。 
     
      季靈芷卻面色微變,說道:「如何?」 
     
      「無燈大師」呀然道:「她竟然不是向七派挑戰。」 
     
      「這就是他各個擊破的計劃,即未向七派公開挑戰,大師等怎好公然出面。」 
     
      「雖是季少俠有此壯志雄心,但老衲等焉能坐視不理,而且對方以五敵一,少 
    俠盡可自挑幫手前往赴約。」 
     
      季靈芷輕哂一聲道:「她們這以五敵一的條件,本人自願接受,而且也無邀請 
    幫手的意思,還請大師等採納本人的意見,解決五教死黨,同時小心『黑衣賤人』 
    的偷擊,上次她夜入少林驚動三老,結果還能從容留字而去,諸位想必記得。」 
     
      「七老」沉吟一番,無可反駁。 
     
      「無燈大師」輕歎一聲,自慚老邁,然後點頭道:「少俠有這四位同行,料有 
    把握,老納等便準備分派門人,清除五教黨羽,將來在『沉魚島』下侯駕,看有什 
    麼可以幫忙的地方。」 
     
      白蕙、青姬等四位少女,聞言大喜,面上雖不便表示出來,卻齊將明眸向個郎 
    直瞟。季靈芷不待對方說話,馬上答道:「你的玄女劍,我絕對負責奪回,只是請 
    你們不要作出手的打算。」 
     
      海宮蛟女、白蕙、黃瓊與青姬一樣的失望,同聲不依道:「讓我們來卻不許出 
    手,可不太令人難過嗎?要不是我們大家出主意,你一人可無法藉故離家,除非將 
    實情稟告她老人家……」
    
      「這件事情連我都看得十分嚴重,你們如果動手,反而使我分心。」 
     
      「連觀戰都不行嗎?」 
     
      「沉魚島只有一路可通,還要對方接應才得進去,這是蕙姐和青妹都知道的, 
    如果這次他們只放我一人上島,你們連進去都成問題。」 
     
      海宮蛟女和黃瓊因為未曾去過,仍是不相信地問道;「你二上沉魚島的時候, 
    對方並沒接你上去,你是怎樣過去的。」 
     
      「我是由海中游往後山的『捨身石』下,攀山而上。」 
     
      「那可有辦法,我們四人的水性都是一流。」 
     
      「海中遍佈鯊魚,可不能開玩笑。」 
     
      「你還是靠著那顆「黑珠」避退鯊魚,那你借給我們好啦。」 
     
      「借給你也沒有用,那山巖奇高無比,連我也費了不少力氣才得上去,乾脆還 
    是在島外聽信的好。」海中蛟女關心個郎安危,還要再講,青姬卻暗中拉她一把, 
    同時手指向自己右耳的髮際連指幾下。 
     
      海宮蛟女起先並未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仔細看去,才見青姬秀髮掩蓋之下,右 
    耳墜上戴著一顆「黑珠」與季靈芷那只正是一對。 
     
      比劃之間,連白蕙、黃瓊都已看到,四人都是少女心性,立刻芳心中湧起一陣 
    說不出的興奮與激動,各抿櫻唇,幾乎笑出聲來。 
     
      但季靈芷一人領先而行,根本未曾注意,口中仍在警告道:「要不是聽到『黑 
    衣賤人』單身出島的消息,我真想要你們回家侍奉母親,如今那賤人說不定就在附 
    近,你們四人回去恐怕中途有變……」 
     
      話聲未畢,四女已然「咭咭咭咭」嬌笑四起,大家身似花枝亂鬥,忍俊不禁。 
     
      季靈芷愕然回頭問道:「這有什麼好笑的,萬一碰上她……」 
     
      「好啦,好啦,」青姬強忍笑聲答道:「靈哥你不用再教訓了,我們乖乖聽你 
    指揮,決不胡出主意。」 
     
      季靈芷無可奈何地將頭一搖,心中卻是放下一塊大石。 
     
      立見人影疾射,重又加緊腳程,但他還要顧慮「黑衣聖母」偷擊正門武林的可 
    能,一路上四處留神察看。 
     
      他不希望任何人遇上這個陰殘狡許,功力奇高的女魔王,卻希望自己能與方狹 
    路相逢,早雪深分大恨。 
     
      但——
     
      世事常出人們意料之外,任你機智絕倫,老謀深算,總無法擺脫上天的安排, 
    就以季靈芷此時的心情來說,他認為慈母已被瞞住,數日之內報動血仇,便可詳稟 
    前情,共享天倫之樂,但事實的演變卻與他苦心的安排大相逕庭。 
     
      因此,對於季靈芷的故居——水雲村所發生的種種意外,必須予以說明,以免 
    脫節。 
     
      再說季靈芷的生母「紫裳燕柳貞」,自愛兒等離家之後,自然難免人去樓空, 
    倍添惆悵之感。 
     
      尤其是這五個年輕男女,說走就走,行色匆忙,雖然她未曾看出破綻,但下意 
    識中自不免頗感疑惑,而更可疑的是,連神島「玉翎使者」也一起不見。 
     
      這天。 
     
      「紫裳燕」思潮起伏之中,突見一點黑影穿疾墜——
     
      神鳥「玉翎使者」已然振翼搖頭,當窗站立。 
     
      她不禁微感意外,伸手讓它躍入掌中,還未說話,「玉翎使者」反倒搶先問道 
    :「季靈芷在哪裡?」 
     
      「到沉魚島去了。」 
     
      「玉翎使者」雙翅一張,就要穿窗飛出。」 
     
      「紫裳燕」更感奇怪,立刻喝道:「你又到哪裡去?」 
     
      「玉翎使者」異常興奮地答道:「去看熱鬧。」 
     
      「紫裳燕」愈是疑心,說道:「你這些日子到哪裡去了。」 
     
      「玉翎使者」似有隱瞞之意,一顆頭左顧右盼不作答覆。 
     
      「紫裳燕」雙眼凝視對方,說道:「你要不講,我可不讓你去看熱鬧。」 
     
      「玉翎使者」遲疑半晌,終於忍耐不住,開言答道:「送信去了。」
    
      「送給誰?」 
     
      「湘江王言家驥。」 
     
      『紫裳燕』對這位愛兒的好友印象頗深,繼續問道:「有沒有回信?」 
     
      「沒有。」 
     
      「紫裳燕」頓感失望,低音凝思,無法猜出箇中內情。 
     
      但「玉翎使者」到底缺乏心機,見狀馬上叫道:「沒有信,但有一句話。」 
     
      「紫裳燕」心中頓露一絲光明,急忙問道:「怎樣說的。」 
     
      「湘江王說:季靈芷血仇可報,五魔該死。」 
     
      「哦——」你現在不要去,等下我再叫你。」 
     
      「玉翎使者」在她掌中焦急地連走兩個迴旋,只得飛往簷際等候。 
     
      「紫裳燕」對這句話越想越疑,將以往種種跡象連接起來,愈認為愛兒形跡可 
    疑,顯然隱藏了天大的秘密,不讓她曉得。 
     
      剎那間——
     
      她腦海中映出往事的片斷。 
     
      當年「毒蜂玉女韓小香」就在這所房間內,發招閃擊,以致她腦部受傷,精神 
    錯亂十幾年的瘋癲飄漂,結果在「望天峰」前遇見靈兒,他那時仍是瘦小可憐,甚 
    至她在神志不清的狀況下,認為對方身材瘦弱不像想念中的愛子。 
     
      但第二次母子重逢的時候,靈兒卻已英俊非凡,顯見以前是飽受「毒蜂玉女」 
    的毒害。 
     
      夫君的死因更是可疑,愛子說是父子雙雙得病,以致離家途中季鎮南病重而死 
    ,「毒蜂玉女」趁機逃亡,但極可能就是她下的毒手…… 
     
      再說到青姬所稱與『黑衣聖母』有仇,她為什麼原因會在功力懸殊之下,在「 
    沉魚島」冒死與強敵拚鬥,終致失劍被擒,跳海逃命。 
     
      而且白蕙既是出身「沉魚島」,應該是「黑衣聖母」的門徒,怎會棄教逃亡, 
    跟著靈兒來到家中。 
     
      海宮蛟女曾在海中救起靈兒,靈兒又怎會無故落海? 
     
      不要說三女身世離奇,連黃瓊的說話中,對於往事都留有不相連貫的空白! 
     
      難道這神秘陰險,功力駭人的「黑衣聖母」,竟是「毒蜂玉女」的化身不成? 
     
      要不然靈兒豈能如此張惶失措?「湘江王」豈能說他身有大仇? 
     
      看起來,他(她)們都是串通瞞我,靈兒雖是心關切父仇,難道我就能平白饒 
    了這個萬惡不赦的淫婦,忘卻殺夫虐子之恨。 
     
      「紫裳燕」由一點疑心化為大恨,不由得熱淚橫流,面無人色,全身都不住地 
    顫抖起來,怨怒交作中,身形如電疾往前廳,大聲叫出「神通一指」,劈頭便道: 
    「黃師弟,你瞞得我奸苦……」 
     
      「神通一指」滿頭霧水,不知這位師嫂怎會突然變得滿面殺氣凌人,駭極中結 
    結巴巴問道:「小弟瞞了什麼?」 
     
      「你不講也行,乾脆帶我到「沉魚島」去。」 
     
      「幹……什麼……?」 
     
      「殺那殺夫虐子的黑衣賤婦。」 
     
      「啊——」「神通一指」駭得目眩神搖,幾乎暈倒。 
     
      「紫裳燕」見對方神色大變,更知所料不差,隨以沉痛至極的語音逼迫道:「 
    你如果還認為是靈兒祖父的門徒,亡夫季鎮南的師弟,就該老實講了出來,否則我 
    可以一人去找仇人算帳,不必勞動大駕。」 
     
      「神通一指」心知無可隱瞞,只得將自己所知的往事據實相告。」 
     
      「紫裳燕」聽得心如刀割,淚似斷珠,立刻痛哭失聲,哽咽說道:「果然這「 
    黑衣賤人」如此狠毒……我當日真該早些下手……靈兒雖是一片孝心,但我豈能坐 
    視不理……」 
     
      「神通一指」連忙婉言勸道:「靈侄功力奇高,又有『七老』助陣,報仇之事 
    一定沒有問題,嫂夫人還是坐待好音,不去為是……」 
     
      「什麼話」。
    
      「紫裳燕」試去淚痕,滿面堅毅地說道:「靈兒的個性奇傲,很可能會單身應
    敵,四個女兒全部去了,更加令我操心,何況這筆血海冤仇,我縱然無力一人去報
    ,也要幫靈兒下手。」 
     
      「嫂夫人何必……」 
     
      「去心已決,萬無更改,師弟如不願去,家中之事都托付給你了。」 
     
      「神通一指」自無不去之理,只得連聲應是。 
     
      兩人隨即收拾了簡單行裝,立刻匆匆出門。 
     
      但——「神通一指」在出門之時,卻將家中傭僕一齊叫來,嚴肅地吩咐道:「 
    主母離家不久就回,現在有一件事交代你們,一定不能違誤。」 
     
      其中一人馬上恭敬答道:「我們一定謹慎門戶,小心看守。」 
     
      「不對,我們走後,就是不要你們看守門戶。」 
     
      這句話引得人人驚奇,連急著要走的「紫裳燕」也是大感意外。 
     
      幾個下人更是齊聲說道:「主人待我們恩重如山,看守門戶是我們的本分,就 
    算有惡人來此吵鬧,我們合力也可對付……」 
     
      「神通一指」立刻解釋道:「此地清幽之極,無事之人決不會來,如果來的是 
    正派人物,家中決無損失,如果來的是惡人,決非你們所能對付,你們要是愛護主 
    人,可以在無人之是,進去看看,決不可久留屋內致生意外。」 
     
      眾僕見他說得嚴重,只好遵命準備離開。 
     
      「紫裳燕」也覺得這位師弟小心過份。 
     
      「神通一指」見狀說道:「小弟從靈侄離家那天起,心中老是不安,這也怪我 
    功力不高,所以未見敵蹤先有怯意,老實說這「黑衣賤人」的功夫我見過一眼,比 
    你我……」 
     
      「反正我們走了,她還能把幾個不諳武功的下人怎麼樣?」 
     
      「她就有那樣狠毒,因此不能不為他們早作安排,而且小弟的這番佈置,也算 
    一條不太高明的計策。」 
     
      「這算是空城計。」 
     
      「一點不錯,如果留下看家之人,來者盡可毒刑追問一切,如今給他來個「空 
    城計」,就算來的人聰明絕頂,也只好胡猜一番。」 
     
      談話中,神鳥「玉翎使者」也已飛落「紫裳燕」的肩頭,立見二人轉身飛縱, 
    片刻間隱沒地平線外,已無蹤影。 
     
      家中傭僕等主母去遠之後,也都紛紛避走,僅留下一幢空房。 
     
      就在水雲村空曠不久之時——
     
      「黑衣聖母」猶被一桶雪水,順背澆下,五指一鬆,牙梳立刻墜地。 
     
      木然呆坐在「紫裳燕」悟出前情的地方,腦海中往事如潮,霎時湧起。 
     
      多年前,她就在這個地方,暗下毒手點中對方要穴。 
     
      但「紫裳燕」當時的功力在她之上,中指之後居然側身飄出,狠狠地還了一掌。 
     
      這一掌使她臥床半月,便因此藉著傷勢挑撥「三分劍季鎮南」不去追趕髮妻。 
     
      如今事隔一十七年,但痛定思痛,那一掌的餘威還在,使她肉跳心驚,寒戰不 
    已。 
     
      回憶到這個地方,「黑衣聖母」饒是心如鐵石,也禁不住冷汗直流,面無人色 
    ,胸頭不住的起伏中,連自己的心跳都可聽見。 
     
      她,怔住了。 
     
      就這樣木頭似的呆坐了頓忽功夫,才下意識地順手拾起墜落櫃前的衣裳,去揩 
    拭額上如雨的冷汗,這件衣服色作淡紫,正是「紫裳燕」臨行匆匆促拋下的一件。 
     
      「黑衣聖母」擦乾汗漬,精神上稍為清醒,心機一動,繼續思索道:「中年婦 
    女並不一定就是「紫裳燕」,我何必怕到這種程度……」 
     
      而且季靈芷這小子天性純孝,如果真是她的生母回來,一定不敢將這種事情據 
    實稟告,而會盡力隱瞞,以免她傷心,或是自不量力地爭著報仇。 
     
      那麼,「紫裳燕」應該留在家中不走,我今天應該已經碰上。 
     
      但如今季靈芷卻是傾巢而出,其中決不會有「紫裳燕」 
     
      在內。那樣做不但對他沒有幫助,而且會加重心理上的負擔。 
     
      至於住在這個房間裡的中年婦人,也許是他認的義母之流……因此從各方面 
    的理由判斷——
     
      「紫裳燕」並未出現人間,已無疑義。 
     
      至於這座空屋中的一切佈置,都是季靈芷這小於故佈疑陣,使我無法捉摸,其 
    實他那點鬼心計,那能騙得過我。 
     
      「黑衣聖母」想到這個地方,不禁深吸了一口長氣,艷媚絕倫的臉龐上,重又 
    現出了怡然自得的笑容。 
     
      只見她盈盈起立中,將剛才拾來揩汗的紫衣,下意識的向腰間一揣,竟自飄飄 
    然出室,往廚下尋覓火種。 
     
      片刻之後。 
     
      「黑衣聖母」已然悄生生站立門前。 
     
      眼眸中看著屋內輕煙騰起,冷笑連聲說道:「季靈芷,你居然會想出空城計來 
    騙我,我現在要把你這座空城,化為一片焦土,讓你做鬼也是無家可歸。 
     
      而且你認為有本領上得了我的「沉魚島」,我要你一腳一踏上立被詐成肉醬。 
     
      至於那不識時務的七大門派,也有他的苦頭……哈!哈!……」 
     
      只聽她這得意的笑聲,由近而遠,綿綿不絕。 
     
      笑聲未完,身形已看不見了。 
     
      可是——她的焦土之計並未成功,季家幾名忠僕,遙見煙霧騰空,竟然疾趕而 
    來,拚命地將火勢撲滅。 
     
      至於她另一詭計是否如願,更要看以後的演變。 
     
      再說這場血仇中的三位重要人物,此地正以不同的心情向東而行。 
     
      季靈芷帶領四女,正以期待的心情,盡量利用所有的時間,一路搜尋,希望半 
    路上能夠遇上「黑衣聖母」早報父仇。 
     
      「黑衣聖母」明知季靈芷必然按時上島,自動投入她所預設的陷阱之中,因此 
    心情輕鬆地直奔老巢,至於她一度以為出現人間的「紫裳燕」,她連想也不想。 
     
      「紫裳燕」卻是心關夫仇,又想愛子,心情緊張至極,一路催著「神通一指」 
    日夜趕路,完全忘記了本身安全。 
     
      他(她)們三人,在命運的安排下,各以不同的路線。不同的速度,同向一個 
    目標如電趕去。 
     
      再說季靈芷率領四女一路東行,途中盡量利用時間四處搜索,希望能夠遇上「 
    黑衣聖母」的魔蹤,眼看已然過了六天,還是一無所獲。 
     
      青姬、白蕙等四位女郎,心知個郎並不願意她們出面,反倒希望半余遇上,早 
    出各人心頭怨恨。 
     
      目前離約鬥之期僅剩一天,而路程還有三四百里,四女自知輕功不及個郎,如 
    果再不加快腳程,恐怕連私自上島的時間都不夠。 
     
      因此四女反而一個勁催著季靈芷加緊趕路,不必分心於搜尋。 
     
      但季靈芷卻另有萬全的打算——他認為把四女放在半路,可能發生意外,一直 
    帶去又怕她們自恃不性高強,潛水上島,惟有保留一段距離,讓四女無法在五天之 
    內趕到,自己卻能單身赴約,因此口中漫應幾聲,腳下卻未加速而行。 
     
      這樣一來,不僅是青姬、白蕙兩個與「黑衣聖母」早有宿仇的著急,就連溫順 
    的海宮蛟女與黃瓊也是不耐,竟然四人聯合起來,齊聲說道:「靈哥快一點吧,再 
    慢可趕不上了。」 
     
      「我一定能夠按時趕到的,現在還可以利用這點時間。」 
     
      「你趕得上我們可沒那麼快,難道連看看也不行嗎?」 
     
      「沒什麼好看,還是多搜一下的好。」 
     
      青姬不依地說:「那麼我們四個先走——」 
     
      「絕對不行。」 
     
      「那麼,你快一點。」 
     
      季靈芷見對方四人,全是圓睜明眸,殷切地等候答覆,不禁心中一動,但他還 
    未說出話來,突聞遠處勁嘯連聲,似是警號。 
     
      五人駭然細聽之下,果然是「湘江王」的聲音,要向正門同道聯絡。 
     
      季靈芷馬上仰天清嘯三聲,隨見身形如電越野飄射而來,等到近身一看,只見 
    「湘江王」鼻息咻咻,面有憂色,顯然發生了意外的事情。 
     
      季靈芷心頭一凜,駭然問道:「是不是「黑衣賤人」出現了?」 
     
      「湘江王」喘息未已,點頭答道:「是她……」 
     
      「現在何處?」 
     
      「已經走了。」 
     
      季靈芷一線希望落空,恨聲說道:「便宜了她,不知何人與她遇上,可有傷損 
    ?」 
     
      「玉虛真人、鐵山大師中了她的『五霞散』,『無燈大師』三位師兄弟搶救之 
    中,又受重傷。」 
     
      季靈芷一聽已傷六人,不由驚噫出聲道:「她一人有此本領嗎?而且本人交代 
    要大家結伴而行,怎會出現這樣的岔子。」 
     
      「七老本是分為三起,衡山派的「無燈」、「無念」、「無識」三位大師,與
    黃衫老者一起,「玉虛真人」、「鐵山大師」是一起的。「處智真人」、「藏妙真
    人」、「悟禪大師」是一起,他們分率門下與其他門派高手,搜索各教巢穴……」 
     
      「結果如何?」 
     
      「結果發覺處處都已撤空,無人應敵。」 
     
      「想必是化整為零,以圖後舉之計。」 
     
      「我們也是這樣看法,因此將陣式散開,以便遍地搜查,還是沒有發現對方的
    重要人物,只擒住了幾個教徒。」 
     
      「可有什麼口供?」 
     
      「據說五魔都在沉魚島,可是島上也只留下少教門徒。」 
     
      「由此可知對方這一次的目的是對付本人,所以將其他黨羽潛入地下,以便保 
    存實力,再作以後的打算,至於這幾位的傷勢如何?」 
     
      「玉虛真人、黃衫老者中的毒粉,已無大礙。」 
     
      「不見得吧,這『五霞散』是『苗銀毒叟』的絕活,偏給這賤人學來害人,它 
    的威力你是經驗過的。」 
     
      「因為小弟有了上次的經驗,再加上令師叔「神通一指」 
     
      的中毒,所以我數月來已配製一種解藥,試用之後,倒是靈驗非常。」 
     
      「無燈大師三位的掌傷如何? 
     
      「比較嚴重,我原想找到『處智真人』他們三位,不料先遇到了……」 
     
      「本人馬上去救治他們。」 
     
      「時間不多,恐怕誤了你的約期。」 
     
      季靈芷劍眉一軒,正色答道:「哪有見傷不救之理,何況還是衡山這三位高僧 
    。」 
     
      立見人影閃處便由『湘江王』當先引路,逕奔「無燈大師」等人憩足之處而來。 
     
      季靈芷等急匆匆趕到一處荒涼佛寺,入內看時,只見「玉虛真人」、「鐵山大 
    師」正在閉目運功以餘毒,「湘江王」言家驥還是手捧藥瓶,站立身旁。 
     
      那「黃衫老者」未曾受傷,正以雙掌運功,同時替衡山「無念」、「無識」兩 
    位大師療傷,至於「無燈大師」竟是獨坐蒲團自行治療,滿室高手均是面色焦急之 
    至,但卻無力幫助。 
     
      季靈芷見「無燈大師」面色青灰,知是中了「黑衣聖母」的陰柔掌勁。馬上走 
    以他身後雙掌齊出,推運本門神功助他真元。 
     
      在這種緊急關頭,大家都無法再講客套,各人交換了一個眼光,逕自凝神運功 
    ,一意療傷解毒。 
     
      大約過了個多時辰,「無燈大師」突然身形一側,擺脫了季靈芷的雙掌。 
     
      季靈芷不由駭異地問道:「大師體內余傷還有一點未曾治好,何不忍耐一下?」 
     
      「無燈大師」面色已然回復紅潤,感激地答道:「那一點沒關係,老衲自行運 
    功不要半個時辰也可治癒,但季少俠決鬥之期已近,時間既寶貴,更要保存真力不 
    能虛耗在療傷之上。」 
     
      「本人曾服「靈芷」和「蛟膽」復功極快。」 
     
      「老衲確實用不著了,還是請少俠憩息片刻,再去赴那五魔約會。」 
     
      季靈芷重行落座,婉轉地問道:「大師三位的功力奇高,那「黑衣賤人」想必 
    也是受傷不輕?」 
     
      「她可能震動了真氣,但不見得有嚴重的內傷。倒是老衲三個師弟中了她的陰 
    柔掌勁,弄得如此狼狽不堪。」 
     
      「三位都是童身修煉多年,她竟然能用陰柔掌勁勝過純陽的「須彌功」,一定 
    是暗下警告。」 
     
      「大師,可滯將其中經過,稍為說得詳細一點。」 
     
      「老納等三人搜索之中,忽然聽見「玉虛」、「鐵山」二位長嘯示警,於是尋 
    聲趕到當地,只見一個絕色婦人,以無比的掌勁住他們兩位,情形至為險惡,老衲 
    也顧不得以多勝少,立以全力發招,但就在這一招之後,對方已然飄身疾退,而『 
    鐵山』、『玉虛』兩位已然毒發倒地,老衲自知內傷頗重,只得勉強將兩人救回, 
    幸虧『湘江王』備有靈藥救治,至於,玉虛真人」如何碰上這女魔頭,老衲還不及 
    問。」 
     
      說話之間,「鐵山大師」「玉虛真人」均已運畢內功,張目接言說道:「我等 
    也是搜索之中與她遇上,不料對方一言未發,先行撒出『五霞散』來,要不是衡山 
    在位道友及救援得快,必然在毒性發作之後,遭她毒手。」 
     
      季靈芷不由劍眉豎立,恨恨說道:「這種陰殘手段,正是她的作風。」 
     
      只見兩位大師面色大為好轉,但「黃衫老者」雙裳同時醫治兩人,已然額間見 
    汗,胸頭不住地起伏,顯是真元消耗太多的現象。 
     
      季靈芷立刻走到對方身旁,想要替換「黃衫老者」。 
     
      「無燈大師」等人見狀,連忙上前說道:「季少俠赴約要緊,還是老衲來罷。」 
     
      季靈芷尚未答言,青姬等四位女郎,也是焦急地說道:「靈哥,快點走吧,再 
    遲一會我們就趕不及了。」 
     
      她們這一催,反使季靈芷決心更為堅決,立刻對「無燈大師」等人答道:「本 
    人的腳程絕對來得及。」 
     
      立時替下「黃衫老者」,閉目行起功來。 
     
      青姬氣得櫻唇一撅,暗中拉著白蕙等人悄悄出了佛寺。 
     
      季靈芷又花了半個時辰,將「無念」、「無識」大師體內陰寒迫出,看看天色 
    ,已然不早,於是匆匆辭別眾位掌門,但出得寺門卻不見四女的蹤跡。 
     
      正在駭異之間,門外守衛的正派門徒,卻遞上一張紙條,秀麗的字跡,草草寫 
    道:「我們先去了,但決不會妨害你的行動,務請專心應敵,不必分心,大家在『 
    沉魚島』上再見」。 
     
      季靈芷不禁心頭一凜,但他無足夠的時間去搜尋她們。 
     
      惟一的辦法是搶先到達目的地,以免四女遭遇意外的變化。 
     
      心念中立見身形如勁箭離弦,直向東方射去。 
     
      季靈芷連夜之間,運出全身功力急急趕來,到了『沉魚島』前,恰是旭日東升 
    ,晨曦初上的時分。 
     
      但——
     
      這海岸邊上,竟是杳無人蹤,僅有曉風撲面,驚濤拍岸之聲傳入耳膜,愈顯得 
    這種不尋常的寧靜,預兆著一種朋謀詭計。,就在他目稜一掃之間。 
     
      已見海灘邊緣留下一葉扁舟,旁插雙漿,上面還有一幅白巾迎風飄揚。 
     
      近前展巾看時,只見上有字跡,請他自行駕舟上島,正是「黑衣聖母」的親筆。 
     
      他一見船隻還在,心料青姬等人可能未到,急將小舟推入水中,雙漿如飛,一 
    撥數丈,逕自迎著小山般的潮頭,疾射對岸。就在他船行不到一半的時候,右邊遠
    處沙丘之後閃出一位美艷婦人,身法佳妙,陰笑如潮,遠望著海濤中時隱時現的小
    舟,心中正大計算它的速度。 
     
      這美艷婦人便是「黑衣聖母」。她在偷襲正門元老的時候,被無燈大師三人掌 
    力,震動真氣,因此在隱密所在運功調息,耽誤了一段時間,幾乎是與季靈芷同時 
    趕到沉魚島。 
     
      此時,她更從懷中取出一面光亮無比的銅鏡,向沉魚島角上一照,那邊馬上光 
    亮連閃三下,預先埋伏的黨徒,回報她炸藥業已準備妥善,專等下一次的信號馬上 
    點燃。 
     
      季靈芷車心催舟破浪而行,而且從他那個角度,根本無法看見對方的身形,以 
    及銅鏡的反光的訊號。 
     
      他越搖越近,眼看只剩四分之一的距離,便到島前奇高的石階,風浪愈來愈大 
    ,一片「嘩嘩」的巨響,就算有人能夠長嘯示警,他也很難聽見。 
     
      「黑衣聖母」緊張而又高興,激動之下,連捏著銅鏡的纖手,都已微微抖動。 
    只見她皓緩緩舉了起來,就要發出點火的訊號。 
     
      但——
     
      「轟」然一聲平地焦雷的巨響,猛自身後劈來。 
     
      百忙中急運真力護身,嬌軀如落葉隨風,震飄五丈以外,銅鏡更是脫手墜地。 
     
      身形尚未落地,又聽一個奇熟的口音,叫破她的真名喝道:「韓小香,哪裡走 
    ——」 
     
      心神狂震,雙掌齊圈,「黑衣聖母」奇奧的步法一旋,便想發招傷敵。 
     
      但——一回頭一看,更駭得雙掌發軟,魄散魂飛。 
     
      十七年前一掌餘威猶在的「紫裳燕柳貞」,已從沙丘上如電射來,面色凜然, 
    眼含怨毒,奇強的掌風迎面又到。 
     
      「黑衣聖母」驚慌駭異,如見幽靈,嚇得不知回手。 
     
      下意識中只有避讓的念頭,立見身形倒翻,一口氣射出二十餘丈,隨即潛入海 
    底,抓著早先暗埋的鐵索,雙手連攀而進,向島下游來。 
     
      當她從沉魚島腳下露頭的時候,那邊季靈芷也已飛身上了石階。」 
     
      「黑衣聖母」一身透濕,機伶伶一陣寒顫頭腦立時清醒過來,眼看「紫裳燕」 
    與「神通一指」望海興歎,無法飛渡,不禁心中大為懊惱,忖道:「我真是嚇昏了 
    頭。恁她(他)兩個的武功,不用兩招就可以生擒活捉,我倒反而自己逃命——以 
    致炸死季靈芷的計劃失敗。」 
     
      「黑衣聖母」氣得咬牙切齒,手足發麻,但陰狠的心機一動,忖道:「季靈芷 
    已經上島,埋伏的教徒就算不見我的訊號,也會點火炸他,就算炸不死,也不過宰 
    了「金」、「木」、「火」、「土」四魔,我拿住了「紫裳燕」還怕季靈芷死不了 
    嗎」? 
     
      心念中,陰笑又起,便想渡海來擒「紫裳燕柳貞。」 
     
      但——
     
      正想縱身入水之時。 
     
      突見對方身後武林人影如電,數十名正門高手齊齊仗劍飛縱灘邊。 
     
      當先三個功力奇高的之人正是:峨嵋老掌門「悟禪大師」。 
     
      青城老掌門「藏妙真人」。 
     
      「崆峒老掌門「處智真人」。 
     
      其餘者,更有這三派的現任掌門,與別派首腦,在江湖都算得頂尖人物。 
     
      原來這一批高手,因為搜索不到五教邪黨,竟然直向「沉魚島」這個方向尋來 
    ,以致與「無燈大師」等兩批人馬脫節。 
     
      此刻「紫裳燕」面對島上,急想過去的行動,卻引起了他們的疑心。 
     
      因為「紫裳燕」的面貌躲才,也是絕代風華天姿國色,他們倒誤認她是不戴面 
    沙的「黑衣聖母。」 
     
      眾人在激動之下,一齊劍弩張,將她和「神通一指」團團圍住。 
     
      可是這一個誤會,卻使「黑衣聖母」認為他們本是預先約定的計劃,反而不敢 
    冒昧地下手。 
     
      以「黑衣聖母」此時功力雖然不怕他們,卻恐糾纏之間,季靈芷乘機趕到,只 
    得冷歎一聲,恨恨自語道:「季靈芷上次在『五行罡輪』之下九死一生,諒必此來 
    也無驚人之處,乾脆先解決他再說。」 
     
      立刻奇快的身形一閃,沒入巖窟之內,如電般穿越各處地道,逕奔島後石坪, 
    準備決一死戰。 
     
      季靈芷上了「沉魚島」,馬上心頭湧出一種異感:「這個島上太沉靜了,不要 
    說沒有假裝禮貌的迎接,就連埋太的教徒都看不見,真是奇怪至極,他們這樣遠遠 
    避開幹什麼……莫非是要——炸。」 
     
      疑慮中,馬上俯身地面,將右耳貼住石地一聽。 
     
      立聞一陣輕得幾乎難於聽到地「嘶嘶」微響,正是黑色火藥燒燃的聲音。季靈 
    芷頓時駭得心頭狂跳,饒是功力奇高,但血肉之軀怎能擋得住火藥的威力,立即猛 
    運十二成功力,將身形拔起三十餘丈,直朝島內射去。蜂腰疾折,雙臂連圈——他 
    僅僅點地一次,已然飄出百數十丈,逕朝大殿階邊隱身轟!火星亂進,煙霧迷空。 
    硝磺奇臭,刺人鼻端。
    
      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更聞山崩地裂,海水狂嘯之「沉魚島」向著陸地的那一
    面,整個崩墜大海之內。 
     
      季靈芷心頭暗叫了一聲:「險。」—隨即身形劃空直射,一路飛掠簷脊,直向 
    島後石坪縱飄。 
     
      這一陣如火山爆發的巨聲,響徹十里,對於島內的五魔,以及島外的「紫裳燕 
    」與各正門高手,無異是心靈上的•記悶雷。「紫裳燕」愛子心切,正派諸人亦是 
    關切季靈芷的死生但他(她)們只能隔海遙望,眼看著島前崩裂的山崖,卻是無法 
    過去。而島後石坪中,各持奇門沉重兵刃守侯強敵的「四魔」,亦復驚疑不定。」 
    那「火魔」褚炎烈手提新制的「罡魂金輪」,激動說道「這傢伙不知炸死沒有,不 
    死可是麻煩。」就在四魔探頭探腦中。 
     
      立聞清嘯如潮,激昂嘹亮,季靈芷身如一顆彗星,從空疾墜當地,朗然叱道: 
    「季靈芷來也,那『黑衣賤人』何在。」四大魔頭,心驚色變中。 
     
      「土魔黃石賤」,陰慘慘地冷哼答道:「你不過是她掌底遊魂之鬼,劍下漏網 
    之魚,問她則甚。」「本人要你們五個魔鬼一齊伏屍,省得多費周折。」 
     
      「木魔林木森」、「金魔鐵劍冷」齊搖兵刃,恨聲不已道:「有我等四大教主 
    ,管教你碎屍萬段,以消殺我們徒,瀆犯四教之恨。」季靈芷冷笑如潮,鄙夷不屑 
    地答道:「你四人色厲內荏,雖然口出狂言卻掩不住心中害怕,也罷,先收拾你們 
    再講。」話音未落,雙掌便要發招。 
     
      但——一個嬌媚的聲音,以奇強的內力連連喝道:「且——慢——!人影閃處
    ,「黑衣聖母」好像是從海底鑽出來的一般。」 
     
      全身水珠直流,一頭長髮披肩掩體,不但未穿黑袍,連平日以青紗掩蓋的嬌靨 
    ,也已撤去。
    
      四魔從未見過她的本來面目,一見這傾國傾城,性感已極的婦人,竟是他們的
    魁首「黑衣聖母」,都感到大出意外。「黑衣聖母」媚眼中突然殺機駭人,寒芒四
    射,以眼光警告四魔不可分心,而且一手拔出「玄女劍」,遙指季靈芷眉心,喝道
    :「憑你這手功夫,也敢三上『沉魚島』耀武揚威,老實說你今日上得來,可下不
    去了。」
    
      季靈芷冷靜至極,不躁不浮,如電般拔出「青蛟劍」來。 
     
      冷聲叱道:「賤人死期已至,不必饒舌,看劍」。 
     
      立見劍身青氣濛濛,當中一線朱紅,如電蛇吐舌般閃出數寸。 
     
      「黑衣聖母」劍式一圈,斜退丈餘,眼看對方這支長劍非鐵非金,又無刃口, 
    但劍氣所及,觸肌生寒,不禁駭然說道:「你那支破銅爛鐵的長劍不用,居然用起 
    這種連刃口都沒有的東西來……」
    
      季靈芷冷曬連聲道:「霓電劍已然一分為二,送與「崆峒」、「武當」,你若
    嫌此劍不快,等到劍鋒穿心過頸,便知分明。」
    
      「黑衣聖母」匆匆趕來,恐怕自己心浮躁氣出招不利,竟然一面暗運真力,一
    面桀桀假笑道:「就算你有了稱手的兵刃,但劍法不及老娘,也是枉然。」
    
      季靈芷眼內寒芒聚閃,仰天發出一陣壯烈的笑聲道:「可恨你用盡千般毒計,
    偷習了『三分劍法』。但上天有眼,我祖父的『周天十全劍法』,你卻無法到手。」 
    
      「哦——」「黑衣聖母」驚噫出聲,激動地問道:「這劍法你學會了。」
    
      「當然?」 
     
      「你在哪裡找到的。」 
     
      「本人讓你安心受死,乾脆告訴你吧,這劍譜開門的鑰匙,就在我母親房內。」
    
      「怎麼我苦尋不見。」 
     
      「你可記得一個大布玩偶。」 
     
      「這——是有的。」 
     
      「鑰匙就縫在裡面。」 
     
      「黑衣聖母」失望之中,咬牙切齒追問道:「那片鑰匙可以打開家裡哪一扇門 
    。」
    
      「那扇門卻在「萬松觀」內,不在家中?」 
     
      「這地名怎麼我不知道?」 
     
      「萬松觀主乃是修道之士,並非身在武林,你當然不會曉得。」 
     
      「黑衣聖母」聞言,氣得身軀發抖,啞口無言。 
     
      季靈芷眼看這殺父仇人失魂落魄的喪氣模樣,不禁精神一振,正色喝道:「本 
    人話已說完,看劍。」 
     
      長劍起處,勁氣如潮,駭得「五魔」各舞兵刃,齊向當中砸來。
    
      季靈芷見對方五股怒海鯨波般的勁道合擊身前,馬上奇奧步法疾旋,劍招驟變
    。只聽一陣兵刃相擊的巨響,震耳欲聾——
     
      「火魔」圓桌大小的「攝魂金輪」蕩起一片眩目金牆,「嘶嘶。」亂震,輪招 
    之外,更以右掌猛發「三昧火」的真力。 
     
      土魔狂舞「鎮山石鎖」平地捲來,夾以「裂石穿山掌」力,飛砂走石,力道陰 
    殘。 
     
      「木魔」通天杵杵如影如山,「金魔」的「藍星神擊」更是冷焰閃流,刺人雙 
    目。 
     
      「黑衣聖母」玄女劍劃出黑油油三丈劍牆,逕從迎面壓來,劍氣之強,足可使 
    人呼吸窒息。 
     
      要知道五魔經過聯手苦練後,功力較前約高一倍,尤其是「黑衣聖母」習畢「 
    萬邪錄?中種種奇功,勁道更是厲害。 
     
      但——
     
      季靈芷毫不驚慌,奇奧無比的步法疾踏九宮方位飄行,劍如疾雨飄風,招招雄 
    勁。 
     
      那「青蛟劍」劍光溫天遍地。神掌勁芒倒海排山,在五魔的掌力劍光,輪芒杵 
    影內橫衝直闖。 
     
      轉眼間,五魔不過遞了三招,季靈芷已然運刺一十六劍。 
     
      「黑衣聖母」心知這樣下去必無取勝的可能,如果要用『五行罡輪』壓制對方 
    ,自己卻無法在這種情形下阻住對方奇快奇猛的攻勢,馬上一聲嬌嘯,身形斜飄, 
    四魔趕緊撤式收招,齊向她的身邊縱去。 
     
      季靈芷長劍招式滔滔不絕,身形如電疾射而前,那「五魔」合力硬架一招,「 
    黑衣聖母」已然厲聲叫道:「住手……」
    
      季靈芷劍尖直指,將五魔全罩在劍鋒範圍之內,以防意外。 
     
      「黑衣聖母」乘機連吸數口清氣,慢吞吞地說道:「本教主有幾句話——」 
     
      「住口,」你一生說話太多,沒有一句不毒,還是留到十八層地獄去講吧。」 
     
      「本教主幹脆只問你一問話。」 
     
      「趕快。」 
     
      「你顧不顧你母親的死活。」 
     
      「季靈芷心神一怔,駭道:「什麼?」 
     
      「你頤不顧「紫裳燕柳貞」的性命。」 
     
      「她老人家來了?」 
     
      「她就在我的手掌中。」 
     
      季靈芷念頭如電一轉,冷哂連聲道:「她老人家根本不會出來。」 
     
      「你是不信?」 
     
      「當然不信。」 
     
      你的詭計用不上,「如果不信,等你在「五行罡輪」下做鬼之後,她也只有一 
    死。」 
     
      「你那『五行罡輪』只要有辦法施展,儘管用上。」 
     
      「那麼我們雙方各收兵刃,專用內力相拼。」 
     
      季靈芷聞言又是仰天一陣勁笑,冷然說道:「本人雖是光明正大的人物:但決 
    不是由你擺佈的白癡,你有什麼把戲儘管施為,但世界上決沒有自己住手,聽由對 
    方佔盡便宜的道理。」 
     
      「諒你也就不敢。」 
     
      「本人心切報仇,決不會中你的激將之法,看劍。」 
     
      劍字未落,劍風已然直刺而出,駭得五魔齊舉兵刃接招,各展畢生功力發出石 
    破驚天,撼山栗岳的勁道。 
     
      季靈芷奇奧身形疾轉,立自側面攻入,步法既是奇奧絕倫,「青蛟劍」心的朱 
    紅勁氣,更已透出八尺有餘,馬上把「五魔」並肩發招的陣容沖得各分一處。 
     
      生死決鬥的序幕揭開了。 
     
      掌勁聲平地焦雷。 
     
      兵刃響若龍吟獅吼。 
     
      場中六般兵刃,六般掌力閃映出令人目眩的五彩光霞,遍地真力捲起的渦流, 
    像一股股龍捲風般,狂吹疾轉。 
     
      沉魚島上,除他六個之外,寂無一人。 
     
      惟有五月熾烈陽光,注視著這場空前未見的劇鬥。 
     
      季靈芷愈戰愈勇,五魔愈戰愈怯,他們三番幾次想要拋出兵刃,用掌力結成「 
    五行罡輪」,都被對方先行發招制住,既無施展絕招的可能,又無乘機逃走的機會。 
     
      而且——
     
      季靈芷劍尖勁芒已然透出一丈有餘,紅光閃處,四魔手上的沉重兵器,立刻碎 
    片橫飛,鋼屑墜地。 
     
      眼看著「火魔」的「攝魂金輪」倒鉤全斷,輪面上劃滿了第十八章黑衣窿影深 
    淺不一、縱橫交叉的劍痕。 
     
      「土魔」的「鎮山石鎖」更是只剩一半多點。 
     
      「木魔」的通天杵已由丈二變為九尺不到,削得遍體鱗傷! 
     
      「金魔」的「藍星神擊」尖端全被斬掉! 
     
      五魔之中,惟有一支「玄女劍」完整無缺,但劍法已被季靈芷克住,漸處下風。 
     
      就在這生死一發的關頭——
     
      「黑衣聖母」突發一聲厲嘯,左手疾向懷中一伸,立見一片紫色光芒,如鐵板 
    般直向季靈芷蓬面罩下,似是一種奇異的暗器。 
     
      但季靈芷面不改色,長劍疾撩!「嘶」的暴響聲中,已將對方所發紫綢,由劍 
    尖挑到劍鍔,可是銀光掠處,馬上發出一聲驚呼,心靈狂震下,手足發軟,劍招隨 
    即停住。 
     
      五魔趁機喘了一口大氣,那「黑衣聖母」更是陰笑桀桀地喝道:「季靈芷,你 
    可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季靈芷早已看出這是慈母在家常穿的一件紫裳,駭極中咬牙問道:「她老人家 
    真的來了?」 
     
      「半點不假,你要不要考慮她的死活?」 
     
      「這不會吧?……」 
     
      「老實告訴你,你離開武當的時候,我已經回到『水雲村』,將她擒來。」 
     
      季靈芷駭得眼冒金星,雙手乏力,幸虧對方,心怯他的武功高強不敢偷擊,但 
    已經各收兵刃,分據五方暗暗地發動了「五行大陣」中最厲害的「五行罡輪」勁力。 
     
      可是季靈芷雙目發呆,根本無心注意。仍是怔然說道:「不可能……不可能… 
    …」
    
      「黑衣聖母」暗催功力,「五行罡輪」已然結成淡淡的氣環,然後陰笑連聲道 
    :「不要說是她,就連你留下的那個虯發大漢也抓來了。」
    
      季靈芷心知對方所說的虯發大漢,就是師叔「神通一指」,立感心如萬刀刺入
    ,陣陣生寒,痛心至極地問道:「你……有什麼……條件?」
    
      「將『周天十全劍法』交來。」 
     
      「可以,我馬上回家去取。」 
     
      「黑衣聖母」離開『水雲村』時已經放火燒莊,她卻不知以被別人救熄,馬上 
    答道:「你不必回去,就在島上教我好了。」
    
      「你真能不傷我母親生命嗎?」 
     
      「本教主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季靈芷低頭沉思,心中交戰,對那逼近身外兩丈之處的「五行罡輪」都置之不 
    理。陰殘多計的『土魔』卻暗對「黑衣聖母」,以「密語傳音」問道:「教主若不
    殺他,留在身邊豈不危險之極?」 
     
      「我將他制服之後,馬上廢了他的武功挑筋斷骨,憑他是大羅天仙,也惟有束 
    手待斃而已。」
    
      「黑衣聖母」想到得意之處,竟發出一陣淫蕩至極的媚笑,內勁如潮,將『五
    行罡輪』逼到季靈芷身前丈五的地方,勁力堅如鐵牆,磨擦得砂飛石走,茲茲有聲。 
     
      呆立失神的季靈芷被那奇強的吸力所引,竟然身形一歪,隨著「五行罡輪」旋 
    轉。
    
      季靈芷功力蓋世,今被「五行罡輪」奇強吸力牽得身形連轉三匝,立刻下意識
    地進出護身光幢,同時雙掌暴翻,左手『秘魔神掌』,右手『聖佛神功』奇快無倫
    ,排山倒海地連出數十招奇奧掌法,頓將『五行罡輪」劈得微微擺動。
    
      「黑衣聖母」以為他心痛慈母失去理智,這樣一來,自己的詭計反而落空,倒
    不敢猛催內力,只是媚聲喝道:「本教主絕對遵守信用。」
    
      但季靈芷掌上真力愈打愈強,更又發出一陣淒厲至極的冷笑,喝道:「跟你講
    條件有什麼用,惟有將你碎死萬段。」
    
      「你難道不管你母親的死活。」 
     
      「她死了的話,只有剜你的心肝,活祭父母雙親,她若活著的話,只有殺死你 
    才能真正救得!看掌——」轟!轟!轟!掌勁如雷猛劈而出。 
     
      「黑衣聖母」見對方在這生死關頭,看透她的陰毒心意,不由大感失望,但「
    五行罡輪」已將對方封住,自也無所畏怯。立見「五魔」真勁如潮湧出,「五行罡
    輪」一陣「滋滋」勁嘯,立又縮小三尺,由一座圓形氣環,變成奇大的墳墓形狀,
    季靈芷整個身形已被罩在裡面。季靈芷發出一陣強勁無比的掌勁,猛擊對方真氣所
    聚的勁環,雖能穩住旋轉的身形,但『五行罡輪』仍是寸寸逼近。不由心頭一凜,
    回復了清醒。 
     
      在他的心念中,確實認為慈母已被仇人所擒,但是討價還價必無結果,惟有趕 
    快誅卻「黑衣聖母」,才能救得母親,現在自身已經陷入「五行罡輪」之內,胡亂 
    發招,徒然損耗真力,何況身形雖已穩住,面前疾旋如電的勁牆,卻是遮得紅日無 
    光,使人神搖目眩。 
     
      立見季靈芷身形一閃,席地而坐,全身功力疾轉於十二樓中,出丹田,穿督脈 
    ,剎那間,心神漸定,護身氣幢源源擴大,在「五行罡輪」寸寸壓迫下,兩股奇強 
    勁道,磨出沙沙的異響。 
     
      就在他神清氣定之後——
     
      體外迫來的旋轉勁力,也已強烈得勝過有形之物,一陣突然的吸力,幾乎又將 
    他身形牽得隨之疾轉。 
     
      只聽耳鼓中嗡嗡亂嗚,閉合的眼簾上金星進射,似在腦海中如電光石火般旋動! 
     
      他心神搖眩之下——
     
      腦海中那陣金星,好像結成五道金環,重疊而旋,這是一種下意識中產生出來 
    的幻象,也就是他日夜若思逆轉『五行大法」的後果。 
     
      季靈芷突生奇妙的靈感,心念一動,想像中他似乎是跌坐『五龍環」中,環內 
    所刻的八卦圖形,歷歷在目。 
     
      而且——
     
      這些圖形的種種奇奧變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他腦中展開。 
     
      頓感體內的兩種神妙功力,加速運行,不知不覺地凝成一股勁道,在丹田之際 
    疾轉如飛,週身生氣陡長,產生了空前未有的舒暢。 
     
      季靈芷內心深處,暗自驚奇地叫道:「我到了『氣神交會』的境界了,而且『 
    逆轉五行大法』馬上可以全部參悟……」 
     
      心中一個念頭未消,新的念頭更又產生了——
     
      感覺丹田內那股「神氣交匯」的勁團突地一哼,心中暗自暴喝道:「逆轉!逆 
    轉!逆轉……」 
     
      一股堅如鐵石,不屈不撓的精神力量下,體內真元由靜止而逆轉而旋,二勁合 
    一,反走周天…… 
     
      就在這一剎那之間。 
     
      他已然突破武林的另一層境界,較之僅已打通督任二穴的武林頂尖高手,功力 
    又高幾層。 
     
      真元愈旋愈疾,愈疾愈強,竟然分從週身三百七十九處穴道,如電滲出。 
     
      體外護身光幢暴長五尺,將那堅如鐵牆的「五行罡輪」 
     
      的勁牆,迫得蠕蠕而退。 
     
      更見他——
     
      身形如電起立,如一尊天神般凝立場心,全身數百道勁光,從穴道中絲絲進射 
    ,雙掌疾圈之外,白氣如兩支神劍,照得通天徹地,一片光明。 
     
      「五行罡輪」與他體上的神功勁光相較,已是暗淡無光,兩勁相反磨擦下,異 
    響連聲,紛紛進散於空氣之中,化為無蹤無影! 
     
      「五魔」都駭得面無人色了。 
     
      這種以無形真元化為有形,然後將有形勁力互相消耗的打法,使她(他)們心 
    膽皆寒,但惟有硬拚下去。 
     
      可是季靈芷心切親仇,毫不顧慮這些,掌法快得無法看清,干招之外,隨即暴 
    喝一聲,只聽得巨震連連,山鳴海應。 
     
      轟!轟!轟!轟! 
     
      五魔真元渙散,精血將枯,『五行罡輪』化為一陣狂飆,呼呼進散。 
     
      季靈芷兀立場心,也是勁光全斂,面白如紙,隨自鼻孔中湧出兩道血流。 
     
      「黑衣聖母」等人更是七竅鮮血橫飛,吼吼亂喘。 
     
      季靈芷只記得血仇大恨,根本沒有想到利用復功奇快的本能,馬上長劍一抽, 
    腳步沉重地朝地直朝「黑衣聖母」一步一步走去。 
     
      「五魔」見狀,已知保存一線生機再圓修煉的希望全部落空,在求生本能的驅 
    使下,一齊運出迴光返照的力量,要與季靈芷作生命上的最後一擲孤注。 
     
      季靈芷劍招起處,劍尖勁光僅有一寸多長,但「黑衣聖母」一劍格來,「玄女 
    劍」幾乎脫手,她駭得面色如土,才知道自己功力更虛,幸虧「火」、「木」、「 
    金」、「土」四魔亡命一招,堪堪架住。 
     
      蹬!蹬!蹬!季靈芷連退三個大步。 
     
      「五魔」更是腳步虛浮,踉踉蹌蹌歪出丈許。 
     
      雙方各吸了兩口長氣之後,季靈芷真元雖弱,家傳絕學的步法劍招卻是高出一 
    籌,只見他雙眼圓睜,咬牙切齒,劍尖緩緩提起,遙指「黑衣聖母」的咽喉。 
     
      「黑衣聖母」一劍護胸,腳下卻暗向十餘丈外的「捨身石」移動,她見季靈芷 
    蓄勢比招,勉強在慘無人色的臉上進出一個陰沉笑意,說道:「季靈芷你不考慮你 
    母親嗎?」 
     
      「哼,你死之後,她老人家就自由了,你用不著再出詭計。」 
     
      「黑衣聖母」威脅不成,馬上裝出從來未有的和善面孔,柔聲說道:「我在季 
    家一十三年,你總是在我手中長大的,就算我無難道你也無義不成?」 
     
      季靈芷眼眶中淚光一閃,冷冷答道:「你之留我,只是怕先父看出破綻,你沒 
    有立刻對他老人家下手,只是想要學得劍法和偷尋劍譜,你對季家只留下無邊的罪 
    孽,我對你只有無限的怨恨,你如早有半點善心,哪有今日——」 
     
      話聲落處,長劍疾閃,逕朝「黑衣聖母」刺來,駭得她橫移數尺,更朝「捨身 
    石」翻身急走,四魔也是驚駭至極,齊揮兵刃,猛向季靈芷後心砸來,季靈芷反手 
    一劍,將四兵刃彈開,「黑衣聖母」已然跑到「捨身石」左邊五六丈處。 
     
      季靈芷一心只顧報仇,丟下四魔,盡力縱向殺父仇人,眼看對方驚慌而逃,心 
    頭激動不已,但四魔餘力,如影隨形跟上,「金魔鐵劍冷」竟將掌中兵刃脫手射出 
    ,「藍星神擊」勁風嘶嘶,電射季靈芷的後心。 
     
      就在眾人勢必同歸於盡的關頭——
     
      「捨身石」尖,四枚五龍環凌空飛起,「當當,」幾聲暴響,「藍星神擊」立 
    被撞飛,更見嬌軀連閃,四道濕漉漉的人影如箭撲來。 
     
      海宮蛟女、黃瓊、白蕙、青姬,各持長劍,如生龍活虎直戳四魔好讓個郎手殲 
    殺父仇人,但青姬一眼看到「黑衣聖母」手中的「玄女劍」,立刻新仇舊恨齊上心 
    頭,馬上身形一停——
     
      季靈芷見狀,面色凜然厲聲叱道:「青妹過去,我不許你跟她動手。」 
     
      青姬聞言一怔,但從個郎臉色上看來,似堅決之戰,略一猶豫,又聽四魔那邊 
    慘嗥連連,馬上身如電出,急忙去爭殺四魔,以便回家稟告慈母,原來她們四個下 
    海之時,「紫裳燕」已與正門人物混在一起,她們根本未曾看見。 
     
      就在這片刻之間。 
     
      「黑衣聖母」身形猛竄,已然奔上了「捨身石」,季靈芷如影附身緊跟而上。 
     
      只見他冷靜至極地將長劍直指對方,腳步沉凝步步逼近,對方『玄女劍』也是 
    平伸遙指,步步退向懸崖千丈的「捨身石」尖。 
     
      海兒狂嘯,浪聲如潮,一海的餓鯊瞥見人影又起,馬上張鼓翅地等待美食…… 
     
      片刻功夫,「黑衣聖母」已經退到「捨身石」最後一寸,再無去路。 
     
      只見她面容淒厲如鬼,散發披頭,猛聚殘餘勢力,凌厲第十八章黑衣魔影無儔 
    一劍地搶出。 
     
      季靈芷奇奧的劍招一抖——「叮噹」一聲,對方「玄女劍」脫手飛起三四十丈 
    高,寒芒閃閃,直向島中石坪落去,正被青姬接個正著。 
     
      「黑衣聖母」臨死之際,突然雙足猛蹬,「捨身石」尖火花暴閃,石尖又裂數 
    寸,一陣淡淡硝磺煙霧,從石心中冒將出來,已將「沉魚島」全島所埋炸藥點燃。 
     
      就在這同一時間,季靈芷「青蛟劍」朱紅異光,如一道流星透劍直射,正中對 
    方咽喉,立聽半聲慘嗥,鮮血狂噴——
     
      「黑衣聖母」身如落隨風,倒翻四五丈外,直向千丈懸崖,佈滿餓鯊的深海中 
    ——飛墜!飛墜!飛墜! 
     
      浪花激射,怒海沸騰,她那滿身罪孽的嬌軀,立被鯊魚撕得粉碎,連半點殘喳 
    都看不見了。 
     
      季靈芷長舒了一口長氣,雙目圓睜,凝望崖下的急浪驚濤,木然無語。 
     
      突聞清脆口音,從身後連聲嬌呼道:「靈哥,火藥引線點燃了,快走,快走。」 
     
      同時四女齊縱而來,夾著他的兩膀,拚命猛跑,一路腳不點地,直拖到島前炸 
    塌之處,但他來時的小舟,早被山石壓得粉碎。,季靈芷心神一定,突然雙臂齊震 
    ,將四女甩出數尺,瘋狂叫道:「母親已被囚在島中,如果救不出來,我不下去了 
    …」 
     
      說畢竟然返身疾縱,駭得四女駭噫失聲,足軟手麻。 
     
      但對崖黑壓壓的人叢中,身形疾撲而出,「紫裳燕」竟然半站在海水之中,仰 
    面長呼道:「孩子們快回來吧,媽在這裡」 
     
      季靈芷一聽慈母召喚,猶似黑暗中突見光明,馬上身形疾翻,重返四女身邊。 
     
      就在這個時候,「沉魚島」後如同地心爆出一記悶雷,地動山搖,島上宮殿一 
    齊震倒,第一處火藥已然爆炸了。 
     
      當人們到了生死關頭,都能發出異乎平常的神奇力量,何況他們俱是功力奇高 
    ,只見季靈芷右手疾翻,金環以奇強勁道射出,後面四環齊閃,依次飛來。 
     
      五環各隔相等的距離,高下斜排,凌空疾轉,就像一座無繩無索的天橋。 
     
      季靈芷勁嘯如潮,雙臂疾拍,四女立似一行白鷺乘勢飛起,一個個凌虛御氣, 
    藉著五環之助,飛渡海濤。 
     
      季靈芷單身展後收環,一腳點上沙灘,便聽「沉魚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 
    就如火山爆發,海嘯地震般一陣狂搖整個島嶼都沉下去了。 
     
      「紫裳燕」雙臂抱住一男四女,熱淚泉湧,季靈芷更是哽聲說道:「黑衣賤人 
    已被孩子親手殺死,但事先未曾稟明,倒使你老人家受此風波。」 
     
      「媽都已明白了,真是難為你們五個孝順孩子,我們現在該去你父親墳前焚香 
    稟告。」 
     
      「我交代各位正派掌門幾句話,立刻動身。」 
     
      第十八章黑衣影此時正門七老與各派掌門已齊集灘頭,人人感動得熱淚盈眶, 
    同聲慰問。 
     
      季靈芷向眾人長拱為禮,朗聲說道:「在下血仇已了,恩怨全消,立刻要去祭 
    掃先父墓廬,不能與眾位長談,那五教餘孽的清除,還要仰仗各位,該殺者殺,可 
    饒者饒,以防流毒人世。」 
     
      七老等人仍由「無燈大師」代表回答道:「我們絕對照辦。」 
     
      「本人另有一事要與各位大掌門商議,」季靈芷說話之中,用手一招,從人群 
    中請出「湘江王」言家驥,續道:「這位是排幫幫主,諸位想必早已認識。」 
     
      眾位掌門無人不識「湘江王」,立刻一陣招呼,隨即肅靜,靜聽下文。 
     
      「我想排幫一支,在江湖上夙有「南排北丐」之稱,不幸婁處前為「洞庭七妖 
    」小挫銳氣,如今言幫主已然掃清洞庭水域,將七妖全數誅除,本人忝為幫中名譽 
    長老,希望各大掌門不要忽略排幫這年大事。」 
     
      各大掌門一聽季靈芷是排幫名譽長老的身份,齊聲應道:「我們立刻恢復排幫 
    的地位……」 
     
      季靈芷搖手答道:「武林之中功力為先,在下並無替排幫爭得虛名的想法。現 
    在與諸位約定一年為期,由言幫主親赴各派門前討教,如果武功過得去,各位再行 
    承認不遲。」 
     
      「湘江王」聞言大喜,心知一年之內,季靈芷必然代傳絕學,有他這一諾干金 
    ,排幫必可再度崛起武林恢復舊時聲望。於是連聲稱謝,訂下後會之期。 
     
      至於各大掌門對他這種公正光明的態度,更是倍加欽佩。 
     
      季靈芷交代已畢,便要拱手告辭。 
     
      但「七老」等人幾乎同時說道:「季少俠請等一下,我們告退片刻小作商量, 
    另外還有話講。」 
     
      立見眾人紛紛退出十丈之地,在一旁交頭接耳,熱烈地商量。 
     
      季靈芷自然不會偷聽他們談話的內容,連忙轉身再看慈母——
     
      但青姬、海宮蛟女、白蕙、黃瓊圍著母親,一個個激動地說青姬道:「火魔是 
    我殺的。」 
     
      白蕙道:「金魔是我殺的。」 
     
      黃瓊道:「土魔是我殺的。」 
     
      海宮蛟女道:「木魔是我殺的。」 
     
      鶯聲燕語,七嘴八舌,「紫裳燕」只能左應一個「好」,右應一個「好」。 
     
      青姬明眸圓睜,撕嬌說道:「光說好也不行,總得分出誰比誰好。」 
     
      「大家都好,可怎麼辦呢。」 
     
      「哎呀,請你老人家留在家裡做公證人,偏偏又趕來這裡,既然分不出先後, 
    惟有再比一次。」 
     
      青姬說此處,聲音愈來愈低,只見母女五人齊齊點頭,也不知道她又出了什麼 
    主意。 
     
      這時各大掌門商議已畢,衡山「無燈大師」越眾而出,雙手合什說道:「季少
    俠,我們也有兩點要求。」 
     
      「大師請講。」 
     
      「第一件,令師「天龍聖僧」武功蓋世無雙,少俠今日斬除五魔,更是造福武 
    林非淺,老衲等請少俠開創『天龍』一派,以傳絕學於武林。」 
     
      「家師並無開宗立派之意,在下年輕識淺更不敢當。」 
     
      「令師可曾否認?」 
     
      「這倒不曾。」 
     
      「無燈大師」面露微笑,另行說道:「第二件,少俠行道江湖尚無號,老衲等 
    就今日中原武林功力來考慮,共同決定以「武帝」二字為你的尊稱。」 
     
      季靈芷更是雙手齊搖道:「這個在下尤其不敢當。」 
     
      「令師可曾吩咐不許接受外號?」 
     
      「這也沒有。」 
     
      「無燈大師」突然雙目寒芒電閃,說道:「這樣說來,可由不得你拒絕。」 
     
      「大師的意思是——?」 
     
      「少俠你依允與否,老衲管不著,但武林中從此將公認你為「天龍派」的惟一 
    傳人,稱你為「武帝季靈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燈大師」大笑之中,各大掌門一齊笑聲如潮,夾著一片高呼:「武帝!武 
    帝!」響徹雲霄歡聲雷動! 
     
      季靈芒感動之中,端莊微笑拱手告辭,恭然斜退三步,將母親讓到前面受禮。 
     
      「紫裳燕」率女襝衽致謝各大掌門,「神通一指」隨後作別。 
     
      歡聲如潮,青姬細聲問道:「靈哥,你的功力如何?」 
     
      「經過這一陣功夫,早已復原得差不多了。」 
     
      「等下你跟師叔一道,我們和母親先走。」 
     
      「這是為什麼?」 
     
      「你先別管,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隨見季靈芷等身形疾旋,分為先後兩批向西電射。 
     
      正門「七老」目送他們的背影沒入地平線外,喜悅而感歎地說道:「長江後浪 
    推前浪,世上新人換舊人,武林中發揚正義的重任,都是他(她)們的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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