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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書 生

                   【第七章 招魂劍】
    
      薛仇見對方杖勢凶猛,卻也不敢硬接,閃身急退,側避尋丈。哪知,身形未穩 
    ,但見紫光一閃,厲風已壓頂而至! 
     
      正是悟元和尚那紫金降魔杵! 
     
      薛仇心知紫金降魔杵威猛無儔,吃了一驚,但他生性狂傲,且恨對方入骨,哪 
    裡容得下? 
     
      但見他,雙肩微一晃動,閃身側讓五尺,避過一杵劈打,身軀疾轉,金蓮花快 
    如電光石火,瞬息間攻出三招,分襲悟元和尚「玄機」「將台」「期門」三大要穴。 
     
      悟元和尚一招偷襲不著,已然心寒,再見金蓮花快捷電閃,哪得不心驚膽顫? 
    急急搶退半丈,紫金杵橫掄一圈,將自身護住。 
     
      然而,薛仇這連綿三招,一氣呵成,厲害非凡,乃金蓮花十八閃中三招絕學, 
    猝然間,悟元和尚還真守它不住。 
     
      就在這個當兒,突聽一聲嬌叱,一道銀芒,如電閃雷奔般,直射而至,正好切 
    向薛仇手中的金蓮花。 
     
      薛仇聞聲就覺一怔,還只道柳紅波已然復返,一見銀芒射至,就知錯了。可是 
    ,他心驚的,卻不是為此,而是那劍首銀芒。 
     
      銀芒於劍尖前,吞吐伸縮,長將過尺,一看就知是柄罕世寶劍。薛仇手中金蓮 
    花雖非凡品,可也不敢與這銀芒相觸,趕忙撤招躍退,待他穩身定睛看時,發現來 
    的竟是太湖東洞庭山的巫蓮英。 
     
      巫蓮英柳眉倒豎,美目突瞪,道:「姓薛的,你可認識這柄寶劍?」 
     
      薛仇想不到巫蓮英會突然於此時此刻出現,看樣子還是與「黑風頭陀」,悟元 
    和尚們一夥的,遂朝那寶劍看了兩眼。見那寶劍,長只一尺七八,劍薄如紙,劍葉 
    毫光耀眼生花,劍首銀芒,不動時亦有兩三寸,伸縮顫動,十分駭人,薛仇何曾見 
    過這名貴寶劍,當然不識,遂搖了搖頭! 
     
      巫蓮英臉罩嚴霜,冷冷一笑道:「看清楚了!這就是武林四凶之尊,『飛魂劍 
    』!」 
     
      「飛魂劍」三字一經入耳,薛仇心中就不由一震,鼻子一酸,眼中已滿痛淚, 
    銅堡七十餘口,全都是為這寶劍而死,他哪得不見物心痛! 
     
      可是創痛欲淚未及,巫蓮英已一聲嬌叱,挾著一道耀眼銀芒,刺了過來,勢道 
    疾迅無比。 
     
      薛仇雖心痛如絞,手中金蓮花卻不敢與那「飛魂劍」相抗,趕忙閃身側讓,避 
    開半丈,金蓮花「春雲乍展」,從側面遞了過去! 
     
      巫蓮英一擊不中,金蓮花已點至左臂,她心中也不由得一驚,薛仇變招好快, 
    竟沒容她寶劍收回,只得橫移避招。 
     
      薛仇只將巫蓮英逼退,立即收招穩身,道:「巫姑娘,我薛某與你無冤無仇? 
    ……」 
     
      「無冤無仇?」巫蓮英一聲嬌喝,打斷了薛仇的話腳,板臉叱道:「你知道這 
    『飛魂劍』是誰家所有?」 
     
      「誰家?」 
     
      「乃我巫家數十代傳家之寶!」 
     
      「可沒誰搶你的呀!」 
     
      「說得多好聽,你薛家就搶去了,且想將它毀掉,當年為此劍並殺了我巫家三 
    十餘人!」 
     
      「你不能如此血口噴人!」薛仇雖如此說,心中也不禁驚駭莫名。據悟元和尚 
    說,當年「飛魂劍」名屬凶劍,可也是武林覬覦之寶,落入銅堡,乃別人慕名送上 
    ,父親因其不祥始欲集天下英豪,當面起爐焚毀。 
     
      巫蓮英臉色鐵青的冷然笑道:「這事黑風師叔就是證人,薛家雖堂其皇為劍不 
    祥而毀掉,其實是想瞞過天下人之耳目以原物另造一把,用心之卑劣,令人齒冷, 
    今天說不得要以這凶劍,來向你姓薛的追討當年血債!」 
     
      巫蓮英語畢,劍挽銀花,飛撲刺來。 
     
      薛仇是又氣又怒,巫蓮英話中竟辱及他的先人,哪裡還容忍得住,金蓮花施展 
    金蓮十八閃,立與巫蓮英拚搏。 
     
      這次,他不再閃避「飛魂劍」的劈刺,他運起「玄戈神功」,貫注金蓮花上, 
    要以這奇異功力,來與這罕世寶劍拚搏。 
     
      巫蓮英手中寶劍接連兩次與金蓮花相觸,眼中看得十分真切,但都被一股無形 
    潛力,反彈而回,非但沒將金蓮花削斷,反被彈震得手臂發麻。 
     
      這一來,巫蓮英只數招工夫,就被迫得節節而退。可是,薛仇全力施展功力也 
    無法持久! 
     
      正當其時,厲風迅即壓頂而至,薛仇處此情形之下,真叫危險萬分,擋得了巫 
    蓮英手中寶劍,卻擋不住悟元和尚的紫金降魔杵,擋得了紫金降魔杵,卻無法閃避 
    鋒利無匹的「飛魂劍」。 
     
      說巧不巧,薛仇正左右為難,進退維谷之際,忽見白芒一道,激射而入。這道 
    白芒一經入眼,薛仇就認出是那柄喪門劍,這柄「喪門劍」當然是巫蓮英的弟弟, 
    巫勇靖所持,想三面夾攻,一下將薛仇殺了! 
     
      哪知,薛仇一見「喪門劍」飛射而入,心中不禁大喜,翻腕一圈,已將喪門劍 
    握在左手,說時遲那時快,喪門劍一經入手,金蓮花與喪門劍同時而出,金蓮花抵 
    住了悟元和尚的紫金降魔杵,喪門劍則迎上了「飛魂劍」! 
     
      悟元和尚數十年修為,本非薛仇敵手,他倚仗人多勢眾,車輪戰他也要將薛仇 
    給殺了! 
     
      原因是百花三島上,他太不該太過自信,竟將黑道結盟簿,呈現於薛仇眼底, 
    違背了當年結盟條例,只要薛仇稍稍漏一點風聲,無需薛仇找他,就黑道中人也會 
    齊起對付他,所以他是急切的要殺薛仇。 
     
      這一刻,小小金蓮花迎頭抵住了他的紫金降魔杵,他立即運起數十年修為的內 
    家功力,猛壓而下! 
     
      哪知,薛仇金蓮花上,本已灌注了蓋世無雙奇功,一經彈壓,震力更大,只一 
    下就將紫金降魔杵反彈起來,薛仇也趁此橫身閃退一旁。 
     
      只是,身形未穩,一股排山倒海厲風,又從身後狂襲而至。薛仇回首一看,身 
    後一排四柄禪杖,捲起一陣狂飆,同時襲至。 
     
      處此情形之下,薛仇心知,若不大開殺戒是難以脫身的了,遂也不再顧忌悲靈 
    大師留條勸告,金蓮花倒打金鐘,一個身子更是飄然而起,正好從四柄禪杖上飛過 
    ,但見金光一閃,慘嗥立起,駭人十分。 
     
      薛仇金蓮花只一招,就削掉四個和尚的光腦袋,立將餘人震攝住,但卻激發了 
    巫蓮英的無邊怒火,嚴然笑道:「似你這等毫無心肝的人,本姑娘就和你拼了!」 
     
      隨著話聲,巫蓮英已揮劍滾上,「飛魂劍」狂舞之下,但見一縷淡淡紅雲,從 
    那劍首銀芒中緩緩透出。 
     
      薛仇迎戰中,稍一大意,已嗅得一些,但卻一股異味,衝鼻而入,立感天眩地 
    轉,四肢發軟。 
     
      薛仇大驚,趕忙閉住呼吸縱身搶到上風。哪知,紅雲一經隨風散開,立即變為 
    無形,一點也看不見。 
     
      轉眼之間,噗噗噗的,他們同伴卻有三四個無緣無故地倒下去!薛仇可是一點 
    都不敢疏忽,緊緊的閉住呼吸,又接住了巫蓮英狂滾而來的寶劍,與悟元和尚那沉 
    重威猛的紫金降魔杵。 
     
      忽然,身旁起了一聲大叫:「把『喪門劍』還我!把『喪門劍』還我!」 
     
      薛仇閃目一瞥,正是巫蓮英的弟弟巫勇靖。薛仇心中不由得好笑,這叫聲顯得 
    巫勇靖多麼幼稚。 
     
      經這一叫,薛仇不由得福至心靈,遂專以「喪門劍」去迎向巫蓮英滾滾舞來的 
    「飛魂劍」,果然,此著大有用處,巫蓮英竟不敢用「飛魂劍」削斬「喪門劍」, 
    因此她那狂猛的劍勢,竟不得不收斂一下。 
     
      如此一來,薛仇又可以專心一意,以金蓮花來對付悟元和尚! 
     
      激戰一陣,招式已記之不清,天上可已微露魚肚白! 
     
      悟元和尚見久戰薛仇不下,心中不免急躁難耐,忙叫道:「老大!你怎麼了! 
    一起上來呀!」 
     
      「黑風頭陀」一邊冷冷笑道:「我守在這呢?別怕!」 
     
      悟元和尚一聽他的口氣,心中不由寒意直冒,一怔之際,眼前金光倏激,悟元 
    和尚立又密密封住門戶,叫道:「老大!快呀!」 
     
      「黑風頭陀」嘿嘿連聲道:「急什麼?巫姑娘不在助你嗎?我想等一下!」 
     
      悟元和尚大驚,他已覺出「黑風頭陀」沒安好心,事實上,他們全都是面和心 
    不和,勾心鬥角,互相猜妒。 
     
      薛仇一見有機可乘,更不答話,金蓮花舞得更緊,招式施展更密,竟將悟元和 
    尚整個罩在金蓮花下。 
     
      一旁,雖有巫蓮英相助,卻因巫蓮英多方忌憚,威力頓減! 
     
      突聽「黑風頭陀」笑道:「悟元!實說了吧!你『海中海』一去半年,目的何 
    在,還想瞞我,如不對我實說,我可馬上就叫巫姑娘退下了!」 
     
      悟元和尚一聽大急,憑一人之力,他可絕不是薛仇敵手。然則,他更想不到「 
    黑風頭陀」心腸這麼黑,竟臨陣使詭,惡毒無比。 
     
      悟元和尚稍一遲疑,「黑風頭陀」已揚聲叫道:「蓮英,退下來!」 
     
      「黑風頭陀」是巫蓮英的師叔,說的話她哪得不聽。她雖不明白二人鬧的是什 
    麼意見,可也不得不撤招退了下來。 
     
      這一來,薛仇可是求之不得的事,越是鬧意見,對他越是有利,這些個都是黑 
    道中一等一的高手,以一敵一,他是綽綽有餘,以一敵二,仍可免強,若以一敵三 
    ,他就得考慮考慮了,若再加上寶劍毒味等,那他更得另加謹慎。 
     
      悟元和尚一見巫蓮英退下,壓力頓增,心中可是既驚又怒,忙哀聲叫道:「老 
    大!我們合力拼了他,再談私事,豈不甚好?」 
     
      「黑風頭陀」陰陰的一笑道:「又何必?有人替我逼供,豈不甚好?你詭計多 
    端,還是快說吧!」 
     
      悟元和尚就這眨眼工夫,已施展開護法神杖三十六招降魔杵法,緊緊守住門戶 
    ,不敢搶攻,一聽「黑風頭陀」之言,氣得臉白如紙道:「不錯,灑家是有目的的 
    !」 
     
      「想那『結盟簿』?」 
     
      「黑風頭陀」來不及的追問? 
     
      「正是!」 
     
      「可曾到手?」 
     
      「現在我懷裡!」 
     
      「你若不拋出,就別想我救你!」 
     
      「若不救我就別想得這『結盟簿』!」 
     
      「好!看誰硬得過誰吧!」 
     
      「黑風頭陀」幸災樂禍的說,可把悟元和尚心肺氣炸,他已被薛仇金蓮花一陣 
    猛攻之下,通體臭汗淋漓,顯得招架困難,命在呼吸之間,萬不得已,悟元和尚掏 
    出「結盟簿」,往空中一拋! 
     
      他心知,非但是「黑風頭陀」想此結盟簿,就是薛仇又何曾不想這「結盟簿」 
    ,他情願落入薛仇之手,也不願給「黑風頭陀」得去! 
     
      因為,薛仇一心搶「結盟簿」,他就可趁機逃走! 
     
      哪知,「結盟簿」一經出手,肋下已著了一下重的,鮮血狂噴之下,悟元和尚 
    已栽倒塵埃! 
     
      薛仇一招傷了悟元和尚,另手「喪門劍」更刺中了悟元和尚拋出的「結盟簿」 
    ,他可真是一舉兩得。 
     
      黑風頭陀萬想不到薛仇也想要這「結盟簿」,一見薛仇劍刺「結盟簿」,不由 
    大驚,大喝一聲,立即揮杖撲出。 
     
      「黑風頭陀」一旦出手,四面緊緊圍住的和尚,禪杖也一起發動,連同巫氏姐 
    弟,將薛仇緊緊困在核心! 
     
      地下的悟元和尚,雖受重創,卻仍沒死!但聽他上氣不接下氣的道:「『黑風 
    頭陀』,原來你是如此黑心?你可怪不得我了!巫家姑娘,你們巫家三十餘口,全 
    是他勾結鬼婆印嬋娟害死的……」 
     
      一語未畢,悟元和尚腦袋上著了一杖,打得他腦袋粉碎,一命嗚呼,作惡多端 
    ,終也死於非命! 
     
      這一杖當然是「黑風頭陀」所發,他後悔沒及早將悟元和尚殺了。原本他的用 
    心良苦,因為巫氏姐弟正是山外山武林一怪巫百年之後,被他探得落足太湖,遂花 
    言巧語騙來,並贈以「飛魂劍」,想倚為左右手,就是巫百年知道,也無甚不可, 
    因他與巫百年,果真有師兄之誼,但巫百年卻萬萬不知,巫家三十餘口人系他與鬼 
    婆印嬋娟所為,當年他把這禍移在「醉聖樂天」身上,隨又轉移到薛仇身上,這都 
    是他一手編排的好戲。如今,悟元和尚一叫,他可是什麼都拆穿了!遂忙叫道:「 
    蓮英別聽他胡說八道,他是瘋狗亂咬人!」 
     
      巫蓮英姐弟,經悟元和尚一叫,早巳退了下來,悟元和尚的叫喚,他是疑信各 
    半,原因是武林一怪在他們臨進入中原時,曾交代過一些話,只叫他們暗中查訪真 
    正仇家,可沒叫他們直接投奔天外天,雖與天外天有師兄弟之誼,他卻十二萬分的 
    不喜黑風頭陀的為人! 
     
      「黑風頭陀」一見巫蓮英退下,他心中也不由忐忑不寧,憑手中一條禪杖,薛 
    仇要想傷他,百招內絕難成事,如巫蓮英反過來加入,那他可慘了! 
     
      激戰猛鬥一陣,天色已然大明,巫氏姐弟疾站一旁,真不知何所適從,是助薛 
    仇呢?還是相助「黑風頭陀」? 
     
      薛仇呢?他一見巫氏姐弟退下。他已勝券在握,尤其是,他與巫氏姐弟實無冤 
    仇,真不想傷害他們,遂縛手縛腳,一旦退下,他盡可無忌憚的大開殺戒。但聽他 
    一聲長嘯,緊隨著慘嗥起,血光崩現…… 
     
      只瞬息工夫,所圍僧眾已傷亡過半,薛仇不由心花怒放,反之「黑風頭陀」那 
    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是好? 
     
      忽聽一聲怪嘯,起自峰腳,嘯聲未畢,場中已出現一白髮老人,巫氏姐弟一見 
    ,忙撲上前去,雙雙連呼「爹爹」不止! 
     
      長髯老人大袖一揮,阻住姐弟二人,一雙鷹目中,神光電射,凝住在「黑風頭 
    陀」身上,厲聲道:「我早疑心是你幹的好事,你還不與我死!」 
     
      「黑風頭陀」一見長髯老人突然現身,心中也是—驚。但他卻鎮靜異常的朗聲 
    大笑,一面猛力擊出兩招,將薛仇逼退三步,方始說道:「師兄,你也別盡得意, 
    當年結盟,逼害銅堡七十餘眾,如今案發了,『結盟簿』也已被對方得去,遲早你 
    也難逃一死!」 
     
      長髯老人聞言,通體也是一震,一雙鷹目不自覺地轉移到薛仇身上。薛仇不知 
    來者是誰,可沒在意,一心關注在「黑風頭陀」身上,唯恐他趁機逃去! 
     
      「黑風頭陀」退下,餘人也都退下了,場中立即呈現死樣的寂靜。直到如今, 
    薛仇才想起柳紅波。一點不錯,柳紅波是先行棄他而去了,除了怕他遭遇意外,薛 
    仇別的毫不掛心。 
     
      倏然,一聲厲喝,「黑風頭陀」揮舞著手中禪杖,竟撲向了長髯老人,長髯老 
    人因「黑風頭陀」一語,正在打量著薛仇,根本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 
     
      但他也非無能之輩,倉促間,大袖猛揮,腳踏連環,一袖揮向「黑風頭陀」, 
    一袖反帶走巫氏姐弟,身子更是連退七八步,方始避過「黑風頭陀」一招猛擊。 
     
      哪知,「黑風頭陀」這一招,實別具用心,一見長髯老人退身,正合他的心意 
    ,一聲朗笑,猛力一縱,已走出七八丈遠! 
     
      「黑風頭陀」身體肥胖,輕身工夫可也不弱,一連兩三個起落,已縱出二十來 
    丈遠,將近峰腳。 
     
      突的,頭頂疾風電射,一條人影,越頂而過,正好阻在他的身前,「黑風頭陀 
    」定睛一看,不覺涼半截! 
     
      敢情來的正是死對頭銅堡薛仇! 
     
      薛仇手中「喪門劍」及「結盟簿」已藏在革囊中,單手執著金蓮花,哼了一聲 
    道:「賊禿,這就是你葬身之地,還想走嗎?」 
     
      一語未畢,金蓮花震起朵朵金花,朝「黑風頭陀」擊去! 
     
      「黑風頭陀」本以為趁機逃走,必定能逃得一命,哪知,薛仇輕身提縱術,居 
    然較他為高? 
     
      這一來,「黑風頭陀」已知凶多吉少,再不答話,掄起禪杖,架過金蓮花,倏 
    然,「黑風頭陀」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忙道:「薛少俠,你若能饒我這遭,我有好 
    消息奉告!」 
     
      薛仇冷然道:「你可別在我面前花言巧語!」 
     
      「黑風頭陀」可不管薛仇聽是不聽,滿有把握的道:「銅堡七十餘命,你可知 
    誰是主謀?……」 
     
      薛仇心中大震道:「誰?」 
     
      「黑風頭陀」道:「請隨我來!」 
     
      一語未畢,「黑風頭陀」已從側面縱上山峰,因這時,餘人全都從身後趕來了 
    ,薛仇為了想知道這一點,遂放「黑風頭陀」過去,原因是,他不怕「黑風頭陀」 
    ,能跑出他的掌握! 
     
      說真的,這一點他不得不知道,究竟什麼人是主謀?其目的何在?為仇?為恨 
    ?為妒忌?還是情愛? 
     
      薛仇緊緊追在「黑風頭陀」身後,一前一後,少時已將餘人拋出老遠! 
     
      來到一座密林中,「黑風頭陀」氣喘呼呼地停下了,薛仇則緊握金蓮花站在「 
    黑風頭陀」身後。 
     
      「黑風頭陀」似已緊緊握握住了薛仇的心,他將禪杖摔在地上,覓一草地坐下 
    後,方緩緩地道:「薛少俠,你當真不知?」 
     
      薛仇道:「悟元賊僧曾告訴我,是因為『飛魂劍』的原故!」 
     
      「黑風頭陀」哈哈一笑道:「這只是其一,其中主謀者……」 
     
      「到底是誰?」 
     
      「黑風頭陀」稍歇道:「我說了就是怕你不信?」 
     
      「此話怎講?」 
     
      「因為他也是正派中人!」 
     
      薛仇心中咚的一聲,如遭重錘,自言自語道:「難道他還是主謀?」 
     
      薛仇自言自語,聲音雖輕,「黑風頭陀」也聽了個一字不漏,他心中也不由得 
    嘀咕,「他難道已經預知了?」遂道:「你已經知道了?」 
     
      「不!還是你告訴我吧!」 
     
      「黑風頭陀」又沉思了一陣方道:「主謀暗殺銅堡七十餘口的是窮家幫老幫主 
    追風無影獨腳神乞!」 
     
      薛仇雖早料到是他,聽了也覺吃驚不小,竟爾當場愣住。黑風頭陀只當他不信 
    ,又道:「你若不信,你懷中已有當年結盟簿,打開一看便知!」 
     
      薛仇癡愣愣的,這句話他一字也沒聽進去,「黑風頭陀」一笑立起,在薛仇肩 
    頭輕輕拍了一掌,道:「不必太信任人,有時我連自己都不能相信……」 
     
      倏然間,「黑風頭陀」一聲大喝,薛仇一個身子,竟被「黑風頭陀」一掌,打 
    出一丈七八,倒在地下。 
     
      「黑風頭陀」哈哈一聲長笑道:「叫你別信任人,你哪能如此不小心!這一會 
    說不得要取你小命……」 
     
      薛仇被「黑風頭陀」在肩頭拍了一掌,「黑風頭陀」見有機可乘,掌未抬起, 
    順勢就猛聚內力推了出去! 
     
      薛仇一陣劇痛,從癡呆中驚醒,再要爬起,已覺內傷劇重,這還是「黑風頭陀 
    」拍的肩膀,如打的是胸口,怕一掌就要了他的小命! 
     
      薛仇這一刻可真是魂飛天外,心膽俱裂,「黑風頭陀」提起禪杖,一步步逼近 
    ,眼看就要屍橫荒野,命奔黃泉…… 
     
      就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絲絲破風之聲,穿林而入,黑風頭陀聞聲急閃,猛回 
    首,身後不知何時,已站著個敝衣鼓腹老人,來的正是「醉聖樂天」! 
     
      「黑風頭陀」一見大怒道:「老酒鬼,你別不自量力,你準能贏我『黑風頭陀 
    』嗎?」 
     
      醉聖樂天眥牙一笑道:「大師言重了,我醉鬼今日滴酒未進,哪來氣力與你大 
    師較量,只是熟睡未醒,被大師驚擾酒夢,說不得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黑風頭陀」哼了一聲,道:「誰愛聽你胡說八道,趁早滾開,萬事皆休,如 
    若不然,可別怪我禪杖無眼,一道送你們見閻王!」 
     
      「醉聖樂天」哈哈一笑道:「我醉鬼每天想死,就是死不了,閻王爺他就是不 
    要我,今天說不定請大師為我超超生……」 
     
      「黑風頭陀」一聽大怒,醉聖樂天一張嘴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今天還沒說什麼 
    ,要鬥嘴皮子,他准輸。 
     
      然而,「醉聖樂天」一身武藝也非等閒,要真講比劃,還不定誰贏誰輸,但他 
    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但聽他一聲大喝,禪杖橫掄,捲起一陣狂飆,直掃向醉聖樂天。 
     
      「醉聖樂天」哎呀一聲怪叫,腳底一個踉蹌,斜跨三步,險乎其險的,恰恰好 
    避過「黑風頭陀」狂猛的一襲! 
     
      「黑風頭陀」一襲不中,回杖已近薛仇身旁,他不再顧及醉聖樂天,禪杖猛抬 
    ,對正薛仇劈下。 
     
      他一心要將薛仇置於死地,身後的醉聖樂天,要想搶救,又哪裡來得及! 
     
      眼看禪杖劈下,薛仇就死無全屍,猛然間,眼前金光暴射,「黑風頭陀」一聲 
    慘嗥,當場倒在地下,一命嗚呼! 
     
      敢情,薛仇危急之中,一見醉聖樂天,想起他那飛魚刺,也同時記起自己手中 
    金蓮花,那一片片的金蓮花,就是歹毒無比的暗器,他只需在柄底一按,金蓮花立 
    即四散紛飛,電射而出。 
     
      縱然是蓋世英豪,一旦近身也休想逃得一命之危! 
     
      「醉聖樂天」一見薛仇無恙,死裡逃生,趕忙縱過,道:「少俠!你感覺怎麼 
    樣?」 
     
      薛仇冷冷的道:「有什麼怎麼樣?大不了一死!」 
     
      薛仇對「醉聖樂天」,不但沒謝他援手之情,反報以這般態度,他是以為「醉 
    聖樂天」定也與「獨腳神乞」一夥,所以不予理會! 
     
      「醉聖樂天」先是一愕,隨也嚴聲道:「小俠無須如此,請借『結盟簿』一觀 
    !」 
     
      薛仇冷哼一聲,道:「你想毀掉證據嗎?」 
     
      「醉聖樂天」一聽,不由火冒心頭,但他是個老江湖,數十年修煉,脾性早磨 
    煉得平和了,再加生性詼諧,怎能與薛仇一般見識,遂淡淡一笑道:「小俠不必如 
    此,老朽可是一片好心!」 
     
      薛仇仍然不信道:「人心隔肚皮,我已吃虧上當太多了!」 
     
      「醉聖樂天」真氣得五內如焚,但他仍和靄地道:「人格擔保,我只借一觀!」 
     
      「醉聖樂天」越是如此,薛仇越是不能相信,道:「除非你用強,要我相信你 
    ……」 
     
      一語未畢,突的緊皺雙眉,敢情,傷處因說話過多,引起劇痛,「醉聖樂天」 
    一見大驚,道:「你中了那賊禿的黑風掌!」 
     
      「醉聖樂天」一語未畢,再也不管薛仇如何?倏然伸指點了薛仇昏穴! 
     
      待薛仇二次醒來時,發覺自己睡在一山洞裡,身下是軟綿綿稻草,洞中燃燒著 
    熊熊的烈火,滿身暖烘烘,有一股說不出的舒爽! 
     
      薛仇微一翻身,胸中痛苦已減,肩頭卻增加了疼痛,側頭一看,左肩頭衣服已 
    退下包著厚厚的布條。 
     
      想起昏前一切,除了「醉聖樂天」救助自己,再無旁人! 
     
      突聽洞外傳來陣陣厲嘯,叱喝聲:「老酒鬼,你再不將他交出,可別怪貧道翻 
    臉不認人!」這聲音是如此的生疏,但卻鏗鏘有聲,顯見此人內功甚強。 
     
      「醉聖樂天」的聲音立即接道:「諸葛老雜毛,你以為我怕你嗎?想見他不難 
    ,再等三天!」 
     
      薛仇一聽雙方對話,已知來人是武當三清觀,武當掌門諸葛真人,他心中是喜 
    也是憂,喜的,當年恩公白雲叟尚妙仙死在諸葛真人手裡,無需自己上武當山,他 
    已送上門來,可以替恩公一洗當年舊恨了! 
     
      憂的是,「醉聖樂天」說,還有三天,很明顯的三天後自己方能痊癒,這三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三天時間,難免不無變化? 
     
      驀地,洞中閃進一條人影,手裡卻拿著薛仇的金蓮花,薛仇猛一看是個小花子 
    ,細一看競認出是柳紅波,又恢復了她原來的裝束! 
     
      薛仇心中可不知是什麼滋味,也不知如何應付,只見他手中除了金蓮花外,還 
    有些鮮果,進得洞來,不聲不響的全給擺在薛仇身旁。 
     
      薛仇心中老大不是味道,忍不住叫道;「波妹!你……你不能怪我!」 
     
      柳紅波眼含痛淚,坐在火旁,將火又添了兩根乾柴,方緩緩地道:「你所得的 
    『結盟簿』,何以不願拿出來給人看看?」 
     
      薛仇一愕,道:「難道醉聖他還沒有看過?」 
     
      柳紅波突的掉過頭來,道:「你當他是什麼人?他豈會趁人之危?……」 
     
      薛仇心中立感愧疚萬分,忙從革囊中掏出「喪門劍」和「結盟簿」,一道拋了 
    過去道:「好!你就看看吧!」 
     
      他這話音未落,簿子還在空中! 
     
      突地,洞外如蝙蝠般飛進一條人影,將「結盟簿」凌空抓住,薛仇有傷在身, 
    不能躍起搶救,心中大吃一驚。 
     
      可是,待他看清來人時,方稍放寬心,原來這突然飛入的正是「醉聖樂天」, 
    見他落地後先對薛仇微微一禮道:「醉聖乃蒼海七友之一,以蒼海七友之名譽作保 
    ,欲借一觀,請薛小俠原宥則個!」 
     
      薛仇一聽,「醉聖樂天」竟也是蒼海七友之一,不禁一愕,遂忙也致謝道:「 
    承蒙前輩大量寬容,救我傷痛,薛仇銘感五內,這結盟簿我將易名『生死簿』,以 
    作追殺仇人之根據,尚請前輩原諒一二。」 
     
      「醉聖樂天」不再客套,緊張的一頁頁翻動!柳紅波更倚在他的身旁,兩隻眼 
    睛鼓得像小燈籠似的…… 
     
      猛然間,二人四目全部停住不動了。顯然的,二人已發現了「追風無影」、「 
    獨腳神乞」的名字。 
     
      薛仇也曾一一仔細看過,遂問道:「此簿各人筆跡不同,只不知是否他親筆所 
    寫!」 
     
      薛仇稍侯,仍未見二人回音,這證明那簽名也是「獨腳神乞」親筆所寫,於是 
    薛仇又再提出第二個問題,道:「據那黑風賊禿說,當年銅堡中命案,乃他主謀, 
    這話相信樂前輩也曾聽見,敝堡與他究有什麼深仇大恨?樂前輩與他至交,或能稍 
    知此事原委……」 
     
      一語未畢,倏聽「醉聖樂天」一聲暴喝,抖手灑出一打飛魚刺,立聞洞口「哎 
    喲」「哎喲」痛叫之聲。 
     
      薛仇本以為將他惹惱,心中吃驚不少,聽到了叫聲,方始略放寬心,敢情已有 
    敵人掩至洞口。 
     
      驀地一股疾風,從外撲入,隨見個二十來歲書生打扮的漢子,卻又擦著滿頭臉 
    的粉和胭脂,搖著一把兩尺長的鋼骨折扇,一擺一擺,大模大樣地走了進來,尖著 
    個嗓子叫道:「誰在這興風作浪,讓俺來瞧瞧!」 
     
      醉聖樂天一見那怪書生進入,不由大驚色變,叫道:「陰陽書生!」 
     
      那書生聞叫停身,朝醉聖陰陽怪氣的打量了兩眼,道:「你是誰?認得俺陰陽 
    書生?」 
     
      書中交待,這來的果是陰陽書生,乃無極派的前輩高人,早已絕跡江湖,如今 
    怕已近百歲,因他身兼陰陽二性,又精采補之術,故看上去仍像二十歲人。數十年 
    前,因其採補,有損陰德,故被數位武林前輩逼圍荒山,一瞬數十年,江湖中以為 
    他早已死去,誰知他仍然活著。 
     
      「陰陽書生」年高百齡,其功力之厚,自不必形容,手中一把折扇,招式之陰 
    毒,更是駭震寰宇。 
     
      「醉聖樂天」也只是幼年時,聽人描述過,卻從未親見,若非他那書生裝束以 
    及那尖嗓怪聲,「醉聖樂天」也認他不出。 
     
      「陰陽書生」見「醉聖樂天」竟敢不答他的話,不由得嬌媚作態的一笑,隨即 
    張開折扇,朝「醉聖樂天」一扇,道:「老東西,俺要你無用!」 
     
      一扇雖緩,但卻滿洞生風,且逼刺如刀! 
     
      「醉聖樂天」一見大驚,趕忙將柳紅波一掌推開,避過正鋒,順勢又將「結盟 
    簿」塞在柳紅波手裡,他自己則邁開醉八仙步子,一晃一搖,仍被厲風吹得轉了兩 
    轉。 
     
      「陰陽書生」一扇無功,不怒反樂,格格嬌笑道:「老猴舞獅,再轉幾轉!」 
     
      「醉聖樂天」,也是江湖中頂尖高手,成名多年人物,但在他的手中,卻真聽 
    話,叫他轉他就轉,連連轉動,一轉十幾下,轉得他頭暈腦漲,老眼昏花。 
     
      其實他不轉行嗎?「陰陽書生」一扇扇連連動下,他根本連一絲絲自主的權力 
    都沒有,除非他以內力硬抗,他又哪裡敢? 
     
      倏地,「陰陽書生」折扇停了,原因是他突然發現了躺在地上的薛仇,那俊美 
    的容顏,吸住了他整個視線! 
     
      可是,他這一停,「醉聖樂天」已栽倒地下,氣喘呼呼! 
     
      卻聽「陰陽書生」格格笑道:「好一朵武林奇葩,該俺『陰陽書生』福緣不淺 
    ,嗨!還是只童子雞呢?」 
     
      「陰陽書生」邊說,邊往薛仇身邊挨去。薛仇這一刻,直恨自己傷勢未癒,要 
    不他真要鬥鬥這「陰陽書生」! 
     
      突的,「陰陽書生」在薛仇臉上捏了一把,格格笑道:「當真不錯,丫頭們, 
    給俺抬走!」 
     
      「陰陽書生」在薛仇臉上捏了一把,薛仇根本就莫名其妙,連閃避的念頭還沒 
    起,臉上就像被蛇碰了一下般,冰冷砭骨。 
     
      原來,「陰陽書生」練了一種奇異功力,自命「寒山功」,一身血脈,早已練 
    得如寒冰般,若非他興房作樂,一身永遠是冷冰冰的,誰碰到也會縮手。 
     
      此功在身,錯非神兵寶刃,尋常利器,根本別想傷他,尤厲害者:不畏毒,天 
    下任何劇毒也傷他不得,他自命為金鋼不壞身。 
     
      薛仇被他碰了一下,早已寒毛直豎,但卻尚未呼叫出聲,故被「陰陽書生」嘉 
    譽為「當真不錯」。 
     
      「陰陽書生」一叫,洞外當即縱進四名打扮得十分妖艷的女子,一個個全都是 
    十七八歲年紀,動作敏捷,一看就知全都身手不錯。 
     
      柳紅波一見大驚,正待呼叫,卻被「醉聖樂天」一把抓住。 
     
      「陰陽書生」媚然笑道:「小花子,他受了點傷,俺抬去替他療治療治。」 
     
      四名少女進入,不待吩咐,已將薛仇抬起,薛仇欲待掙扎,卻感四肢穴道都被 
    人按住,連動一動都休想! 
     
      薛仇心中一寒,忖道:「這下完了,這究是什麼怪物?非但功高藝絕,『醉聖 
    樂天』竟非他一招之敵,不知他抬我去究欲何為?」 
     
      出得山洞,洞口十數丈外站著兩排人。一排人是道士,薛仇一個不識,只是其 
    中一個三角眼的老道。薛仇彷彿十分眼熟,他故意叫了一聲,道:「諸葛真人,你 
    好?」 
     
      那三角眼老道,果然雙眼一瞪,口張開了又迅速的閉上,卻忙向「陰陽書生」 
    深深打禮,道:「老前輩,武當諸葛松給你老請安!」 
     
      「陰陽書生」連看也沒看他一眼,一搖一擺地走去! 
     
      那另一排五人,薛仇曾於洛陽南關外見過,全是無極派的,余、田、柴、施、 
    週五人。卻聽那柴秋民道:「祖師爺爺,我們要的就是這小子!」薛仇一聽,敢情 
    這「陰陽書生」是無極派的,心中更加涼了,這一抬出,當真是凶多吉少。 
     
      突然「陰陽書生」扇子一揮,道:「要你多嘴?」那柴秋民被扇,竟噗通噗通 
    連翻四個觔斗,當場倒地爬不起來。 
     
      至此,薛仇方知「陰陽書生」果真厲害得緊,縱然他身上沒傷,相信也絕非「 
    陰陽書生」的敵手。 
     
      他對「陰陽書生」毫無所知,從柴秋民的喚呼中,他方猜出了一點關於「陰陽 
    書生」的年紀與來歷,少時,穿過一片叢林,四少女抬著他竟然行走如飛! 
     
      驀地,迎面兩條人影,疾奔而來。 
     
      遠遠的,薛仇已認出是巫氏姐弟。 
     
      巫氏姐弟見迎面有人來,立即側身讓道,突然發現薛仇被四位少女抬著,臉上 
    均現出驚疑之色! 
     
      「陰陽書生」一見巫氏姐弟,又格格笑道:「哎呀!中原怎的盡出這些俊男美 
    女,真羨煞俺了,早知道俺早就出山來了,也免得荒山孤困多年!」 
     
      說著話,根本沒見他作勢,也沒聽到巫氏姐弟叫喊,已雙雙被「陰陽書生」點 
    倒,一手一個挾在腋下,飛般領頭而去! 
     
      薛仇一見,心中大起猜疑,這究是怎麼回事?要說抓我,是因為我與他們無極 
    派有仇,抓巫氏姐弟可又為的什麼? 
     
      傍晚時分,在一座懸崖絕壁腳下停了下來! 
     
      薛仇探首四望,一無房舍,二無洞穴,驀見那「陰陽書生」,依然左右挾著巫 
    氏姐弟,猛然一長身,竟縱上十七八丈,在絕壁上一點腳,又上去了十來丈,如此 
    連續六七次,竟在百丈高處停了下來。 
     
      原來,那絕壁上竟有一塊大突崖。 
     
      少時,崖上落下一長滕,四名少女中一人,立即抱起薛仇沿籐而上,薛仇看著 
    那「陰陽書生」上崖的功夫,當真是功高藝絕,他就自歎不如。 
     
      在那突崖上有一株百年古松,松後現出丈許方圓的洞口,進入洞口,洞中竟有 
    畝許寬大,容個數萬人毫無問題!且有許多小洞,彷彿一間間石室般。 
     
      薛仇被安放在一小洞中,少時送來一顆丸藥,薛仇處此情景之下,還能顧忌什 
    麼,生命只是旦夕間事,縱然是毒藥,他也吃了! 
     
      丸藥服下,傷處痛苦頓減,薛仇心中大喜,緊接著又送來一杯瓊漿玉液般的白 
    乳,香噴噴的,薛仇也毫不客氣地喝了! 
     
      白乳一經入喉,通體立感說不出的舒爽,懶洋洋的,只不過眨眼工夫,薛仇已 
    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薛仇通體被一陣撫摩驚醒。睜眼看時,胸前伏著一名少 
    女,正是日間四名少女之一。 
     
      只見她,雙眼如醉,滿臉含春,四肢外露,肌質晶瑩,只胸腹間裹著一層淡紅 
    色薄紗。 
     
      薛仇一見,心中大吃一驚,趕忙挺身坐起,剛剛挺起一些,立感通體酸軟無力 
    ,一點也支持不住。 
     
      想用手去推,這手也軟得難以使力,竟彷彿得了軟骨病般,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薛仇這一驚,誠然非輕,忙叫足內功,提氣運功,他以為穴道被點,意欲自行 
    將穴衝開。 
     
      哪知,週身百穴,爽行無阻,毫無被點跡象。 
     
      突的,少女手至他的胸前,解開了他的上衣,露出了結實的胸肌。少女如獲至 
    寶般,愛不容釋地撫摸著,一遍遍。 
     
      那不規矩的手,倏然一把抓向了他的下體,薛仇一聲大叫,這下可好,他可連 
    聲音全都啞了。 
     
      驀地,洞口傳來一聲聲浪笑,少女淫火慾念,似已高達頂端。只是,薛仇通體 
    酸軟無力,那兒又何曾站立得起? 
     
      少女猛的一摟,緊緊抱住薛仇的身子,胸前雙峰不住的在薛仇的胸前磨擦,兩 
    條玉腿挾著一顆圓滾滾的肥臀,更倚在薛仇大腿上,一搖一擺,一搖一擺…… 
     
      陡聽「陰陽書生」一聲尖叫,道:「美春呢?……」叫聲未歇,少女突的一跳 
    ,從薛仇身上躍起,猶如一陣風似的,飄出洞去。眨眼工夫,「陰陽書生」走進洞 
    來,一見薛仇那狼狽樣子,不禁怪叫道;「那浪蹄子又偷香,乾脆,你也來見識見 
    識,若不是正逢俺是朔日陰性,今日就該是你享樂啦!」 
     
      說完,「陰陽書生」一把將薛仇抓起,走到另一間較大的石洞中。 
     
      這洞中有一石榻,榻上舖著厚厚的絨毯,毯上嚇然存現著一個一絲不掛,羊脂 
    白玉般的女性胴體,那凸凹的曲線,說有多誘人就有多誘人! 
     
      薛仇只看得一眼,就認出是那巫蓮英姑娘。他心中忐忑大跳,方始驚覺「陰陽 
    書生」真面目。 
     
      「陰陽書生」將薛仇擱放一旁,叫道:「美春,你這淫貨,速取水來!」 
     
      聲未歇而美春已出現洞口,手裡捧著一小杯水,「陰陽書生」冷冷一哼道:「 
    還等俺吩咐嗎?」 
     
      確實,沒待他多說一字,美春已從榻上取起一粒紅丸,捏開巫蓮英的牙關,用 
    水灌了下去! 
     
      眨眼工夫,巫蓮英在榻上翻來覆去,咦呀亂叫,這陰陽書生,更是早已脫除了 
    書生偽裝,爬上榻去…… 
     
      薛仇不用看就知道他們意欲何為。叫他看,他哪裡敢看,恨只恨雙耳沒有東西 
    塞住,沒法阻止那些淫聲浪語鑽入耳鼓。 
     
      他更怪這時功力已失,體軟無力,要不他明知不是「陰陽書生」的對手,也要 
    與他拚個死活。 
     
      因為,他知道這決非巫姑娘自己願意的…… 
     
      突聽那「陰陽書生」道:「孔子曰『食色,性也!』人之甘食悅色者,人之性 
    也!以色一字,更能啟發人之本性,本書生嗜色如命,俗語曰:民以食為天。本書 
    生則以色為天,男矣!女矣,皆俺所欲也……」 
     
      胡言亂語,彷彿專為講給薛仇聽。薛仇欲待不聽,哪裡能夠?巫姑娘的咦呀怪 
    叫,更驚人耳目。 
     
      隨又聽「陰陽書生」道:「姑娘,你別急,行房前還必須來段愛撫,一經入港 
    ,方能相偕入妙境,這是前奏,絕少不了,撫胸,相吻……」 
     
      「陰陽書生」越說越污濁,簡直不像人話,薛仇直想大聲叫喚,恨只恨嘴巴啞 
    ,叫喚不出。 
     
      終於,忍無可忍,薛仇一咬舌頭,痛昏過去! 
     
      醒來時,耳中首先聽到海潮泊泊之聲。薛仇一怔睜眼,發覺自己躺在洞口邊, 
    旭日初升,彩霞滿天,洞兩旁全是絕壁,洞外水天一線,果是汪洋大海。 
     
      洞裡靜寂如死,毫無人聲。 
     
      驀聽「呱呱」兩聲鳥鳴,這聲音薛仇一聽,就知是百花島上邊姑娘所畜養的那 
    兩隻怪鳥的鳴叫! 
     
      仰首上望,一點不錯,正是那兩隻怪鳥。邊姑娘停立鳥背上,有如九天仙子, 
    凌空而降! 
     
      薛仇一見大喜,開口欲呼,卻哪裡能夠,嗓子早啞了,欲待揮手示意,亦不可 
    能,眼看二鳥從海外飛來,越頭頂而去。 
     
      薛仇心中好不惱,如若邊姑娘知他在此,定然降下救他,就算敵不過「陰陽書 
    生」,最少能將他救走。 
     
      憑那兩隻怪鳥騰空的本領,「陰陽書生」除非會飛天! 
     
      癡想一陣,鳥兒早飛得沒影子! 
     
      薛仇動不能動,叫不能叫,他真想滾下崖去,尋求一死。只是,死有輕於鴻毛 
    ,重於泰山,豈能輕易如此說死就死? 
     
      終於,薛仇忍下了一口氣,直挺挺地躺在那洞口。 
     
      就這樣,不生,也不死的。每日,他均被移置在向海的洞口,看日出,迎晚霞 
    ,晚間,再被送進裡洞去! 
     
      薛仇數著日落日出,彷彿已過了整十天。 
     
      這一夜,他忽然沒被送回原來的洞穴,卻抬到一間蓄滿清水的小洞中,被那美 
    春給摔到水池裡。 
     
      水,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冷,溫暖暖的,浸在裡面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舒爽。奇怪 
    ,一旦落水,薛仇全身都能活動了,卻聽美春笑道:「小弟弟,乖乖的洗個澡,要 
    不我可得動手替你洗了!」 
     
      薛仇一聽大驚,趕忙點頭,退衣! 
     
      總算好,美春離去了,要不,薛仇是不會將衣物全脫光的! 
     
      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陣,越洗越高興。 
     
      忽聽一聲嬌笑,將薛仇嚇了一跳,回首看時,身後不知何時站著個雲樣白的少 
    女,袒胸露臂,只圍著一塊紅紗。 
     
      初看時,薛仇認不出來是誰,細一看可把他嚇得魂飛魄散,敢情來的正是「陰 
    陽書生」。 
     
      「陰陽書生」輕輕一躍,已落在薛仇身旁,一探手,抓住薛仇,道:「來!俺 
    們來個鴛鴦戲水!」 
     
      薛仇四肢雖能動,功力卻未復,要待抗拒閃躲,哪裡能夠。 
     
      「陰陽書生」本是陰陽二性,朔日太陰起,初一到十五為陰性,下半月則為陽 
    性,日前正逢生陽性日,以至與薛仇接近,可犧牲了個巫蓮英! 
     
      「陰陽書生」一看薛仇體軟無力,不由一笑道:「沒趣,還是上去吧!」 
     
      薛仇糊里糊塗的被提離了水,又糊里糊塗地躺下,再糊里糊塗的吞下了兩顆不 
    知名的藥。 
     
      猛然間,一股熱火,起自丹田,一股從未有過的旖旎慾念,起自腦海中,緊接 
    著熱血滾沸,一股無形的力量,充滿著全身。 
     
      正在這危險當兒,突的響起數聲慘叫尖呼,緊隨著美春躍進洞來,只叫得一聲 
    「師父」立即口吐血箭,萎地香消玉殞。 
     
      「陰陽書生」正待作樂,遇此哪得不怒,手起處,已點了薛仇的穴道,趕忙披 
    衣執扇,鑽出洞來。 
     
      頭剛鑽出,迎面就看到一個白衣少女,明眸皓齒,風姿綽約,美若仙女,「陰 
    陽書生」見的女子可說多了,就沒見像這白衣般的美得映人,一剎時,竟看得「陰 
    陽書生」兩眼發直,口涎直唾。 
     
      說你不信,這白衣少女,竟陪伴著個污濁不堪手執籐棒的小花子,敢情這及時 
    而至的正是百花島的邊姑娘與小石頭柳紅波。 
     
      柳紅波一見「陰陽書生」,即叫道;「邊姐姐,就是他,可能仇哥哥就在他身 
    後的洞裡!」邊姑娘一貫作風,神色不動的道:「叫他放人!」聲如銀鈴,脆亮十 
    分! 
     
      柳紅波知道邊姑娘的脾氣,遂也理直氣壯的道:「陰陽老怪,你別以為有什麼 
    了不起,我姐姐乃是百花島上的公主,功參化境,藝蓋武林,叫你放人,你就趁早 
    將我仇哥哥交出,如若不然,我姐姐只要小指一伸,就能送掉你的老命!」 
     
      柳紅波吱吱咕咕,「陰陽書生」就好像沒聽見,兩眼仍死死的盯住邊姑娘,一 
    眨不眨,就像蚊子見了血般。 
     
      柳紅波心中大怒,但她自知武功不行,那敢隨意出手,遂回首道:「邊姐姐, 
    他瞧你不起,先賞他一指。」 
     
      邊姑娘真聽柳紅波的話,柳紅波話音未落,她曲陽指已然彈出,但覺一股疾風 
    ,激射而出,快如電光石火! 
     
      「嚓的」的一聲,指風不偏不斜,正中「陰陽書生」胸口,將那胸衣打碎了一 
    個洞,露出裡面雪白胴體。 
     
      只是,「陰陽書生」毫無傷損,只身體晃動了一下,可是這一來,「陰陽書生 
    」卻從癡呆中驚醒過來。 
     
      柳紅波一看對方無傷,這一驚可真非輕,她不禁埋怨道:「邊姐姐,你怎不彈 
    他眼睛!」邊姑娘可比柳紅波更驚,一指之力,可穿尋尺硬木,洞壁裂石,想不到 
    竟不能將對方傷了! 
     
      然則,「陰陽書生」可也吃驚不小,武林中除與他同輩齊名之人外,要想一指 
    能將他身體打動的,可說點數不出。 
     
      如今,對方十七八歲年紀,居然一指就將自己身體打得搖搖晃動,其功力也當 
    非等閒可比。 
     
      忽聽柳紅波又叫道:「聽到沒有,我姐姐百花公主叫你放人!」
    
      「陰陽書生」陰陽怪氣的「啊」了一聲,道:「放人?哪一位?」 
     
      柳紅波道:「銅堡薛仇!」 
     
      「啊!是他嗎?誰叫俺放?」 
     
      「百花公主!」 
     
      「百花公主?」「陰陽書生」重複了一句,他在想這個名字,他彷彿沒聽說過 
    ,他哪知這是紅波順口編出來的,他做夢也想不到。 
     
      只聽他又接著道:「原來是百花公主,倒真失敬了,要俺放人,不難,可得有 
    條件!」 
     
      柳紅波心知對方厲害,邊姑娘一指沒能傷他,究不知邊姑娘是否他的對手,若 
    能不必動武,而交換條件,豈不更好,遂道:「什麼條件?」 
     
      「這條件很簡單,人換人?」 
     
      「人換人?」柳紅波一時之間沒理解過來,「醉聖樂天」也沒向她明言,一個 
    少女哪能想得這許多,遂道:「怎麼個換法?」 
     
      「陰陽書生」朝柳紅波看了一眼道:「你雖然也是女的,送給俺,俺也不要, 
    俺要的是她,俺是書生,她是公主,正好一對!」 
     
      邊姑娘一聽大怒,再不囉嗦,揮起一雙長袖,往前猛撲! 
     
      「陰陽書生」怪笑一聲,道:「別急呀!俺日子還沒到呢!俺還要半個月!」 
     
      隨著話聲,「陰陽書生」折扇疾點,所指均為邊姑娘身上麻穴,認穴之準,招 
    式之奇,可真是武林罕見。 
     
      相對只拆了三招,邊姑娘就知遇到了對手,哪敢怠慢,猛然一聲尖嘯,雙袖立 
    即施展她認為最威厲的「蝶袖雙飛」,猛力搶攻。 
     
      「陰陽書生」年高百齡,功高藝絕,雖說姑娘雙袖如兩把利劍般,但他渾身刀 
    槍不入,何懼她一對衣袖。 
     
      於是,他常在別人想不到的地方出招,他只護住臉上雙眼,其餘的捱上兩下, 
    也無所謂。 
     
      這一來,十數招不到,邊姑娘已數遇險招。 
     
      柳紅波在一旁,只看得心驚膽顫,暗捏冷汗。 
     
      陡地,從一暗洞中,慢慢的移出幽靈般兩個影兒,柳紅波雖凝注場中,但身處 
    敵地,她也不敢稍存大意。 
     
      兩條黑影移出,柳紅波已然發現,趕忙一橫手中籐棒,喝道:「什麼人?……」 
     
      一語未畢,柳紅波雙眼立如銅鈴般,瞪得老大,她不敢相信她的一對眼睛,所 
    看到的是事實。因為這出來的兩人,正是太湖東洞庭的巫氏姐弟,半月前,「天中 
    天」的巫氏姐弟,一個艷麗,一個英俊,可是,這一刻的巫氏姐弟,頭髮蓬鬆,臉 
    色臘黃,雙雙如久病未癒般,依偎而出,似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哪能不使紅波驚 
    駭莫名? 
     
      忽見那巫蓮英,急急向柳紅波招手,柳紅波見他兩的狼狽,心知必有原故,忙 
    趨近前去,道:「二位怎的落得這般光景!」 
     
      巫蓮英搖了搖頭,痛淚已溢滿雙眼,她一聲不響的從懷中掏出一把尺來長的寶 
    劍,遞到柳紅波手中,淒聲道:「速去交給那位姑娘,只有『飛魂劍』能傷這妖怪 
    ,『飛魂劍』果真是凶劍,雖是我家傳家寶,我也不要了!」 
     
      柳紅波一聽大喜,忙拔出「飛魂劍」覷準場中一拋,口中叫道:「姐姐接住!」 
     
      邊姑娘這一陣已連遇凶險,因為她雙袖無功,只靠「曲陽指」抵擋一下,若非 
    她功力深厚,輕功高絕,怕不早已著了「陰陽書生」的道兒。 
     
      這一見凌空飛來一柄寶劍,看樣子還是柄前古神兵利器,她那得不喜,凌空探 
    爪,將劍抓住。 
     
      這一揮,就將「陰陽書生」逼退兩步。 
     
      前古神兵利刃,究竟非凡,邊姑娘輕輕一揮,那劍首銀芒,立即暴長盈尺,映 
    射成一道銀虹。 
     
      陰陽書生不畏任何兵刃,但他究竟是血肉之軀,尋常兵刃傷他不得,這種神兵 
    利刃,他可是碰也不敢碰。 
     
      於是剎那間,只數招工夫,邊姑娘立即反敗為勝,將陰陽書生逼得節節而退, 
    顯得招架無力! 
     
      倏的,「陰陽書生」一聲大喝,折扇猛然一張,拂拂拂,連扇三扇,疾風立即 
    隨扇而起,如排山倒海般撲了過來。 
     
      邊姑娘輕聲一笑,左掌猛力一推…… 
     
      而一旁的柳紅波卻嚇得目瞪口呆! 
     
      百花島上,薛仇與他拚鬥功力,怪道她不願接,敢情她自知功力非凡,出手一 
    個不當,定必傷人! 
     
      「陰陽書生」一見扇力無功,心中可也吃驚不小,但他身體與手中折扇,全都 
    畏這寶劍如蛇蠍,哪敢再與她接鬥,只得連續將扇子揮動,想以深厚的內功,戰勝 
    對方! 
     
      哪知,邊姑娘也是以內力見長,她也不怕硬拚,遂也一掌掌的推出,與「陰陽 
    書生」來個硬拚到底。 
     
      「彭」「蓬」之聲,連續而發,震耳欲聾。 
     
      畝許大的石洞中,剎那之間,塞滿了疾旋的強風。 
     
      這可苦了一旁的柳紅波與巫氏姐弟,逼得站腳之地均無,只好退進邊上小洞, 
    躲避強風。 
     
      連續數十下,雙方內力俱都有限,若再拼下去,非得兩敗俱傷不可! 
     
      邊姑娘突然想到一計,立即尖聲長嘯。 
     
      嘯聲未歇,洞口鑽進兩隻紅頭怪鳥,邊姑娘朝「陰陽書生」一指,兩隻怪鳥立 
    即朝「陰陽書生」撲去。 
     
      四隻大翅張合之間,洞口沙石滾滾而起。 
     
      「陽陰書生」一人之力,哪抵得了三人夾攻,但他也是成名魔頭,豈真會傷在 
    兩隻扁毛畜生翅下。 
     
      就在兩隻怪鳥四翅合而開的眨眼工夫,「陰陽書生」銅骨折扇,突地指向邊姑 
    娘,喳的一聲,扇骨中彈射出三支,電光石火般射向邊姑娘。敢情,他折扇中還有 
    機關,能發射鋼骨作暗器傷人! 
     
      這三支鋼骨縱然再快,又哪能傷得了邊姑娘,但見她寶劍一圈,三支鋼骨全被 
    她捲上了洞頂。 
     
      可是,就這眨眼工夫,「陰陽書生」已如靈蛇般,從兩隻怪鳥中穿了過來,從 
    洞口一溜煙似地走了! 
     
      此刻,邊姑娘精疲力盡,既然目的為的救人,她也就懶得追,因為就算追趕上 
    ,也不一定就能將對方殺了! 
     
      邊姑娘拋下寶劍,跨步進洞,只一眼就看到薛仇赤身裸體的睡在榻上,兩眼血 
    紅,如燈籠般瞪得大大的。 
     
      邊姑娘臉上一紅,欲待退出,可又已看出薛仇被人點了穴道,她本是個任性而 
    無知的少女,百花島上救下柳紅波,又救了薛仇之後,她的一顆未曾興波起浪的芳 
    心,卻因薛仇的英挺俊美,而泛起了陣陣漣漪。 
     
      只是,她有說不出的苦衷。因為她母親在她十歲那年逝世時,並對她講過這麼 
    一些話:「當你武功未能藝壓武林時,你不要離島,當你喜歡一個人時,你遠離他 
    ,當你愛上一個人時,你要殺了他。」 
     
      當年,她只十歲,她什麼也不懂,母親如此說,她也就點頭,並發下重誓,一 
    定做到。 
     
      白從遇到薛仇,她就開始喜歡他。於是,薛仇在島上療傷時,她盡量迴避,而 
    不與薛仇見面。 
     
      可是,在薛仇痊癒那日,她為了證實自己的武功,是否能藝壓中原武林,而與 
    薛仇比試。 
     
      再次相見,薛仇那狂傲的脾性,居然對上了她的口味,而使她在不知不覺之間 
    ,心田中竟深深地印上了薛仇的影子! 
     
      薛仇離去僅僅三日不到的時光,她已不能再如以前般靜下來了!做這不是,做 
    那也不是,眼前不知不覺的就會出現薛仇那英俊的影子。 
     
      這一夜,她突然發覺,這就是「愛」。她想:「我確是愛上他了!」於是,在 
    次日黎明時,她乘鳥離島,尋找薛仇。 
     
      她想:「母親所說,一點不錯,當你愛上他時,就殺了他,我現在愛上了他, 
    心中懸掛著,什麼事也不能做,一旦殺了他,豈不一了百了,什麼事都沒了,我也 
    不會再去想念他了!」 
     
      原來,她這次離島的目的,為的還是要殺薛仇呢! 
     
      不想,薛仇沒遇著,偏偏遇到了柳紅波。柳紅波因薛仇被擒,正感手足無措之 
    際,遇到邊姑娘,哪得不高興萬分忙將一切告知。 
     
      她本是來殺薛仇的,一聽薛仇遇難,她心中反而焦急萬分,立即與柳紅波分乘 
    怪鳥四處尋找。 
     
      好不容易,總算及時被她們找著了,一場激戰…… 
     
      如今,看到薛仇這模樣兒,心中又是憐又是痛,哪能還退得下來,緊走兩步, 
    揭起毯子,先替薛仇蓋住下體,再為薛仇拍活穴道。 
     
      薛仇一醒,對邊姑娘甜甜一笑,這一笑,直笑到邊姑娘心窩裡,一切疲睏,什 
    麼都忘記了。 
     
      猛然間,薛仇從榻上一縱躍起,一把將邊姑娘攔腰抱住,翻身按倒床上,嘶嘶 
    衣物碎裂之聲,緊隨而起。 
     
      邊姑娘這一驚,誠非小可,欲待掙扎,卻因適才內力耗損過甚,反之,薛仇卻 
    像天生的神力將軍般,不知哪來的一股蠻力。 
     
      尤其那一對充滿血絲的眼睛,簡直不敢使人對視。 
     
      處此情形之下,邊姑娘真是欲哭無淚,因為薛仇這一抱,是女人的腰,也是女 
    人唯一的要害。 
     
      再加上薛仇雙掌裂衣,酥胸狂探,邊姑娘縱然是九天仙女,她也承受不起,體 
    軟筋酸欲抗無門。 
     
      原來,薛仇腹中已被「陰陽書生」餵下了兩顆厲害的春藥。人雖甦醒,神智卻 
    昏,他根本就不知面前的是什麼人! 
     
      一個是未經人道的壯男子,一個是初解春情的少女,雖然這事無需人教就會, 
    但到底與駕輕就熟者不同。 
     
      眨眼工夫,洞中立即傳出邊姑娘聲聲嬌啼,可憐!可愛!復可驚! 
     
      柳紅波與巫氏姐弟藏身另一洞中,因兩隻怪鳥仍在洞中飛翔,那噗噗的風聲, 
    依然存在,以致他們不敢出洞。 
     
      這一聽到邊姑娘的嬌啼聲,柳紅波首先大驚色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再也不 
    管洞外如何立即猛縱而出! 
     
      洞裡除了兩隻怪鳥外,「陰陽書生」不在,邊姑娘也沒影兒,邊姑娘所使的「 
    飛魂劍」卻摔在洞口。 
     
      這一見,柳紅波魂飛魄散,她以為是邊姑娘被「陰陽書生」擒進洞去,正在作 
    樂。她不敢想,可又不得不想,她不敢看,可又不得不看個明白,她怎能死得下這 
    條心,如若真如她所想,她也沒臉再活在世上了! 
     
      柳紅波先是輕輕移步,只跨出一步,她已忍不住猛力一縱,躍到小洞口,因為 
    那聲音確從小洞中傳出,聽得她渾身汗毛直豎。 
     
      可是,當她一眼看清室內情景,並認清人之後,她當場就嚇得目瞪口呆,張口 
    結舌,說叫不出。 
     
      聲音仍從洞中傳出,柳紅波也仍然站在洞口,—動不動! 
     
      忽地,柳紅波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她方從癡呆中驚醒,一經醒來,她可不敢再 
    看了,趕忙退身出洞。 
     
      卻見身後拍她的,正是巫蓮英。 
     
      只聽她道:「柳姑娘,你別生氣,也別自苦,我知道這是沒法子的,薛小俠絕 
    非那些個好色淫徒,他定是被人餵吃了藥,失去了理智,也失去了本性,他連現在 
    做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洞中我是第一個被害的人,其次是我弟弟,全都傷在那 
    老怪手裡,幸虧薛小俠沒遇老怪,若不然,他也定和我姐弟一樣,你必須原諒他! 
    ……」 
     
      巫蓮英說完,逕自與巫勇靖出洞而去! 
     
      柳紅波癡癡地站著。她心中真是又酸又苦,她也一直深愛著薛仇,與薛仇這些 
    日來,二人曾相擁共被,共床而臥,但始終未及於亂,這證明巫蓮英所言非虛,只 
    是,愛是自私的,少女的心是狹窄的,她怎能容忍得了? 
     
      驀地,柳紅波想起這一身打扮,為什麼又恢復乞丐的打扮。那是醉聖師傅告訴 
    他一些,她知如若此事屬真,她這一生就沒法與薛仇結合,所以她才恢復了乞兒打 
    扮! 
     
      如今,事實已證明,黑道「結盟簿」中恩師親筆簽名,她親眼目睹,難道還會 
    假得了! 
     
      既然自己已沒有這希望,又何必阻礙別人,乾脆放大方些,尋一尼庵,落髮出 
    家,青燈黃捲過此一生。 
     
      柳紅波既然想開了,遂從身旁將「生死簿」與金蓮花取出,擱放洞中…… 
     
      「呱呱」數聲鳥叫,將薛仇從甜夢中驚醒。這一生,他彷彿沒睡過這樣的好覺 
    ,身子也從沒有這樣舒爽過! 
     
      不知不覺地伸了個懶腰,手臂放下時,碰到一光滑如玉的胴體,薛仇根本不知 
    身在何方?微微一怔之下,趕忙側首去看。 
     
      這一看,他三魂七魄都跳出了泥丸宮,身旁正睡著羊脂白玉般的半裸少女,背 
    對著自己,下半身蓋著張毯子。 
     
      薛仇一驚未已,突然想起這些日來的遭遇。他想,這少女雪白的胴體,定是「 
    陰陽書生」那老怪的身體,只不知自己曾做過什麼丟臉的事! 
     
      不過,事到如今,也管不得許多了,既然他沉睡未醒,不如趁機先將他斃了, 
    除了他再說。 
     
      於是,趕快一提真氣,居然,真氣一提即起,與沒傷前完全一樣。薛仇心中大 
    喜,暗忖道:「陰陽老怪,你可別怨我背後傷人,誰叫你盡做些害人勾當?」 
     
      薛仇真氣提足,功行右臂,一掌就欲劈下! 
     
      驀地,薛仇雙眼掠過少女頭頂的一縷青絲,烏黑髮亮,與「陰陽書生」的迥然 
    不同,他又像哪裡曾見過! 
     
      對了!那是美春的! 
     
      於此山洞之中,即不是「陰陽書生」,當是那些個淫賤的丫頭。他心想:「若 
    是你們,就更該死,居然來盜我元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洞外又傳來兩聲怪鳥鳴叫,薛仇聞聲,驚震的得莫名所 
    以,微微伏身低頭一看。 
     
      誰說不是,正是怪鳥的主人邊姑娘! 
     
      這一下,薛仇心碎膽破,魂飛魄散,當場呆在榻上,無法動顫,可是腦海中卻 
    急急的尋查根由。 
     
      從水池中出來,曾吃過兩粒丸藥,接著:獸性狂熾,慘嗥驟起,美春也死在洞 
    口地下。 
     
      轉頭一看,洞口邊躺著的不是美春還有誰? 
     
      終於,薛仇略略的記起了一些,當他再次醒來時,果真看到一個白衣少女,彷 
    彿就是百花島的邊姑娘! 
     
      但他那時藥性正烈,哪管你是什麼人,只要是女的! 
     
      薛仇哎呀一聲大叫,從榻上一躍而起,尋找自己的衣服穿好,繫上革囊,立即 
    縱身出洞。 
     
      在洞外剛剛停身,立聞洞中發出淒苦啜泣之聲。薛仇心中一寒,暗責道:「薛 
    仇呀!薛仇,枉你自豪為男子漢大丈夫,居然如此畏首畏尾,事情既已做錯了,怎 
    可如此一走了之?這事是走得了的嗎?」 
     
      逼不得已,薛仇硬起頭皮,再次回進洞中。 
     
      榻上邊姑娘仍然原狀向裡躺著,雙手掩著面,哭得好不傷心? 
     
      薛仇癡癡地站在榻前,卻不知如何說好,怎麼說呢? 
     
      一個站著,一個哭!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站著的仍然站著,哭的仍然哭,雙方誰也沒先開口,當 
    然更沒說半句話! 
     
      終於,還是邊姑娘先開口道:「你毀了我,難道還要逼我去死!」 
     
      只要邊姑娘先開口,薛仇就好辦,因為他不蠢,只聽他急急接道:「不!不! 
    不!這全是我一人的錯。不過,這也非我有心而為,我們全被陰陽老怪害了,如今 
    ,只聽你吩咐,你要我怎麼辦,就怎麼辦,除了死一途外,我沒有不答應的事,縱 
    然是死,也未嘗不可,只須等我將仇報清後,我一定親上百花島,將我項上人頭奉 
    上。」 
     
      邊姑娘雙手掩面,哭得好不傷心,道:「既然你如此說,就請你與我一同回島 
    !」 
     
      薛仇一聽,又是一驚,這點他倒沒有考慮到,要他同回百花島,言之也是有理 
    ,只是,他冤仇未清,怎能就坐享清福? 
     
      逼不得已,薛仇再次硬起頭皮,道:「邊姑娘,這一點也請你原諒,因為我親 
    仇未報,不能和你同上百花島,一旦血仇清了,我一定到島上找你,就請你先行回 
    島去吧!我絕不會辜負你,請你相信我薛仇,並非忘恩負義之人!」 
     
      邊姑娘一翻身,撲在薛仇懷裡,緊緊地擁住他道:「不!我永不離開你,只要 
    你說要我!」 
     
      薛仇一聽大喜,這樣個美人兒,打著燈籠也找不到,還能有不要的,況其,武 
    功又高,正是自己的好助手,遂也輕舒猿臂,將邊姑娘抱住,道:「邊姑娘……」 
     
      「叫我文惠!」 
     
      「文惠,只要你不討厭我,只要你不恨我,我永遠愛你,永生永世也不與你分 
    離,好嗎?」 
     
      哪得不好,回復的是緊緊的擁抱。 
     
      相擁一陣,又聽洞外怪鳥鳴叫,邊文惠衣物已碎,只得就洞中隨便取了件穿上 
    ,還好,洞中的是「陰陽書生」四個女徒留下的白衣! 
     
      整衣出洞,只見兩隻怪鳥守在洞口,洞外人影晃動,只不知是些什麼人。 
     
      邊文惠以為柳紅波仍在洞中,遂揚聲而呼。 
     
      薛仇一聽,心中不由微怔道:「她也來了!」 
     
      邊文惠道:「我們一起來的!有什麼不對嗎?」 
     
      薛仇心知旎旖風光定已外洩,不由臉上一紅,突見地下擺著他的金蓮花與「生 
    死簿」,忙搶前拾起。 
     
      邊文惠也將「飛魂劍」拾起,插在腰間。 
     
      二人趕開怪鳥,走出洞來,洞外盤石上一排跌坐著三個僧人,正是崑崙派十念 
    僧中念法、念戒、念施三僧。 
     
      三僧一見二人出洞,齊齊喧了聲佛號,首由念法發言道:「貧僧等,此次遠入 
    中原,為的是武林四凶劍之尊,『飛魂劍』,目的是應一血劫,此劫有關百萬生靈 
    ,尚請施主們不吝賜下,以修陰德。」 
     
      邊文惠不識三僧,但她全靠「飛魂劍」,方始將陰陽書生擊敗,有了這把「飛 
    魂劍」或能藝壓武林,對這「飛魂劍」她已愛不忍釋,豈肯輕易鬆手送人。 
     
      於是,薛仇還沒答話,她已搶著道:「不行,『飛魂劍』已屬我所有,誰也別 
    想拿走!」 
     
      念法僧又喧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此劍之凶險,天下聞名,只要 
    手執『飛魂劍』,遲早必受禍害,百年來,哪個不知?女施主強欲留下,恐怕是禍 
    非福,尚請三思!」 
     
      邊文惠暗忖道:「手沾『飛魂劍』,我已失去寶貴的貞操,雖屬心愛之人,亦 
    非所願,還有什麼災禍比這更厲害的?」 
     
      遂冷冷一笑道:「有禍也降在我身上,與你們什麼相干,你們趁早少廢話。」 
     
      念法僧突的一板驗,道:「貧僧等奉命求劍,勢在必得,女施主如此說法,貧 
    僧等說不得要用強蠻手段,請女施主指教一二。」 
     
      邊文惠微微一笑,道:「憑你們也配說指教,先接我一掌試試!」 
     
      邊文惠口中說道,已一掌輕揮而出,薛仇本待喝止,一見她出掌緩而無力,並 
    沒真動肝火。 
     
      再者,他從沒見過她的掌力,究不知她掌力如何?況且對方一排三人,均為崑 
    崙派中高僧,想必不會出什麼亂子,於是,到口的話又縮了回去! 
     
      念法僧見邊文惠拍出一掌,既輕又緩,猶如兒戲,哪把她放在心上,他也和薛 
    仇同一心思,對方年紀輕輕縱然再強,又怎能強過三人? 
     
      於是,也輕輕拍出一掌! 
     
      掌出尚未相接,倏覺厲風驟起,壓力突增,這一驚誠非小可,趕忙提氣灌勁, 
    推了出去。 
     
      念法居中,念戒、念施左右相護,一見情勢不妙。念戒、念施立即雙雙出掌, 
    想以三人之力,與邊文惠相抵! 
     
      驀聽邊文惠格格一笑道:「全給我滾下去吧!」 
     
      話聲未歇,「彭」聲暴響,三僧果真聽話,立如斷弦風箏似的,飛出盤石突崖 
    ,落了下去! 
     
      薛仇一見大驚叫道:「糟了!這可怎麼好?」 
     
      邊文惠卻不以為意的接口道:「這有什麼不好,摔他們一交,讓他們知道厲害 
    !」 
     
      可是,當她走出突崖,往下看時,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原來,突崖離地,竟 
    有百丈高下,三僧被震,已然受傷,一經跌下,哪裡還有命在? 
     
      邊文惠舉手之間,擊殺三僧,這可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因為她根本不知突 
    崖離地有這麼高,她與柳紅波進洞之初,是由兩隻怪鳥凌空送進來的,救人心急, 
    哪顧得這些零碎! 
     
      突聽崖下傳來喧嘩叫嚷之聲,低頭一看,人小如蟻,邊文惠拖著薛仇道:「我 
    們乘鳥走吧!」 
     
      薛仇一昂頭道:「不,我們要下去,既做了就不怕,有什麼禍事我來當,一錯 
    不能再錯,你認為對嗎?」 
     
      邊文惠大為感動,道:「對!我們必須光明磊落,不至落人話柄,將來不能見 
    人!」 
     
      薛仇也十分感動,道:「對,這樣才是我的好妻子,才值得我愛!」 
     
      在這同時,洞頂五六丈處,閉息伏著小乞兒,那是柳紅波,她始終沒捨得離去 
    ,一聽二人的對話,她是既羨又妒,她真想縱身躍下絕壁,以求解脫,但她卻沒這 
    樣做,因為她還有個任務未完成! 
     
      薛邊二人,乘鳥落下地後,首先看到三僧的屍首,早已不成人形。隨著,又發 
    現了諸葛真人帶著四個中年道士,五人五把青鋼長劍,全已出鞘,十隻眼睛更是滿 
    含憤怒的盯住薛邊二人,一眨不眨。 
     
      薛仇一見諸葛真人,無名火高三千丈,遂移步朝諸葛真人走去! 
     
      諸葛真人一見薛仇從容不迫地走去,忙用劍指著他道:「你是哪跑出來的野種 
    ,敢冒用薛家之名,想擾亂武林,製造血劫,本真人算就,你定是那個老魔之徒, 
    江湖中正道人物,豈會畏你!」 
     
      薛仇先被他說得一怔,隨道:「老雜毛,你不認識我了。當年你率人,蒙面易 
    裝,追殺我恩公白雲叟尚妙仙,難道你忘記了,恩公當年攜帶的男孩,那就是我!」 
     
      諸葛真人聽得,通體大震,一張臉倏青倏白,結結巴巴地道:「你……你…… 
    你還沒死?」 
     
      薛仇一聲悲笑,道:「我死了,薛仇沉冤怎雪?血仇誰報?豈不讓你們一般賊 
    子,樂享天年?告訴你,我現已得『生死簿』……」 
     
      薛仇說至此,從懷中掏出「生死簿」,猛力一抖,「生死簿」沙的攤了開來, 
    上面一個個名字,清楚十分。 
     
      薛仇仰首長號道:「當年黑道結盟簿,今日薛仇索命簿。」 
     
      「嗖」的一聲,薛仇收起了「生死簿」,隨手掏出金蓮花,道:「老雜毛,還 
    有什麼說的,你身為正派中人,竟名列黑道結盟簿,你還有何話說,今日姓薛的誇 
    下海口,你能在我手中走出十招,今日就饒你一命,如若不然,嘿嘿,那邊的屍首 
    ,就是你的榜樣!」 
     
      樣字方出口,「嗖嗖嗖嗖」兩弩箭分左右急射而至! 
     
      這種弩箭,全用機簧彈射,厲害十分,聞聲即至,薛仇一心凝注諸葛真人,沒 
    想暗中還有埋伏。 
     
      但他功高藝絕,哪怕這個。但見他金蓮花一抖一圈,說時遲,那時快,兩排數 
    十支弩箭全被他金蓮花擊得反彈回去! 
     
      然而,他身形未穩,諸葛真人長劍一揮,五柄長劍,如朵梅花般的,又復朝他 
    分心刺到! 
     
      薛仇一聲長嘯,金蓮花「春雲乍展」,一招尚未使全,驀見諸葛真人等人身後 
    ,射來兩道冷冷的電光。 
     
      這對電光,薛仇知道是人的雙眼,他心中不由微微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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