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慧根習功 恃功脫困】
一連四天的時光消逝,除了一日黃昏時分下了一場暴雨,才使浩兒狂飲解了乾
渴,但依然餓得全身乏力,神智迷茫的倚坐岩壁,若再過二、三天,恐怕就要饑餓
而亡了。
突然——
一片彩影帶著勁風撲向了浩兒,將昏昏沉沉雙目難睜的浩兒幾驚醒?
張開虛弱的雙目時,只見眼前一片彩麗,蛇頸、羽冠、尖啄的鳥首竟在面前側
首盯望著自己?
但為之一振的並非是那彩鸞在身前,而是一股清香之味不斷的沁入鼻內,使得
浩兒振奮的吃力挺坐張望?迷茫的神智似乎也已被清香味引得略微清醒,這才發覺
彩鸞口中正銜著一串長有七、八粒朱紅小果子的花梗,頓時狂喜的虛弱叫道:「大
……大花……你銜來……果子……送給我吃是……是嗎?謝……謝你。」
顫抖雙手緩緩由彩鸞口中接過那串小紅果子,但是每粒果子也只有小指蓋大小
,八粒果子還不夠一口吞食呢?
又饑又無力的……摘下朱紅果於塞入了口內,竟然連嚼咬皆省了,囫圇存入腹
內,竟意猶未盡的望著彩鸞,感激的笑說道:「大花還……還有沒有?我……我還
想要……」
彩鸞聞聲並不知何意?但浩兒伸手張嘴指指口內,彩鸞似乎也瞭解的立時脆鳴
數聲,雙翼伸展後已振飛而起,衝入濃霧中消失不見。
四日的時光終於有了些許食物入口,雖只有一點點但感覺上已有如大餐一般,
不知是心裡高興或是求生意志再起?浩兒已是精神振奮的等待著彩鸞再返。
靜坐中只覺腹內湧升起一股暖洋洋的舒暢感,並且緩緩的湧向了全身各處,使
全身已然鬆軟無力的肌肉,筋骨甚為舒服.而且腹內尚充漲起一股熱氣,不但使饑
餓感消失,也使精氣越發神智清明。
「咦?怎麼會這樣……又熱又漲的,竟然不再饑餓了?啊……莫非它是天地靈
禽,因此平時所食的果子皆是珍貴稀有的靈果不成?否則僅有不到一口的小果子,
豈會有如此靈效的立時止住了饑渴恢復了精神體力?嗯,沒錯.一定是如此,爹以
前曾說過……嗯!要用行功凝氣之法……」
浩兒靈慧的沉思之後,立時盤膝跌坐,以爹娘教導之入門提氣聚氣的心法行功
,將腹內熱氣吸聚小腹丹田內。
在武林中不論何門何派的內功心法,初入門時.首先須習的便是凝氣聚氣之法
,待丹田之中凝聚有真氣之後,便再習練提氣循行任、督雙脈之法.直到丹田真氣
增進循行任、督雙脈之後,便是內功初成,可再進習獨門心法運行至全身三陰三陽
經脈,或是獨特的奇經異脈。
浩兒自幼便由爹娘教導全身經絡血脈之學,但年紀尚輕,因此也仍習有入門的
凝氣聚氣之法,而且習功尚不到一年,當然尚未曾在丹田凝聚真氣,更別談提氣行
功了。
然而,此時他已靈慧的悟知所食靈果,必是爹娘曾說過天地間稀有的奇珍異寶
,有的可祛毒療傷,有的可培元益氣.但不論何等奇珍異果.服用之後必須行功調
息,煉化融匯入體增進真氣。
自己雖是初習入門之法,尚未曾凝聚些許真氣,但此時腹內不斷湧升的靈果精
氣如能及時行功凝聚,必然可練得一些真氣。
於是……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果然在小腹丹田內逐漸有溫和的氣團凝聚,而
且逐漸增加著。
可惜他只習得初入門的凝聚之功,尚未曾習練提氣循行任、督之功,否則必然可
事半功倍的融合更多的真氣。
奈何此時靈果所化的精氣已緩緩散溢至全身經脈之中了,但是也無須懊惱,因為
此時他已由無生有的,有了內功真氣的基礎了。
腹內溫熱之氣逐漸消散平復,而丹田真氣也已有了基礎,最重要的是現在精神
煥發且已無饑餓之狀了。
浩兒欣喜的睜眼環望,竟發覺身前地面上,又有一些方才吃過的小朱紅果子,
另外尚有三粒較大,如金桔的金黃果子。
而身側兩團青翠之物,竟是那對鸞鳥相倚夾首入睡,再望向四周,才發覺天色
已黑,乃是入夜時分。
欣喜的一一拾起有九粒之多的兩種果子,本想再食用幾粒,但忽然想起兩隻鸞
鳥若再離去,便不知何時方能再來?到時豈不是又將忍饑苟活了?
現在腹內並不饑餓,於是強忍口慾,將果子堆放一塊乾淨平岩上,留待饑時再
食。
眼見二鳥熟睡,因此不願驚擾它們,於是再度習練凝聚真氣之功打發時光,並
且在跌坐中緩緩入睡。
※※ ※※ ※※
此後……
浩兒在乞求爹娘或有其他人前來救自已脫險外,為了自求生存,也絞盡腦汁,
逐一備置生存所需。
與一對鸞鳥時時相處熟悉,且成為好友,於是已能經由二鳥銜來各種不同的靈
果,芝菌為食,不致受饑。
每日在岩地中翻挖,發現岩地上的青苔、枯骨,乃是層層覆蓋得厚薄不一,有
的地方幾達兩尺之厚,可見數百年或上千年中,不知有多少人在崖頂被罡風捲墜崖
下?但能墜至突岩上的恐怕不及千中之一吧。
在眾多墜至突岩上的人,有幾個福大命大,墜在丈餘大小的籐網上僥倖未死?
又有幾個人能僅只擦傷.無礙性命?又有幾人能免遭那「獨角黑虺」的毒牙之
下?又有何人能機緣湊巧的與彩鸞合作,除掉毒虺?
更有何人能善心救治彩鸞不死,而獲彩鸞報恩,銜果解饑?此中缺一便難在上
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險地中生存求活了。
為了生存,求助不如自助。
浩幾年雖僅有六歲,但因身受饑渴險些喪命,因此有了求生的計劃逐一為之。
凌亂的森森碎骨中,枯骨一一拋至岩下,一些金銀珠寶及一些�袘k鐵器,刀劍
堆置一處,唯有一些完整的玉、金、銀、鐵盒罐,便是浩兒欲得之物。
一些盒罐內原本有些珍寶或書冊,但皆被丟棄一堆成為廢物;盒罐則用來盛裝
暴雨時的雨水,及逐次省下的各種靈果、芝菌,做為備用存活之需。
費時半月餘.果然將七文寬窄的岩地整理妥當,並且儲存了三十餘盒雨水及兩
盒省吃儲存的各種不同果子,短期間已無慮饑渴了。
※※ ※※ ※※
時光如流地一去不返,轉眼已是半年多了。
期間浩兒每日除了習功聚氣外,便是在眾多書冊中逐一翻閱打發時光。
有時便用�蚺M、�袧C在選中的一塊稜岩,將頂端緩緩挖掘深陷,然後再依岩紋
細隙挖出小渠,再將岩腳的一塊窪岩挖深,逐漸成為一個可蓄水的石槽,無須再以
盒罐蓄水的不便。
另外,雙鸞時時飛臨突岩與浩兒相聚戲耍,久而久之,一人、雙鸞的感情逐漸
增進,況且突岩上有「夜明珠」及「驅霧珠」因此不受黑夜及濃霧之礙,可歡愉戲
耍,使得雙鳥在突岩上停留時間愈來愈長。
爾後除了覓食及遠飛玩耍外,大多居於突岩上與浩兒為伴,甚而一人雙鸞摟抱
入睡,甚為親蜜,並且也因久處而能逐漸揣摸出對方言語及鳴聲的含意了。
雙鸞乃是異種靈禽,且日食靈果奇珍,壽已百餘且力大羽堅,飛行迅疾,一般
兇禽皆不是雙鸞之敵,因此浩兒與雙鸞追逐戲耍間,浩兒只有被追逐,抓啄的份,
哪有勝算?
但是浩兒卻沒有想到,也未曾注意到,每當他吃食靈果,芝菌之後,腹內便湧
升出溫熱之氣,初時尚須跌坐行功聚氣,但水滿則溢,氣滿則升,就在他每日挖掘
使力及與雙鸞追逐戲耍時,丹田真氣已自然而然的循行任、督雙脈,而且還逐漸行
經施力之處,也因此逐漸貫通了身軀內的脈絡,但他自己並不知曉。
一年……二年……三年……四年……
四年之後,浩兒已十歲出頭了,此時的他早已衣不蔽體,成為赤裸之人了。一
頭烏黑長髮披散,不曾受陽光曝曬的肌膚呈柔白透粉之色,較閨閣大姑娘還白嫩。
一雙劍眉下的星目閃爍著聰慧之光,鼻若懸膽,耳厚垂珠硬堅卓立,闊口如虎
唇厚如丹,齒白挺齊如貝,真乃一副好相貌。
期間,浩兒並未因孤獨而頹廢,悲歎,除了習慣與取名大花、二花的雙鸞相處
或戲耍外,每日必定翻閱眾多書冊增習所知。
那些絹布皮卷及一些竹簡,大部份已腐朽,殘破,但有些則是盛於一些密封盒
內,因此甚為完整,而且能放置盒內保存著,自是絕非凡物、其中有「龍虎秘笈」
「玉清心法」「玄天寶錄」「和合神功」「羅漢真經」等五本武功秘笈,而部份殘
破不知名稱的秘笈也有二十餘冊。
另外尚有道經、兵書,陰陽篇及「九龍吸水」、「固精鎖陽」等等奇門異術,完
好及殘破的也有十餘冊。
在近兩年中,浩兒竟又毫不嫌耗時、費力的用�蚺M、�袧C在籐網下的岩壁,緩
緩挖掘出可供容身的小穴,存放重要盒罐及避雨之用。
但是有一天,他又無聊的用一支折斷成尺餘長的斷劍挖掘岩壁時,忽覺猛插之
時,似有空洞之聲迴響?
因此好奇的用一塊碎石敲壁並貼壁聆聽,果然發覺石壁內竟有空洞回音,於是
好奇的施力猛挖。
兩天之後,終於挖出了一個拳大的小洞,於是取來了一位晶亮的明珠朝內照亮
,發覺是一個尖岩突稜的岩隙,內裡並不潮濕污濁,反而有股淡淡清香湧出。
心奇的再度挖掘成可容鑽入的一個兩尺圓洞後,挑了一柄毫無�袑顒漱W好寶劍
以及數粒晶亮明珠.便大膽的進入了石隙內。
在尖岩突稜,忽寬、忽窄、忽高、忽低的岩隙中緩緩前行,約五丈餘便到達一
個極為寬大的洞穴內並由壁角一個小洞可望見光線射入,這才想起竟是以前那條獨
角怪蛇的巢穴?因此心驚的急忙仔細觀查有無危險?
仔細察望中已逐一在岩壁四周放置了九粒晶亮明珠,使洞穴明亮如晨,並看出
洞穴足有兩丈高,三丈餘深闊,除了在一處壁用發現一些蛻皮外,並無其他蟲蛇。
內心欣喜無比的急忙行出洞穴外,未几,雙鸞各銜著一些靈果返回,當然也歡
悅的陪伴浩兒進入岩洞內觀望。
寬大無阻的岩洞行動方便.因此一人雙鸞又戲心大喜的相互追逐戲耍,但此時
已非四年前了,浩兒已是奔竄迅疾且閃掠不定,使得雙鸞合圍片刻之後方能啄抓到
。
突然——
二花振翼飛至岩壁丈餘高,幾近頂端的一個小岩穴內,咕咕急鳴,接而大花也
疾飛而上,咕鳴不止?
浩兒沒想到此處尚有洞中洞?因此急聲問道:「大花、二花!那洞內有什麼好
看的?」
咕……咕……咕……咕……咕……
大花連鳴不止,似在說明洞內有香味湧出,頓令浩兒驚異的怔思一會兒後便急
聲說道:「可是那麼高……哦?我試試看。」
原本望高興歎時,突然想起自己與雙鸞追逐玩耍時,不是也常縱竄閃躲它們追
逐呢?而且似乎也能縱躍丈餘高了,於是調息一會兒後暴然上縱,果然輕易的躍至
小岩洞處,望向及頂的四尺高岩洞內。
「哈……哈……大花、二花,你們看,我也能縱躍如此高了呢?嗨!裡面好黑
呢!你倆等會兒,我去拿些需用之物,再進去查探。」
於是再急行出洞,在一大堆金銀珠寶之中,挑出一條嵌有一粒晶亮珠子的項鍊
套在頸項,另又挑出七粒亮珠才又返回洞內,手執用以自衛的兩尺餘長寶劍便率先
進入岩洞內探察。
前行不到三丈已逐漸曲折下行,有時竟陡直下行,或東折西轉起伏不定,每當
到達一處較寬大之處,便在岩隙內塞入了一粒明亮珠子.雖非清晰可見,但在黝黑
的洞道中,已甚為令人寬心了。
也不知下行有多深了?只覺岩洞內愈來愈寒冷.但尚可忍受,續又下行約十餘
丈處,竟然到達另一個寬闊山洞內,並已見洞內水光粼粼且有不少白色柱子林立水
中。
小心翼翼的行至水邊,竟然是酷寒懍人的寒水,而且那些白色柱子,竟然是一
株株石筍上長滿了雪白靈芝?便連洞壁上也長滿了一片片大小不一的靈芝。
「哇,大花、二花,你們看到了吧?這麼多的靈芝耶……這山洞內,怎麼會長
有如此多雪白靈芝呢?」
浩兒可是自問了,雙鸞怎麼會知曉這深黝的山腹之內,竟然會有一片寒水滋長
出靈芝來呢?
在驚異好奇中,浩兒伸足探水並強忍著懍肌凍骨的酷寒,踩踏入水發覺酷寒池
水僅及足踝,於是行往最近一株石筍前觀望。
只見石筍上大大小小的雪白靈芝重重相疊,大的足有一圍之上不到兩圍小的則
不到巴掌大。
倏然大花鳴聲急驟的疾飛至正中一株較高粗的石筍頂端,並巨繞著石筍旋飛不
止,頓時引起了浩兒的好奇.立時涉水行至那株大石筍前。
只見粗石筍頂端竟長著一片足有三人合圍的巨大靈芝?而且竟有近尺之厚,可
見是個生長至少數百年之久的靈芝。
「哇,好大耶……若將這片靈芝摘下,至少可供我食用雙旬之日呢,大花你說
對不對?」
此時,又聽二花在另一方急鳴連連,循聲望去,竟見二花也飛臨一株石筍之上
,似有撲抓之狀。
「二花你怎麼了?什麼……會動?嗤……你看花眼了吧!這些靈芝雖然是活的
,但沒有腳怎麼會動?別……」
但話未說完又聽大花也咕咕急鳴頓使浩兒怔愕的聆聽,並且怔怔的喃喃說道:
「怎麼?真會動……有白色的小東西長在大靈芝上?奇怪……嗯!那就搬摘一片回
去看看……」
怔愕的低語時已怔望眼前那片巨大的靈芝,果然見中心有一個突出約莫三寸高
的白球,而且恍如活物般的不時朝浩兒及大花連連晃動。
「咦?天哪!真的會動?這到底是什麼怪東西?大花、二花你們知道嗎?我還
沒有聽說過……哎呀……我知道了,這是靈芝之精的『芝精』嘛?變幻人形便是『
芝人』變幻成鳥形便是『芝鳥』或是什麼『芝馬』『芝狗』或是『芝貓』之類的呢
?也許它們尚未能形成或是……或是從未曾見過外物,所以依然是原狀不能變幻,
對!說不定就是這樣,大花、二花你們說對不對!」
浩兒驚喜無比的笑說時,大花已停立在一株靈芝上啄食著巨大靈芝上的突出圓
球,而二花也飛落在另一株石筍端的巨靈芝上啄食『芝精』。
浩兒眼見大花、二花不理會自己的同時,啄食『芝精』頓時嘟嘴不悅的也伸手
欲抓向身前石筍上巨靈芝生長的『芝精』。
突然眼見那突出的圓球,竟然已逐漸幻化成有如人形的『芝人』,而且尚連連
晃動似的在求饒,內心驚奇的怔望一會兒後,竟童心大樂的笑說:「哈……哈……
我知道,你害怕我摘食你是嗎?你們在此生長數百年,甚或上千年,卻被我們……
好吧,我不吃你便是了,但是小靈芝總可以吧?大花、二花你們別再啄食它們了,
小的才可以……」
各自啄食了一個『芝精』的大花、二花,又豈肯放棄如此靈珍口食?因此聞言
後立時咕鳴連連的甚不同意……
但浩兒卻好言勸阻說道:「你倆不要害它們了嘛?這石洞內長了這麼多大小靈
芝,已然不適它們生長,我們只要摘一些密集的靈芝,一來,可供我們食用,二來
,也可以使它們生長的無礙嘛!」
從此浩兒已然無斷食之慮,爾後逐日將兩個山洞通行的窄岩隙鑿削通行順利,
並且在寬闊的山洞中擇取一平坦之處,舖妥了許多籐葉,成為睡臥之處,眾多的皮
卷,絹冊、竹簡以及殘破書冊全整理放置一側,眾多金銀珠寶也堆聚一角。
從此便有了良好的居處,不但無慮食用,也能有個可與雙鸞玩耍,追逐而無慮
摔墜崖底的空間,當然更使浩兒開心了。
※※ ※※ ※※
時光如梭一閃而逝,轉眼又過了兩年餘。
石筍、稜岩林立的突岩上全身赤裸,長髮散披,隨著疾掠奪竄之勢飄懸的浩兒
,正歡笑的追逐著振翼旋飛斜掠的雙鸞。
只見他身影靈敏,縱掠竄撲之勢甚為迅疾,但是卻毫無能力觸及雙鸞一絲羽毛
,因此不時的嘟嘟嚷叫,但又不服氣的追逐不止。
原本便無能追及雙鸞,雖然兩年多的時光中,每日以靈果、靈芝為食,丹田真
氣也與日增進,然而卻未曾正式習練內功心法,尚未能將散佈全身各血脈經穴中精
氣修練為真氣納入丹田。
況且雙鸞曾各食一株即將成形的『芝精』因此更是精氣旺盛氣力暴增近倍,飛
行之速度也更為疾迅難測,當然更令浩兒無能追逐。
雖然浩兒也曾嘗試習練過一些內功心法,但是皆須跌坐行功,將真氣依心法循
行各處經脈,如此不但甚為拘束不適,甚而發覺有些經脈早已在自己平日玩耍中,
不知不覺的貫通順暢。
因此,不論習練何種心法,皆須制止真氣通行心法之外的經脈中,使得依心法
行功反而甚為困難,尚不如自己平日玩耍時自然循行的順暢舒適。
內心懊惱得有些喪氣,逐漸失去了習練各種心法之意。
但是有一天,他忽然童心大發的自語笑道:「哈……哈……我怎麼那麼傻,管
他什麼心法嘛?不論哪一種心法都當成玩耍,只要有以前不曾習練貫通的經脈,便
習練貫通順暢就行了。
有了如此想法後,竟成為他自己的一種獨特習功方式,每當習練一種心法時,
若所循經脈早已貫通便棄之不學,只有遇到未曾貫通的獨特之處時才靜心習練,直
到貫通後便又如同往昔一般,在玩耍奔竄中任由真氣循行各脈絡。
如此一來,竟在一年不到的時光,逐一將二十一種心法中,異於他種心法的獨
特經脈全然貫通,已然成為一種怪異的心法了。
可惜的是,每當他食用靈果、靈芝之後,雖然腹內皆有湧溢的精氣,但卻未能
如武林人行功煉化,融入真氣內因此只有小部份自行融入真氣,大部份皆溢散至全
身筋肉脈穴內,因此,內功真氣進境遲緩,只有不到四十年的功力。
再加上他將全身奇經異脈貫通八成之後,使得已然不算弱的直氣,自行散佈循
行貫通的經脈中。
就如同一條巨流分散入二十餘支流中,自然而然的分散薄弱如同涓流,若在武
林等級評斷中,在他自己練成的心法中只能算是兩成火候而已。
不過也並非是他自練的獨特心法不好,此等將全身經脈貫通的心法甚難練至頂
尖火候,除非勤習功力使真氣到達某一種程度時,可充溢各經脈中,如此一來,便
可使全身皆滿佈真氣,逐漸形成護身罡氣,舉手投足間皆能由身軀各處逼出真氣傷
人,到那時只須四成火候,恐怕比其他心法的十成火候還厲害,然而在他不知不覺
中已朝此方邁進了。
尤其是他年幼不知何等心法是好是壞?何種心法邪惡毒辣?因此有些偏門毒辣
甚或邪惡的心法中,只要未曾知曉的行功經脈全然融合了,因此真氣自然循行貫通
各經脈時,竟然連膀間之物也在修煉之列,當然使得那根垂物愈來愈粗長,可是他
自己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至於在身法武技方面也是如此,因為數年中與雙鸞追逐撲抓,早已習慣了隨心
所欲順勢出手的方式,對那些中規中矩踏步出招的方式甚為格格不入。
但是那些把式中也有許多變招換式的手法,以及移掠竄縱翻轉的身法,皆成為
習練追抓雙鸞的變化手法,果然較以往更易追近雙鸞身側,且突然碰觸雙鸞而使它
們驚逃。
在突岩及山洞內歡愉的度過第六年至第七年時,浩兒已是將近十四歲的少年了
,但卻看似年已達十六歲的少年。
一日,浩兒甚為懊惱的站立這突岩邊緣,朝岩外空際旋飛且歡愉脆鳴的大花叫
道:「不行,你要賴……你不可以飛到岩外去,況且方才我怕施力過猛衝落岩下,
否則早已抓到你了。二花你說對不對?」
大花聞言頓時似在嘲笑的歡鳴連連,而二花則在一株石筍頂咕鳴不止,浩兒聞
聲頓時懊惱的說道:「我又不是鳥?又不會飛?萬一掉下去,豈不是……」
就在此時,倏聽遠方響起了一陣淒厲慘叫回聲,頓使一人雙鸞驚駭退至突岩正
中,並聽浩兒喃喃說道:「唉,又有人掉下來了,是第……二十九人了,真可憐,
不知能否僥倖生存呢?我要是能下去看看該多好?只可惜沒有繩子,否則便可在下
面尋找有無出路了。」
感歎得已無心玩耍,因此便行往籐網下欲返回山洞,倏然——
恍如天雷擊頂般的轟然怔立,雙眼大睜的盯望著陡壁上的垂籐,半晌才大笑道
:「哈……哈……我真笨!這些垂籐豈不是上好的繩梯?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太好
了,說不定可以攀至崖底找到出路呢。」
於是在三日之後。
浩兒已攀籐而上,將陡壁間三條二十餘丈長的粗籐,砍削墜至突岩上,並且將
三條粗籐以細籐纏綁相連,一頭圈在一株石筍上,然後將粗籐垂落岩下。
末幾,便見大花由崖底沖飛而上咕鳴連連,浩兒聞聲頓時欣喜的叫道:「太好
了!果然能到達崖底了,我準備妥的東西……大花你等我拿東西來……」
兩粒鴿蛋大小的『夜明珠』『驅霧珠』可照明及避霧,一柄女子用的二尺餘長
寶劍可護身,浩兒便如此攀籐下至崖底了。
崖底稜岩如齒,青苔濕滑不堪,凌碎的白骨遍地皆是,有些稜岩尚被枯骨覆蓋
得不見岩貌,可見崖下有多少喪命人獸?
浩兒早已習以為常,對恍如森羅地獄的崖底並不畏懼,並且開始緩緩探察各處
看看能否尋到出路。
毫無樹木青草的猙獰恐怖崖底中,有不少金銀飾物、鐵器及一些腐朽的衣物刀
劍,還有不少爬蟲及不曾見過的蟲螻,竟然有些爬至浩兒身上叮咬,似乎是常蛀食
屍身,因此毫不畏懼的爬至他身上。
浩兒驚急的拍抖震落蟲螻後快步行走,不容它們爬上身,倉促匆忙的急行中,
只能看清身周數丈之內,但遠方濃霧滾滾,著不見是何景象?因此只能觀看身周無
霧之地。
忽然眼見前方的濃濃霧氣中,有一片紫色的霧氣,因此甚為好奇的急行接近,
並且逐漸接近霧氣漸退,終於望見地面枯骨內有紫光溢出,更令人奇怪的是此地枯
骨中竟無那些會叮咬肌膚的蟲螻?
迅疾翻動枯骨,果然由枯骨堆內撿出一粒紫光如流霞的蛋大珠子。
「咦?這一位粒珠子怎麼和這兩粒差不多……啊!莫非是原本便置於一盒,但
因在突岩上墜破散飛,嗯……記得那卡在岩隙中的木盒……嗯!沒錯,依那木盒長
寬看來應是有四粒或五粒才是,這紫珠……說不定便是可驅蟲毒之物?且試試看…
…」
果然,手中多了一粒紫珠後,所到之處那些蟲螻四散而逃。再也無蟲爬至身上
了可知確是一顆驅蟲異珠。
「哈……哈……大花你看,一下便得了一粒寶珠呢?說不定還有別的呢?」
大花聞言頓時脆鳴數聲且連連點首,並且朝一方奔跳過去,頓令浩兒驚喜的笑
說道:「啊?你真的有見過別的彩光呀?太好了,你快帶我去找找看。」
欣喜的隨著大花身後前行,果然未幾已先後在濃霧內又尋獲了一粒青色及一粒
朱紅色,皆是流光旋繞極為亮麗的珠子,也看清與手中之三粒珠子皆同樣大小,但
尚不知有何特異之功效?
在大花的協助下,浩兒在崖底察探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發現處身之地,乃是一
個半圓形的高聳陡壁崖底,而崖緣之下又是濃霧瀰漫,且不知深淺的陡崖,只聽湍
急水聲及水霧滾湧,怪不得崖谷中的濃霧終年不散。
此方地形是個無路可行的絕地,卻不知陡崖深澗的另一方是何景地?但相信也
是一片陡壁絕地,否則必有山風將濃霧吹散消失。
此後,他時常下至崖底尋找有無可攀爬脫困之路,並且隨性撿拾一些完整的可
用之物,除了一些珠寶殘冊外,並且也撿拾到一件青苔密佈.但又完好的雲白中衣
,依其不知蒙塵多少年?但依然完整如新的情況看來,必是一件天下少見的寶衣,
於是在突岩上的蓄水槽洗淨,果然又恢復成一件及胯的雲白柔軟光滑中衣。
沒錯,這件看來並不出色的雲白中衣,竟是用西疆天山的冰蠶絲所織,雖然織
理細密風水不透,但穿在身上卻是冬暖夏涼四季如春。
另外在冰蠶衣附近也找到一柄用整支象牙巨骨製成的雲白劍鞘長劍,劍鞘上除
了雕有古樸的盤龍外,並有『雲龍劍』三個隸書。
而三尺多長的劍身,恍如一泓秋水,散溢出森寒冽人的白濛濛流光,劍刃鋒利
、吹毛即斷,蒙塵至今尚是毫無一絲斑紋�袑鞢A可見乃是一柄上好精鋼打造的寶劍
。
浩兒獲得一衣,一劍後,甚為欣喜,皆已清理乾淨的存放睡臥之處,準備以後
能脫困離去時穿用。
久尋崖地依然無一脫困之路,不過曾聽大花、二花說陡壁之間有一些突岩、裂
隙、山洞以及一些垂籐,可惜因濃霧瀰漫,看不見陡壁景況,否則或許可逐漸往上
攀爬。
再者自己又非大花、二花,可飛行貼近岩壁,除非有極高明的輕功或可在陡壁
之間尋找出困之路,況且以前常被大花嘲笑無法追逐它遠飛的身軀,因此在求脫困
及不服輸的心境中,浩兒便暗中立誓要將輕功習成,而且要習練成令大花再也難逃
手掌的高明輕功。
若論及輕功乃是一門深奧之學,在江湖武林中,所謂的輕功其實與身法不同但
又有息息相關之關連。
首先解說身法,身法乃是身影及步伐的一種外門功夫,不論是否習練內功皆可
施展,且不外乎樁步、馬步、鐵板橋、跳躍、縱竄、閃掠、挪移等等,而且多用於
近身搏擊時,當然身習內功之人再施展外功更能增加效能。
而輕功則是奔掠之功的高等功夫,乃是以內功為根底,注重提氣輕身,增加奔
掠之速度,縱躍之高低,內功真氣愈高深,愈能提氣輕身有如鴻毛,而能一步數丈
遠高,甚而可青萍渡水,一葦渡江,更高者尚可凌空虛渡遨遊蒼穹。
從此浩兒便將所有的皮卷、絹冊、竹簡,甚或殘破書冊內有關身法,輕功之學
一一挑出,開始勤研各種身法,輕功的精要並且習練。
其實浩兒在數年中與雙鸞追逐戲耍中,早已不知不覺有了身法的根基,並且因
內功不弱,也早已在無形中有了提氣輕身之基礎。
因此將一些身法、輕功細研習練後,發覺有些身法在玩樂時皆施展過,而且尚
不及自己隨心施展的身法。
原本習練內功心法時,便曾有相同境況,因此也欣喜的並不專習某種身法,輕
功;而是以自己日所施展身法為基,然後將一些『平步青雲』『龍騰虎躍』『追雲
趕月』『清萍渡水』『柳絮身法』『幻影無形』『鬼影功』『魂形魅影』『大挪移
』『八卦步』以及一些殘破不知名的身法、輕功中,自己不會,不懂的全部……習
練,融合為一。
甚而心血來潮的也開始習練搏擊的爪、指、拳、掌,以及將雙鸞平時所施展的
啄、抓、振翼、拍擊之法嘗試習練,成為依勢順手出招,毫無章法脈絡可循的雜亂
攻勢。
有飛行迅疾且靈活無比的雙鸞為習練對象,當然更能領悟各種突如其來的不同
變化,因此習練進境甚為迅速。
而且隨著內功真氣逐日增進,身形及出手皆也愈為迅疾,如此每日皆與雙鸞追
逐時已然逐漸能追及其中一隻,有時反由雙鸞追補浩兒習練閃躲應變,也已能逐日
增長被雙鸞抓住的時間。
半年餘的時光流逝,浩兒果然勤習有成,竟然逐漸能與雙鸞互有勝負了,甚而
連雙鸞展翼盤旋,振翼沖升或藉氣流盤旋上升的禽翔之能,竟然也已逐漸領悟聽習
練成些許心得。
輕功身法及出手把式的快慢皆與內功高低息息相關,如今浩兒已然身具五十年
左右的功力,在江湖武林中已可算是一流高手了,當然身手也相對的達至一流水準
,但是他自己尚不知道,以為只是隨著年齡增長而有的必然現象。
每日除了與雙鸞比鬥外,便是在崖底中到處亂竄,或是在陡壁間縱升旋貼查望
各處岩壁之狀。
久而久之後已逐漸知曉哪方岩壁有突岩、垂籐、岩隙或山洞,雖然在濃霧滾滾
中,也約莫的知曉何處有可借足休歇換氣之處。
爾後又過了一年,如今浩兒已十五歲將近十六歲了此時的他上下突岩時已不須
攀爬垂籐了,五十丈左右的高度已可凌空盤旋緩緩下降,而登岩時則是縱升而上,
待勢盡之時振臂再升或是展臂盤旋,然後再振臂沖升或是藉氣流緩緩旋飛而上,毫
不困難的便可登上突岩。
至於在撲擊方面,此時雙鸞已逐漸難逃浩兒的追捉,而且反擊合圍浩兒時也愈
來愈難追到他了。尤其是在浩兒領悟用雙掌推出勁氣,便可將雙鸞逼近的身軀推開
,或是反其道吸抓時,雙鸞則是驚鳴連連的振翼急竄,但十之五、六皆逃不過浩兒
吸攝的勁力而遭抓摟住。
直到浩兒墜落突岩的第十年將近第十一年的時候,雙鸞再也不是浩兒的對手了
,可見浩兒身形之速已超越了雙鸞,出手抓捉之間也令雙鸞難逃他變幻莫測的雙手
招式。
一日,浩兒終於沖升出足有兩百丈厚的濃濃霧氣之上,停足在一個高有近丈的
小岩穴內,望見了十一年未曾見過陽光及青翠山巒。
內心激動裡欣喜得全身氣血翻湧難以自制,雙目中已然濕潤得淚水滴流,不知
是驚喜過甚?還是感觸悲傷?竟有如全身虛脫般的無法提起氣力,因此便怔怔的靜
坐小岩穴內,默默的遙望遠方山巒青空白雲。
而此時似乎也已看出對方近六,七十丈遠的陡峭山壁頂端,隱約有人影晃動?
這才恍悟對面的崖頂大概就是自己被罡風捲起的『落魂崖』而自己竟是被捲飛
了二十餘丈後斜墜而下,才落至此方的陡壁之下與對崖相隔。
未曾狂喜、歡叫,也未曾呼喝、求救,只是默默的坐著望著,烈日西斜彩霞滿
天,又見皎月緩升,大地已逐漸陰暗。
星空萬點皎月當空,大地已籠罩在銀色光華下,山林鳥雀止鳴,只餘蟲鳴依然
,使得夜色有種安寧祥和的清幽感,也令浩兒的心境逐漸平和寧靜。
默默的靜坐不動,直到東方魚白旭日漸升,大地暗色逐漸消逝,雀鳥再度穿林
吱鳴,又是一天的開始了。
徹夜未歸使得雙鸞甚為焦慮耽憂,因此天一亮便四處找尋浩兒……
終於在濃霧之上的岩壁上找到他了,在低鳴脆叫聲中似責怪又似詢問,才逐漸
瞭解他的心境。
施展自練而成的輕功與雙鸞緩緩盤旋而下,兩百餘丈高的深崖,只在岩壁間略
微停頓三次,便安然返回崖底,並且返回岩洞內默然怔思往後的去向。
內心中又惶恐又茫然,一股急欲離開此地去尋找爹娘及家人的衝動欣喜充溢心
頭,但卻對久居十年餘的崖地突岩,有種依依不捨的心情,更對雙鸞有種相依為命
,割捨不去的感情。
如此矛盾的心境立即有了答案,雙鸞竟然也因捨不得離開他,而有了要他留下
不要出去或是一起出去的意思。
浩兒欣喜之下終於有了決定,於是與雙鸞商議要一起離開、但只要雙鸞不適外
間便可帶它們回來。
於是浩兒開始準備需用之物,因知曉行道江湖少不了花費、便在眾多的金銀珠
寶中取出一些備用。
另外又將十餘個玉鐵盒子,裝滿大花、二花銜來未曾吃完的各種靈果,以及由
山腹陰寒水洞內又摘取了不少的雪白靈芝盛妥。
將崖地中抬回的一些包袱內挑出幾件大小合身的衣衫,那件柔軟雲白中衣穿妥
之後,便罩穿一套棉緞淡藍衫褲。
象牙劍鞘的雲龍劍懸在腰際,散披的長髮也用布條束妥……
如此一打扮竟然成為一位翩翩俊逸的美男子,只可惜因久不見陽光,肌膚較女
子尚柔白,因此與一身淡藍衣衫相映之下顯得過於白皙了。
晌午之時,浩兒將重要但不需用之物全收放岩洞內,然後推搬一塊重有五百餘
斤的巨岩將洞口堵塞住,並且用碎石塞入岩隙內。
才放心的提起了兩隻大包袱,滿懷惜別之意,雙目泛紅的默默望了望岩地後,
才對雙鸞說道:「大花、二花,外面有很多人又吵又亂,而且還有很多壞人喔,所
以你們出去後要小心且要聽我的話才行喔,否則萬一被壞人抓走……
大花聞言頓時羽冠及頸羽聳張的吱鳴不止,但浩兒卻急忙說道:「好……好…
…我知道你厲害而且又會飛,但是人世間有好多奸狡壞人,他們會用弓箭、用暗器
或是什麼大網之類的東西害你呢,你不記得以前我用機簧筒內的小箭,將那條與你
們久鬥不分勝負的獨角怪蛇射傷了?所以你要聽話才行!」
大花聞言似乎有些氣餒,但又不服的咕鳴不止……
但是二花突也咕鳴不止的似在責怪勸止,才使大花靜聲不鳴。
浩兒也欣喜的笑道:「對……對……二花說的對,你要聽我的話才行.否則不
帶你出去了,但是我也會好好照顧你們,不會讓壞人害你們的。」
有了共識之後,浩兒又欣喜的笑望雙鸞說道:「好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我
們走吧。」
說完便將一只袱背起又另提一只,興奮歡叫的疾掠,往早已探察妥當的出崖
之處。
而雙鸞則是直接沖升而上,脆鳴連連的似也甚為歡愉。
從此,江湖武林便突升出一顆慧星,在武林中留下了一個難以磨滅的傳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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