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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書 生

                   【第十二章 傳音入密】
    
      札薩克大喇嘛阿巴克一聲長嘯,嘯聲中隱隱有風雷之聲,只見他大袖一揮,鼓 
    起一陣狂飆,急向薛仇撲來! 
     
      他鼓起這陣狂飆,勁道十分驚人,遍地斷枝殘葉,碎石細沙,立向四外射飛。 
    薛仇站在場中,卻動也沒動,那些枝葉沙石,來至他身前一尺遠處,即向兩旁飄了 
    過去,竟沒一粒細沙,沾到薛仇的身子。 
     
      西藏紅衣教中,札薩克大喇嘛僅次於教中國師,及禪師,名排第三等。其武功 
    果真差得了嗎? 
     
      適才被薛仇一掌抓住,那是他看薛仇年幼,心存輕視,薛仇露了這一手,他就 
    知道是個勁敵,遂施展開西藏絕學,「風雷掌」,朝薛仇撲去! 
     
      薛仇聽到他的嘯聲中隱發風雷之聲,心中就是一怔,早已蓄勢戒備,見他每出 
    一掌,必雷鳴叱喝助威,心知他這正是克敵制勝的一種厲害手段,遂也不敢怠慢, 
    忙施展開「盤龍掌法」,與之周旋。 
     
      薛仇無意傷他,阿巴克可恨不得一掌將他打死,他以為苦練數十年武功,來至 
    中原,定可揚名武林! 
     
      哪知,竟戰一個少年不下,他又哪得不氣怒難耐,驚恨交集。 
     
      薛仇雖施展開「盤龍掌法」與之對拼,可是數招一過,他已摸清對方底細,他 
    再也不如先前那麼緊張了! 
     
      但見他,縱橫開合,奮袂低昂,真個是高視闊步,日無全牛,拚搏間行態瀟灑 
    ,輕鬆已極。 
     
      這更把阿巴克氣了個半死! 
     
      二人翻翻滾滾,進進退退,剎時已拆了四五十招! 
     
      這期間,薛仇雙眼還不時地瞟向一旁的灰衣人,深恐他會趁其不意,抽身逃走 
    ,再要找他,可就不易。 
     
      豈知,灰衣人手持「飛魂劍」,非但沒逃走的意思,雙眼且緊緊的凝注場中, 
    一瞬不瞬,竟似十分關切般。 
     
      至此,薛仇心中又不由一陣茫然,究竟這灰衣人是個什麼人?以往的一切,再 
    再的顯示出他與自己有著深仇大恨,鳳凰山大佛洞中,獨腳神乞偽裝之死,及灰衣 
    人之出現,並露出一隻獨腳,又使薛仇疑心他是獨腳神乞的偽裝。 
     
      今日,聽他與陰陽老怪的對話,更證明他是獨腳神乞無疑,可是,待到自已現 
    身後,一切全變了,竟使他一冉的起疑,推翻了以往的揣測,灰衣人既不是獨腳神 
    乞,那老化子又藏到哪裡去了? 
     
      難道說,自從偽裝的獨腳神乞死後,那老化子就避世隱居,沒再現身了嗎?那 
    他這血仇,可永遠無法找到主謀正凶了! 
     
      可是,待薛仇連續瞟得那灰衣人幾眼後,心中突起的一凜,敢情,灰衣人的兩 
    眼,一瞬不瞬的正注視著他的雙手,是如此靜氣凝神,專心一意的,原來他正在細 
    查著薛仇的武功路子。 
     
      薛仇心中還不能拿準所想是否全對,為了證實此事,當下一喝,道:「癩蛤蟆 
    !你若是再不自量力,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薛仇口中叫著,雙眼卻又瞟向灰衣人,果見灰衣人一聽他如此說,雙眼立即睜 
    得大大的,凝注他的雙手! 
     
      薛仇心想,果然不錯,原來你是想摸清我的武功路子,怪道尾隨我月餘,每逢 
    我與人拚搏,必能尋到你一雙鬼眼,而又不與我正面為敵,適才與我的一場拚鬥, 
    也是只守不攻! 
     
      一來揣測武功,二來以身試法,探視深淺,可惡呀!灰衣人,怪道適才傷你不 
    著,原來你已稍破契我決竅,只是,未有十分把握,還不敢正式露面。這一想,薛 
    仇心中不由大震…… 
     
      倏聽阿巴克一聲大叫道:「小子!注意!瞧本喇嘛的『天雷掌』!」 
     
      「轟」的一聲雷鳴般大叫,阿巴克左掌在前,右掌在後,倏然側身,一吞一吐 
    ,右掌五指微曲,朝薛仇胸前疾如電閃般印到! 
     
      這「天雷掌」,一經練致爐火純青之時,根本無需喝叫出聲,且無需做作,隨 
    時隨地,均能發掌傷人於無聲無息中!薛仇懂得療治,豈有對此掌不清楚之理。一 
    見他出掌,就知其功力尚未登堂入室,最多不過六七成功力! 
     
      他本有克制這「天雷掌」之法,那就是「曲陽指」奇功,他只要曲指,對著他 
    掌心一彈,一旦被曲陽指擊中,重者,天雷勢火焚心而死,這條手臂,當場失力, 
    天雷掌從此也不能練了! 
     
      薛仇見他如此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本待賞他一指,破去他這「天雷掌」,忽 
    然記起邊上的灰衣人,正在偷偷的揣測他的武功,這豈不正好又告訴他一事? 
     
      雖說灰衣人追蹤他這久,棲霞嶺頭也曾見他施展「曲陽指」,但他不一定就知 
    「曲陽指」正是「天雷掌」的唯一剋星! 
     
      薛仇知道灰衣人的「天雷掌」,較之面前的阿巴克要高出許多,但他絕非投師 
    學來,定也是偷盜來的,當然無法獲知曲陽指是「天雷掌」唯一剋星之事。 
     
      如此一想,薛仇只得故作驚恐地側身而閃,避開正面鋒銳,卻聽阿巴克傑傑一 
    聲怪笑道:「小子,有種就接我一掌!」 
     
      薛仇有意的一揚眉,怒道:「癩蛤蟆!誰還怕你嗎?」 
     
      雙掌掌風一接,「彭!」一聲暴響,薛仇早已得知對方功力深淺,他沒敢多用 
    力,揚手揮臂,樣子做得怪象,功力發出,卻只有三成。但他惟恐弄巧成拙,真被 
    「天雷掌」傷了豈非大錯? 
     
      所以,他早將「玄戈神功」佈滿全身,護住身體。 
     
      掌勢一接,薛仇退了一步,阿巴克也退了一步,只見薛仇雙手合握,眉頭緊皺 
    ,似已受傷般! 
     
      灰衣人一見,忙嘰哩咕嚕又說了幾句,隨見其在懷中摸了一陣,掏出一個玉盒 
    ,拋向阿巴克手中。 
     
      阿巴克打開一看,盒裡兩粒珠狀之物,黑赤晶瑩,阿巴克一聲歡呼,叫道:「 
    舍利子!」 
     
      蓋舍利子為佛身火化後結成之物,椎擊不破,堅硬異常,分黑、白、赤三種, 
    黑色為上上之品。 
     
      「舍利子」,本為佛家語,西藏喇嘛欲求而易得之物,其迷信得「舍利子」之 
    人可循道成佛,飛升西天。 
     
      阿巴克這一見,哪得不大喜欲狂,忙向灰衣人合什為禮,隨即將玉盤緊藏懷中 
    ,並朝瑪丹一聲招呼,雙雙使發「天雷掌」,朝薛仇猛攻。 
     
      薛仇遠遠的,已看清玉盒中之物,可惜不識,但他見二人雙雙撲來,已知灰衣 
    人正在向二人行賄,心中不由大怒…… 
     
      好個灰衣賊,不管是否那老花子,今天非要宰了你不可!」 
     
      薛仇抬掌,正欲以新增無上內力,將二人擊退時,眼前忽地人影一閃,先前入 
    林那老人又急匆匆的奔了出來! 
     
      隨聽一聲嬌呼道:「仇哥哥,仇哥哥,請將那老賊截住,他就是九頭鳥張鵬!」 
     
      薛仇聞聲一怔,厲風已然及胸,來不及出手相抵,只得猛然旋身,側身閃出一 
    丈五六遠去! 
     
      這喚他的聲音,薛仇並不陌生,九頭鳥張鵬他更是深印腦海,那是為了一把沒 
    鞘的喪門劍,出賣了多年故友的賊子! 
     
      薛仇猛回,一瞥之下,誰說不是,急急奔來的,正是恩公的女兒尚小雲。泰山 
    一別,匆匆數月,想不到會在此時此地相遇。 
     
      隨在尚小雲身後的,還有幸家莊的幸克繩! 
     
      倉促間,薛仇又閃開了兩個大喇嘛,急速猛烈數招猛攻,眼看那九頭鳥張鵬, 
    已出去數十丈遠,再若稍遲,被其隱住身形後,可就不好找了! 
     
      於是,遂不再顧忌什麼,提氣運足功力,猛然一掌,對正兩位大喇嘛擊來的雙 
    掌迎了上去。 
     
      但聽「彭」聲暴響,兩位大喇嘛被他一掌擊得倒出尋丈來遠,可是,倒地卻無 
    傷痛,又再爬起朝薛仇撲了過來! 
     
      要知「天雷掌」及西藏密宗神功,威力之強,寰宇罕見,薛仇自以為一掌能將 
    二人擊傷,豈料,只將二人擊退,卻沒擊傷! 
     
      見二人再次撲來,萬不得已,終於使發「曲陽指」神功,「唰唰」兩聲,一人 
    賞了一指,就此二指,兩位大喇嘛當場定住,手臂平舉,放也放不下。 
     
      薛仇可再也不管這些,飛身就朝那九頭鳥張鵬去向,尾追去,臨縱起身形時, 
    還朝灰衣人看了一眼。 
     
      卻見灰衣人呆呆的看著二位大喇嘛,動也沒動一下。 
     
      薛仇心中暗道:「就告訴你也不妨,叫你知道『天雷掌』實對我無用!」 
     
      大仇在前,他本該自行了斷後,再去助尚小雲,可是,良心上再怎麼說不過去 
    ,別人可全都是為他薛家死的,他豈能如此無情? 
     
      薛仇施展開「飛龍騰空」,輕功絕技,快如電閃,只見一道輕煙般,剎時已追 
    及,急急如喪家之犬的九頭鳥張鵬。 
     
      薛仇猛一縱,凌空而落,迎頭截住那老人! 
     
      老人一見薛仇,有如飛將軍從空而降,心中一寒,忙煞住身子,雙眼中滿是疑 
    惑之神道:「這位小哥截住老夫何事?」 
     
      敢情他還不知面前站的就是新近名震江湖武林的銅堡薛仇? 
     
      薛仇微微一笑,道:「閣下可是人稱九頭鳥的張老先生?」 
     
      老人見薛仇笑臉而語,語氣又十分客氣,心中一愕,忙道:「老夫正是,小哥 
    有何見教?」 
     
      九頭鳥張鵬人雖鎮靜異常,可是卻不時回首向後望,見身後沒人追來,他心中 
    更為鎮靜。 
     
      薛仇仍然微笑道:「大概你也知道,後面有人找你說話呢!」 
     
      薛仇他是想叫幸克繩與尚小雲親自來找他算賬,他相信數月間幸克繩的一套劍 
    法,定已嫻熟,單憑這套「七絕劍法」及「七絕游身步」,就能將這老兒收拾下, 
    如再加上尚上雲,他更非敵手了! 
     
      九頭鳥張鵬一聽心頭大震,不自覺又回首去看了一下,尚幸身後仍沒見二人的 
    影子。 
     
      九頭鳥張鵬怒恨的哼了一聲,道:「小畜生!你是什麼人?」 
     
      九頭鳥張鵬口中雖怒聲而罵,心中卻不自禁咚咚而跳,因為適才他曾見薛仇與 
    兩個魁梧的大喇嘛拚鬥,若非藝業驚人,怎敢招惹番邦野僧? 
     
      再說,適才如天神般凌空而降,這等輕功絕技,就是他難望項背的,至此,逃 
    跑一途也絕了。 
     
      薛仇聽他開口就罵,他心中一點都不火,因為他想到對方死在目前,就讓他罵 
    個痛快吧! 
     
      有一點是薛仇放心不下的,那就是隨後尚小雲與幸克繩,何以這久,仍未見影 
    子?遂道:「糟老頭,你要知道我是誰嗎?我說出來你可站穩了,我就是銅堡薛仇 
    !」 
     
      九頭鳥張鵬一聽,心頭大震,果然立身不穩,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臉上又是 
    青又是白,驚叫道:「你……你……你……」 
     
      你什麼還沒叫出,突聽一聲驚呼,傳自林中! 
     
      薛仇一聽驚呼出自尚小雲之口,心中不由一凜,忙飛身猛撲。 
     
      九頭鳥張鵬既非尚小雲及幸克繩的敵手,又哪裡擋住藝滿武林薛仇的猛撲?就 
    是想抽身逃走都不可能! 
     
      只一招,就被薛仇點住了穴道,癱軟在地,動顫不得! 
     
      薛仇將九頭鳥點倒,又恐節外生枝,一把將他抓起,縱身就朝林中趕去,也就 
    這麼轉眼工夫,即回到適才鬥場! 
     
      眼過處,兩位大喇嘛人影不見,灰衣人也走了,鬥場中卻躺著一人,那是幸家 
    莊的幸克繩。 
     
      而尚小雲也同樣失蹤!不見影子! 
     
      薛仇一見這情景,心中已瞭然過半,將九頭鳥張鵬往地上一摔,搶前查看幸克 
    繩的凶吉! 
     
      不錯,辛克繩身中「天雷掌」,仍未至死,薛仇只看得一眼就知是那灰衣人所 
    發,因為他那掌印與李慕龍黃清風身受者,一模一樣! 
     
      同時,薛仇也明白,灰衣人所練「天雷掌」,仍然未臻十成火候,比兩位大喇 
    嘛,卻要高出許多。 
     
      他心知幸克繩一時無法甦醒,要問也問不出來,不過,不問他也能明白,那灰 
    衣人將尚小雲擄去了。 
     
      由此,他又證明那灰衣人就是獨腳神乞無疑,只有獨腳神乞於泰山中,曾見他 
    為了尚小雲而赦了鬼婆印嬋娟,並允期一年中不入泰山一步,只有他才知道,尚小 
    雲對薛仇的重要。 
     
      薛仇一皺眉頭,獨腳神乞擄她用意何在?以尚小雲威脅自己性命,事實不可能 
    ?為他本身的安全,也不可能…… 
     
      沉思一陣後,薛仇終於暫時將其擱置,眼下的情景,該如何解決?眼看天色將 
    晏,一個昏迷不醒,一個又不願讓他醒! 
     
      終於,薛仇一手一人,將二人提起,就欲縱身返回杭州,就在這時,風聲又復 
    疾飄入林。 
     
      薛仇抬眼望去,見來的是蒼海七友的李慕龍與黃海風,二人見薛仇無恙,全都 
    十分歡喜,忙上前相迅! 
     
      薛仇簡單的說了幾句後,道:「二位來得正好,請助一臂之力!」 
     
      二人一聽,立即分左右來接他手中的人。 
     
      薛仇搖搖頭,將九頭鳥張鵬往地下一摔,道:「此人乃我家仇人,但需這位幸 
    兄親手報仇,請替我攜近杭州,他武功平平,被我點了昏穴,隨便二位用什麼方法 
    攜回,我可先行一步,要趕回去替這位幸兄解除身上的『天雷掌』!」 
     
      二人一聽不禁同聲怒呼:「又是那灰衣賊?」 
     
      薛仇點點頭道:「不錯,又是他,他將與我作對到底,煩勞二位處,我這裡謝 
    過!」 
     
      薛仇躬身一禮,立即縱身出林! 
     
          ※※      ※※      ※※ 
     
      杭州城,月明星稀,正是夜半三更時分! 
     
      醉聖樂天,白玄齡與白嫂領著二小,已然安返家園。 
     
      這夜,白珠老早就入寢了,可是,一聽鼓交三更,白珠立從床上悄沒聲的爬起 
    ,側耳靜聽隔房母親與白玉睡得正甜,忙將早安置好的短劍乾糧背起,輕手輕腳的 
    將窗子,打開、躍了出去! 
     
      來到窗外,他還不放心,又停身聽了一陣,方始聳身上房,朝西湖方面,旋展 
    開輕功,急奔而去! 
     
      白珠,他要到哪去,他要去尋找薛仇,換句話說,他心系薛仇的安危,他要協 
    助薛仇。 
     
      一日之間,他已將醉聖樂天名震江湖的「飛魚刺」學會,他資質本佳,人又聰 
    明靈惠,刁鑽過人,三言兩語,即將醉聖樂天一袋子「飛魚刺」騙到手中,他想, 
    憑藝業,還無法傷人,這飛魚刺可厲害得緊,當能助薛仇一臂之力! 
     
      在李慕龍等去尋找薛仇時,他就要去,是醉聖樂天拿話扣住他,硬將他留了下 
    來,如今,平安回杭,已無需他再照顧,他就是一天也不能等。 
     
      就在白珠越過幾間屋面時,耳中忽聽一細如蚊唱的聲音,叫道:「小弟弟,哪 
    去呀?」 
     
      白珠做賊心虛,生怕母親追來了,聞聲一震,忽覺不對,是母親怎會稱呼他為 
    小弟? 
     
      回首一看,身後無人,淡月下,數丈內亦無人影,心想:「別是我胡思亂想, 
    出了毛病!」 
     
      白珠膽子天大,他本不信鬼神之說,棲霞嶺那紅舌女鬼,也沒嚇住他,何況這 
    時還沒看見。 
     
      於是,白珠騰身又起,不過,這次他可凝神注意了! 
     
      卻聽那聲音又在耳邊叫道:「小弟弟,怎的不理人呀?」 
     
      白珠一怔,收勢猛轉,身後仍然不見人影,饒他膽子再大,通體也不禁暴起雞 
    粒,但聽他大喝一聲,道:「什麼人裝神弄鬼?」 
     
      他這聲大叫,實是壯膽,可是卻忘了這一叫,於這夜深,叫聲能傳出老遠,又 
    會將他母親等人驚醒。 
     
      這一叫,總算好,沒將家人驚醒,耳邊卻聽到…… 
     
      「小弟弟,你過來看看就知我是什麼人?」 
     
      白珠心中一凜,卻見七八丈外屋頂上刀光映月一亮,他心想:「管你是什麼人 
    ?先看看再說。」 
     
      白珠趕前一看,不由大喜叫道:「薛叔叔!怎麼是你!」 
     
      來人真是薛仇嗎?果然不錯正是他! 
     
      薛仇一路無事,回返杭州時,剛敲二更! 
     
      當初他進入醉聖樂天的家時,正是昏迷中,根本連方向也不知道,臨到離開時 
    ,又是急匆匆的趕去救人,也只約略記得一點方向。 
     
      這次回來,他在腦中所有的一點微弱印象中,奔走了好幾遍,也沒尋到棟長且 
    大的房子。 
     
      萬不得已,薛仇只得在一間屋頂上坐下了,且將幸克繩放在身旁,一來是等候 
    隨後來的李慕龍及黃清風,其次只有候到天明,再向人探詢。 
     
      靜寂中忽聽一聲微響,一條小人影聳上屋面,在屋面上停也沒停,就如猩貓似 
    的在西湖奔去! 
     
      相去數丈遠,薛仇只看得一眼,就認出是白珠那孩子,他奇怪在這夜半三更天 
    ,他跑到西湖去幹什麼? 
     
      薛仇本想跟去看個究竟,卻因身旁的幸克繩,身中「天雷掌」,急待救治,欲 
    待高呼,又怕驚動甜夢中的百姓。 
     
      驀地,薛仇記起天池所學,「傳音入密」的奇妙神功,當年因功力較淺,學而 
    無用,不能施展。 
     
      如今,功力倍增,他相信能用,遂使用「傳音入密」功夫,將白珠嚇了一跳。 
     
      白珠二次驚呼,終於將她母親也驚出來了,二人將薛仇及幸克繩接下屋去,薛 
    仇首先就請醉聖樂天喚人準備,立時就要為幸克繩治療,因他功力突增之故,已無 
    需早先那麼麻煩了! 
     
      前後總共六個時辰,他已將幸克繩傷勢治好! 
     
      薛仇待他好轉,還沒出屋,就向他追問情由。 
     
      幸克繩道:「那灰衣人彷彿認識雲姑娘,他好像更知道雲姑娘身懷毒藥暗器, 
    他根本沒叫陣,出其不意的就將雲姑娘點倒,待我搶救時,卻又被回手一掌……」 
     
      幸克繩簡單單幾句話,什麼也說完了。他當然中掌倒地,既是中掌倒地,餘事 
    也是不知了! 
     
      可是,待二人出得房來時,卻又聽到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尚小雲已被兩個西藏大喇嘛擄著往西方去了!」 
     
      這消息打從哪來? 
     
      原來是鐵庸看見的,他追蹤薛仇沒遇著,無意中卻見兩個紅衣大喇嘛,身背一 
    個綠衣姑娘在山中奔走! 
     
      和尚身背少女,這還有好事嗎?尤其還是那番邦野僧,不由人不往壞的方面想 
    ?眼看少女一身勁裝,腰懸革囊,竟也是武林人! 
     
      鐵庸身為俠義道中人,得遇此事,怎能不管?縱然那是個鄉下大姑娘,也要問 
    一問,何況她還是武林一脈。 
     
      哪知,一問之下,三言兩語就翻了臉,鐵庸雙掌翻飛下,大喇嘛之一,竟不是 
    他的敵手! 
     
      鐵庸正待痛施殺著,驀地場中鑽出個灰衣人,只一掌,就將鐵庸震倒,卻聽灰 
    衣人道:「姓鐵的,寄語銅堡姓薛的畜生,限他三個月內趕到西藏喀齊戛爾貼,屆 
    時不到則這位尚姑娘就名登鬼錄啦!」 
     
      鐵庸被一掌震倒,心中已冒寒意,再聽他所說,又不由大驚,那灰衣人對他們 
    蒼海七友,彷彿誰都認識,更驚的是,敢情這姑娘與薛仇有關。 
     
      既敵不過對方,只好眼送他們遠去,但他卻也不要找薛仇了,因為從灰衣人口 
    中,已知薛仇無恙,遂急急趕返。 
     
      薛仇一聽這消息,心中確實吃驚不小。 
     
      「喀齊戛爾帖,喀齊戛爾貼!」 
     
      薛仇一口氣念了好幾遍,卻聽幸克繩叫道:「薛兄,我們這就走,百日之期, 
    卻要走遙遙萬里之路……」 
     
      薛仇一擺手道:「且先別急,我自有妙策。不過,最好能中途將其截住,不是 
    更省卻一番長途跋涉之苦嗎?」 
     
      幸克繩道:「為了雲妹的深情,縱然再苦,也是值得!」 
     
      薛仇一聽,不禁替尚小雲感到高興,能得到一個真正愛她的人,那才是她一生 
    的幸福。 
     
      薛仇拍了拍幸克繩的肩膀道:「幸兄放心,別說你心急,我心中何嘗不急如火 
    焚,待我先去察看一番,再作道理,不過,你千萬不要亂動,好好的休息一下,一 
    定要聽候我的消息!」 
     
      薛仇說完,離了樂家,來到鳳凰山。薛仇只叫得一聲,那怪鳥已凌空落了下來 
    ,停在他身邊。 
     
      薛仇一聲不響地跨了上去,朝棲霞嶺後一指,那怪鳥立即騰身而起,怪鳥去如 
    流星,瞬息千里! 
     
      薛仇乘鳥在山區裡繞了一圈,竟然沒發現灰衣人及兩位紅衣大喇嘛的人影,眼 
    看天時正是示時正、與昨日分離將有十個時辰之久! 
     
      薛仇估計著十個時辰內所能奔走的路,腳下稍快一些,許是二三百里,施展輕 
    功縱躍,怕不在五六百里外啦? 
     
      薛仇稍一算計,立即往西追去,直入天目山脈! 
     
      薛仇乘坐怪鳥,飛進天目山區不久,即見一點紅影,在山下林中徐徐移動,薛 
    仇一見大喜,忙不迭招呼怪鳥,追蹤落下。 
     
      待他落地後,趕近一看,山中奔走的確是紅衣人影,但卻不是他所要追趕的番 
    邦野僧,而是無極派的舒情姑娘。 
     
      舒情姑娘日前被其一掌,擊得受傷逃走後,敢情傷得不重,一半日間,居然被 
    她療治好了! 
     
      薛仇追近,舒情姑娘竟也覺察了,回眸一看,見來的薛仇,心中先是一驚,隨 
    即發出一股妖邪的淫笑! 
     
      這淫笑舒情似有作用般,笑了好半晌,方道:「小弟弟,你終於還是找來了!」 
     
      薛仇被笑得心中一蕩,趕忙收斂心神道:「我一再手下留倩,望姑娘自行尊重 
    。不過,薛某想請問姑娘一句話,請問姑娘是否曾見兩個紅衣大喇嘛……」 
     
      舒情格格一笑道:「呵!你找的原來是他們呀?」 
     
      薛仇聽她口氣似曾相遇,忙問道:「這麼說舒情姑娘曾見到啦?」 
     
      舒情格格一笑道:「這還用說嗎?除了我,相信沒人知道!」 
     
      薛仇看她說得不像真的,遂道:「姑娘是否在尋薛某開心?」 
     
      舒情朝薛仇拋了個媚眼,道:「兩個紅衣大喇嘛,背著綠衣姑娘?」 
     
      薛仇一聽不錯,忙應道:「是是!一點不錯!」 
     
      「隨後不遠,還隨著個灰衣人,像是保鏢?」 
     
      這更證實不錯了,哪還有半分疑心?遂道:「對!全對!」 
     
      「他們急急縱逃,原來為的躲避你?」 
     
      薛仇點點頭道:「也不錯!」 
     
      舒情姑娘語至此,終於歇下來,笑了!笑得十分激盪,道:「還懷疑我在尋你 
    開心嗎?」 
     
      薛仇臉上一紅道:「請姑娘指示一二,薛某將眾銘大德!」 
     
      舒情又拋了個媚眼,撇嘴道:「閣下倒是風流人物呀!百花一個,這裡又一個 
    ……」 
     
      薛仇被調侃得臉上更紅,忙道:「不!不!不!她是我妹妹!」 
     
      「啊!銅堡薛家敢情還逃出了兩個……」 
     
      薛仇一臉尷尬之色,道:「你說錯了!那是我恩公的女兒,我的義妹尚小雲!」 
     
      舒情道:「你想救她?」 
     
      這不是明知故問的廢話嗎?薛仇心中不禁怒火微升,只是眼前有求於人,只得 
    強厭心火,道:「不錯,正想救他,請姑娘明示一二?」 
     
      舒情瞇起一雙淫蕩的眼,道:「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 
     
      薛仇心知舒情所求,定非什麼好事,遂道:「只要我能力所及,而又不違背良 
    心,我一定答應你!」 
     
      舒情沉思少頃,道:「這樣吧!你隨伴我三天,三天後我保證將他們交給你, 
    怎麼樣?」 
     
      三天?這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三天內可能毫無事故,也可能變易很大, 
    薛仇心系雲妹妹的安危,豈能等得了三天。遂道:「舒姑娘!請原諒我,救人如救 
    火,怎能等得了三天,三天中或許她已遭難,人鬼殊途……」 
     
      舒情沒待其說完,嘿嘿一笑,道:「這不是我的事,答應不答應在你!什麼時 
    候想起來答應了,就來找我,還得隨伴三天,不答應就算了!」 
     
      舒情說完,回身就走,圓圓的肥臀一搖一晃,彷彿正在賣弄風情般,可也慢如 
    蝸牛移步! 
     
      薛仇氣得心火狂冒,真想趕前去一掌將她劈了,或是將她擒住,以辣毒惡刑, 
    逼她說出。 
     
      可是,說也奇怪,薛仇對這位舒情姑娘再怎也下不了毒手,她天生一般迷人能 
    耐,使人硬不起心腸! 
     
      薛仇心知隨伴她這三天,實是一大折磨,眼看紅衣喇嘛等均無影兒,除非隱避 
    起來,絕不可能跑得太遠,遂一咬牙,沒將舒情喚住,也沒隨舒情去,卻將怪鳥喚 
    下,逕自跨上鳥背,乘鳥四處尋找! 
     
      整整一天,飛遍了整座天目山,也沒見到那兩個紅衣喇嘛的影子,舒情姑娘現 
    身的方圓十數里地,可更找得詳細。 
     
      天色暗下來了,薛仇縱有夜明眼,也無法從天空看到地下! 
     
      驀地,在一山崖下,射出了一點火光,薛仇一見,心中大喜,忙拍鳥降落。原 
    來,低崖下有一山洞,火光就從洞中射出。 
     
      薛仇毫不考慮的現身洞口,朝裡望去,洞中火堆燒得正旺,但空無一人,從火 
    堆燃燒的余灰看情形,這堆火燒的時間已不短。 
     
      這洞並不大,一目瞭然,薛仇疑惑萬分的邁步入洞,到得火堆旁,卻見斷肢殘 
    骨,余了一地,看這情形,不只是一二人所吃! 
     
      至此,薛仇微有所悟,這洞分明是紅衣喇嘛等人所歇息之處,他們白日裡隱住 
    身形,夜裡方始行動,看情形地們去得不遠! 
     
      薛仇一想後,立即飛身出洞,微一辨認方向,縱身就往西追去!他本想出高呼 
    ,又怕因此反驚了敵人,不得已悶聲而追! 
     
      在薛仇「飛龍騰空」盡展之下,身形快如一縷輕煙,半個時辰不到,已追了數 
    十里地,非但沒見人影,就是連一點聲息也聽不到。 
     
      幾次夜鳥歸林的「噗噗」聲,均使薛仇空歡喜了一陣! 
     
      明月高懸,星光數點! 
     
      正當薛仇又一次感到失望之際,忽見與自己平行的山頭上,出現了一條人影, 
    這人影在峰巔月下探望了一陣,方始又在峰下縱去! 
     
      薛仇與人影相去雖遠,但他仍能清楚地看到這個的身材不像灰衣人的高瘦,也 
    不像大喇嘛魁梧,卻像個女人似的! 
     
      可是,她也不是薛仇想像的紅衣少婦舒情! 
     
      薛仇心想,管他呢?先截住她再說。 
     
      一旦有了目標,追起來可就不像適才似的渺茫了。只半晌工夫,已被他發現, 
    那人影在數十丈外奔行! 
     
      薛仇又趕了陣,逐漸的接近了! 
     
      淡月下,突見前行人影探頭探腦,彷彿亦在尋人般,薛仇心中不禁驚訝道:「 
    這人也像是在找人?」 
     
      少歇後,雖仍遙隔數丈,從暗歇的明月下,薛仇已看清,那人影敢情是新斷手 
    腕的陰陽老怪。 
     
      薛仇心中一愕,暗叫道:「原來是他?他在找什麼人?」 
     
      暗叫未畢,心中緊接冒起一股怨怒之火,記起了對他的懷恨,記起了括蒼山的 
    陷害,記起了…… 
     
      薛仇一聲大喝,叫道:「陰陽老怪,這次看你往哪裡跑,你不是想銷魂嗎?我 
    今天就送你西登極樂世界!」隨著叫聲,薛仇一提氣,猛追! 
     
      陰陽老怪,在薛仇功力倏增後,已非他的敵手,錯非借助那把「飛魂劍」,早 
    兩天他就死在薛仇的手中了! 
     
      如今,一腕被斬,奇功全破,新創之餘,他哪裡還是薛仇的對手,聞聲之下, 
    早已嚇了半死,哪得不盡力而逃? 
     
      陰陽老怪奇功雖破,輕功未減,盡力縱逃之下,去勢可也不弱,二人相繼追逃 
    了一陣,只拉近了丈餘來距離! 
     
      薛仇見陰陽老怪縱躍如飛,輕功仍舊,他一點也沒後悔,他就是要陰陽老怪嘗 
    嘗一個做逃犯的的滋味! 
     
      不過,他也深深自信,他定能將陰陽老怪追及,他相信他的「飛龍騰空」輕功 
    絕技,絕非陰陽老怪可及。 
     
      哪知,就在他與陰陽老怪間的距離,眼看相去不過丈許的當兒,忽見左面峰腰 
    上,出現了兩個大紅影。 
     
      那兩個大紅影,剎時之間,將薛仇吸引住,因為一個大紅影身上果真背負著有 
    人,那當然是尚小雲無疑。 
     
      萬不得已之下,薛仇又一次的將陰陽老怪放過了,不過他同時也明白,陰陽老 
    怪與他是同一目標! 
     
      薛仇為的救人、報仇! 
     
      陰陽老怪也為的報仇!其次是奪回那柄「飛魂劍」! 
     
      薛仇既發現了,豈能容他們再逃出手去,眼看怪鳥緊隨在半空,他卻不敢招呼 
    ,唯恐一嘯,又將他們驚得隱了起來! 
     
      有怪鳥接引,轉眼可及,他也放棄了,他要暗暗的隨後追上,趁其不意的將尚 
    小雲救下,如若不然,他們挾持著尚小雲,也能威脅住他無法出手! 
     
      兩地相距不過半里之遙,薛仇伏身低縱,沒半晌工夫,已來至峰腰,兩位紅衣 
    大喇嘛當然沒在那等他,不過,薛仇看得十分清楚,他們是越山而過,他遂也不再 
    停留地縱上山峰! 
     
      薛仇尚未到達山巔,忽聽兩聲「咕咕」鳴叫,薛仇以為怪鳥所發,仰首上望, 
    還沒發現怪鳥,就覺不對,這鳴聲不像烏,且不是發自空中,而是起自右方,心知 
    身形已然敗露,立朝右方望去! 
     
      果見右方十數丈外一塊峻峭巨石之後,飛一起一條灰影,反朝峰下撲去! 
     
      只一看到灰影,薛仇心中已然明白,自己所追不錯,但他卻沒上當去追灰衣人 
    ,仍然提氣往峰上縱去! 
     
      上得峰巔,眼過處,身前又是一座山峰,連綿不斷的山峰,一座比一座高,可 
    是峰上林木參差,卻已不易見到那紅衣大喇嘛的影子! 
     
      薛仇一看峰頂情況,他們除了上峰逃命外,再也別無他途。於是,毫不考慮的 
    就往峰上追去! 
     
      果然不錯,那兩個紅衣大喇嘛又一次的出現了! 
     
      這一次,相去已近,薛仇再也不怕他們隱身逃去!猛一提氣,發出一聲淒厲長 
    嘯,叫道:「阿巴丹、癩蛤蟆!你若肯將那女子放下,我饒你二人一命!」 
     
      這一叫,兩位紅衣大喇嘛果真站住了,彷彿真有意將尚小雲給放了,薛仇這陣 
    子歡喜,真是無法形容!連忙縱身趕上。 
     
      可是,待薛仇趕近一看,卻不由當場愣住,一時間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你 
    道為何? 
     
      原來是…… 
     
      「薛小俠!請原諒龍貧,為人子弟,身不由已!」 
     
      怎麼這紅衣大喇嘛會是窮家幫的幫主乞食乾坤龍貧呢?一點不錯,真是窮家幫 
    龍幫主,身旁一位同樣高大的和尚,臨近一看,也能看出那是喬裝的,而地下的尚 
    小雲則更是個稻草人! 
     
      薛仇張口結舌,好半晌方道:「龍幫主,這一位……」 
     
      乞食乾坤龍貧道:「他是個又聾又啞的傻小子,生就一對飛毛腿,不過,請薛 
    小俠不要問,你問什麼我也不會說,雖對你薛小俠有愧於心,來日再圖報答,師妹 
    柳紅波,冤死杭州城,我曾一再勸她忍耐忍耐!」 
     
      一提到柳紅波,薛仇心中就痛苦萬分,乞食乾坤龍貧滿臉痛苦,但卻難掩他臉 
    上正直之氣! 
     
      至此,薛仇果真茫然不知所措,辛辛苦苦追了一日一夜,原來仍然中了別人的 
    鬼計,上了個大當。 
     
      薛仇終於問道:「適才那灰衣人?」 
     
      乞食乾坤龍貧道:「這我倒可以告訴你,那是本幫中禿子爺喬裝的,一切的鬼 
    計全都是……」 
     
      「全都是禿子爺給出的,是嗎?」 
     
      乞食乾坤龍貧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薛仇暴聲一喝道:「獨腳老化子沒死!是嗎?那灰衣人就是他,是嗎?」 
     
      薛仇這兩句話,大多餘了!錯非獨腳神乞,誰能指使窮家幫的幫主來喬裝和尚 
    ,騙人追蹤? 
     
      薛仇心中何嘗不明白,但他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證實那灰衣人就是追風無 
    影獨腳神乞。 
     
      乞食乾坤龍貧雙目盈滿閃亮的淚光,咬著嘴唇,倏然將頭垂下,什麼也沒說, 
    可是其心內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 
     
      薛仇見他如此,怎能再逼?別人曾於萬危中,放過自己一命,這一點恩惠就值 
    得自已終身銘記。 
     
      除了呼嘯而過的山風外,空氣中顯得十分靜寂! 
     
      過了好半晌工夫,薛仇方和緩地道:「龍幫主,難道你就不能告訴我一絲絲去 
    向嗎?」 
     
      忽地,乞食乾坤龍貧抬起頭來道:「薛小俠!有一人可告訴,他隱身一旁,親 
    見一切。」 
     
      薛仇一聽,又不禁燃起了希望的火花,道:「誰?謝謝你告訴我!」 
     
      「無極派的舒情姑娘!」 
     
      「啊」薛仇長長歎了口氣,心想:「舒情曾說,除了她,相信沒第二人知道, 
    看樣子此話假不了啦!」 
     
      可是,薛仇怎能去陪伴她三天,忍受那邊的內心折磨,忍受那殘酷的精神虐待 
    ,除非與她演一場鬼混,暫時的同流合污? 
     
      不過,薛仇怎麼能做?生就傲骨、俠心、正氣凌雲…… 
     
      終於,薛仇一咬牙,心中自語道:「『君子之心可大可小,丈夫之身能屈能伸 
    』,有什麼不能忍受的,為了雲妹,縱然分身碎骨,再所不辭。何況還不到如此嚴 
    重地步,只要自己耐力堅韌,行得穩,坐得正,美色當前而不動於心,又何苦之有 
    ?反之,這正是給自己一個莫大的考驗呢?」 
     
      當夜,薛仇乘怪鳥返回杭州,他是想在與舒情相聚的三日中,先行通知幸克繩 
    一聲,囑他暫時忍耐! 
     
      哪知,就在他返回的前一刻,幸克繩已暗中溜走了! 
     
      薛仇不得已,只得再度起程! 
     
      忽聽那白珠叫道:「薛叔叔!你帶我去!你帶我去!」 
     
      薛仇一愕,身旁帶了這麼個孩童,本是一大累贅,行動做事,諸多不便,正待 
    搖首婉拒! 
     
      驀地記起與舒情相處這三日裡,有白珠陪伴,定可減少許多麻煩,舒情總不好 
    意思當著一個孩子的面,做出種種不堪入目的行為吧! 
     
      這一想,立即點頭道:「白珠,你要去本無所謂,不過,你是否得到你媽媽及 
    爺爺的允許呢?沒他們允許,我可不敢帶你去!」 
     
      白珠一聽,大喜雀躍,立即回身向爺爺及媽媽哀求! 
     
      蒼海七友本以為薛仇定會拒絕,所以誰也沒出聲阻止他,想不到薛仇正派他的 
    用場,居然滿口答應。 
     
      白玄齡對白珠愛逾性命,一日也不能分離,這次居然一反常態,大加贊同,並 
    叮囑道:「珠兒,你實在也不小了,隨薛叔叔出去見識見識也好。不過,為人做事 
    ,必須膽大心細,處事果決,當機立斷,不可猶豫,你本是聰明穎慧之人,別的也 
    無須多說,最主要的是,你要聽薛叔叔的話不可一意頑皮!」 
     
      白玄齡何故突然放他隨薛仇去?其一,連日來白珠的表現,已是少年老成,確 
    非一般孩童可比,他有如一匹沒韁頭的野馬,僅僅他與白珠母親慈愛所建起的攔桿 
    ,已然關他不住! 
     
      其次,薛仇一身藝業,駭世驚人,既然他喜歡白珠,則隨在他的身邊,更是有 
    益無害! 
     
      他更知道,白珠猶如一塊未經解剖的璞玉,不受刀斧的磨琢,決不會顯露它璀 
    璨的光芒。 
     
      其三,薛仇走後,一半日間,醉聖樂天也會率領蒼海七友,大舉西去,協助薛 
    仇,這是百分之百的可能,又何不讓白珠先去呢? 
     
      白珠聞訓後,再拜起立,又投到母親的懷裡,雙雙擁抱了一陣,方始隨著薛仇 
    跨上鳥背,往天目山飛去。 
     
      次日午後,於天目山後,又尋到了舒情姑娘。 
     
      舒情姑娘一聽怪鳥鳴叫聲,就知薛仇來了,她故作不知的仍然急急奔行,因為 
    這時已接近山口,少時就可回到平地上。 
     
      舒情奔了一陣,仍不見薛仇喚她,心中甚奇,凝神一聽,腳步聲微有不對,彷 
    彿是兩個人? 
     
      舒情猛然轉身,可不是嗎?薛仇身旁多了個十二三歲的孩童,這種年齡,最使 
    人頭痛。 
     
      說大嗎?事實上派不了用場!說小嗎?他什麼事全懂,且好問,而所問的問題 
    全都怪誕嚇人,有經驗的人最怕這種年齡的孩童。 
     
      舒情她就是其中之一,她非但怕,且最討厭,可是,她一見之下,心中卻早已 
    打定了主意! 
     
      但見她秀眉微微一皺後,立即舒展開,露出花般的迷人笑容! 
     
      薛仇十分難為情的道:「舒姑娘,我終於來了,不過我希望你守約,三日後定 
    然將那灰衣人及那兩個紅衣大喇嘛交給我!」 
     
      舒情姑娘哎呀一聲叫道:「你別嚇壞我好嗎?我哪有這大本事把他們交給你?」 
     
      薛仇臉上一紅道:「只請你指示一二!」 
     
      舒情姑娘格格一笑道:「這還馬馬虎虎像話,不過,你也得遵約,三天內不准 
    離開我?」 
     
      薛仇點了點頭,舒情又笑道:「到底還是個雛兒,怎麼說不說就臉紅!」 
     
      這一說,薛仇臉上更紅了,舒情更笑得花枝招展! 
     
      忽聽白珠叫道:「你說著看,我的臉就不會紅!」 
     
      舒情一愣,心中暗恨道:「好嘛!你敢接我的話尾,捉我的話柄,我總要讓你 
    嘗嘗滋味,知道我的厲害。」 
     
      申末過分,三人已離了天目山脈,進入皖省地面,離山不遠,雖無大城鎮,卻 
    也有小村莊。 
     
      因地處山口,進山的人多在此歇息或備辦乾糧等,所以也有小飯館及小客店, 
    但均簡陋異常! 
     
      薛仇以為舒情定然不肯住,哪知舒情偏偏要住,薛仇道:「三日後定能看到他 
    們嗎?」 
     
      舒情道:「這還是第一日,要不信,現在離去還來得及!」 
     
      一句話又將薛仇的口堵住! 
     
      在客店中,舒情大事舖張,吩咐殺雞宰鴨,還要喝酒!薛仇心知酒能亂性,他 
    就是點酒不嘗。 
     
      舒情道:「小弟弟,你這陪伴我不能盡煞鳳景呀?」 
     
      薛仇還沒接口,白珠又復插口道:「你是叫我嗎?好!我陪你喝兩杯!」 
     
      舒情估不到白珠這等刁鑽頑皮,心中可是恨透了他,見他小小年紀,居然提議 
    陪自己喝,心想:「也好!先把你這野小子灌醉了,諸事方便!」 
     
      山區鄉間能有什麼名酒,不外為棗所釀。只因適合路人之需,進山保暖除寒之 
    用,所釀可便是烈酒! 
     
      舒情服侍陰陽老怪,常年以酒助興,酒量自持甚高,哪知白珠那孩子,家學淵 
    源,祖孫三代,沒一個不是酒量如海! 
     
      二人一杯接一稱,不停地喝,五斤的烈酒快光了,白珠那孩子仍然沒醉,不過 
    ,酒後話可多了,不是諷刺就是挖苦,全是舒情不能入耳的,把個舒情氣得半死, 
    卻又拿他莫可如何! 
     
      薛仇也曾稍嘗點滴,入喉如火,燒喉刺心,他倒不干涉白珠喝酒,他想:「有 
    白珠陪好喝兩杯,替她解解悶兒也好!縱然是醉了,也無關緊要,自己只要稍事調 
    息,一夜不睡,算得了什麼?」 
     
      可是,看到他們喝成這樣幾,心中也不禁害怕,酒能傷體,多喝無益,於是忙 
    暗暗的踢了白珠一下。 
     
      這一踢可不妙,白珠只眼珠一轉,當場打個噎,往後就倒,竟然醉了!總算薛 
    仇身手夠快,輕速一遞,已將白珠身子接住,對舒情告個便,立即將白珠送入房中。 
     
      白珠醉後,如同死人般,臉色蒼白體軟如綿,可是待薛仇將他往床上放時,卻 
    見他雙臂猛然一環,將薛仇一頭緊緊抱住,反把薛仇嚇了一跳! 
     
      卻聽他附耳低語道:「薛叔叔,你當我真醉了?」 
     
      「原來你沒醉?」薛仇驚訝無以名狀。 
     
      「再有十斤也醉不倒我!」白珠說完做了個鬼臉!又道:「薛叔叔踢我為什麼 
    ?」 
     
      薛仇萬料不到白珠這孩子這等可愛,既聰明又穎慧,比自己強多了,若將自己 
    一身所學,傾囊相授,日後成就定然遠超自己之上,隨道:「我是怕你喝多了傷了 
    身子。」 
     
      白珠一笑道:「才不會呢,我在嬰兒時,爺爺就訓練我喝酒,三歲已能進烈酒 
    一斤,九歲那年與爺爺對飲,千杯不醉!」 
     
      白珠說得駭人聽聞,薛仇哪能相信,卻聽白珠又道:「其實,只要懂得訣竅。」 
     
      白珠一笑道:「你先瞧瞧她!我相信她醉了!」 
     
      薛仇不信地走出廳來。果然,舒情已伏案而臥,敢情她是被白珠給氣醉的,在 
    白珠被薛仇抱入房後,她又將剩下的喝光了,又哪得不醉? 
     
      薛仇有適才白珠的提醒,他不敢抱舒情,惟恐照白珠這麼來一下,玉臂一環, 
    他就吃不消了。 
     
      只見他,單掌輕輕一捻,已將舒情的身子提了起來,有如老鷹抓小雞似的將她 
    送入房去。 
     
      再回到這房時,白珠仍然精神十足,雙眼雪亮地躺在床上。薛仇不得不信白珠 
    所說,忙追問道:「那訣竅能說說嗎?」 
     
      白珠一挺坐起,說了個大概,薛仇內功深湛,這全用的是內功,哪得不一點即 
    透,心中不禁大樂。又聽白珠道:「縱然是毒藥、迷酒、我也能喝,只需運功將他 
    逼於一角,再原封不動給退了出來,只要不是沾唇就死的劇烈毒藥!」 
     
      薛仇果然不懂這訣竅,聞之精神大振。二人打坐調息一陣後,薛仇忽然想白珠 
    一再捉弄舒情,舒情一旦懷恨加以報復,暗下毒手,白珠縱然聰明刁鑽,卻因功力 
    甚淺,難以禦敵,自己再若疏忽,豈不遭殃,日後怎向白家交代? 
     
      如此一想,忙對白珠道:「白珠,躺下來,我破除點功力,先替你打通奇經八 
    脈。」 
     
      在薛仇滿頭大汗之下,白珠卻已沉沉睡去。一覺醒來,薛仇也正巧從調息中睜 
    眼,白珠通體舒泰,丹田氣足,心知奇經八脈一通,內力倍增,試一提氣,渾體輕 
    若無物,感激之餘,遂就地上一跪道:「薛叔叔,你願收我這劣徒嗎?」 
     
      薛仇做夢也沒想到這事,一時反倒楞了一楞! 
     
      白珠以為他不願意,雙眼一紅,道:「我知我頑劣,不堪造就……」 
     
      薛仇說實話,對白珠十分喜愛,但他也不過只十七八歲年紀,何曾想到為人師 
    表?見白珠痛苦十分,忙將他抱在懷中道:「我一定將我天池五年所學,傾囊相授 
    ,決不藏私,你喚我一聲薛叔叔,我已感慚愧萬分,再若是……」 
     
      白珠沒待薛仇說完,立即掙開他的雙臂,溜下地來,爬倒就磕頭,一口氣「咚 
    咚咚咚」,也不知磕了多少個,方道:「薛叔叔!只要你答應做我師父,我稱你薛 
    叔叔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我心裡永遠敬愛你如師父,豈不比口頭稱呼的好?」 
     
      薛仇見他語至真誠,心中也著實感動,道:「好吧!我只有盡力而為,以報知 
    心!」 
     
      白珠大喜,重新大拜八拜,口稱師父,方才起立! 
     
      薛仇笑笑道:「我們稱呼不改,也千萬別拘小節,一旦拘束反顯得生份!」 
     
      白珠一笑,立即投身薛仇懷裡! 
     
      二人說笑一陣,天色已然微明,隔房舒情姑娘仍然未醒,薛仇也不去叫她,自 
    顧自喚店夥計弄來早點吃了。 
     
      直待日上三竿,舒情方自清醒,她一見時光不早,不由驚叫道:「糟糕!你們 
    不叫我,錯過了地頭,可千萬別怨我!」說完,沒待梳洗,立即算賬上路。 
     
      薛仇一聽大驚,錯過了又冤枉跑,見舒情去如奔馬,遂也與白珠,雙雙從後尾 
    隨急追。 
     
      一陣狂奔疾縱,日色近午時,已奔出百數十里地! 
     
      薛仇功力深厚,還不怎的,白珠可有點吃不消了,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薛仇 
    見了,卻不加以援助,因為奇經八脈剛通,越是疲累,功力越是增進得快,它有如 
    暴風雨後出現的晚霞,特別燦爛光芒萬丈。 
     
      薛仇他是求之不得,豈肯再加援助? 
     
      舒情功力本就甚高,比之薛仇,當是相去甚遠。一陣急奔,她也微感疲累,但 
    她卻不欲稍息,口中還道:「得急趕哪!錯過了我可不管!」 
     
      薛仇還怕嗎?就只白珠吃不消,但他也是傲骨天生,再加昨夜方拜認的師父, 
    今日變顯得如此無用,豈不丟臉? 
     
      於是,一咬牙,又復急追而去! 
     
      未末時分,又奔出近半百里地,大概是舒情姑娘也跑不動了,方始擇一林下, 
    坐地休息。 
     
      這時,白珠可不對了,渾身骨頭都像散了般,又痛又酸,三個時辰不到,已跑 
    出近二百里地,縱然千里龍駒,亦不過如此! 
     
      倏地,耳中又聞蚊唱聲道:「何不坐起行一陣『玄戈神功』?」 
     
      白珠一聽,即知是薛仇所發,在這時叫他練功,其中當有用意,忙忍著遍身酸 
    痛坐起,提氣行動! 
     
      先時,真氣也因氣息不知,調不順提不起。可是,一旦提起行功後,立感通體 
    骨節筋脈間各別生起一股暖流,數百股暖流,剎時間流匯一起,這股暖流,再次的 
    轉動,所經之處,無不大感舒爽!這可是他小生命中,所從沒有嘗試過的舒爽,這 
    股暖流,也是第一次在他體內出現! 
     
      待暖流遍游全身而回聚丹田後,白珠不由得歡聲而笑!笑聲未畢,耳中又聞蚊 
    唱聲音道:「白珠你功力逐日驟增,但千萬記住,這段時日內,決不能稍事怠惰, 
    一日之怠惰,就能使你本在增進的功力,停滯下來……」 
     
      舒情本見白珠滿頭大汗,疲累倒地的情形,心中就是一喜,她想:「如若再跑 
    到晚上,不叫你睡得死豬樣才怪!」 
     
      原來,她這急急奔行,並非真的只為追趕紅衣喇嘛,其中另還藏有鬼計。今見 
    白珠半天工夫,忽發笑聲,心中先是一怔,卻忙叫道:「既是休息好了,就繼續趕 
    路吧!」 
     
      白珠體力已經恢復,但他卻故疏懶的慢爬起道:「走就走吧!」 
     
      薛仇不用看,也知白珠定已恢復體力,當然更無異議,途中,就只在一小鎮填 
    飽肚後,又繼續上路! 
     
      舒情見白珠體力轉瞬恢復,不由大奇,眼看薛仇一路上沒幫助他,休息時又與 
    他各坐一旁,要就沒什動作,怎會恢復這快? 
     
      於是,這下半天,舒情奔行得更快了,尚幸路道並不大崎嶇難行。可是,舒情 
    眼看白珠體力恢復這快,她始終不作停的打算! 
     
      申時過去了,西時也過去了!宿頭也同時錯過了,直到月上柳梢,舒情方在一 
    林子裡停了下來。斯時,她自己也體軟無力,疲累不堪了! 
     
      薛仇就林子裡獵了兩隻山兔,剖洗好返回時,舒情姑娘與白珠,雙雙倒在地下 
    睡著了! 
     
      薛仇也不將他們喚醒,自行生火,燒烤好飽餐一頓,就在二人間打坐調息一陣 
    ,以恢復日來疲睏。 
     
      夜半里,忽聽「嗦嗦」之聲,薛仇以為有蛇,一驚睜眼,哪有什麼蛇?敢情是 
    舒情姑娘已爬到他的懷裡! 
     
      她那蜂腰圓臀,高聳的雙峰,卻也猶如蛇一般的,游到薛仇懷裡,緊緊地抱住 
    薛仇,眼發迷人淫笑,口吐喃喃唔呀,且有一縷縷誘人芬芳,隨著語聲噴出,直噴 
    薛仇的鼻口。 
     
      薛仇心中猛震之下,欲待出手將她推開,手觸處,軟玉般溫暖光滑,眼過處, 
    淫笑能使他魂魄飄飛,最討厭還是那芬芳幽香,一經入鼻,心馳神蕩,熱血鼎沸, 
    滾滾慾火冒自心底! 
     
      薛仇這一驚誠然非輕,趕忙抽手、閉目、停止呼吸,接著運氣行功,欲以無上 
    神功壓制心頭慾火! 
     
      薛仇抽手、閉目、停止呼吸,全都做到了,就只心頭慾火難壓,因為他口鼻不 
    通,無法調息,不能以全力施為! 
     
      其次,薛仇並非木頭人,若然未經人道前,或許尚能強行壓制住,壞在他初嘗 
    甜頭,便驟別愛妻…… 
     
      再其次,薛仇沒敢觸碰她,她可毫不客氣的,施展渾身狐媚解數,向薛仇猛攻 
    ,一心要薛仇就範! 
     
      只見她,臉對臉地坐在薛仇懷裡,一個大圓臀在薛仇兩腿間,輕緩緩一搖一擺 
    ,兩隻高聳的乳峰,更貼在薛仇的胸前,磨呀磨的,雖說其間隔著布衣,可也像陰 
    陽電般,稍經磨擦,立生暖流! 
     
      這還不算,她的一張溫軟雙唇,更在薛仇臉上親呀親的,一對手掌更不老實了 
    ,一隻緊抱著薛仇的脖子,更一隻卻如同魔似的,在薛仇身上撫摸,由上而下,遂 
    漸的接近最後關頭…… 
     
      此處情景之下,薛仇縱是柳下惠再生,他也忍耐不住,就這間不容髮之際,倏 
    聽白珠一聲尖呼,聲震夜空,驚人萬分! 
     
      這一尖聲驚叫,不啻當頭棒喝,立將二人心神怔住,薛仇惟恐白珠遭遇意外, 
    一怔之下,忙抓住舒情雙臂,拋過一邊,睜眼看白珠時,卻見他縮身抱腿捲伏地下 
    ,不停的顫抖! 
     
      薛仇縱過抱起白珠,安慰慈愛的叫道:「白珠!白珠!怎麼了?什麼事呀?」 
     
      白珠一頭冷汗,嘴唇發紫,久久方道:「我做了個惡夢,嚇得我心膽俱裂……」 
     
      薛仇一聽,心中不由起疑,白珠膽大包天,豈會無緣無故被惡夢所擾,驚嚇得 
    這般厲害? 
     
      隨聽白珠又道:「我夢見一條毒蛇,將薛叔叔給吞了!」 
     
      薛仇一想,果然不錯,確是他故意搗鬼,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喜愛,想起適才 
    一幕,驚險萬分,錯非白珠及時救援,自己恐已淪為天下武林所不恥的罪人,甚至 
    於失去理智遭遇不測,亦未可知。 
     
      如此一想、不禁將白珠緊緊擁在臂彎裡,久久不放! 
     
      一旁,可將舒情氣得半死!眼看水到渠成,一切既將改觀,突來一把野火,將 
    所有夢毀,一切希望,全成泡影,她心中哪得不恨! 
     
      月落西山,殘星數點,眼看又是一日黎明,換句話說又過了一天,只剩下僅有 
    的最後一天了! 
     
      舒情伸了個懶腰,從地上緩緩站起,探首四下一望,立即縱到一高大的樹上去 
    ,瞬息又落了下來,道:「這已進入涇縣境界,看樣子還是來得及,今天可以不必 
    如此急急趕路啦!沿途上風景幽美,我們大可一飽眼福!」 
     
      薛仇可不管風景如何,這不是他遊山玩水的時候,他唯一的目的是救人與復仇 
    ,別的什麼也沒放在心上。 
     
      三人獵些野味燒食後,又繼續上路,果然,舒情沒再繼續奔走,就像常人步行 
    般地踱出林來! 
     
      由卯至午,也不過只走了五六十里地! 
     
      突地,橫路現出一道河流,河面寬只十來丈,可是水流急如奔馬,船行水面, 
    去如飛矢,逆水而行,則慢如蝸牛。 
     
      舒情領著薛仇、白珠,沿河而下! 
     
      少時見河邊停泊著一條僅僅能容三四個人的小船,舒情臉上綻開鮮花般的笑容 
    道:「小弟弟,你會划船嗎?」 
     
      薛仇點點頭道:「會是會,只是不精!」 
     
      白珠一笑道:「要說駕船搖漿,我一人包辦!」 
     
      舒情本想借這怒水,對白珠施以報復,聽他這麼一說,剛起的計劃,又不禁打 
    消,正待說不必,卻見白珠已搶先躍入舟中。 
     
      舒情心念一轉,計劃又變,忙也搶著上了小船! 
     
      船身甚小,白珠既搶在頭裡下船,佔了船尾,而舒情又佔了船中央,薛仇只有 
    立足船頭,別無可坐!薛仇只得迎風端上船頭。 
     
      白珠說會駕船,一點也不假,竟將那小船駕得四平八穩,須水而下,去如飛矢 
    ,眨眼出來十餘丈遠。 
     
      薛仇駕船技術學自柳紅波,當時也是這麼條小船,不禁使他想起了柳紅波,前 
    後數光景,竟然人事全非,柳紅波且已長眠地下。 
     
      想著想著,薛仇不禁一陣稀噓,感慨萬千…… 
     
      正當其時,小船倏地一震,起伏了幾下,薛仇因正想著柳紅波,也沒留意,然 
    而,瞬息工夫,船兒忽的橫了過來! 
     
      薛仇心中一怔,卻聽舒情尖聲叫道:「哎呀不好!那小搗蛋呢?」 
     
      薛仇猛回首,船尾上哪有白珠影子。這一驚,薛仇臉色突變,他心知是舒情從 
    中使壞,但卻想不出她是怎麼使的壞! 
     
      聽她如此尖聲而叫,裝得倒是十分像,不由嘿嘿一聲冷笑道:「貓哭耗子假慈 
    悲,你裝的什麼蒜?」 
     
      薛仇口中說著,兩眼卻一瞬不瞬的往船後水面望去,水流甚急,波浪一起一伏 
    的,什麼也著不見! 
     
      卻聽舒情叫道:「好呀!狗咬呂洞賓,我好心告訴你,你居然反冤我……」 
     
      薛仇理也沒理她,唯恐船兒越流越遠,要尋救白珠更不容易,忙牽起擊船的小 
    繩,縱身朝岸上躍去! 
     
      河面寬僅十餘丈,小船處於河心,離岸不過數丈遠近,薛仇輕輕一躍,已到得 
    岸上,將小船拖靠岸後,立即朝上游頭縱去! 
     
      沿途看著河心,真奔出數里之地,仍沒見到河面有什麼異狀,他也曾遇船隻相 
    迅,都是一問三搖頭,什麼也不知。 
     
      薛仇心中大急,立即縱身躍入水去,從上游直往下蕩,他水中能耐,本就甚高 
    ,水中視物,更能遠出數丈!他必要從河心潛水而下,整條河底,全都在他視力範 
    圍之內,要想躲也躲不掉! 
     
      再其次,急流的水,決不能太深,太深的水,永遠流不急! 
     
      薛仇從上潛水而下,眼看已接近小船停靠處,仍然沒見白珠的影子,心中不由 
    大感奇怪不已。 
     
      薛仇暗忖道:「莫不是根本沒掉下水去,再說,他小小年紀既懂駕舟,其水上 
    功夫,定也不弱,何以如此一聲不響的,就失了蹤?遇敵被擄,他難道不會開口呼 
    喚……」薛仇想了一陣,任怎也想不通! 
     
      在小船停舶處,薛仇萬不得已地爬上岸來。小船仍在,舒情卻不見影子,不知 
    跑哪去了! 
     
      薛仇心想:「你原來也是存心冤我?下次遇我,看我不剝你的皮!」 
     
      薛仇一心焦念著白珠那孩子,怎肯就此離去?呆呆的站在小船上,雙眼不停的 
    往上下游水面望去,眨也沒敢眨一下,惟恐就這一眨之間,正好錯過白珠浮起的剎 
    那。 
     
      怔怔的,也不知在小船上站了多久!忽聽身後步履踏沙微響,猛然回過頭來, 
    身後站著一個紅衣人影,不是舒情還有誰? 
     
      薛仇沒想到舒情會得去而復返,心中一愕,卻聽舒情道:「該歇歇啦!身上的 
    濕衣也得弄弄乾,縱然不至於受寒,穿在身上,也怪難受的,我那邊生起了一堆火 
    ……」 
     
      舒情說時,臉上流露出滿是關懷之情! 
     
      薛仇哼了一聲道:「你稱心如意了嗎?」 
     
      舒情臉色微變,佈滿委屈之色,道:「小弟弟,你千萬不能如此冤枉我,還有 
    半天時間,明日午前,我們就可能追上那紅衣喇嘛們啦!」 
     
      薛仇一聽她提到紅衣喇嘛,又不禁想起了危難中的尚小雲。可是白珠呢?日後 
    怎能向蒼海七友交代? 
     
      但是他始終不相信白珠已然遇難,除非是讓他看見了白珠的屍首。不過,若是 
    不諳水性的人,落身此滾滾急流中,又怎僥倖進得一死? 
     
      薛仇仰首望天,天色已是酉牌時分,敢情時間已然不早,他站在這也有兩三個 
    時辰之久啦! 
     
      回首後望,舒情一臉悲苦之色,這事果真不像她所為,薛仇漫步走到舒情身邊 
    ,看了她一眼,道:「你走了又何必回來?」 
     
      舒情一反往常的態度,皺著眉道:「我何曾走過,我只是去取些食物,我心知 
    你一時之間,絕不至於離去,所以大膽的離去些時!」 
     
      舒情說完,指著岸上林邊一堆猛烈的火道:「你瞧,那是什麼?」 
     
      薛仇順手望去,火堆旁一隻大籃子,裡有煮熟的一隻雞,還有一壺酒,幾個饅 
    頭。 
     
      這些食物,不知她什麼地方弄來的,薛仇心中煩惱的事情太多,哪有時間去追 
    究這些? 
     
      薛仇依照夜裡白珠所說的訣竅,喝酒,吃食,過後,果真全無異狀,而舒情也 
    沒驚訝之色,薛仇心想:「難道這次她沒使手腳,沒懷鬼胎?」 
     
      二人食畢,天色已暗,夜幕籠罩整個大地,河水仍然滾滾地流著,河面卻冒起 
    了淡淡的白氣! 
     
      舒情食畢後沒再開口,就用頭靠在薛仇腿上,安安靜靜的睡去! 
     
      一夜間,薛仇惟恐舒情夜半搗鬼,再來這麼一下,他可吃不消,所以一夜沒睡 
    ,無時無刻不嚴加戒備著! 
     
      豈知,這一夜,果真安安靜靜的,直到天上已泛起魚肚白的曉色,舒情方始從 
    甜夢中甦醒。 
     
      只見她掩著小嘴,打了個呵欠,然後雙眼滿含深情的凝注薛仇,一臉幽怨之色 
    。久久方道:「小弟弟,三天來,使我體會到什麼才是真正的人生,什麼才是真正 
    的幸福與痛苦,以往的,我全錯了,昨夜,我才算拾回了我自己,也只有昨夜一夜 
    ,是我這一生中,最無憂無慮,無所企圖,無所思念,一切全無的一夜,也是我最 
    舒適,最安靜,睡得最甜蜜的一夜…… 
     
      這!並不是你薛仇給我的啟示。而是你喚白珠那小搗蛋所給我的啟示,我承認 
    我對不起他,可是我相信他絕不至死,他的聰明穎慧,使我深為欽服,定然也能因 
    此化險為夷,平安無事…… 
     
      小弟弟,我非常感激你陪伴我的最後一夜,現在你自己走吧!乘小船放下水, 
    午時不到,就可抵達涇縣,離縣城十五里地有座冷堡,那灰衣人與兩位大喇嘛,全 
    在冷堡中…… 
     
      最後再告訴你,那灰衣人就是假裝死於大佛洞中的追風無影獨腳神乞。你趕快 
    去吧!千萬別錯過今天……」 
     
      薛仇聽她如此說,心中也著實感動,遂問道:「姐姐你呢?」 
     
      舒情臉上忽露笑容,只是這笑容已非以往的淫邪媚笑,而是純樸真心的笑容, 
    但聽她道:「我的罪孽高與天齊,死已不足以贖我罪,既知日後也難免濺血荒山, 
    拋屍露骨,倒不如及早抽身,以修來世,青燈黃捲伴我終身!」 
     
      說完,舒情再次深深看了薛仇一眼,回身就走,薛仇萬料不到舒情轉變這快, 
    一時間也無從安慰起,眼送舒情的背影遠去,竟連一句祝福話也說不出來! 
     
      終於,舒情的背影,在林中消失了!薛仇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層淚光! 
     
      突地,一陣厲風,從樹梢飛落了,壓頂而至! 
     
      薛仇眼蒙淚光,一時間看不真切,趕忙側身而避,可是,身形未穩,來人又復 
    對胸撲至! 
     
      薛仇倉促間也不管來人是誰?順手拍出一掌,將對方阻得一阻,因他不明對方 
    是什麼人,手上功夫只用了四五成! 
     
      「彭」的一聲,雙掌接下,薛仇趕忙抬眼去看,這一看薛仇心中不由又驚又喜 
    ,你道為何? 
     
      原來這來人竟是白珠那孩子。 
     
      薛仇驚的是,白珠居然能接下他四五成功力的一掌,而毫無感應,如若於拚命 
    中,那麼七成功力的一掌,他也必然免強接得下了! 
     
      喜的是白珠終如舒情所說,以他本身的聰明刁鑽,自能解除危難,化險為夷, 
    平安歸來! 
     
      薛仇驚喜交集,雙臂一伸,白珠立即投入他的懷抱,二人緊緊擁住,好半晌也 
    沒說話!薛仇惟恐耽誤時間,將吃剩的食物收拾上了小船,方問其故! 
     
      白珠這孩子他到底為了什麼,去了一夜呢? 
     
      原來,當白珠在船後搖漿掌舵時,忽覺一股香風飄來,他本還不知何事,突見 
    舒情揚起了一條手帕,那香風就隨帕飄來! 
     
      白珠一驚,趕忙閉住呼吸,卻已遲了,頭腦一眩,當場栽入河中! 
     
      白珠老家在鄱陽湖邊,自小嘻戲於鄱陽湖,水中能耐較陸地上只強不弱,雖小 
    小年紀,卻能於水中呆個三天兩夜,毫無問題! 
     
      這時栽入水中,雖於暈眩中,身手仍然未忘,落入水中,竟如游魚般,毫無聲 
    息,只小船起伏了一下,以致薛仇沒覺察到! 
     
      一旦入水,白珠已微感醒覺,但吸入腹中的毒氣甚多,一時間要全醒也不容易 
    ,於是仍然閉住呼吸,隨水流去,暗中卻運功將毒氣逼散。 
     
      可是,薛仇怎的又沒找到他呢? 
     
      原來薛仇船上岸後,如若立即逆水上游,定能於水中將白珠接住,是他缺乏經 
    驗,反沿岸上奔! 
     
      待他再從水中潛往上游時,白珠已被急流帶出老遠了! 
     
      白珠一旦將腹內毒氣全部逼散,人也被飄流出十數里地,鑽出水面,正是夜幕 
    來臨之時。 
     
      白珠一看水面,並沒船隻,究不知薛仇是在上面,還是已到下游去了,不過, 
    稍一思索,立即判斷薛仇仍在上游,他相信薛仇絕不至於將他一人拋下,不顧他死 
    活的逕自而去。 
     
      白珠這麼一忖度,立即往回奔! 
     
      奔沒數里,忽見一人影急縱而至,他以為是薛仇尋他來了,他立即藏身一石後 
    ,準備嚇他一嚇! 
     
      哪,臨近一看,卻是那斷了手腕的陰陽老怪,他曾見過陰陽老怪的武功,想到 
    他捉住自己那一剎那,他就會報復! 
     
      見陰陽老怪漸漸接近,他頭腦立即電轉。 
     
      倏地,白珠記起那紅舌女鬼,忙學著女鬼的聲音,叫道:「陰——陽——老— 
    —怪——拿——命——來——吧!」 
     
      紅舌女鬼的聲音,當初給白珠的印象極深,故此學來維妙維肖,簡直如同出諸 
    一口般的。 
     
      陰陽老怪一聽這女鬼聲,當場嚇得掉頭就跑! 
     
      白珠一見,不由大喜而笑。 
     
      這一笑,可笑出毛病來了!他學女鬼的聲音雖像,這笑聲可是個絕大的漏洞, 
    這所謂喜極忘形。 
     
      陰陽老怪掉頭跑得兩步,一聞笑聲,就知上當,猛轉身就朝石後撲去!陰陽老 
    怪何等樣人,哪能不一聽就知發自何處? 
     
      白珠笑完,也知不妙,早已蓄勢戒備,見他撲來,猛然兜著巨石一旋,反躲到 
    石後去了! 
     
      陰陽老怪恨恨地哼了一聲,道:「原來是你這小鬼,竟敢捉弄老夫,看我不生 
    劈了你!」 
     
      陰陽老怪連續兩撲,白珠錯非「飛魚刺」救助,已然被其抓住,但也驚險萬分 
    ,白珠心知此非長久之計,要跑跑不了,要躲躲不過,怎麼辦呢? 
     
      忽見滾滾流水,心想:「好吧!我們水中比過,水中若鬥你不過,也是命該如 
    此。」白珠想罷,立即縱身朝水中躍去。 
     
      哪知,陰陽老怪生平最怕水,他就不敢涉足水中一步,但他輕功了得,這十餘 
    丈寬的水面,哪奈何得了他? 
     
      白珠躍入水中,見陰陽老怪沒隨下水來,心中不由大定,露出水面,剛想開口 
    ,陰陽老怪已如老鷹捉魚般撲了下來!白珠大驚,忙又潛了下去,偷偷往水面一露 
    臉,仍見陰陽老怪守在岸邊!白珠只得仍潛入水去! 
     
      水流甚急,不進則退,白珠費了好大力氣,也只游上數丈,他心知如此下去, 
    終將錯過與薛仇會面的機會,大急之下,不由露出水面,揚聲而呼…… 
     
      「薛叔叔……薛叔叔……」 
     
      白珠心想,薛仇如在左近,定必聞聲趕來!豈料,叫聲未完,陰陽老怪己走得 
    沒了影兒,他在天目山中,被薛仇追得屁滾尿流,他害怕薛仇,較之那紅舌女鬼更 
    勝十倍。 
     
      白珠將陰陽老怪驚走,立刻沿岸直奔,見到薛仇時正值午夜,他看到舒情的頭 
    睡在薛仇的腿上,以為她又要施展狐媚之術,他想:「今夜你再搗鬼,我飛魚刺可 
    不認識你,趁機也發洩發洩我胸中積憤。」 
     
      哪知,一夜無事,晨間還說出這種話來,人既已知悔,白珠也不為已甚,待她 
    走後方始現身。 
     
      白珠說完,船也來至涇縣,二人棄舟上岸,飽餐了一頓,方始打聽去冷堡的道 
    路。大白天裡,惟恐驚世駭俗,未敢施展輕功,可也走的不是大路,惟恐被冷堡中 
    人放下眼線,有所準備,反不易得手! 
     
      傍晚時分,二人來至冷堡,名為冷堡,其實只是個偏僻的村莊,薛仇因冷堡即 
    能名聞江湖,絕非普通村莊可比,遂也不敢大意,直待交更後,方與白珠二人,掩 
    掩藏藏入莊。 
     
      薛仇倒並非害怕,他是謹慎,惟恐打草驚蛇,他們將尚小雲看制住,反為不妙 
    ,他要暗中先將尚小雲救了,才能找他們報仇洩憤! 
     
      在村中走了一遍,終於發現莊後,依山建立著一座規模宏大的房子,當中大廳 
    中燈火閃亮,明如白晝。薛仇一打手式,雙雙落在廳外空場邊一株大榕樹上! 
     
      薛仇撥開樹枝一看,大廳中擺著兩桌酒席,第一桌上首坐的,赫然是那帶著人 
    皮面具的灰衣人,左右六旬兩位老人陪伴著,另一桌上首坐首兩位紅衣喇嘛,也有 
    兩位老人左右陪侍。只是,這一桌上,另坐著窮家幫主及那禿子爺,其餘的全都是 
    四五旬的彪形大漢,一個個聲音洪亮,精氣充沛,薛仇一聽就知全非庸手! 
     
      忽見那灰衣人雙眼亮如閃電的朝廳外一瞪,怒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還不 
    現身受死?」 
     
      薛仇心中猛然一震,好厲害的一對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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