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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雲幻雪江湖路

                   【第十三章 身入蠻荒識異人 義允尋珍再北行】
    
      萬重蠻山崖谷深,獸吼憾心禽聲厲。 
      我今遙望空雲山,何處尋得桃花源? 
     
      小飛依「神行丐」所說的方向,在「仙霞嶺」的蠻荒山巒中尋找數日,終於尋 
    到了「神行丐」所說的一條小溪,以及可供辨識的明顯目標,經由兩山之間的溪流 
    逐漸深入,便可通住「百草谷」了。 
     
      在一片山巖之中滲出的山泉,乃是小溪的源頭,山巖左側雜木散亂,荒草叢生 
    的山坡間,有一條似有似無,但是可看出足跡的小路。 
     
      順著小路曲折前行,進入了兩側山勢逐漸高聳,並且逐漸縮窄,有如一座山被 
    鬼斧神功劈成兩片,僅有三、四尺寬,陰暗曲折,少有草木的一條狹窄巖隙中。 
     
      狹窄巖隙僅有二十餘丈長,剛穿出巖隙,眼前豁然開朗,竟然到達一個四周皆 
    是數百丈高的聳陡山壁圍繞成的一個大深谷中。 
     
      眼前雜亂的草叢中,有一條三尺寬的石板小路,通往前方一片高聳的樹林,順 
    著小路前行,但是卻在小路旁的一株樹幹上懸著一片木板,上寫著:「非請莫入」 
     
      小飛望了望木牌,心中猶豫了一會兒,便揚聲喚道:「內裡有人嗎?在下受人 
    之托,前來……」 
     
      但是連喚了數次,皆毫無回應,因此便毅然進入樹林內。 
     
      但是行有五丈左右,又見一木牌,上寫著:「來人止步,內有兇險!」 
     
      小飛眼見之下,只得停步再呼喚著:「內裡有人嗎?在下許鴻飛,乃是受人之 
    托,前來拜望谷主……」 
     
      呼聲剛落,突然發覺右方樹林內有衣衫飄抖之聲,心知有人應聲而至,因此再 
    度喚道:「在下許鴻飛,乃是受『神行丐』之托,遠由『郡陽湖』前來……」 
     
      呼喚中,倏覺前方樹林中,在風吹枝葉的颯響聲中有輕微的衣衫飄抖之聲接近 
    ,因此立即頓口望去,但是尚未見到人影已有話聲傳至:「哼!你是受『神行丐』 
    之托前來?他明明知曉老夫這『百草谷』乃是江湖武林無人知曉的禁地,他自己為 
    何不來,卻托你前來?」 
     
      小飛循聲望去,只見右方的一株樹下,站立著一名年約四旬之上五旬不到,蓄 
    有短鬚,神色冷漠的瘦高黑衣文士,雖然耳聞對方口氣不善,但是並未生容怒,立 
    即抱拳為禮的笑說道:「先生!因為『神行丐』老前輩先後遭不少人追逐搶奪懷中 
    之物,因此在下與『神行丐』相遇時,他已身受重傷性命垂危,爾後便托在下將一
    隻玉盒送達『仙霞嶺』百草谷中,交給谷內的一位『魔醫』,並且托在下告訴『魔
    醫』,『神行丐』不負所托,爾後便傷重而亡了!」 
     
      「啊?『神行丐』死了?他……唉……本儒便是『魔醫』。」 
     
      「哦?先生便是『魔醫』?那太好了,在下總算不負所托了。」 
     
      正當「魔醫」神色感傷時,小飛已欣喜的由左側腰囊內取出一隻玉盒,雙手遞 
    向黑衣文士,並且又說道:「在下與『神行丐』老前輩相遇時光甚短,因此只知兩 
    位之間曾有約定,但是卻不知是何等約定?而且在下也不知玉盒中是何物?僅知事 
    關一人性命,須及早送達,尚幸在下不負所托,終於安全送達先生之手了,因此恕 
    在下告辭了。」 
     
      「魔醫」伸手接過玉盒,立即打開盒蓋細望一會兒後,已然神色大喜且面浮笑 
    意的又望向小飛,雖然見他面上滿面厚硬瘡疤極為醜陋,但是卻由他雙目中閃爍出 
    的精光,看出他的內功甚高,而且眼清目明,正而不邪,況且僅是受人之托,便千 
    里迢迢的遠行蠻荒之中,如此心性之人,甚為少見,因此立即笑說道:「小哥兒! 
    尚請小哥兒寬恕本儒方才言語不敬之過,只因本儒這『百草谷』建立至今,已然有 
    十四年的時光,但是不願外人擾及,因此至今僅有寥寥數人知曉,也從無外人進入 
    過,便連『神行丐』也僅能到達內裡谷口之處,所以之前小哥兒前來之時,本儒心 
    中甚為不悅,尚暗責『神行丐』怎可輕易將本谷所在告知他人?」 
     
      「但是……唉……萬萬沒料到是因為『神行丐』已然壽止,才托小哥兒前來, 
    此乃本儒不明實情便生怒之過,因此本儒甚為汗顏,現在天色已晚,不適夜行,況 
    且荒山中惡獸甚多,小哥兒何不至本儒窩居小住數日,容本儒略盡地主之誼再行?」 
     
      其實小飛早已習慣在荒山中露宿,並不在乎是否有兇獸出沒,而且「魔醫」言 
    明不願外人擾及,因此十四年的時光中從無外人進入過,便連「神行丐」也僅到達 
    谷口。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破例壞了對方的規矩?況且自己從未曾在他人家中做客 
    過,也不想身受拘束,因此立即推辭說道:「這……先生,在下並不在意山中惡獸 
    ,而且另有他事待辦,況且在下也不願壞了貴谷規炬,因此恕在下告辭了。」 
     
      然而「魔醫」似乎已有意破例,要在谷中接待十四年中的第一位,也是天下間 
    少有的客人,因此立即笑說道:「呵……呵……小哥兒僅是受人之托,便千里迢迢 
    的遠道而來,而且途中從未曾打開玉盒,由此可知小哥兒乃是心性正直,守信守義 
    ,不欺不貪的有為青年,因此本儒這『百草谷』願為小哥兒敞開大門。」 
     
      「再者,本儒家中僅有一位臥病在床數年的老伴,以及雙目失明的小女,再有 
    便是往昔的藥童、使女夫婦了,因此谷中甚為冷清,如果能有小哥兒在本谷為客, 
    必然可使本谷增添一分光彩,因此本儒乃是萬分誠心的想請小哥兒為客,乞望小哥 
    兒千萬莫使本儒失望喔。」 
     
      其實小飛確實不想進入谷內為客,可是眼見「魔醫」的神色甚為真誠,實也不 
    好斷然拒絕他的好意,因此心中已決定明晨便告辭離去,於是便笑說道:「這…… 
    先生如此高捧在下,倒令在下甚為汗顏,可是在下若是再推拖,反倒有些虛偽了, 
    那就打擾先生了。」 
     
      「魔醫」聞言,頓時心中大喜的朗聲笑說道:「呵……呵……那麼小哥兒,請 
    !」 
     
      「先生,請!」 
     
      小飛隨在「魔醫」身後往樹林內深入,但是卻見「魔醫」不順著林中小道直行 
    ,而是行出小道不斷的東轉西彎,因此心中甚為奇怪他為何有如兒戲一般的玩耍, 
    如此豈不是耗費時光? 
     
      正疑惑不解時,在前行走的「魔醫」似乎是他肚中蛔蟲一般,已然笑說道:「 
    小哥兒,你先前經過的樹林,乃是略微整理清爽的普通樹林而已,而此片樹林內則 
    是布有陣式,外人若不知入陣之法,便無法進入谷地內裡,但是此座陣式,也僅是 
    毫無兇險的『迷陣』而已,若是精習陣法的外人硬闖入內,那麼便會在內裡遇到小 
    女所布三道花陣,而且一陣比一陣兇險……哦!對了,小女並非完全失明,在日正 
    當中的明亮時光尚可見物,爾後便逐漸朦朧如瞽,因此全是小女在正午之時,費時 
    四年餘逐一布妥的。」 
     
      小飛以往在關外時,哪知曉甚麼陣式,與雲妹在「太行山」居住時似乎聽雲妹 
    說過,數冊秘笈雜學中有甚麼「陣圖」,但是當時自己不知曉是何物?且因為只想 
    習練武技,因此從未曾追問過。 
     
      爾後在「濟南城」聽吳夫子說古論今,才聽過古三國時諸葛先生的事跡,也才 
    知曉人世間竟然還有一種玄奧厲害的「陣圖」之學。 
     
      因此耳聞「魔醫」之言,才知曉自己便是站立在「陣圖」之中,頓時心中一驚 
    !且有些惶恐的立即環望四周,並且脫口問道:「陣式?先生,在下才疏學淺,雖 
    然也曾聽過古諸葛的陣法之說,但是從未曾見過,難道這片樹林中便有陣法?可是 
    在下怎麼看不出來有何異狀?」 
     
      「呵……呵!小哥兒,那是因為你隨著本儒前行,所以並未被陣式所惑,若是 
    你自己進入樹林,必然景色大變,進入迷幻虛境之中了。」 
     
      「哦?可是在下不明白,這些樹都是真的呀……若是在下觀定方嚮往前直行, 
    若有幻象便不理不睬,那麼……」 
     
      「呵……呵……那麼……小哥兒,這樹林內僅是『迷陣』毫無兇險,小哥兒不 
    妨試行一番?」 
     
      「魔醫」話聲一落,立即身形往前疾掠,小飛見狀頓時心中一急,也立即掠身 
    急追,並且急聲喚道:「先生……先生,且待……」 
     
      但是剛掠出丈餘,倏覺前方有巨樹擋道,因此身形一斜由旁掠過,就在剎那間 
    ,只覺樹林中已不見了「魔醫」的身影。 
     
      小飛心中大急!立即全力往前追去,但是疾掠片刻,自認至少已飛掠了數里路 
    ,可是尚是身在樹林中,而且前方依然是林木森森,難道這片樹林甚為深長?因此 
    心中疑惑的停步四望。 
     
      突然想起方才「魔醫」曾說胡亂進入樹林,必會遭幻象所迷,難道自己便是已 
    遭幻象所迷,因此在樹林中亂轉? 
     
      思忖及此,立即環望身周樹木,發覺株株是真,並非虛物,怎麼會是幻象?又 
    豈會走不出去?因此緩緩邁步前行,待行至一株樹前伸手觸摸,果然是實非虛。 
     
      於是側行繞過樹木續往前行,並未覺得有何異狀,四周依然是株株樹木,可是 
    立身方位似乎有變? 
     
      好奇的立身不動且細觀,於是再觀定一樹前行,可是剛繞過樹木,似乎方向又 
    略微變動? 
     
      難道……「啊?我明白了!所謂遭幻象所迷,實則是每每遭樹木擋道繞行後, 
    便會方向略偏,於是便形成……唔……大概是行過不知多少株樹便繞了一圈……或 
    是又偏向另一方,怪不得剛才那先生並不直行,而是東轉西彎,既然如此……」 
     
      此時「魔醫」正躲在遠方一株樹後遙望,只見丑青年身形迅疾飛掠片刻之後, 
    突然停身不動,四處觀望,並且在數株樹前觀望再行,走走停停數次,突然步伐加 
    快,忽左忽右的前行,因此不由脫口出聲:「好聰慧的年輕人!不到兩刻便已破解 
    了『迷陣』,難道他曾習過陣法卻虛言……不可能,依我相人之術,雖然他面相已 
    毀,卻可由目光中看出絕非奸狡邪惡之人。」 
     
      此時小飛已然左行右轉的迅疾行至樹林邊緣,剛穿過樹林,霎時前方豁然開朗 
    並且景色亦變得令人驚異! 
     
      只見在谷口的樹林外,在兩側聳陡山壁夾峙,內裡谷地逐漸寬闊,形如圓瓶狀 
    的一個大山谷。 
     
      近處,乃是甚為深闊的一片花海,至少有二、三十種花種,開著紅、橙、粉、 
    白、黃、紫、藍等等,各種不同顏色的花朵。 
     
      谷內遠方及兩側皆有一片樹林,但是看不出是何種樹林?並且在前方谷底的樹 
    林間,有兩幢突出的屋脊,另外在谷底的巖壁間尚有一道匹練下洩,使得整個山谷 
    形成一個極為幽雅的景色。 
     
      倏覺身後衣衫飄抖,尚未及回首,已聽「魔醫」的笑語聲傳至:「呵……呵! 
    小哥兒真乃聰慧之人,不到兩刻便破解了『迷陣』。」 
     
      聞聲知人,小飛立即恭聲說道:「先生誇譽了!其實在下往昔從未曾見過『陣 
    式』,若非之前在下尾隨先生入林時,眼見先生入陣之後未曾直行,卻不斷的東轉 
    西彎,心中甚為奇怪?後來聽先生釋疑,才知曉樹林中乃是一座陣式,爾後在樹林 
    中急掠片刻,發覺是在繞圈子,因此經過回思之後,才恍悟每每遭樹木擋道繞行時 
    ,方位便已有誤,於是回想先生入陣之時的步伐,才悟得出陣之法,否則,在下必 
    然受困陣中了。」 
     
      「呵……呵……原來如此,不過由此可見小哥兒甚為聰慧且遇事冷靜,本儒也 
    ……哦?老夫的丫頭出樓了,我們走吧。」 
     
      小飛聞言,立即望向谷內,只見有一個身影由谷底之方的樹林內緩緩步出,心 
    知是「魔醫」雙目失明的女兒。 
     
      眼見「魔醫」已跨步進入花叢中,雖然是一片僅有半人高且不出奇的花圃,但 
    是因為有了先前的經驗,因此小飛不敢大意的立即尾隨在後,並且注意著「魔醫」 
    的步伐。 
     
      看似並不出奇的花圃,「魔醫」竟然在花叢間的甚多小路中七折八轉,有時尚 
    反向而行,不過也有一定的步伐,因此一一深記在心。 
     
      不一刻,兩人已穿過寬闊的花圃,進入了谷地,而且已聽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 
    至:「爹……爹……娘又在喚您了,耶……是甚麼人來我們『百草谷』哪?」 
     
      「呵……呵……雲兒,爹帶了一位佳客入谷了,你且招呼客人,爹這就去看你 
    娘,小哥兒……」 
     
      「啊?客人?爹!您竟然會破例帶外人進入谷內?他是甚麼人?您認識他呀… 
    …」 
     
      小飛眼見來者是一位身材嬌小玲瓏,長髮披肩隨風飄拂,瓜子臉,蛾眉大眼, 
    瑤鼻朱唇,年約荳蔻,雖非絕色佳人,但也頗為秀麗美貌的姑娘,身穿天藍色的衣 
    衫,使人感覺膚色甚為白致,可惜一雙大眼中的目光發直,破壞了美好的面貌。 
     
      因為已聽清父女兩人的對話,因此未待「魔醫」說完立即笑說著:「先生請便 
    ,在下……」 
     
      「咦……爹,是個年輕人的聲音嘛?這位……公子!小女子雙目僅能望見朦朧 
    之物,因此若招呼不周,尚請擔待一二。」 
     
      「姑娘客謙了!在下方才曾聽令尊提及姑娘,並且也知曉方才經過的花圃乃是 
    姑娘親手所植,因此對姑娘甚為敬佩。」 
     
      「啊?爹爹他……其實種植那片花圃算不了甚麼,我家居樓四周的楓林才艱難 
    呢,要煩勞林叔遠至南邊上百里地的『楓嶺』挖來小樹苗,然後……」 
     
      「魔醫」眼見愛女滿面欣喜興奮之色,已然與丑青年笑語著,心知她自幼便無 
    玩伴,而且居處蠻荒山谷中,僅有爹、娘以及年已三旬之上的書僮、使女相伴,歷 
    經了十餘年的孤寂時光,如今……因此「魔醫」愛憐且心疼的望著她,並且對丑青 
    年也有好感,因此甚為放心的立即掠入楓林內,讓女兒與他相處笑語,舒解從無與 
    外人相處過的孤寂。 
     
      時隔四日的入夜時分!小飛與常姑娘在儲有數百冊書冊的書房中,耳聽常姑娘 
    嘰嘰喳喳連連不斷的笑語聲,並且不時對照手中書冊內的字義,待她話聲一止,便 
    笑說道:「常姑娘!你可真聰慧且博學,而且樣樣皆能分析精確,甚而還比書中字 
    義深奧,日日聽你講解之後,實令在下獲益良多且不捨離去,你實屬在下良師了。」 
     
      「咭……咭……小飛哥,你別調侃人家了,人家哪有你說得那麼好?人家自幼 
    便雙目難視,唯有正午之時方能視物,因此爹爹每日皆朗書予小妹聽,爾後每日皆 
    藉著詳思書中含意打發時光,若有不明之處便纏著爹爹,所以就一一入悟了……」 
     
      小飛聞言及此,不由憐惜的望著她那張滿面純真、落落大方、毫無羞怯的欣喜 
    之色,雖然一雙清澈如水的大眼中,雙眸直視呆滯,可是卻無礙她清秀嬌麗的美貌 
    ,再加上嬌小玲瓏的身材,更令人有種不得不憐惜的感覺。 
     
      「咦?小飛哥,你怎麼不說話?你在想甚麼?」 
     
      「哦……沒……沒甚麼,我是在想……雖然你雙目有疾,但是卻是個天下少有 
    的博學才女,如果令尊能治好你雙目……」 
     
      「其實爹爹當然知曉如何治癒人家的眼疾羅,可是一來娘身染奇毒,纏綿病榻 
    已有數年,二來一些藥引天下少有,所以……你帶來的玉盒內,便是天下少有的『 
    雪山冰蠶』,用以合藥之後,便能解消娘體內的奇毒,爹也說過,只要娘體內的奇 
    毒解消,便要與娘帶我出谷,尋找可治眼疾的『玉脂』。」 
     
      「哦?『玉脂』可治你的眼疾呀?但不知『玉脂』是甚麼藥材?」 
     
      「你說『玉脂』呀?其實這『玉脂』乃是只曾聽聞,不曾一見的天地奇珍,在 
    百草經上並無記載,但是在『抱樸子』一書中,記載道家修煉飛升成仙的丹道中, 
    其中有服芝一說。」 
     
      「而『抱樸子』一書中,又註明仙芝有五品,分為『石芝』、『木芝』、『草 
    芝』、『肉芝』、『菌芝』五類,其中『石芝』屬礦石類,而『木芝』、『草芝』 
    及『菌芝』三種皆屬菌類,至於『肉芝』實是長壽蟲獸的精血、內丹、髓珠之類。 
    而『石芝』又分九品,有『石像芝』、『玉脂芝』、『七明九光芝』還有『石密芝 
    』、『石桂芝』、『石中黃子芝』以及『石腦芝』、『石硫黃芝』、『石硫丹芝』
    。而一般在人世中所知的『萬年石乳』便是『石中黃子芝』,而『玉脂』便是萬年
    玉脈所凝聚的玉乳,可是……」 
     
      「哦?原來『石乳』便是由石中生出的乳汁,而『玉脂』便是玉石內生出的乳 
    汁,真奇怪?石頭及玉石中怎麼會生出乳汁?真是天下無奇……啊?難道……難道
    那山腹中,五顏六色的晶石液汁是……」 
     
      小飛聞言及此,突然想起自己在『徒太山』山腹巖洞中,那片亮麗的晶石叢內 
    ,曾經緣食未曾成形的芝庖,並且也喝了數口清甜的汁液,不知那些是甚麼怪異汁 
    液?爾後或許可請教「魔醫」。 
     
      心中沉思時,又聽常姑娘幽幽說道:「其實人家早已知曉,便是『石中黃子芝 
    』的『萬年石乳』已然是只曾聽聞,難得一見的天地奇珍了,更何況是能治我眼疾 
    的『玉脂芝』?所以人家心知肚明,爹爹曾說待娘的身體康復後,便要帶我去找『 
    玉脂』治我眼疾,也不過是為了安慰人家才說說而已,不過……咭……小飛哥,其 
    實人家早已習慣了如此日子,雖然心中有些遺憾,可是並不在乎,只希望爹爹能帶 
    人家出谷,早日至外面看看從未曾去過的鄉鎮、城邑中游賞,以及好多好多好看的 
    東西而已……」 
     
      小飛耳聞及此,突然心中不忍,且熱血沸騰的脫口說道:「常姑娘,你放心, 
    我以後一定會幫你尋得『玉脂』然後為你治癒眼疾。」 
     
      「真的?你真好……可是……可是天下間難得一見的『玉脂』乃是可遇而不可 
    求之物,因此,你不必安慰我了。」 
     
      然而小飛卻正色的說道:「常姑娘,在下曾在一處極為炙熱的怪異之地,見過 
    一種五顏六色晶瑩亮麗晶石聚成的花叢,並且在花叢根處有一片淡紅色的清澈池水 
    ,而池水中長有十餘片面盆大小的赤紅色靈芝,而淡紅色的清澈池水便有如乳汁一 
    般,可惜在下才疏學淺,不知是甚麼怪水?或許請教令尊之後……」 
     
      「咦?小飛哥,你說……五顏六色晶瑩亮麗晶石聚成的花叢?並且有一片淡紅 
    色的清澈池水?難道……」 
     
      就在此時,突聽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步履聲,接而便見一名年有三旬的壯漢 
    欣喜奔至書房前,且急聲笑說道:「小姐……小姐……許公子,小姐!老爺為夫人 
    配妥靈藥連服三天後,方才夫人終於清醒了,並且說腹內不適,經由玉娥伺候之後 
    ,竟然排出了一大堆腥臭之物,爾後再經老爺把脈之後,說夫人體內的奇毒已解, 
    現在已安好了。」 
     
      常姑娘聞言,頓時驚喜無比的蹦跳而起,並且激動的伸手摟住小飛身軀跳躍不 
    止,且喜極而泣的哽咽說道:「太好了……太好了……小飛哥,都是你的功勞,若 
    非你毫無私心,且不遠千里的送來『雪山冰蠶』,否則娘體內的劇毒也無法排除, 
    人家已有五、六年未曾見過娘起床,而且也不能與人家話家常……太好了!小飛哥 
    ,謝謝你……」 
     
      小飛被她雙手緊摟跳躍著,但是又不好伸手推開她,令她羞愧,因此神色尷尬 
    得急聲說道:「好……好……你娘福體已大安了,那你還不快去探望?」 
     
      「對……對!那我就去了,小飛哥,你可別生氣哦?」 
     
      「不會……不會!你快去吧。」 
     
      望著常姑娘欣喜無比的快速離去,於是,小飛一人在書房中隨意的翻閱著一些 
    從未曾見過,稀奇古怪的書冊,也不知過了多久?又聽一陣急促的步履聲,以及常 
    姑娘欣喜的呼喚聲傳至:「小飛哥……小飛哥……」 
     
      隨聲已見「魔醫」及常姑娘雙雙行至書房內,並且又聽常姑娘欣喜的脆聲說道 
    :「小飛哥……方纔我去探望娘之後,曾與爹爹提及你方纔所說,有五顏六色晶瑩 
    亮麗晶石聚成的花叢,以及一片淡紅色的清澈池水後,爹爹說可能就是『石芝』中 
    的『七明九光芝』!比『玉脂芝』還稀有靈奇,不但能治癒我的眼疾,甚而還可明 
    目益氣呢,至於你說的赤色靈芝,應是『菌芝』中的『紫芝』,但是得『七明九光 
    芝』的乳汁孕生,更是珍中之奇珍呢!」 
     
      「雲兒,你怎麼亂呼亂嚷的?沒有一點兒女孩兒家的矜持?你也不怕許公子笑 
    你不懂禮數?」 
     
      「爹……人家小飛哥才不會呢,小飛哥你說是嗎?哦……」 
     
      「是……是……先生!令嬡心性純真善良,且落落大方,實是令人讚賞的好姑 
    娘,在下豈會心有不敬之意?」 
     
      「呵……呵……許公子如此誇讚小女,倒令本儒汗顏了……許公子,聽小女方 
    才說你曾見過……」 
     
      小飛聞言,立知「魔醫」言中之意,是指自己所說的那片淡紅色的清澈池水, 
    因此立即笑說道:「哦,是這樣的,在下年幼之時……」 
     
      於是小飛隱瞞了一些重要之處,只將所見之事大略的說出,並且詳說所見的晶 
    石及乳水……
    
      因此,使得「魔醫」驚喜無比,並且頷首說道:「聽許公子如此詳述所見,本
    儒已確定是『七明九光芝』及『紫芝』了,因為晶石質地甚為堅硬,若非地底的精
    火,絕難使晶石滲出液汁,所以晶石下端必然有足可融鋼化鐵的地火,因此許公子
    才會觸手炙膚,尚幸許公子身習異功,否則莫說能進入奇珍福地中,發現天下難得
    一見的天地奇珍,便是在洞外甚有可能已遭地火的炙熱之氣烤焦身亡了!至於『紫
    芝』因獲『七明九光芝』乳汁孕生……因此其效更甚其它的靈珍吧。」 
     
      此時突聽常姑娘興奮的說道:「爹!娘現在已安好了,那麼……我們是否可與 
    小飛哥一起出谷了?」 
     
      「當然可以!只不過許公子……」 
     
      「魔醫」的話聲尚未說完,小飛已急聲說道:「先生,並非在下有意推拒,而 
    是在下在武林中結下甚多仇家,先生及家人與在下同行,必然會遭在下拖累引生甚 
    多危險,因此……」 
     
      「魔醫」十餘年中的切身之痛,便是自愧身俱高明醫藝,卻不能醫妥愛女與生 
    俱來的眼疾;而且愛妻為了協助自己,在蠻荒山區中尋找稀有藥材時,競遭護衛靈 
    珍的毒蟲所傷,以致昏迷不醒,又成為自己心中的一件痛心之事。 
     
      自從小飛進入「百草谷」之後,「魔醫」便欣喜無比的忙著以「雪山冰蠶」和 
    藥醫療愛妻,因此無暇陪伴小飛,因此也未曾詢問過他的一切。小飛原有辭行之意 
    ,萬幸與愛女相處半日,便沉迷於愛女自幼便熟讀詳思而得的豐富且龐雜的所學中 
    ,因此便忘了辭行離去。 
     
      現在,愛妻已然毒消康復,心中已是甚為高興,沒想到竟然又由他口中驚聞他 
    知曉「七明九光芝」的所在!如果萬幸能得他義助,獲得些許「七明九光芝」之後 
    ,那麼愛女與生俱來的眼疾必然可治癒。 
     
      不知是否是老天爺的垂憐,竟然天下間會有這麼一位僅是受萍水相逢的人所托 
    ,也不觀望受托之物為何,便不遠千里將玉盒送達,且毫無求報之心,不論他的出 
    身來歷如何?如此義薄雲天,仁義不貪,乃是天下少有的奇男子,已屬自己一家的 
    恩人了。 
     
      因此「魔醫」內心激動無比中,立即正色說道:「許公子,你可知曉當初『神 
    行丐』與本……老朽的約定嗎?」 
     
      小飛攜玉盒遠行至此,僅是因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並無意獲得甚麼約定的 
    報答,因此立即正色說道:「這……在下雖知有此事,但是卻不知是何等約定?而 
    且這僅是先生與『神行丐』老前輩之間的約定,與在下無關。」 
     
      但是「魔醫」也立即正色說道:「小哥兒,其實當初『神行丐』與老朽的約定 
    ,只要他能為老朽尋得『雪山冰蠶』或『玉脂』其中之一,老朽便傳他一種毒技, 
    以報師仇,可是『神行丐』已然命喪,『雪山冰蠶』則是由你攜來,老朽並不願欠 
    人恩情,除非傳你毒技,否則也只有由你提出一項要求。 
     
      還有,既然你知曉『七明九光芝』的所在,且曾見過,想必也能輕易取得此物 
    ,也就等於是小女重見光明的希望了,因此老朽豈能容你遭人所傷,損及老朽愛女 
    重見光明的希望? 
     
      而且……老朽說過,老朽並不願欠人恩情,因此尚須等你開口,才能抵消帶來 
    『雪山冰蠶』的恩情,否則老朽一家將難以安心讓你離去。」 
     
      小飛耳聞「魔醫」之言,也實在無言反駁,因此只得說道:「這……既然先生 
    如此執著,那麼在下便請先生爾後多以醫藝廣澤世人吧,至於『七明九光芝』…… 
    只因在下自幼失親,以致失學受教,淪為低俗之人,而令嬡在這段時日中,日日為 
    在下解惑,使在下受益良多,在下無以為報,因此甚願早日取來『七明九光芝』, 
    容先生為令嬡治癒眼疾,展現光明。 
     
      但是『七明九光芝』所在之處,離此地甚為遙遠,少說也有三、四千里之遙, 
    實不適常姑娘長途跋涉,因此……」 
     
      「魔醫」沒想到對方的要求,竟然是要自己多行醫世人,並非為他自己而有所 
    求,而且他欲不遠千里取得萬金難求的「七明九光芝」,竟然只是為了要報答愛女 
    與他在一起閒聊? 
     
      但是「魔醫」又豈是懵懂之人?當然已心知他所說的一切,僅是為了不願自己 
    心存報恩之意,因此已激動的歎息說道:「許公子,『神行丐』獲得『雪山冰蠶』 
    後立即遭人追殺,因此你當知曉此物的珍貴了,然而你不但未曾打開玉盒觀望,甚 
    而不遠千里送交老朽,毫無據為已有之意,如此仁義誠信的所為,已令老朽深為敬 
    佩,如今雲兒……」 
     
      但是話未說完,淚水滴流的常姑娘,已摸索行至小飛身前,伸手觸及他身軀後 
    ,便緊握他手臂且連連搖晃的哽咽說道:「小飛哥,人家……人家知道你心地善良 
    ,且不圖回報,而且你已答應人家,要幫人家取得『七明九光芝』,因此人家展現 
    光明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況且你一來一返,不知要耗費多少時光?途中萬一你像『神行丐』一樣有甚麼 
    ……呸!呸!小孩子的話不算數,且不提甚麼恩情?甚麼報答?就算是我們一家人
    的私心,你就答應了好嗎?好不好嘛……」 
     
      小飛往昔與數女相識,甚而還有過肌膚之親,可是皆是在毫無情意的情況中發 
    生,而現在對常姑娘雖然也無情意可言,可是卻對她自幼便雙目失明的處境,湧生 
    出一種心動的憐惜。 
     
      再者,自己在世上已無親人,在孤寂的內心中,已將純真無邪的常姑娘當成妹 
    妹一般,因此對她更有一份關懷,而且也不忍令她失望。 
     
      雖然原本是想離開「百草谷」後,先前往藏寶之處一探,再返回中原,可是眼 
    見她嬌小柔弱且滿面企求之色的央求著,因此心中有些不忍,立即柔聲的呵護說道 
    :「好……好!我答應你,一定會為你取得『七明九光芝』幫你醫妥雙目,不過… 
    …我另有事待辦,因此可否延後數日?」 
     
      「真的?爹!小飛哥答應了呢……」 
     
      「魔醫」在旁,當然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眼見小飛目光訕訕的望向自己,不由 
    心中暗笑著,但又怕他因此而羞慚,因此立即笑說道:「呵……呵……爹聽見了, 
    既然許公子尚有事待辦,而且你娘毒疾方祛,身體尚未完全復元,也須調理一段時 
    日,而且此次出谷之後,大概一年半載尚無法返回,因此爹也要整理一些重要之物 
    ,不如我們與許公子約定,半個月之後在『金華城』城內的『高賓酒樓』相會,然 
    後再同行前往中原如何?」 
     
      小飛聞言頓時大喜,因此立即說道:「如此甚好!在下定當如期前往『金華城 
    』城內的『高賓酒樓』,與先生一家相會。」 
     
      常姑娘也認為爹爹說得甚有道理,因此也欣然同意的笑說著:「哇……真好! 
    我終於可以出谷去看看繁華的人世了……可是小飛哥,你一定要來喔?否則人家會 
    傷心的哦……」 
     
      「好……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如期到達。」 
     
          ※※      ※※      ※※ 
     
      十日後!「楓嶺」東方的「括蒼山」山區,在兩座聳陡山巖夾峙,相距約有十 
    丈左右的狹道,恍如谷口的一座石門,小飛將右側山巖上的垂蔓及雜草逐一撥拔, 
    終於在離地三丈高之處,找到了一片刻有巨大字跡的長形平整巖壁,望著巖壁上的 
    「復國谷」三個大字,心中欣喜的喃喃自語說著:「沒錯!就是這裡了,費時數日 
    ,終於找到了。」 
     
      欣喜的緩步進入谷內,只見谷地內裡甚為寬闊,遍佈著雜亂樹木及草叢,但是 
    在兩側斜坡邊緣的雜亂樹木及草叢,尚可望見一些已然殘毀腐朽的殘屋毀樓景況, 
    而谷地中雜草及腰的草叢中,尚有不少遭雜草遮掩的枯骨,以及早已�袘k腐朽的長 
    槍、戈、斧,似乎在谷中曾有過一次慘烈的軍戰。 
     
      緩緩行至谷底的聳山前,只見並無雜木草叢之處,乃是一片高有丈餘的寬闊樓 
    宇石基,並且在塵土厚掩的樓宇石基上,尚聳立著一根根曾遭大火焚燒過但已殘毀 
    腐朽的粗巨木柱。 
     
      「唔……這裡應該就是『復國樓』樓地了。」 
     
      行至樓基上,只見石基上除了塵土外,尚堆積著不少遭大火焚倒有如木炭的樓 
    木殘塊,略微觀望一會兒,便緩緩行至貼著山壁的石基正中處,突然雙掌連連揮抖 
    ,霎時一股股強勁的掌風,將石基上的殘木逐漸震吹至兩側。 
     
      費時刻余,終於使貼著山壁的石基處,逐漸出現一片平整的石板地,以及一片 
    九級石階高台,似是帝王高坐的「金鑾殿」所在。 
     
      並且在靠巖壁之處,有一道突出地板,高有丈二,長有丈八,深有九尺的橫向 
    長形基石,頓時欣喜得疾掠至長形基石前,並且笑叫著:「雖然上面的金龍已被砍 
    削不見了,但是應該就是這裡了。」 
     
      立即伸手在石基上摸索,片刻後又笑叫著:「找到了!」 
     
      在靠近基石底端,一片光滑石板的接縫處用力推按住,霎時便見右方有一片兩 
    尺厚,三尺寬,七尺高的石板已然緩緩下沉,待下沉至底時小飛才鬆手,且迅疾掠 
    入顯現出的石門前略微觀望一會兒,便由革囊內取出精亮明珠,才跨入石門內。 
     
      在石門內的下行梯階第五級上站定不動,於是便見石門又緩緩上升緊閉,又退 
    行兩級,站立不動,於是又見石門緩緩下沉。 
     
      「嗯……果然沒錯,進出皆無誤,且甚為妥當!」 
     
      托著明珠順階下行,僅十八級便到達一條尚屬平整的洞道,似乎是利用原有的 
    山洞經過整修而成的。 
     
      進入洞道內,在途中見到左右各有兩片已然腐朽的木門,內裡四周巖壁皆鑿成 
    格櫥,並且放置著甚多極為珍貴的珠玉、珍寶擺飾,地面上也有一些�袑騑陷釭澈C 
    銅大箱,內裡則是各式各樣金玉、珠寶製成的男女飾物,以及一錠錠的金銀元寶。 
     
      山洞僅有不到七、八丈深,但是在底端的大洞內,竟然以巖塊砌分成三間小室 
    。左側的石室內裡,在洞頂嵌有一粒紫珠,映射出柔和的淡淡紫光,四周石櫥內, 
    分門別類的放置著不少竹簡、皮卷,以及一些金玉版書,一看便知是書庫。 
     
      正中一間,除了正中巖壁前一具木人身上,披戴著一套將軍盔甲及巨劍外,並 
    且在盔甲後方石壁的石櫥內,放置著一面尺餘高的三角金絲令旗,另有一隻玉盒, 
    盒內有一隻璽印。 
     
      在兩側的石壁皆是石櫥,內裡則放置著十餘柄劍鞘古樸的長短劍,以及一些不 
    同的兵器,想必是一間兵器室。 
     
      右側一間石室內裡,則是在三面石櫥內擺置著大大小小的瓶、罐,至少有三、 
    四百瓶,而且每一隻瓶罐上皆刻有藥名,內裡也有一些蠟丸,但是小飛不懂藥性, 
    因此並未取出觀望。 
     
      因為與「魔醫」一家相約的時間尚有四日而已,已然無暇在此久留逐一觀看, 
    因此僅在三間石室中略微觀看一會兒,便在兵器室內挑選了一柄精光閃爍,似乎比 
    自己靴統內的匕首還鋒利的一柄匕首,以及一柄尺長短劍。 
     
      另外又在走道兩側石室中,挑選了一些小巧可愛的珍貴飾物及十餘錠金銀,便 
    出洞離去,待以後有暇再前來細觀。 
     
          ※※      ※※      ※※ 
     
      五日後的晌午時分!一輛由雙馬拖拉,有如車馬行搭載長途行旅的寬長大廂車 
    ,但是車廂四周乃是用竹籬片編成的,而廂車的頂端及四周皆覆有可避風雨的油布 
    篷,並且可視情卷掀至頂,因此內裡頗為涼爽並不悶熱,廂車行速也甚為輕快。 
     
      雙馬寬長大廂車由山緣的黃土道中往「杭州城」緩緩前行,在車轅上馭車的是 
    年已三旬的藥童林全。 
     
      廂車前十餘丈,「魔醫」常天雲及小飛各騎著一匹高大駿馬並騎交談著,廂車 
    前的布簾突然掀開一道縫隙,只見常幻雲欣喜的探首喚道:「爹……娘已答應人家 
    可以騎馬了,您也讓女兒試試嘛!」 
     
      「魔醫」常天雲一聞聲,立即緊張的回首說道:「丫頭,你別為難爹了!爹除 
    了在二十餘年前騎過一次馬外,今日可是第二次騎馬,自己都生疏得很,又怎能帶 
    你同騎?萬一不小心摔下馬那可就……」 
     
      「咭……咭……娘真說對了!那麼……小飛哥,你帶我好嗎?人家從未曾騎過 
    馬耶?」 
     
      所謂南船北馬,因為北方多屬寬闊草原,所以北地人大多擅騎,便連八、九歲 
    的娃兒也能策騎奔馳;而南方則是河川甚多,因此大多擅舟船,便是一個十三、四 
    歲的小姑娘也能獨自搖擼擺舟。 
     
      雖然小飛已有十年左右未曾騎馬,但是幼年時便已練就不弱的騎藝,因此對騎 
    術依然甚為熟悉,可是當耳聞父女兩人的對話,卻頭皮發麻,因為如此一來,常姑 
    娘便須坐在鞍前,自己才能維護她的安全。 
     
      雖然「魔醫」並無反對之意,可是自己卻不能不顧慮常姑娘的清白,尚幸想起 
    幼年時與玩伴同騎玩耍的情景,因此立即笑說道:「好哇!那你就下車,容在下教 
    你騎馬便是!」 
     
      笑說中,立即勒騎下馬,待車內常幻雲欣喜的下車之後,立即將她扶跨坐鞍上 
    ,而小飛便縱身躍至雲姑娘身後,坐在鞍後馬臀之處教導常幻雲姑娘如何拉韁策馬! 
     
      雖然時已正午,日光最烈,但是也只有此時常幻雲的雙目才有如常人,因此又 
    欣喜、又興奮的立即依小飛所教,緩緩夾馬抖韁,策騎緩行。 
     
      常幻雲甚為聰慧,不到半個時辰便已逐漸熟練,並且開始策騎緩馳,微微有種 
    豪壯奔馳的感受了,因此已使常幻雲高興得歡笑連連。 
     
      廂車內,探出一個滿面笑意的四旬美婦面容,望著同騎逐漸遠馳的兩人一騎, 
    又愛憐、又耽心的望著,待「魔醫」已跨騎靠近廂車時,便笑說道:「老爺,賤妾 
    多少年沒見過雲兒如此歡樂之態了。」 
     
      「如萍,莫說你了,連我都甚少聽到雲兒如此開朗的笑聲了,唉……出來走走 
    也好。」 
     
      此時又聽美婦說道:「老爺,賤妾耽心……許公子雖然是咱們家的恩人,可是 
    江湖武林的傳言中,他是兇殘無比的邪魔,而且他的容貌……唉……除了我們主僕 
    四人外,雲兒自幼便未曾見過外人,待她進入城邑,見過形形色色的男女之後……」 
     
      「魔醫」聞言頓知愛妻言中之意,因此已正色說道:「如萍,天下間心性正直 
    的青年雖多,但是多少皆有些其他的缺點,可是像許公子如此仁義正直的人,你且 
    仔細想想,天下間會有幾個?至於江湖武林的傳言……只說我往昔的名聲吧,你相 
    信嗎?否則你豈會不畏江湖武林的傳言與我結為夫婦?因此你能聽信江湖武林的傳 
    言嗎? 
     
      再者,你也看出他的容貌,乃是遭烈火炙燙而引起的,因此只要將他面上瘡疤 
    去除,再敷上一些我調配的生肌膏藥,縱若不能恢復他的往昔容貌,但是至少也可 
    去除醜陋的瘡疤,可是此行中尚無暇為他去除瘡疤,唯有待他取回為雲兒治療眼疾 
    的靈藥之後,才能為他動刀除疤。不過……如萍,雲兒日正午時便可視物,可是你 
    可曾見過雲兒在意他的容貌?若說……」 
     
      正說時,突聽前方傳來雲兒的驚叫聲!使得夫妻兩人心中一驚!因此「魔醫」 
    立即策騎疾馳,而林全也無須吩咐,立即催騎前趕。 
     
      此時在岔入官道的丁字路口處,小飛已然下馬牽著馬韁,神色威稜的面對著兩 
    老三少五名武林人,並且沉聲說道:「在下已連連道歉了,難道各位尚不肯罷手?」 
     
      三名青年中的一人,面浮獰色的冷笑說道:「嘿……嘿……你們在狹窄道路中 
    策馬狂馳,險些撞到我們,僅是幾聲道歉便行了嗎?」 
     
      「如此說來,諸位不肯原諒在下,並且有意要出手教訓在下了?」 
     
      此時右側的老者望著對方醜陋如鬼的面貌,並且發現美姑娘跨騎的馬匹鞍後, 
    懸著一片烏黑的虎面盾牌,突然想到江湖傳言中的一個人,因此神色大變的驚聲問 
    道:「咦?你……莫非你是……『鬼面修羅』許少俠?」 
     
      「沒錯!在下正是『鬼面修羅』許鴻飛。」 
     
      小飛毫不猶豫的立即回應說著。 
     
      兩名老者及三名青年,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醜陋如鬼的青年,竟然就是近年中 
    已然轟動武林,功力高深且心性兇殘的「鬼面修羅」?因此聞言俱是心中一驚的連 
    退數步,並且立即提功戒備。 
     
      尚幸江湖武林中,除了「碧血追魂」路慕雲祖孫及「烈焰掌」曹山之外,尚無 
    人知曉「鬼面修羅」,竟然能與白道頂尖高手「乾坤一劍」劉知達,單打獨鬥數百 
    招不分勝負,否則他們更會驚駭得立即逃離了。 
     
      小飛眼見五人之態,頓時心中不屑的冷笑一聲!但是依然續說道:「在下再一 
    次向諸位道歉,在下同伴騎術生疏,並非有意衝撞諸位,因此尚請諸位高抬貴手, 
    原諒一二。」 
     
      一名老者耳聞心性兇殘,功力甚高的「鬼面修羅」再度開口道歉,似乎並無動 
    手之意,雖然難以置信的心中一鬆,但是依然神色緊張的強笑抱拳說道:「原來是 
    許少俠與這位女俠途經此處,老朽兄弟方才失禮之處,尚請少俠莫怪,兩位請先上 
    路……請……請……」 
     
      「多謝諸位不怪!不過在下的後方尚有同行之人,因此諸位請先行。」 
     
      「既然少俠尚有同行之人,那老朽等人就先行一步了,告辭了!」 
     
      那名老者心中緊張且耽憂的急聲說著,並且立即招呼同行四人匆忙離去。 
     
      而此時小飛也已望見「魔醫」策騎趕至,廂車也在後方尾隨,因此便扶著常幻 
    雲姑娘下馬等候。 
     
      刻余後! 
     
      小飛再度與「魔醫」並騎前行,而後方廂車內傳出常幻雲的興奮笑語聲:「真 
    的嘛……騎在馬上好好玩呢!還有……小飛哥好威風呢,方纔那些人開始時好兇好 
    兇喔,後來有人認出小飛哥後,又都嚇得畏懼退開,要讓我們先行呢!」 
     
      「傻孩子,為人處世須以德服人才能令人尊敬,而非以兇殘手段害人使人畏懼 
    ,這便是……」 
     
      但是常幻雲卻連搖雙肩且嘟嘴說道:「娘!女兒也知曉嘛,可是之前小飛哥連 
    連揖禮道歉,他們皆不理不睬,且兇狠的要動手打小飛哥,後來知曉小飛哥是『鬼 
    面修羅』後,他們才畏懼的走了,因此怪不得小飛哥。 
     
      而且人家聽小飛哥說過,都是壞人害了他義父,而且有好多人一起欺負他,要 
    搶他的東西,所以他才動手反擊,殺了好多壞人的嘛,以後若有人還要欺負小飛哥 
    ……哼!雖然女兒不曾習武,可是一定會想辦法幫小飛哥打他們。」 
     
      常夫人耳聞愛女之言,頓時心中一震!愛憐的伸手撫向愛女,望著她浮顯出欣 
    喜之色的面頰,心知愛女長大了……
    
      此時靠在廂簾處的使女玉花,已然笑說道:「夫人,您是關心則亂,其實許公
    子除了容貌不雅之外,心性、人品皆是上上之材,如果許公子是個俊逸公子,恐怕
    將有甚多的俠女……」 
     
      但是話未說完,突然由廂簾外傳入林全的話聲:「夫人,恕小的插口,其實出 
    谷後在『金華城』等候許公子的這些時日中,小的……夫人,小姐,並非是小的對 
    許公子心有不敬,而是小的為了老爺夫人以及小姐的安危,不得不先行打探江湖武 
    林中的情況及傳言,以免不知江湖形勢而牽扯出甚麼異變?因此已略微打探出現今 
    武林的情勢,但是也因此,知曉了一些有關許公子的傳言……」 
     
      車轅上的林全話聲及此,突然一頓!因此車廂內立即傳出急問聲:「咦?林全 
    你怎麼不說了?」 
     
      「啊?小飛哥的事?林大哥,你快點告訴我……」 
     
      「死鬼!夫人問你呢?快說呀?」 
     
      在車廂內的三女皆急聲追問,林全才又說道:「是……是……夫人、小姐,據 
    小的打探出的消息,許公子如今會有如此不雅的兇殘名號,雖然是因為兇殘殺害了 
    甚多人,可是也如小姐所言,確實也怪不得許公子,而且……至今尚有不少心存奪 
    寶的人,依然在江湖中尋找許公子的行蹤,所以爾後的路途中,恐怕避免不了遭人 
    圍攻! 
     
      另外……其中還有幾個姑娘也在尋找許公子,數日前,小的便曾經在『金華城 
    』的大街上見過一個身穿墨綠勁裝衣裙,神色冷漠的美貌鵝蛋臉姑娘,據說是『碧 
    玉門』門主的女兒,曾向路人打探許公子的行蹤。」 
     
      「啊?林大哥……你是說有幾個姑娘四處尋找小飛哥?」 
     
      「噫?莫非是許公子的仇人……」 
     
      「林全!你快將探得的消息詳說一番。」 
     
      廂車內的母女兩人,靜聽林全詳說打探之後知曉的—些消息時,在廂車前並騎 
    緩行的「魔醫」,及小飛則是相談甚歡的相互瞭解了一些切身之事。 
     
      一個多時辰後,一行車馬已然進入了「杭州城」。 
     
      「杭州城」乃是江南一個百商興盛的繁華大城邑,因此城內大街車馬如龍,行 
    人如鯽,兩側的百商陳列的貨物令人眼花繚亂。 
     
      雖然此時常幻雲的雙眼,已然逐漸朦朧得難以看清物品,但是卻不肯與雙親待 
    在客棧內,因此纏著小飛至大街上逛游。 
     
      小飛無奈之下,只好先安置妥行李及隨身兵器,便引領著常幻雲至大街上逛游 
    ,可是大街上的行人眾多,而常幻雲的雙眼朦朧得難以看清,略有不慎,勢必被擠 
    得分散,再加上常幻雲也對往來不斷的人潮甚為緊張,因此雙手緊緊抓握住小飛的 
    大手,才能安全隨行。 
     
      小飛陪著常幻雲在繁華的大街逛游時,頻頻將街上景況以及兩側商家內的貨品 
    逐一解說,因此常幻雲雖然看不清,卻也興奮無比且欣喜的笑顏頷首,偶或也會詢 
    問不明之處。 
     
      但是一美一醜的兩人,在大街上頻頻頓足觀望的舉止,也已引起街上往來行人 
    的注目,並且已開始有人品頭論足了。 
     
      「你們看!那人醜陋得像惡鬼一般……」 
     
      「唉……這麼一個美貌的姑娘,怎麼會與一個如此醜陋的人在一起?」 
     
      「真可惜,這麼一位標緻姑娘竟然雙目失明,真是老天爺不長眼哪……」 
     
      「嘿……嘿……就是因為她看不見,才使這丑鬼有機可乘,搭上了這麼一個標 
    緻姑娘……」 
     
      「喂!你們留點口德吧?人家兩人又沒招惹你們……」 
     
      小飛早已習慣了他人的鄙視厭惡的目光及言語,因此原本並不在意甚麼,但是 
    有人辱及雲姑娘卻使他心中生怒,正欲怒目叱斥之時,突聽人群外響起女子的驚喜 
    大叫聲:「咦?是小飛哥……」 
     
      隨聲!只見人群外有一個騎在馬上,一眼便可望清的女子,是一位身穿墨綠勁 
    裝衣褲、羅裙,手執一條馬鞭,神色欣喜激動,雙目泛紅的美貌鵝蛋臉姑娘,竟然 
    是分手才月餘的路飛燕姑娘! 
     
      路飛燕欣喜無比的下馬擠入人群,滿面笑顏的說道:「小飛哥,我找你好久了 
    ,這位姑娘是……」 
     
      「哦……原來是路姑娘……這位是常幻雲常姑娘。常姑娘,這位姑娘是路飛燕 
    姑娘……」 
     
      小飛與路飛燕兩人為了互傳心法及武技,曾有十餘日同行在一起,也同在荒山 
    中露宿,因此對她也有一分好感,如今異地相逢,當然也頗為高興的立即為兩女介 
    紹認識,並且又問道:「路姑娘,你不是與你爺爺及大伯他們回去了嗎?怎麼還在 
    江南?」 
     
      路飛燕此時已無往昔那種冷漠傲人的神色,滿面如花笑顏的望著小飛,待耳聞 
    小飛之言,嬌靨倏然一紅,但是立即笑說道:「嗐……習武之人,行道天下,自是 
    何處皆可去,而且江南之地,風光明媚的勝景頗多,因此我行道江湖時,也順便在 
    四處游賞,如此也可增長見識嘛。對了!小飛哥,你……此處人多說話不方便,我
    們邊走邊聊如何?」 
     
      小飛心知在大街上站立交談確實不妥,因此聞言後,也立即頷首應允。 
     
      而常幻雲在途中曾聽林全說出小飛的一些事跡之後,知曉有些姑娘對小飛哥有 
    好感,並且尚在尋找他,因此不知為何?芳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湧升出一種不愉之 
    意,並且有種茫然的失落感。 
     
      但是與小飛相處之時,芳心歡愉中便又忘了這些事,現在,待小飛哥介紹路姑 
    娘之時,已然猜測到必是林全所說的其中一女,因此芳心中突然湧升出一種惶恐之 
    意,似乎有人要搶走自己心愛之物一般,哪還有心情逛游了? 
     
      因此耳聞兩人笑語之言,頓時心境有些失落的說道:「小飛哥!我累了……我 
    想回客棧了好嗎?」 
     
      「哦?好……好!那我就先送你回去……」 
     
      小飛神色一怔的說著時,路飛燕立即接口笑說道:「嗐!小飛哥,雖然常姑娘 
    雙目不便,但是你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牽拉著常姑娘總是不太好,不如由小妹… 
    …」 
     
      然而突聽常幻雲尖聲叫道:「不要……不要你管!我只要小飛哥牽我……」 
     
      路飛燕聞聲一怔!不由疑惑的望向小飛。 
     
      小飛神色訕然的回望一眼,才訕訕的說道:「好……好!我牽你,路姑娘,常 
    姑娘久處深山之中,因此對不熟的外人有些不適,因此……」 
     
      話雖如此,但是路飛燕已由常幻雲的驚急叫聲中,憑著女人的本能,察覺出她 
    似乎對自己有種敵視感……而且由她如此有違常理的反應,莫非她對小飛哥也有了 
    情意,所以才會有如此的反應?可是自己又豈肯……
    
      因此路飛燕頓時神色一沉,並且冷聲說道:「哦?原來如此,可是……小飛哥
    ,小妹與你日夜同行十餘日,每日除了練功之外也曾閒聊過,似乎從未曾聽你提及
    過常姑娘,大概是我們分手之後……算來僅有月餘時光,你們才相識的吧?然而短
    短的時日她便對你……對你如此信任哪!」 
     
      小飛聞言心知此乃事實,而且也不覺得有何不對,但是常幻雲卻聽出她言中之 
    意,心中甚不是滋味,因此芳心酸意盎然的又說道:「你管我們相識多久?小飛哥 
    要陪我及爹娘尋找藥物醫治雙眼,所以以後要同行甚久,你若沒事,就別煩我們了 
    。」 
     
      路飛燕聞言,頓時心中不悅的神色一沉,並且冷聲說道:「哼!你知道甚麼? 
    小飛哥與我家的關係甚深,爺爺說小飛哥是我師兄,而且希望小飛哥到我家住一陣 
    子,如今我初次孤身一人離家行道江湖,途中已有數次曾遭到邪心登徒子的騷擾, 
    所以見到小飛哥時,當然欣喜無比的要與師兄在一起,有師兄保護,才不會再遭到 
    登徒子的騷擾羅!」 
     
      小飛聞言一怔!原本欲開口對常幻雲說明與路飛燕並無此關係,但是想到對自 
    己友善的「碧玉門」,而且她與自己同行相互傳技,若說毫無關係也不妥,因此不 
    知該如何開口反駁? 
     
      而且小飛雖不知常姑娘心中想些甚麼,但是也認為路姑娘說得有理,雖然在自 
    己的心中視常姑娘為妹,可是大街上並肩牽手摟臂的舉止也確實甚為不妥,不但會 
    引起外人的風言風語,甚而會有損常姑娘的清白名聲,既然現在有路姑娘願意協助 
    ,代為照顧常姑娘,豈不甚好?
    
      因此立即朝常幻雲笑說道:「常姑娘!路……師妹說得不錯,雖然你是因為雙
    目有疾,所以才須與我牽手前行,可是在俗禮中確實也甚為不妥……」 
     
      「不要……不要!小飛哥,人家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只要你……」 
     
      「我知道……我知道!常姑娘,我只是想,你久居山谷中未與外人接觸,如果 
    能有個年齡相近的人在一起,便可多個聊天的人,而且路師妹是個好人,或許可與 
    你成為好友也說不定?再者……爾後時日方長,在下也無法如此次次陪你逛游,如 
    果有路師妹陪你,豈不甚好?」 
     
      如此一來,已等於承認了與路飛燕的師兄妹關係,而且不但未拒絕路飛燕同行 
    ,似乎還希望路飛燕在途中協助照顧常姑娘之意。 
     
      路飛燕雖然無意與這個雙目有疾,且對自己有敵意的常姑娘相交為友,但是也 
    知是因為她,小飛哥才未曾反駁與自己是師兄妹的關係,也未曾拒絕自己以後同行 
    一道,因此心中高興的未曾再冷言相向。 
     
      而常幻雲並不瞭解小飛的往事如何,也不知與幾個姑娘之間的關係如何,現在 
    小飛哥也無反對對方同行之意,芳心中雖然甚為不悅,可是自己又怎能阻止人家師 
    兄妹同行一道?自己若堅持不應允路飛燕同行,甚有可能會引起小飛哥的不悅,那 
    就非已所願了。 
     
      再者,小飛哥說得也對,自己自幼便只與爹娘及林全、玉花相處山谷中,從未 
    曾有過玩伴,也無可談知心話的好友,至今除了小飛哥外,路姑娘是自己第一個認 
    識,且年齡也相近的姑娘。 
     
      況且如果自己與她相處之後,能有個說話的同伴,若能成為可談知心話的好友 
    豈不甚好? 
     
      便可談一些以往曾詢問過娘,但是娘卻吱吱唔唔未曾回答,又不能與外人提及 
    的女孩兒家之事。 
     
      想到此處,常幻雲立即一改先前不悅之態,滿面歡顏的摸向路飛燕,並且興奮 
    笑說道:「路姊姊,方才小妹心怯之下甚為無禮,因此你莫要記恨小妹好嗎?小妹 
    向你陪不是了。」 
     
      路飛燕的外貌看似孤僻冷漠,心性高傲,實則是個心性善良且熱情如火的姑娘 
    ,可是因為未曾出門行道江湖,而且因為外貌孤僻冷漠,所以除了家人外,連四鄰 
    中也無相交好友,因此內心中更為孤寂。 
     
      爾後隨著兩位爺爺及兩位伯伯同行出門,並且遵從爺爺的吩咐與小飛同行,詳 
    細說明尋找他的內情。 
     
      初與小飛相見之時,便覺得他甚為醜陋,若非大伯返門時曾讚賞他,以及爺爺 
    吩咐之事未辦妥,否則自己絕不願與他同行,也不可能正視他,更何況與他交談? 
     
      可是與他同行相處十餘日的時光中,才發覺他是個正直且風趣的青年,尤其是 
    在他面對「乾坤一劍」劉知達之時,那種不亢不卑,不畏強勢,威風凜凜的男子漢 
    風采,醜陋的外貌也掩不住他那種頂天立地、動人心弦的特殊風格。 
     
      因此,路飛燕孤寂的芳心中已然深深的刻上了小飛的風采,孤寂的芳心中已逐 
    漸生動炙烈,孤僻冷漠的外貌,也逐漸有了一種癡迷的神采。 
     
      當爺爺獲得「霹靂神功」及「霹靂拳法」書錄,興高彩烈的率著家人返回「碧 
    玉門」時,路飛燕卻在半途中留書離去,說是要趁此時行道江湖,實則內心中是要 
    尋找小飛。 
     
      現在,果然天從人願,終於找到了小飛,雖然心上人突然又有了一位姑娘在身 
    伴,芳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只要自己能與心上人在一起,還怕沒機會搶回心 
    上人? 
     
      因此耳聞常幻雲之言,頓時也笑說道:「嘻……常姑娘……只要你不嫌棄,姊 
    姊年齡比你癡長幾歲,就喚你雲妹好了,雲妹,其實與師兄在一起的人,姊姊都會 
    尊重,而且我倆年齡相近,或許有許多話可談……對了!看你貌美秀麗,且嬌小柔 
    弱得令人心疼,可惜未曾打扮一番,不如我帶你去購些脂粉、飾物,以後便可為你 
    打扮一番,到時一定更美得令人心動呢。」 
     
      在旁的小飛耳聞兩女皆已有了交好之意,頓時心中鬆了一口氣! 
     
      待聽她們提及脂粉、飾物時,突然拍掌低呼著:「對了!我怎麼忘了?路…… 
    師妹、常姑娘,我包袱內有些小巧飾物,待會兒回客棧後,只要你們喜歡的我都送 
    給你們。」 
     
      女人嘛!自己花再多錢買得的昂貴之物,卻不如心上人送的一些次等貨,當然 
    了,若是心上人送的是珍貴之物,當然更能使芳心欣喜羅。 
     
      因此路、常兩女聞言俱是心中大喜!再加上常姑娘此時已然無法清晰見物,再 
    逛游也看不見了,於是商議之後,便要先回客棧,看看小飛哥究竟有甚麼漂亮飾物 
    要送給兩人? 
     
      回至客棧,小飛立即將路飛燕介紹給「魔醫」夫婦認識。 
     
      待「魔醫」知曉路飛燕乃是「碧玉門」之人,甚為欣喜。 
     
      因為早在二十多年前,「魔醫」出師行道江湖時,曾為「碧玉門」的二門主也 
    就是路飛燕的二爺爺醫治過惡疾,雖然當年醫藝尚差且缺少靈藥,未能治癒惡疾, 
    但是已與路飛燕的家人相識,故而也算是熟識了。 
     
      有了如此的關係,路飛燕當然也對「魔醫」夫婦甚為尊敬,也因此,對常幻雲 
    也有了真心的愛憐之意了。 
     
      爾後,當兩女欣喜嬌笑的由小飛房中,抱著一堆珍貴亮麗的小巧珠玉、飾物, 
    以及兩柄帶鞘的匕首、尺長短劍,同返常幻雲宿房後,小飛則前往拜望「魔醫」夫 
    婦,商議隨後的行程。 
     
      小飛認為自「金華城」行至「杭州城」,已然耗費了五日時光,若再同行一道 
    前往有數千里之遙的「燕州」,至少尚須兩個月左右的時光,因此行程甚為遲緩。 
     
      況且爾後進入遼人轄境後,對「魔醫」一家也甚為不妥且危險,並且依然須由 
    小飛獨自一人出關,前往「徒太山」取得「七明九光芝」,因此便提議,不如先約 
    定會面之處,然後獨自一人前往,如此才能節省時日。 
     
      其實「魔醫」原本也有如此想法,但是眼見愛女與小飛相處時,從未曾見她如 
    此歡樂過,因為心疼愛女,也就忍住未說了,因此小飛提議之後也頗為贊同,於是 
    再由小飛與兩女商議。 
     
      兩女雖然心有不願,但是小飛之言乃是事實,爾後路飛燕更靈慧的提議,不如 
    將爾後的會面之處,約在「洛陽」城郊的「碧玉門」。 
     
      一則路上可由路飛燕陪著常幻雲逛游,二則也能與家人相識的「魔醫」至家中 
    做客,三則更可達到爺爺欲請小飛至家中做客的心願。 
     
      待「魔醫」知曉路飛燕的提議後,當然也頗為高興,於是一切皆大歡喜,便確 
    定了雙方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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