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花聚頂】
原來白嫂催著二小,趁眾人不備之際,正想偷愉溜走,沒想秋原那狡猾的老乞
丐,卻正在欣賞她的美色,豈不正巧被其看出?
白嫂一經叫破,立即柳眉倒豎,叱道:「你們當真想留下我們母子二人嗎?」
秋長老揚眉笑道:「雖不一定要留下你,可也不能放你們走,西子湖蒼海七友
已到五友,窮家幫耳目眾多,豈能不知?」
白嫂冷然一笑道:「蒼海七友為武林中正義之士,只要你們行得穩,坐得正,
還怕什麼蒼海七友!」
那白珠忽的拉了母親一把道:「好呀!他們說耳目眾多,我瞧他們四個老化子
全都少了一隻耳朵,大概他們是割下來給餵了狗吧!」
這一說,正好觸到四位長老的傷處,四長老不由齊都怒目凝視住白珠,可是,
他這話可也罵了薛仇。
薛仇微微一笑道:「他們不是餵狗,是孝敬我啦!而我又轉送給了他們幫主!」
白珠一聽,不由臉上飛紅,他本是精靈刁鑽的孩子,腦筋一轉,馬上接口道:
「媽曾對我說,古時有割股療親之孝女,原來他們是一片孝心,可敬可佩!」
這兩句話,立時將薛仇的面子挽回來,且將那四長老挖苦得體無完膚,只氣得
四長老鬚髮怒張,五內如焚。
雖然他們如今,不顧江湖道義,群起謀陷對付薛仇,實因老幫主冤死之仇,不
得不報,薛仇又過份厲害!
若說真要他們出手對付一個十二三歲的童子,他們還是不恥為的,雖說被氣得
五內如焚,也只有強忍!
嶺上情勢,本來其緊張,經白珠突然這麼一攪,情勢立見和緩,且有格格笑聲
,這笑聲非別人,正是白珠的小搭檔,白玉所發。
只聽白玉笑道:「哥呀!當真是可敬可佩,哪天你也請人孝敬兩個耳朵吧!」
白嫂見二小說笑,將情勢鬆緩下來,正合她的心意,原因是蒼海七友白玄齡,
最疼這對孫兒女,一日也不能分離,這次奉「醉聖樂天」之召,萬里迢迢的也硬要
將二小給帶了來。
晨間,白玄齡定必要到店裡來與二小嬉戲,一旦發覺不見人,定必四處尋找,
棲霞嶺上人頭鑽動,時間一長,怕不尋上山來?
只要白玄齡一到,再放起他們蒼海七友特有的信號,眨眼間就能將七友齊集,
屆時還怕什麼窮家幫?
白嫂想得不錯,卻也為秋長老看破。只聽他怪叫聲道:「哎呀!不妙,他們要
用緩兵之計,快!合力先將這薛家遺孽收拾下,我們再談別的!」
秋長老口中叫著,身子卻未動!
舒百會一想,也覺刻不容緩,忙也一聲大叫道:「對,全上!」
他這一叫,果然眾人全都揮掌猛撲!
他們仍然是三人一組,齊長老與陸、陳二位長老又組成一組,而舒百會則自命
功力較高,獨擋一面!
就只那秋長老沒參加,但他說起來也有道理,因為他獨獨擋住白嫂及二小的去
路,以防他們下嶺去!
除了秋長老,其餘平分,正好四組,將薛仇圍在核心,一聲大喊之下,齊齊發
掌猛攻!
薛仇經白嫂提醒後,他已不欲硬拚,就是他想硬拚,這四面來掌,何等威力,
他也無法抵禦。
只見他,靜如處子的凝立場中,對四面來掌視如不見般!
眾人見他如此做作,彷彿有甚驚奇功力待施般,掌上全都無形之中,又加了幾
分真力。
薛仇玄戈神功,威力縱然再大,又哪能抵得了這十位武林高手,合力的一掌猛
拍狂擊!
薛仇如說被這十掌之掌風拍中,別說當場身死,就是一個身子,也會變成肉醬
,碎如飛灰!
薛仇直到掌力迎面沾體,方自猛一長身,凌空縱起六七丈高!
他這一飛起,立聞「蓬」聲暴響,震耳欲聾,敢請,他們四面來掌,正好自己
人對拼了一掌。
這一掌拼下,每一面都彷彿受到三面所攻,而舒百會他卻是四組中最弱的一環
,當場被震得倒退出四五步。
薛仇凌空看得分明,他哪能錯過這稍縱即逝的大好時機?只見他凌空一聲長嘯
,猛然折轉,朝舒百會撲來!
窮家幫中人,自己對拼了一掌,就知上當,倉猝間總還算夠鎮靜,立即蓄勢嚴
陣以待。
一見薛仇撲回舒百會,那三位窮家幫中長老,趕忙移身舒百會身旁,與舒百會
並肩出掌抗敵!
哪知,薛仇一見舒百會突然增了援手,「哈哈」一笑,又落回場中,只是,雙
足尚未穩身……
驀覺身後厲風吹逼,忙倒踏「七絕游身步」,側身一閃,橫移八尺,輕而易舉
的就避了開來。
然則雙足未定,這廂強風又至!
敢情,對方就這倏忽之間,已分站了四家之位,將薛仇圍在核心,一掌掌的朝
他猛攻!
薛仇一聲長笑,施展開「七絕游身步」,倏忽在前,忽焉在後,眨眼在左,瞬
間在右,對方又哪能擊得中他。
白嫂本還在為他提心吊膽的,二小就更氣怒萬分,摩拳擦掌,就欲打抱不平,
這一見他身法奧妙,變幻無窮,根本傷著他不著,全都不由大放寬心,二小更高興
得拍掌而笑,白珠並大聲叫道:「用勁呀!你們這般死東西,怎的如此無用,要快
、準、穩、厲,你們難道不懂這訣竅?」
白玉立即也接口道:「啊!他在左邊呀!又到右邊來了!他前進啦?他……後
退了!哥呀!這些人誰也沒長眼睛!」
二小這麼一說,一半諷刺,一半謾罵,只將場中諸人氣得半死。可是,場中情
勢,卻一些未緩!
厲嘯的掌風聲,呼呼而響,地上的沙石塵土,四面紛飛!可是,薛仇一個身子
,就如同激流中的游魚般,東飄西閃,南晃北搖,別說能擊中他一掌,就連他的衣
角,也沒碰上半分。
白嫂一見情勢大定,立即朝那秋長老望去,卻見那秋長老雙眼並沒注視鬥場,
卻色迷迷的在她臉上溜來溜去!
白嫂心中不由大怒,暗忖道:「你以為我白夫人好欺的嗎?個給你點滋味嘗嘗
,你也個知厲害!」
白嫂念頭一轉,立即招呼二小,掉頭下山!
秋長老豈能讓她走,忙橫身阻住道:「何必如此急不能待?稍歇何妨?」
話中意雖是擋駕,卻也涉及輕薄,白嫂一聽大怒,突的一掌拍出,叱罵道:「
臭化子,你敢擋姑奶奶的駕,接招!」
一招未滿,左掌又復一指一拍,指勢凌厲,拍勢更猛。敢情她這一招叫做「奇
兵突出」,前掌是虛,後掌方是實,存心一掌就將秋長老大傷!
秋長老也是命不該傷,他腳前正好有個枯樹頭,倉促前一閃身,隨手就將枯樹
頭拋了出去!
只聽「格」的一聲,白嫂這一掌擊在枯樹頭上登時木屑橫飛,枯樹頭毀去一半
,落下地來。
秋長老見她身為女子,掌力竟然練得這等驚人,卻也不禁咋舌,白嫂隨即飛腳
將枯樹頭踢開,跟著進襲。
秋長老見她適才一掌,果真又快又狠,再也不敢輕視,忙也施展開拳掌,和她
鬥了起來!
秋長老的武功,乃四長老中第一位,拳腳旋展開,可也非比等閒,白嫂雖說武
功了得,一時之間可也戰他不下。
這一旁,舒百會與窮家幫中眾高手,連續數十掌,未能傷著薛仇分毫,心知就
是再發數十掌,甚至再過一兩個時辰,也是白耗氣力,原因是薛仇「七絕游身步」
神妙無窮,變幻莫測,眾人又哪傷得著他。
倏聽舒百會一聲怪嘯,眾人齊都停掌退守本位。
舒百會隨即叫道:「諸位,亮傢伙上!」
叫聲未完,他已取出三根細竹,左一右二,當先朝薛仇攻到。
薛仇一看到那三枝細竹,就想到他那睡覺的怪方式,敢情他這三枝細竹,還是
隨身兵刃,可也是一種武林少見少聞的怪兵器!
尤其,細竹為三,左一右二,招式定也怪誕異常,薛仇本聽說要以技藝逼他,
他就高興,這一刻,可也就不敢怠慢!
原因是為人謹慎,天下去得,尤這一刻,稍事疏忽就可能命送棲霞嶺,血濺無
名山,他哪能如此不知輕重?
只見他,革囊中取出蓮花一抖,立即朝舒百會三枝細竹迎去!
舒百會身為無極派最盛一代一掌門,門下徒眾並不弱於泰山北斗的少林與武當
,其本人的武功,當也非泛可比。
尤其,手中三枝細竹,武功藝業別出心裁,自成一家,招式怪誕異常,三枝細
竹就有如三條手臂般。
只是,他今天遇到的,可是新近譽滿武林,藝業驚震江湖的薛仇,兩下裡只交
手拆得一招,已各自退了兩步!
突地,一陣厲風,從旁襲到,薛仇猛一閃,金蓮花倒揮而出,「格」的一聲響
過,薛仇已看到身邊襲來的,正是窮家幫龍幫主的一對虯龍棒。
這裡一招接過,側面赤足三仙三條鋼拐,又帶著三道勁風,劃空襲至,薛仇心
中一驚,如此一招招襲至,稍一失手,即有生命之憂!
這種挨打的方式,亦屬不當!
只見他猛的一聲長嘯,金蓮花一招「長虹貫日」,但聽「噹」「噹」「噹」三
聲金鐵交鳴之聲,三條鋼拐立被震得脫手飛上半空。
這一招,果真大大出乎對方意料之處,原因是,薛仇在這突然之間,金蓮花竟
貫注了駭世「玄戈神功」,赤足三仙雖為窮家幫的一流高手,又哪能抵擋得了,薛
仇五年苦修上乘功力。
薛仇一招得勢,勝算在握,左掌指、點、折、打,右手金蓮,不是「金蓮十八
閃」,密密麻麻的十八招,反朝對方撲去!
這一陣反攻,去勢凶猛,有如天神下降,瞬息工夫,已被薛仇殺開一個缺門,
眼看就要衝了出來!
驀地,三位派老,六隻手掌,又再次拍出一掌!
薛仇若說硬接這一掌,很可能左右掌風又復劈到,他也不可能一下就衝了出來
,若說不接吧,那他更得閃避,退回陣中去!心意未決,掌風已至,萬不得已,薛
仇又復退了回去,原因是,退回去較為安全而無危險。
可是,他的心中卻激起了無名之火,臉上也泛起了閃亮的金光,雙掌所出,再
不容情,除了揮起「玄戈神功」於金蓮花上外,還啟用了未曾十分精純的「曲陽指
」功,來對付這十人之眾。
「曲陽指」功,究屬上古奇學,寰宇罕見,也只數招工夫,高矮二爛首先被「
曲陽指」功所傷!
傷在左肩頭,雖說不重,可是一條左臂,已不能抬起!
然則,舒百會的三枝細竹,招式誠然怪絕,每每使薛仇不能盡情施展,為所欲
為的襲敵!
突地來了這麼一招,舒百會左手細竹有如毒蛇般刺了過來,點的是他腹下丹田
,而右手兩竹合併,卻又點的是他「喉結穴」!
這兩處穴道,乃人身要穴,點中必死無疑!
薛仇曾不止數次的以金蓮花,鋒銳的花瓣,去削那三枝細竹,然而細竹非但光
滑閃亮,且堅韌異常,非尋常細竹可比。
而這陣子,窮家幫龍幫主的虯龍棒,又已從側面襲來,勁風落處,正是薛仇的
左肩與手臂。
處此時際,薛仇要待閃躲,已至不及,只得左手曲陽指灌勁一彈,右手金蓮花
一招「風雲變色」,將身前全部封住。
巧不巧,彈向龍幫主的一指,龍幫主倉猝間竟沒避,被薛仇一指彈中膝蓋骨,
當場座地不起。
薛仇一見大喜,忙倒轉金蓮花猛然戳下。
「乞食乾坤」龍貧,要說被其戳中,非得胸腹頓開下可!
就這千鈞一髮之際,驀地一陣怪風,挾著數枚銀針,疾如電閃般從場外射了進
來,指向薛仇的胸臉。
薛仇如若一意要殺「乞食乾坤」龍貧,他自己也就難逃銀針之危,不得已只好
側身閃避,退過一旁!
但是,舒百會卻正阻住他的退路,三枝細竹,又復從後背襲到。
薛仇身入重圍,處處驚險,哪得不倍加警惕,猛然旋身,金蓮花「攔江截水」
,護住面門胸腹,亦同時將兩枝細竹磕飛。
可是,他萬想不到,舒百會那另一枝細竹,竟悄沒聲地刺向他的大腿,這本肉
多而無礙之處,就是被斬上兩刀,只要不傷到骨頭,也無所謂。
越是如此,卻越容易出毛病,舒百會狡猾奸險,他偏偏選這所在,就偏偏被他
刺個正著。
薛仇一痛,大腿上已兩頭見血,穿了個透明窟窿。
舒百會心毒手辣,鬼計多端,他一刺中,趕忙將手放開,薛仇這一來,苦頭可
就吃大了!
一條長三尺餘的細竹,吊在大腿上,要想拔它,兩手無空,不拔它,本就很痛
,身形一動,細竹晃擺,更痛入骨髓。
而且,有這細竹吊在大腿上,行動也不方便了,薛仇心中這一驚,誠然非輕,
而舒百會的另兩枝細竹,更如雨聲般加緊猛攻!
突地「乞食乾坤」龍貧的一對虯龍棒,亦復猛攻而至,一棒劈肩掛臂,一棒橫
掃,猛襲腰眼。
薛仇腿上吊著細竹,行動已欠靈當,且四面受敵,對「乞食乾坤」龍貧的這對
虯龍棒,已無從抵禦。
而且,這兩棒來勢凶猛,既迅又厲,薛仇聳促之間,要攔,攔不住,要躲,躲
不開,他心知任何一棒擊中,他都消受不起,非當場躺下不可!
這時,金蓮花正迎住正面舒百會的兩枝細竹的猛攻,根本一下也放鬆不得,情
勢所逼,萬不得已之下,薛仇只得抬起左臂,硬接頭頂的一棒。因為這一棒,只要
稍稍偏斜一點,他的腦袋就得開花!
腰間呢?他是準備實受了,他只要不當場倒下,立即按動金蓮花的機鈕,將金
蓮花瓣飛射出,最少能傷幾人,他也可趁機逃走!
當然,這如意算盤不一定就如意,頂端棒頭到,腰間棒頭已至,就這生死一發
之際。
驀覺「乞食乾坤」龍貧的虯龍棒,就在到達腰間的剎那,倏然勁道全卸,卻又
沾住了他的腰間,但在沾住他腰間之後,方始猛力一震。
薛仇經此一震,身子立被震得橫過兩步,就彷彿被「乞食乾坤」龍貧的虯龍棒
,給擊得橫開兩步般。
這可大大的出乎薛仇意料之處,他再也想不透,何以「乞食乾坤」龍貧,會得
臨危放他一命!
他何曾想到,「乞食乾坤」龍貧,本是個俠肝義膽的正義之士,對薛仇的一切
所作所為,均是奉了「獨腳神乞」之命,不得已而為之,他又何曾不痛心,他的眼
淚,一滴滴全往肚裡流。
銅堡十六年前的大血案,正值他接掌窮家幫的第二年,他亦曾出盡全力,欲為
銅堡偵察兇手。
誰會想到十六年後的今年,他也糾集幫中的高手,群起對付銅堡薛家唯一留下
的一條命根?
幫中別的高手,要全力對付薛仇,還情有可原,因為他們的目的,是要為老幫
主的冤死而復仇!
可是,他卻萬萬不能,因為他知道其中的奸計,他怎能下得了手,對付一個聲
震武林的俠義之後。
但是,他也知道,雖然沒人監視著他,他的一舉一動,仍然逃不過一個人的森
冷雙眼!
自己既不敢明張膽,做忘恩負義的事,可也不願昧心,去謀害一個俠義之後,
於是他只好暗中打主意。
今日,棲霞嶺頭一役,亦非他的主意,然而他身為一幫之主,別人總得請示他
,萬不得已之下,他只有盡力搶攻,盡可能地搶在別人前面,看似他與薛仇,已然
不能共同戴天立地。
其實,他心中早就有數,一到薛仇遇急時,他棒上勁力全消了!
這一棒,非但沒傷薛仇分毫,反使薛仇避過了赤足三仙的三條鋼拐的一招,強
猛襲擊。
薛仇心中一怔之下,卻也沒時間去想,掌拍蓮花打,仍然支持不住。
舒百會的一對細竹,乞食乾坤龍貧的一對虯龍棒,赤足三仙的三條鋼拐,還有
高矮二爛的兩條化子棒,無一不是凌厲無匹的猛攻招式。
就這危急驚險當兒,忽的一陣石雨,射入場中,這陣石雨雖不威厲疾迅,可也
擾亂了場中的氣氛!
可是,石雨陣,卻也有連續不斷的一粒粒急射而入,來勢既急,威力也不弱,
打中人雖不能破肉而入,卻也能使人疼痛一陣。
若是打中頭骨,可也要腫起一包。
這石子,打的可不是薛仇,反之卻是射向圍住薛仇的窮家幫中人,及無極派的
掌門舒百會!
這石子是誰發的,原來是一旁觀戰的白珠與白玉,他二人一見薛仇遇險,心中
大急,想要相助,又覺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白嫂呢?又正與秋長老打得難解難分,二人功力相差有限,過半個時辰的拚
鬥,竟戰了個半斤八兩,不相上下。
二小心中一急,鬼計立出,白珠自幼有一彈弓,乃是樹叉與橡皮所製,這本是
江南童子用以射鳥的玩具。
這一刻見薛仇遇險,立即掏出彈弓,拾起小石子彈射,白玉女孩兒家,不玩這
個,她卻也會地上拾起石子亂拋一陣。
眾人眼看一下子就能將薛仇毀了,忽來這陣石雨,全都一驚,還以為薛仇來了
什麼援手。
待他們回首發現,原來是這對童子的惡作劇時,全都不由轉驚為怒!
可是薛仇就眨眼的鬆緩,已自行將那細竹拔了出來,因拔勢過急,非但血如泉
湧,那竹節且帶下一片紅紅的鮮肉。
薛仇這一受創,眼紅心瘋,有如一匹受創的野牛,立即揮舞開金蓮花與腿上拔
下的細竹,橫衝直撞。
首先遭殃而未及閃避的,是赤足三仙,一個斷臂,一個丟腿,最後一個被薛仇
金蓮花擊中胸口,當場身死。
這一來,場中情勢立變,可是薛仇腿上的血,因急速的奔動,更加泉水般,湧
了出來,一條腿整個成了一條血腿。
舒百會眼看大功告成,被二小一攪,卻使薛仇反敗為勝,心中不由遷怒於二小
,他本就與蒼海七友白玄齡仇怨,這陣子更把二小恨入骨髓。
眼看白嫂被秋長老拌住,一時之間難以兼顧,正是擊殺二小的大好時機,可是
,他身為一派掌門,怎能正面與二童子為敵!
他本陰毒之人,貪頭一轉,已得毒計,但見他趁著與薛仇交手之際,慢慢的將
身子這廂移來!
也不過轉眼工夫,他立處與二小只差這麼一丈五六遠近,他只需轉身一縱,就
可到達二小身前。
正巧這時,薛仇的金蓮花正朝他迎面遞到,照理他應該側身避過才對,但他本
已存了歹心,於是忙趁機倒縱,人未落地,左右兩枝細竹,已如電閃般,往身後刺
去,似他這等高人,只看得一眼,早已認清了地位,雙竹刺出,正是二小的胸膛,
這若被其擊中,怕不當場貫胸而過,命喪當場。
二小見薛仇因他們些許的相助,已反敗為勝,正欣喜欲狂,手舞足蹈之際,哪
曾防到有人陷害。
一見舒百會影倒飛,細竹電射般刺到,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心膽俱裂,他們本
是童子,未經過大場面,今日棲霞嶺上所見也是有生第一次開眼,如今突遭襲擊,
在一驚一駭之下,要想閃躲,哪裡能夠。
其次,舒百會有心人,他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定必十拿九穩,如不十九命
中,他豈不害人不成,反落罵名!
眼看二小就要送命在他一對細竹之下,就這間不容髮的生死關頭,驀地兩顆石
子,如電光石大般,眨眼射到。
但聽「啪」「啪」兩聲,已將兩極細竹擊歪過一邊,恰好將二小救下,隨著這
兩個石子,二小身旁如幽靈般出現了位皓首老人!
老人冷冷一哼道:「舒老賊,枉你身為一派掌門,竟用這等卑鄙,污濁,無恥
而又下流的手段,對付兩個稚齡童子,你還有臉見人,擠身武林?」
舒百會這雙竹刺,手上也有七成勁力,想不到竟被兩顆石子擊歪,他心中本已
一驚。
再聽到這話聲,心中更是寒意直冒,猛然轉身,卻見二小分左右各執老人一臂
,歡聲高叫:「爺爺!爺爺!」
可不是嗎?這來的正是蒼海七友之一的白玄齡,二小的祖父,也是他的死冤家
,活對頭!
險惡之人,臉皮一定厚,尤其這種老奸巨滑的人,臉皮簡直厚如城牆,神兵寶
刃也穿他不透。
只見他,臉上紅也不紅,更陰陰的一哼,道:「廢話少說,你敢和我單獨較量
?」
白玄齡哈哈一笑道:「誰還怕你?」
「我們約個時日地點!」
「呸!你想逃?就是現在,就在此地!」
舒百會,他雖然口裡說得很硬,心裡對白玄齡,確也憚忌三分,他說另約時日
地點,實別具用心。
一聽白玄齡直言指責他想逃,遂也反咬一口道:「你明明想佔我便宜,卻反說
漂亮話?」
白玄齡一愕道:「姓白的向來公正無私,誰想佔你什麼便宜!」
舒百會嘿嘿一笑道:「你少賣乖了,你明知我激戰半日,功力耗損甚劇,竟欲
來拾這便宜,你有膽就候我三日!」
這裡話沒說完,卻聽慘叫頻起!
白玄齡被他一口咬定欲佔便宜,不得不忍氣點頭,道:「好!我就候你三日,
三日後的清晨,還是這棲霞嶺頭!」
舒百會唯恐白玄齡不允,心中正焦急的期待著白玄齡的答話,因為適才兩聲慘
叫,只叫得他心驚肉跳,他甚至連回過頭去看看都不敢。
一聽白玄齡居然中計,答允了他,這陣心喜真無法形容,忙接口道:「一言為
定,三日後就是此地,不見不散!」
舒百會一語未畢,騰身欲起!
倏聽一聲冷笑道:「舒掌門,你還有一枝兵刃不要了嗎?」
舒百會腳剛抬起,立即又放下了,這三枝細竹乃干年異種苦竹,采自原始深山
,竹雖細卻堅韌異常,錯非寶刀寶劍,根本別想傷它。
舒百會以細竹為兵刃,對這三枝細竹,珍若異寶,如今,卻因自己一時的詭計
,弄巧成拙,反讓薛仇得去一枝,他心中哪得不痛!
尤其,一個武林中成名人物,他的兵刃若是拚鬥損壞,已算輸了一招,若是讓
對方奪去,那是名譽掃地,從此再難抬頭!
如今,雖說這枝細竹,是因傷了對方,始被對方得去,可是經由薛仇這麼一說
,他再也無顏走了,非當場奪回不可。
舒百會轉過身來,見薛仇穩若泰山般,端立丈外,正好將他去路阻住,再看場
中時,就只乞食乾坤龍貧,與那陸清陸長老二人未曾倒下,身上且沒受傷,正在替
同伴們敷藥裹傷!
待他再仔細看那些倒地的人時,陳環陳長老只剩下半個腦袋,當然他連腦袋中
的魂也飛了。
其次,高矮二爛四隻爛腳自膝以下全部飛了,倒在地上動也沒動,看樣子也是
凶多吉少,最起碼那高的變矮,矮的就更矮了,且二爛之名,也不復存在了!
另外赤足三仙,一死二斷臂,他們早就離開鬥場,沒再受傷,可是場中找來找
去也沒看見齊貴齊長老的人影。
原來齊長老被薛仇一腳,踢得跌出四丈開外,滾下嶺頭,已不知是吉是凶,是
生是死!
這一看清場中情景,舒百會非止心驚肉跳,且通體冷汗直冒,再看薛仇,右手
執著金蓮花,左手高高舉著他那細如小指的千年苦竹,正在一搖一晃的,似乎正在
等待他出手奪取。
而他腿上的傷口,卻仍然不停的流著鮮血,先流的血已乾了,變紫黑色,可是
,仍然在留的鮮紅的血,卻又蓋上了紫血。
但薛仇呢?怒目凝注著舒百會,一瞬不瞬,對那受傷的腿,看也沒看一眼,就
彷彿根本不是他的腿受傷般!
舒百會眼見適才以十位武林一流高手之力,竟難毀掉薛仇,如今憑自己一人,
又哪是他的對手。
如此這般,他又怎麼不心驚汗流!
但聽他道:「薛家小狗,你別自命不凡,你敢將那細竹還我?」
薛仇嘿嘿笑道:「這細竹我要它無用,還你就還你,你以為我怕你嗎?」
薛仇今日大開殺戒,將窮家幫中諸老將,全給擊得死的死傷的傷,但他何以卻
放過了窮家幫龍幫主,及那陸清陸長老呢?
對於乞食乾坤龍貧,筆者已無須再事煩述,讀者諸君全都知道,他曾放過薛仇
一命,薛仇怎能恩將仇報?
而那陸長老呢?他是第一次發話說讓白嫂與二小下山的人,這第一就給薛仇一
個好印象。
再其次,與薛仇交鋒時,陸長老並不如別人般怒目而視,反之,他則緊皺著雙
眉,也沒盡出全力。
以至,薛仇始終沒傷他!
其餘受傷的,還真虧了乞食乾坤龍貧一念之仁,方始保全性命,要不一個也別
想逃過薛仇的金蓮花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非乞食乾坤龍貧不忍殺害俠義之後,薛仇他也再多一
條命,也死了。
薛仇說完話,立即將細竹拋向舒百會,舒百會本奸詐之人,一見來勢甚急,竟
然不敢硬接,先用手中細竹一擋二挑,方始伸手抓住。
這一擋一挑,立即顯出對方這一拋之勢,其中毫無內力成份,舒百會老臉上又
不覺一紅。
舒百會手中剛好接住細竹,身後又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噗通」一個倒在地
上的聲音。
舒百會人不用回首,己知秋長老又敗了!
秋長老他又怎能不敗呢?自方人,傷的傷!死的死!且對方又來了一個厲害的
大好幫手,他又怎不越戰越心寒?
反之,白嫂則越戰越矯健,她本還分心照顧著二小,不時還愉眼看著薛仇,如
今,薛仇反敗為勝,白玄齡又尋到山上來了,後顧之憂已除,她怎不精神百倍,終
於,秋長老一招失手,被白嫂當胸擊了一掌,打得他口吐鮮血,當場敗倒。
這時,舒百會心中更寒,但他卻忽發笑聲道:「好!今日先謝謝你,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這筆賬我們日後再算!」
話音未落,他卻已縱起身形,斜裡落去!
薛仇早防到他有此一著,哪容他脫身逃走,猛一飄身,又將舒百會的去路阻住
,恨恨地道:「舒老賊!你身為一派掌門,要不要臉?」
舒百會道:「怎麼?我話已表明,我舒百會今日認栽,這筆帳以後再算!」
薛仇哈哈一笑道:「你識栽,可也得問我願不願意,這筆賬已經拖了十六年了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小爺可沒空!」
舒百會突的一震驚問道:「等了十六年?」
薛仇仍然打著哈哈道:「可不是等了十六年,銅堡七十餘口命案,你敢說你沒
份?」
舒百會老臉剎時變色道:「你血口噴人!」
薛仇一聲悲淒長笑,宛如狼嗥鬼哭,白珠小玉二小聽得,寒毛根根直豎,緊緊
依偎在他爺爺身旁,再也下如剛才似的笑叫了!
只見薛仇,嵌囊中摸出一本拆疊絹簿,亮在舒百會眼前,道:「這簿子想必你
認識吧?」
隨著話聲,薛仇猛一抖,尋到舒百會的名字,道:「這可是你親手所簽?身為
一派掌門,竟與黑道結盟,謀害我銅堡薛家七十餘口性命……」
薛仇「生死簿」亮出,全場中人的眼睛,全都睜得大大的,凝注「生死簿」上
,乞食乾坤龍貧正巧從薛仇身旁走過,他欲去看視受傷的秋長老,他一看到薛仇亮
出「生死簿」,雙眼也瞪得如銅鈴般。
薛仇一句「黑道結盟」,乞食乾坤龍貧一雙眼珠,差不多就要破眼眶而出,因
為他已然看到……
「窮家幫幫主追風無影無腳神乞」這幾個字,明明顯顯,清清楚楚地寫在這黑
道結盟簿上。
這可是他做夢也難以想像得到的事,而且,連日來凝結在心中,使他深感痛苦
的問題,剎時間全都解開了!
而舒百會呢?自薛仇亮出「生死簿」,他已驚駭莫名,臉色大變,一陣青一陣
白,因為他至今還不知「生死簿」已落在薛仇手中!
薛仇一語方畢,舒百會突地一聲暴喝,三枝細竹有如電閃般,疾點而出,逕奔
薛仇的胸腹。
薛仇一見到「生死簿」,就悲痛莫名,熱淚亦已湧滿眼眶,他萬料不到舒百會
竟會如此卑劣,趁人不備使用下流手段!
倉猝間因手執「生死簿」不及應敵,只得閃身避開。
舒百會他哪是真想傷敵,他一心只想逃走,薛仇這一閃避,豈不正合了他的心
意,雙足一點,已出去數丈遠近!
來的正是蒼海七友之一醉聖樂天!只聽他道:「舒兄!明人不做暗事,有膽做
又何必害怕?」
舒百會想不到對方的人,越來越多,既有這二人現身,蒼海七友若齊集了,這
一刻怕不全在這棲霞嶺上。
舒百會已知今日是大勢已去,凶多吉少,但他豈能就此束手就擒,那是他死也
不會甘心的!
一見醉聖樂天兩手空空,遂不再答話,三枝細竹又復疾迅地點出,舒百會出了
名的心毒手辣,每出手必是絕招殺著!
尤其,他這細竹,除了刺一道外,專用以點穴,故其認穴之準,確較一般武林
高手為強。
這一次,他也不例外,三竹出手,竟分點醉聖樂天胸前,「華蓋」「巨闕」及
腹下「關元」三大要穴!
醉聖樂天名震中原,武功十分了得,他心知只要自己側身一讓,定然又被此獠
趁機逃去。
只見他雙掌一上一下,竟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要來強奪舒百會手中二枝細竹。
舒百會手中細竹,既不是精鋼所鑄,又非鋒銳割手之物,若非技藝精奧,變幻
莫測,豈真能用以作兵對。
但見他,三竹倏然一吞一吐,上面兩枝分了開來,一點「天突穴」,另一點向
「氣海穴」,左手那一支卻己撩到下陰!
這種招式,全都陰毒無比,且這變招比原來招式更快!
醉聖樂天兩手抓空,三枝細竹眨眼已夠上部位,醉聖樂天這一刻除了退身閃避
以外,已別無他途。
就在這剎那之間,驀地一陣厲風,猛襲舒百會的後腦,並聽薛仇叫道:「今天
要讓你逃出手去,我這仇何時方報得了?」
舒百會一驚之下,已顧不得傷敵,忙塌身疾旋,斜裡飛出尋丈!
薛仇經適才的一下,已知舒百會狡猾毒辣,他再也不讓他有緩手機會,身形一
落又起,金蓮花一招「八方風雨」,將舒百會整個罩在金光閃閃之下。
這一招威猛異常,四方八面全是朵朵金蓮花,閃射著萬道金光,舒百會要想從
這招僥倖再跳出,可是萬萬休想!
猛然間,左方樹林中暴起兩聲叱喝,這喝聲既生疏,又復疾厲,將場中人全都
驚得一怔,緊隨著聽到一聲大叫道:「灰衣賊!你……」
語聲倏然中斷,醉聖樂天與白玄齡同聲驚叫:「不好!」
好字音未落,二人已雙雙循聲出十數丈遠。可是,待他二人趕到時,卻有一人
較他們更快的先他們而至!
這人非別,正是銅堡薛仇!
薛仇為何又突然奔向這方來?他殺了無極派的掌門舒百會嗎?並沒有,他只一
聽到叫聲,立即捨棄了舒百會,奔了過來!
這他為了什麼?為的就是叫聲中的「灰衣賊」三字,他心中十分肯定的認為,
這灰衣賊就是獨腳神乞老花子的偽裝。
舒百會不過是個幫兇,而獨腳神乞老花子才是首惡,舒百會雖說狡猾,卻還不
如獨腳神乞的萬分之一。
他有似一隻精靈的老狡猾,根本不與你正面為敵,專在暗中搗鬼使奸,他的人
更如幽靈般,時現時隱。
因此,薛仇在情急之下,聞聲立即趕了過去,卻反將舒百會赦了!
可是,待他趕至林中一看,殘枝敗葉中躺著兩個老人,一位是薛仇出天池所遇
的李慕龍,另一位則是昨日源心亭。
醉聖樂天領走的那位,有著仙風道骨姿態,身背長劍老人!
薛仇對二人只看一眼,立即往四面去追趕灰衣人,因為這灰衣人在這眨眼工夫
,已走得沒影幾。
他倒並非對二位老人不關心,事實上這兩位老人若是死,看也無用,若是受傷
,稍等片刻又何妨?
待他直追到山下,卻又哪有灰衣人的影子,長長的一條湖提上,連個行人也沒
有,就連舒百會也沒看見。
薛仇看慣得心血狂湧,再次返回嶺來,窮家幫中死的、傷的,全都抬下嶺去了
,可是待來至樹林中時,卻見醉聖樂天及白玄齡等數人,全都驚駭滿臉,直眼瞪著
地下兩個受傷的人!
薛仇不知二人生死,忙問道:「樂前輩二位貴友傷勢如何?」
醉聖樂天沒答他的話,卻撩起了李慕龍的胸衣給薛仇看。
薛仇也只看得一眼,立也驚道:「天雷掌?」
敢情,在李慕龍的胸前,印著一個黑掌印,彷彿用烙鐵燒紅了給印上去般的,
難看十分!
醉聖樂天與白玄齡聽薛仇一叫,同時「啊」了一聲,道:「原來是天雷掌!」
這一說,明顯的告訴薛仇,他們所以驚駭莫名,是因為根本不懂得這掌的名稱
,又哪能不驚!
薛仇一聽,心中已自瞭然,遂道:「這天雷掌,厲害非凡,不過,只要心脈不
斷,也就有救!」
醉聖樂天也是環宇聞人了,但他也不自禁的向薛仇問道:「薛小俠,你可有藥
?」
薛仇搖搖頭道:「我的藥已被司元賊禿拋之大海,但我懂得療法,但願他們傷
得不重!」
醉聖樂天歎了口氣,道:「也就是小俠所說,僅僅心脈未斷而已,這究竟個怎
麼樣的人物,竟練得這種惡毒的威厲的掌力?」
醉聖樂天不知薛仇心中所想,可是薛仇聽了,心頭卻不由大震,這灰衣人難道
不是他心目中認定的獨腳神乞,還是獨腳神乞沙漠中一住十六年,已練得這種驚世
駭俗的掌力,但是,為什麼他卻不敢與我正面為敵?
薛仇皺眉尋思之際,驀的瞥見腳上紅紅的鮮血,心中一怔,方始記起腿上的傷
,要待撩起看時,忽的眼前金星直冒,頭腦一眩,當場萎頓倒地,原來他失血過多
,為追仇人,強提真氣,還不覺怎的,一旦鬆緩下來,又哪裡還支持得住?
待他從悠悠中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傷處已經敷藥包紮好了,人也躺在一間擺設雅致,整潔的書房裡,薛仇本無甚
傷,遂彎腰坐起。
忽見房門口,門簾外人影閃來閃去,顯得鬼鬼祟祟!
薛仇心中一愕,記起昏前一切,自已很可能是被醉聖樂天安置在此,既是醉聖
樂天安置之處,當不會有甚壞人。
薛仇心裡一寬之後,立即凝神靜氣而聽,薛仇耳朵靈聰過人,一靜神立聽出是
白珠白玉二小,忙笑著招呼道:「白珠!白玉!進來吧!」
門外果真是兩個小傢伙,一聽薛仇招呼,立即雀躍而入!
白珠首先道:「媽不准我們吵薛叔叔,你到底是醒了!」
薛仇一笑,又聽白玉道:「薛叔叔,你的傷好了嗎?肚子餓嗎?」
究竟是女孩子較溫柔,懂禮貌,兩句話問得薛仇心中無比的受用!薛仇坐到床
沿,雙手一邊一個,將二小攬在懷裡,笑道:「我應該謝謝你們,今天晨間出手搭
救我的恩惠,不過,我不知應該如何報答你們才好?」
白珠首先搶著道:「媽說薛叔叔武功了得,學得一招半式就可揚名武林!」
白珠這下兩句話,既沒請薛仇教他武功,也沒說自己要學,可是其用意很明顯
的指出,彷彿是說:「你教我們兩手絕藝不就得了?」
薛仇本也不蠢,哪能聽不懂題處之意,但他卻道:「我本以為我這兩套藝業,
足可震攝武林,豈知武功一道,當真水無止境,一山還比一山高……」
白珠一聽薛仇如此說,彷彿不願將藝業教他們般的,心中大大不樂意,一張小
嘴嘟得老高。
卻又聽薛仇道:「不過,我這份內功法門,仍可傲視武林,為答謝二位救命之
恩,只能將這內功法門與二位切磋切磋!」
二小一聽,不由當場驚得呆了!
忽見門簾起處,醉聖樂天與白玄齡、白嫂三人走了進來!
白嫂道:「叫你們別吵薛叔叔,偏不聽話!」
薛仇忙解圍道:「是我自己醒的,他們沒吵我!」
醉聖樂天忙問道:「薛小俠傷處如何?」
薛仇道:「這算不了什麼傷!」
忽見醉聖樂天與白玄齡二人全都愁眉深鎖,心知他們為友之傷而焦急,忙也接
著問道:「樂前輩,二位貴友如何?」
醉聖樂天眉頭一皺,道:「仍然如故!」
薛仇忙道:「請樂前輩準備兩隻大鐵鍋,鍋中注滿醋,先將醋燒沸了,再將二
位前輩赤身抬放鐵鍋上,讓那熱氣蒸熏二人的全身,待過了六個時辰之後,再來叫
我,還請準備一些老薑,越老越好!」
醉聖樂天一聽大喜,招呼也沒打一聲,匆匆回身就走!
薛仇又將他叫住道:「樂前輩,還有一點,要有一間密不透風的房子最好!」
醉聖樂天頭也不回道:「有!有!一切照辦!」
醉聖樂天一走,白玄齡也隨著招呼一聲走了!
白嫂則向二小道:「你們也該走!讓薛叔叔多休息休息!」
薛仇道:「不!我留他們說話,解解悶!」
白嫂已聽二小說過晨間石雨解圍之事,心知薛仇一身武功,均非等閒,若能學
得一兩套,可就終身受用不盡,她又哪得不樂意?
但聽她道:「我著人給你送酒菜來,你們就在房裡用吧!」
一夜之間,薛仇就將「玄戈神功」秘決心法,傳了給白珠與白玉,二小聰明伶
俐,早已牢牢記在心裡!
次日傍晚時分,醉聖樂天二次進房,薛仇就知事情已妥,時間已到,忙立起身
來,隨醉聖樂天出屋!
兩日一夜的休息,薛仇非但精神已復,傷處亦在發癢,他兩日一夜,就沒出過
這間房,這時出來,不免到處打量!
一出房門,就知此室非小,結果一進又一進的,連續經過了七個天井,也就是
走過七個正廳正房!
薛仇正自驚訝此屋之大,卻見醉聖樂天回首道:「此屋乃杭州名居,前朝宰相
之府,房屋連綿三十餘棟,乃杭州第一間大建築,佔地數畝,園林三處,不亞於一
個村堡。」
薛仇一聽,也覺大為驚訝,實屬聞所未聞。
在一三開間的房門口,醉聖樂天止步道:「就在這間屋裡,門窗全部封閉了,
還有什麼事嗎?」
薛仇從外面打量這間房,十分寬僻,點了點頭道:「樂前輩,我這一進去,最
少要六個時辰方能見效,這六個時辰中,絕對不能受到驚擾,希望樂前輩能助我一
臂之力!」
醉聖樂天道:「放心,絕驚不了你,蒼海七友都到齊了,我這就去召他們來!」
薛仇立即道謝,開門進入。
屋裡熱氣逼人,三開間的長房裡,全是白白的熱霧!
薛仇稍靜了靜神,已看清房中遵他所說,架著兩個大鐵鍋,鐵鍋上橫擱著那兩
位老人,赤著上身,只穿一條短褲。
每個鐵鍋旁,都有兩名壯漢守著,不斷的往鐵鍋下添柴,而鐵鍋側又另擺著兩
簍老薑。
薛仇進入後,即朝鍋上二老探視,見二人臉色全都變紅了,心知時機已到,立
即伸指遙點!
在二人胸前全點遍後,忙又從革囊中摸出喪門劍,將那一片片的老薑,一部兩
半,將之伏在二老的胸前,「天雷掌」的傷處。
隨著,薛仇即提氣運功,功貫雙掌,雙掌則不停的在二老身上按揉,一個人按
遍了又按一個。
週而復始的,每次按完一遍,立用胸口的姜,在那黑掌印處猛擦,擦過後即將
姜投進醋,又另換新的。
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過了多少遍,更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薛仇一心在為二老療
傷,根本沒時間去想別的。
倏地,遠遠傳來一聲叫喚:「銅堡姓薛的,你藏在哪裡?」
薛仇心中一怔,聽這聲音來的還是個女子,但是聲音卻十分熟耳,一時之間,
又記不起來這話聲是誰?
這時,正值薛仇進入一危險階段,他不能突然離去,因為一旦停手離去,這二
老可就別想活了,準死無疑。
忽聽那聲音又叫道:「我知道你藏在這家裡,你若不出來,可別怨我心毒心辣
,我可要四處放火,燒你出來啦!屆時怕你臉面不好!」
薛仇心中一驚,雙手卻仍不敢停滯。
卻聽醉聖樂天的聲音道:「哪裡來的野女子,半夜三更,在這鬼叫什麼!」
那女子哼一聲道:「老酒鬼,你不認識姑奶奶,姑奶奶可認識你,別人怕你,
我可不一定怕你。銅堡姓薛的藏在你家裡,你好好交出來,萬事皆休,如若不然,
可別怨我了!我可是說得到做得到。」
醉聖樂天哈哈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舒姑娘,多年不見,老眼昏花,竟
認不出來了,當真是黃毛丫頭十八變!」
敢情,來的竟是紅衣少婦舒情!
舒情嘿嘿一笑道:「你少和我囉唆,趁早將銅堡薛仇給交出來!」
醉聖樂天仍然打著哈哈道:「舒姑娘與他有仇?有怨?」
舒情哼聲道:「這你管不著!」
「我若說他不在這裡呢?」
「哼哼!我消息靈通,要想騙我那是做夢!」
「銅堡薛仇確曾來過,只是……」
「又走了?是不是?」
「知道又何必問我?」醉聖樂天到底是有聲望的人,他始終不肯他言說謊,再
其次他又怎能對舒情如此畏懼。
原因是好男不和女鬥,舒情一撒賴,胡亂給丟兩把火,這個亂子可就大了!
臘盡冬殘,天干物燥,萬物著火即燃,遇風更烈,一旦燃燒起來,豈不要驚動
薛仇,薛仇若有事,想也無礙,可是自己二位兄弟呢?可就有性命之憂啦?於是,
能忍一口氣,只好忍一口氣。
舒情也心知醉聖樂天不打誆語,但她卻忽略了醉聖樂天並沒有說,而是她自己
說的。
沉默了一陣,又聽她接道:「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醉聖樂天一愕語塞,怎麼說呢?要說不知道豈不又打了誆語?要說知道,就該
說出地點!
薛仇一直不停的以「玄戈神功」,在為二老按、揉、擦、療治「天雷掌」的傷
,可是,雙耳直豎,外面的對話,他也聽了個一字不漏。
眼看時近四更,二老胸前焦黑的掌印,已然慢慢的變熏黃色,且有絲絲微風,
從二人鼻孔中透出。
薛仇心想:「再有個把時辰,二老也就可以痊癒了,但願在這段期間,千萬別
出事才好!」
哪知,他心想未已,醉聖樂天亦示答話,倏聽一為爆炸聲響,緊接著人聲鼎沸
,「火!火!火!」
薛仇一驚,雙手卻沒停止!且更加速地按揉!
驀地,嘈雜人聲中,響起醉聖樂天的怒叫道:「舒賤人你……你……」
舒情也自叫道:「老酒鬼!你別血口噴人,這不是我……」
這話聲未畢,猛聽白玄齡暴叫道:「灰衣賊!又是他……」
這聲「灰衣賊」,可聽得薛仇心頭大震,雙手不自覺停了下來,這真是生死關
頭,只要瞬息間的停止,二老就有性命之憂!
陡地,薛仇背上被人拍了一掌,這掌力道輕緩,卻也打得通體一顫,可是,這
打他的人,卻被一種無形的潛力,反將他震得倒跌出五六步。
薛仇回首一看,這拍他的竟是白珠,不知何時,已掩進房來!
卻聽白珠急急道:「薛叔叔!沒事嗎?」
薛仇大吃一驚,趕忙回首,二人臉色已然鐵青,趕忙再次運功行氣,伸掌替二
人按揉!
少歇,火勢控制住了,未曾蔓延,最僥倖的,今日夜裡沒有一絲絲的風!
五更敲過,天色已近黎明!
薛仇在萬分疲累之下,終於吐出了長長的一口氣,將鐵鍋上二人扶了下來,李
慕龍曾與薛仇見過一面,這次相逢他感到萬分驚訝!欲待道謝,卻有心無力,連說
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另一位老人不識薛仇,眼見他年紀輕輕的,可是按在他體上,給他療傷的功
力,卻駭人十分,不免朝他多打量了兩眼。
在白珠的歡欣招呼下,醉聖樂天與白玄齡等四五人,擁了進來,分別將二老攙
了出去!
薛仇因功力與真氣耗損過甚,臉色蠟黃,憔悴不堪,醉聖樂天也不便多於說話
,仍然領他回返原來書房,只囑他好好休息。
在天明後,薛仇也就剛剛調息一陣,醉聖樂天忽然出現書房,手裡端了碗蔘湯
,薰黃的湯水,有如陳年紹興女兒紅。
薛仇正值精力耗損過甚之際,有蔘湯補補中氣,豈不大妙,遂也不客氣,只點
點頭表達感謝之意,接過碗一口喝乾了。
卻聽醉聖樂天笑著道:「薛少俠!連那蔘片都吃了吧!」
人家原是一片好意,薛仇也就一聲不響的吃了!
哪知,蔘湯清香可口,蔘片卻苦澀難以下嚥。
醉聖樂天一笑道:「良藥苦口,薛少俠福緣無邊!」
薛仇聞言一愕,驀覺一股熱火,起自丹田,這股熱火,來自無形,把薛仇嚇了
一跳,趕忙以本身真火逼壓!
豈料,這股熱火,剛猛無倫,有如灌足氣的皮球,打得重彈力越高,逼壓得越
厲害,抗力越大。
薛仇大驚之下,陡地想到當年第一次吞食天池中大金鯉口涎的反應,當時理會
過來,忙將真氣調順,反導引著那股熱火,爽走全身百穴。
待到功行一整天後,薛仇非但感到通體舒泰異常,且卻三花聚頂,這是功力高
達頂峰的唯一現象。
薛仇一怔之下,還有些不信,隨意的朝丈許外的一張楠木舊書桌的腳上曲指一
彈,但聽「嚓」的一聲,那兩寸厚的楠木腳,登時應聲出現杯口般大一個透明窟窿
,這可是他以前所萬萬辦不到的。
如今,隨意的一指,居然將它彈通,又怎能不使薛仇大大的驚駭莫名,因為如
今功力,較前高出何止一倍有奇?
忽聽醉聖樂天,道:「恭喜少俠,綜獲異寶,功力突增!」
薛仇又是一怔,醉聖樂天居然還沒走,忙道:「樂前輩,我正奇怪呢?我的功
力怎會突然增加這許多?」
醉聖樂天道:「這是所謂之『緣』也,你知道剛才你喝的什麼?」
薛仇雙眉一皺道:「不是蔘湯嗎?」
「不錯,正是蔘湯,不過,不是普通市面上買得到的蔘湯……」
「是什麼蔘湯?」
「是千年難得一見,武林中人夢寢難求的蔘王湯!」
薛仇一驚道:「蔘王湯?」
醉聖樂天點點頭道:「正是蔘王湯,達參王乃是慕龍弟窮七年的悠悠歲月,方
在天池旁邊尋找到,這次返回中原,本想與弟史七人分享,偏偏遭遇此難,承蒙少
俠搭救,無以為報,史弟七人集議,將蔘王奉贈少俠,以報答相救之恩!」
薛仇大叫道:「這怎麼可以……」
叫聲未完,忽覺此語實過份虛假,吃已經吃下去啦,還有什麼可以不可以,要
不答應也遲了!
臉上一紅,正待道謝……
卻聽醉聖樂天道:「少俠不必過謙,說起來當真是緣份,據慕龍弟說,他與少
林石頭陀在天他尋了七處,也沒尋到這株蔘王,正巧那夜星月下弈棋,得遇少俠天
池中出來,因誤會而擊殺石頭陀……」
薛仇臉上更紅如關公,插言道:「那時確是誤會,我很後悔!」
「事情過去就算了,能知後悔,已屬難得,倒是我那慕龍弟,因收埋石頭陀的
法體,無巧不巧在挖坑的地方,發現了這株千年罕見的蔘王,說起來這是你賜送他
的,如今又無巧不巧送回給你,這豈不是緣份?」
薛仇道:「不過,我說句實話,救助二位前輩的功勞,實該歸功於白珠,沒有
他的及時一掌,很可能就出了亂子!」
薛仇遂將當時經過說了一遍。
醉聖樂天一聽,道:「全有功勞,白珠自己的孩子,日後大夥兒多疼他就是,
倒是你薛少俠,彷彿認識那會使『天雷掌』的灰衣人?能否請少俠告之一二?」
薛仇鋼牙一咬,臉上立即泛起淡淡金光,透著駭人殺氣,道:「我不但認以他
,且與他有深仇大怨,只是,我說出來,怕樂前輩你不相信?」
醉聖樂天臉上微露不悅之色,道:「少俠所說,我怎能不信?」
薛仇道:「那灰衣人,就是前輩好友『追風無影』獨腳神乞!」醉聖樂天通體
一顫,這可是他萬萬想不到的,但他確似有些個信的道:「那老化子哪裡學來『天
雷掌』?」
薛仇微微一笑道:「天雷掌傳自西域,獨腳神乞於大戈壁中一待十六年,這其
間難道沒有用心,要不他在沙漠中十六年有何用意?」
醉聖樂天攢眉道:「他在沙漠十六年,為的教養柳紅波?」
薛仇一聽醉聖樂天提起柳紅波,不由自主的哼了一聲,道:「為了柳紅波,多
麼偉大的一句話?可是,如今又將柳紅波給逼死了,這話又該怎麼講?」
醉聖樂天一驚,猛然大吼一聲道:「誰說柳紅波死了?」
薛仇熱淚盈眶,滿臉悲淒,道:「柳紅波被窮家幫中逼著,要她用毒藥來害死
我,就在前兩天晚上,我第一天從海外乘鳥飛回的那一夜,她來了!可是,那毒藥
她沒給我吃,卻自己吞服了,她死在我懷裡……」
語至此,薛仇雙眼已熱淚如泉。
醉聖樂天話聲如雷:「那臭化子呢?」
「她師父不要她,是她致死的最大原因!」
「你也逃不了責任!」
「我……」薛仇也愧疚萬分的將頭低下道:「我對不起她,不過,這也是不得
已的,因為她師父……」
一語未畢,門簾起處,擁進七八個人來,當然他們全是被醉聖樂天的暴叫聲給
引進來的。
眾人一進房中,見薛仇低頭垂淚,醉聖樂天則抬眼望天,滿臉悲淒之色,全都
一愕愣住了!
白玄齡與醉聖樂天最接近,他緊走兩步,抱住他的肩頭道:「酒哥哥,怎麼啦
?」
醉聖樂天沒答他的話,久久方道:「如今呢?」
單憑這三個字,誰也不知他說的什麼,可是,薛仇心裡有數,他知道醉聖樂天
問的是柳紅波,遂道:「我給葬在棲霞嶺頭,並給立了個碑!」
醉聖樂天大叫一聲,道:「龍貧,你這該死的乞兒!」
隨著叫聲,醉聖樂天往屋外衝去!
薛仇忙叫道:「樂前輩,龍幫主或也有不得已的若衷!」
醉聖樂天一怔,立住身子道:「你又怎知?」
薛仇遂又將棲霞嶺頭受創後,承蒙龍幫主棒下留情一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隨後又道:「所以,我才說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醉聖樂天沒再說話,仍然出屋而去!
白玄齡怕其有意外,遂向眾人打招呼,緊隨醉聖樂天而去!
薛仇這時心中雖悲痛,卻也不得不強忍著,擦乾眼淚向眾人打招呼!
這其中,白嫂、李慕龍、與二小薛仇認識外,別人均沒見過,遂由李慕龍替他
一一介紹!
首先,介紹曾被薛仇所救,有仙風道骨姿態的老人,他名叫黃清風,又指著一
滿臉絡腮短老人,說他叫鐵庸。
還有兩位,一名武文勝,一各包元神,這二位貌相全都十分平俗,可是眼中精
光炯炯,一看就知全非武林庸手!
薛仇一一抱拳行禮,對方雖也還禮不迭,可是,看到薛仇有如個大孩子般,對
江湖中給他的評價,不由得全都大感驚訝與不信!
黃清風雖曾被薛仇所救,心中卻仍然疑慮參半,不過他們全都悶在肚皮裡,沒
敢輕易胡說亂道。
那三位沒見過薛仇的,心中更想得妙,他們想:「若非適才一支武林異寶『參
王』給他吃,這一刻眼中神光,恐亦不足!」
醉聖樂天與白玄齡,從早晨出去,晚間也沒也回來,眾人不知其二人去向,心
中越等越焦灼難耐。
這一刻,眾人正在飯廳中相候,沉寂的等著,久久不見他們回來,那滿臉絡腮
短髯老人鐵庸道:「趁這相候的空暇時間,老朽冒昧的想請薛少俠露兩手,讓我們
開開眼界,一廣見聞,不知薛少俠肯賞臉否?」
薛仇為了醉聖樂天與白玄齡一去不歸,正自凝神攢眉尋思:「他們到哪去啦?
會有甚意外嗎?」
專心一意在想,對鐵庸所說,一字也沒聽到。
鐵庸碰了個因誤會起的釘子,老大不悅,可是他心中卻想得好:「這點幾大年
紀,縱然藝業再高,又能高到那裡去,這不就試出來了嗎?」
那武文勝與包元神也以為如此,二人不禁相視一笑,但是,一旁的李慕龍心中
卻大為焦急,忙朝鐵庸使眼色。
那白珠對薛仇最為欽佩,一見鐵庸的臉色,就知道他是不服,再看看薛仇,正
獨自尋思,忙走前去推了薛仇一把,道:「薛叔叔,鐵爺爺跟你說話呢!」
薛仇一怔,立起道:「哪位前輩找我薛仇說話?」
鐵庸哈哈一笑,又將適才的話講了一遍!
薛仇聽到了沒有,誰也不知道,但聽他一聲驚叫道:「哎呀!不好,他們到棲
霞嶺上去了!」
鐵庸得意地打個哈哈,道:「暫別管誰人去了棲霞嶺,你倒是肯不肯露一手,
讓我們瞧瞧呀?」
薛仇雙眼一瞪,道:「你們蒼海七友這麼結義的嗎?」
薛仇這一語,同傷害了蒼海七友,大廳中卻就坐著五位,白嫂與二小,也是七
友之後,除了薛仇一人,余均是蒼海七友之人。
這一來,立即顯薛仇好大的膽子,竟敢當面指責他們,眾人全都一怔立起,所
有的眼光全都集中在薛仇身上。
這其中,有敵視的,也有驚訝的,有猜疑的,也有憤怒的!
鐵庸當先猛喝一聲道:「你別以為有恩於我們蒼海七友,就可以如此盛氣凌人
,如不將此話解釋清楚,我鐵庸首先向你挑戰!」
薛仇哼了一聲,冷然道:「樂前輩與白前輩去了棲霞嶺,你們說不管?」
鐵庸理直氣壯的道:「棲霞嶺是虎口嗎?他們不是三歲小兒,多謝你的關心!」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掃瞄 theOne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