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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 焰 狂 龍

                 【第十五章 風雲乍起異變生 慘遭重創復歸隱】
    
      遇亂隱跡行,重宿青山野。
      寒禽與衰草,伴我度愁顏。
    
      時隔兩日,即將正午的已未時分——
    
      在一株高有十餘丈的聳柏頂端橫枝上,司馬玉虎將背上的「潛龍劍」緊了緊,
    銀絲衫的下擺已然重繫腰間,算了算身旁的箭壺中,尚有二十七支箭後,便居高臨
    下的盯望著「怡心別院」內的動態。
    
      忽然,只見南面「汴京城」之方的官道中,竟有數十個人影疾掠而至。
    
      「咦?啊!……是了!在此做客的兩名白道高手,以及幾個年輕青男女,莫非
    他們昨日離開之後,已將此間之事告訴了城內的白道武林?哼!想必是如此了!白
    道之人互捧互抬並且相護的陋習久去不掉,看來今日若想除掉陳老匹夫的家人已非
    易事,不過……哼……哼……他們謢得了陳老匹夫一時,卻不能日日相護!且去看
    看他們是甚麼人?聽他們說些甚麼,再做道理!」
    
      刻餘之後——
    
      三十餘名白道武林已然急掠至「怡心別院」大門外,立使別院內神情萎靡的門
    人家僕狂喜無比,因此已有人迅疾前往通知「霸拳」陳定中,並且打開了大門將白
    道高手迎入別院內。
    
      但是三十餘名白道高手剛踏入大門,已然見到正對莊門,原本壯觀華麗的三層
    闊樓,竟然已遭烈火燒毀大半,並且尚有餘燼未熄,而神色驚喜圍至的十餘人,竟
    然全都衣衫不整,篷頭垢面得甚為萎靡,似乎曾遭遇過一場慘烈激戰似的!
    
      此時已由後院小樓欣喜趕至的「霸拳」陳定中,以及「鐵掌無敵」陳承廷「翻
    掌開山」武常,眼見群雄之後俱是興奮無比,而「霸拳」陳定中已然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哈……柳老弟、逸塵道長,你們怎會同時前來老夫的別院?這兩
    天中,老夫別院曾數度遭那無恥的『狂龍』司馬小輩侵入,並且連連暗中縱火,雖
    然……」
    
      但是話未說完,一位年約七旬餘,銀髮皤然面貌清瘦,出身「泰山」的「柳葉
    劍俠」柳一風已然急聲說道:「啊?陳兄,你這兒的別院也遭人夜襲了?竟然不是
    『幽冥鬼府』的人,而是那個『狂龍』?」
    
      另一名看似年約甲子之齡,身材高瘦,風采清雅,留著三綹長鬚,穿戴道巾八
    卦袍,如同一位踏出三界外仙風道骨飄然出塵,嶗山派的逸塵道長此時也已開口問
    道:「無量壽佛……陳居士,貧道與柳居士此來,實乃昨日有不少同道發現『幽冥
    鬼府』的大批高手已然到達城外,並且已有一些高手入城至貴府暗查,尚幸居士一
    家人近日皆居於別院中,否則必將掀起一場激鬥了,貧道等人心知『幽冥鬼府』之
    人,必然會查知陳居士在此地尚有別院而前來,故而結伴前來告之,並且為居士助
    拳,然而想不到居士此方……」
    
      「霸拳」陳定中及「鐵掌無敵」陳承廷父子兩人,聞言頓時驚急得便欲追問詳
    情,但是突轉右方樹林內響起一陣狂笑聲,並且有人大笑說道:「哈……哈……哈
    ……俗語說得好,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不是不報而是時辰未到!陳大俠,在下前兩
    日便曾說過,他人仇恨非在下能代為出頭,如今也有人開始向陳大俠一家尋仇了?
    哈……哈……哈……陳大俠將『幽冥鬼府』的『噬魂鬼婆』吳嬤嬤殘害之後,又將
    其少府主主婢五人私禁四年餘,五個多月前陳大俠又率數十人,在嵩山之南夜襲在
    下及『幽冥鬼府』少府主,爾後又與少林寺僧圍攻在下及『幽冥鬼府』府主及其所
    屬,如此歷歷在目之事『幽冥鬼府』府主自是會大舉前來尋仇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狂龍」司馬玉虎站立在一株樹梢上,張弓搭箭笑語著「
    霸拳」陳定中眼見之下更是又恨又怒,咬牙切齒的大喝道:「卑鄙小子!你何不過
    來與老夫拚鬥百招一決勝負?」
    
      「與你拚個百招?哈……哈……哈……陳大俠,您可是愈老面皮愈厚喔?在下
    年僅雙旬左右,且習功不到五年,雖然知曉您是白道頂尖高手,但是為了殺師大仇
    ,兩日前依然自不量力的向您挑戰一拚生死,然而……哈……哈……哈……白道頂
    尖高手尚會仗勢人多勢眾,圍攻甚而偷襲,在下已領教過了,又豈敢再自尋死路與
    您單打獨鬥?您若是手腳發癢欲與人一戰,不如去找功力及名聲皆與您相當的『幽
    冥鬼府』府主吧?否則您就請令孫與在下一死相拚如何?」
    
      「狂龍」司馬玉虎之言在情在理,莫說是群雄了,便是「霸拳」陳定中聞言之
    後,也已是老臉發燙無言以對,只是怒哼連連的怒視著司馬玉虎,而此時嶗山派的
    逸塵道長已開口問道:「無量壽佛……司馬少俠,貧道也曾聽聞江湖傳言,知曉司
    馬少俠與陳居士有些許誤會以致交惡,但是尚不致於結為難解的深仇大恨吧?如果
    司馬少俠肯給貧道一些面子,貧道願居中為調人,但不知……」
    
      但是話未說完,倏聽司馬玉虎悲憤的狂笑說道:「哈……哈……哈……好一個
    『願居中為調人』?道長在不明內情之下便欲居中為調人?難道不怕知曉內情之後
    ,有損道長的名聲嗎?好!只要道長能施道門仙法,將在下師父的性命由九泉之下
    拉回,那麼在下立即負荊請罪任憑處置,否則道長便莫要再妄開尊口了!」
    
      「你……」
    
      群雄耳聞「狂龍」司馬玉虎之言,似乎內裡別有隱情,而且牽連到他師父的性
    命?若真有外人不知的內情,那麼確實甚難居中為調人了,因此俱是神色怔愕的互
    望一眼。
    
      然而雖是如此,但是群雄皆也被他毫無尊老敬賢的狂妄無禮之言,引得怒火湧
    生,因此「柳葉劍俠」柳一風已然怒聲斥道:「放肆!不論老夫等人是否有能力居
    中為調人,你也不該如此狂妄無禮!你是何門何派的弟子?難道你師父未教你尊老
    敬賢及為人處世之道嗎?」
    
      「哈……哈……哈……尊老敬賢?尊甚麼老?為老不尊之人嗎?敬甚麼賢?敬
    那個仗勢名聲,縱容晚輩欺壓善良的人?甚而不顧名聲及江湖武林規矩,在單打獨
    鬥中卻與門下勢眾圍攻偷襲的人嗎?敬你們這些只知互捧互護,不尊天道公理,不
    明查是非的人嗎?我『狂龍』司馬玉虎,上敬天下敬地,人世間敬心存公理正義之
    人,黑道雖惡,但是為惡敢當尚可敬,然而披著白道之名卻暗中為惡的人,較黑道
    邪魔更可惡,乃是令人唾棄罪不可赦的惡人,在下敢言敢為,諸位若認為在下所言
    狂妄放肆,那麼在下縱然是得罪了天下白道,也無愧天理無愧於心!」
    
      「狂龍」司馬玉虎心境激昂的鏘鏘之言方落,群雄之方尚無人開口反駁之時,
    倏聽東方樹林內,響起一陣有如九幽之中傳出的陰森森鬼噈之聲:「噈……噈……
    噈……說得好!看來你雖年輕,卻是比這些自命為清高的匹夫還明理,本府主往昔
    雖然對你並無好感,但是憑你方才敢在眾多頗負名聲,且自認是白道俠義的人面前
    激昂之言,已值得本府主另眼相看了!再加上看在你數度維護小女的情分上,本府
    『噬魂鬼婆』吳嬤嬤命喪之事,以及本府主愛女因你之故,被囚禁四年餘之恨,便
    不再怪罪你了,你且在一旁觀看本府如何何侵害本府之人尋仇!」
    
      此時「霸拳」陳定中耳聞鬼噈聲以及女子的話語聲,心知是「幽冥鬼府」府主
    「幽冥仙姬」已率鬼府之人前來,因此立即朝「鐵掌無敵」陳承廷及「翻掌開山」
    武常兩人揮手示意,待兩人迅疾往後院之方疾掠而去後,才朝「柳葉劍俠」柳一風
    以及逸塵道長急聲說道:「柳兄、道長『幽冥鬼府』府主已率所屬圍至,為了眾位
    同道的安危,此時暫請先入樓休歇,容老夫與家人與『幽冥仙姬』一戰便是!」
    
      「柳葉劍俠」柳一風聞言頓時雙眉緊皺,並且與逸塵道長互望一眼後,又轉首
    望了望身後同行而至,面有驚色的三十餘名同道,然後才朝「霸拳」陳定中沉聲說
    道:「陳兄『幽冥鬼府』府主已至,其所屬也定然早已布置妥當,想必即將展開攻
    院之戰,但不知陳兄府中人手可夠?或是另有何良策拒敵?」
    
      「霸拳」陳定中聞言,頓時含笑說道:「柳兄、道長『幽冥鬼府』乃是殘狠無
    情的邪異門幫,早已與我道不容,老夫別院中雖然僅有二十餘名可戰之人,但是為
    了我道名聲,定然會全力與鬼府一戰,可是諸位同道……老夫實不願將諸位牽扯入
    老夫與鬼府的冤仇中,但是卻不知閻鬼婆是否會任由同道不戰而退?」
    
      「霸拳」陳定中心知鬼府大舉前來必然早已有備,但是也心知「柳葉劍俠」以
    及逸塵道長兩人的功力,皆與自己在伯仲之間,只要有他們兩人及三十餘名同道相
    助,便可有八成勝算。
    
      心中早已有拖他們下水之意,但是卻不能明言,因此已在話語中以道義及白道
    的名聲,暗暗扣住「柳葉劍俠」逸塵道長以及三十餘名同道,才能使他們難以置身
    事外。
    
      其實「柳葉劍俠」以及逸塵道長兩人早已有意留下,只是顧及三十餘名同道的
    安危,因此才會略有猶豫之色,然而萬萬沒料到「霸拳」陳定中竟會說出如此之言
    !好似有意欲責怪自己兩人毫無道義,欲一走了之置身事外。
    
      因此心中皆有不悅之意,但又不好開口責怪。
    
      尚幸逸塵道長乃是清修數十年的有為道長,因此已朝「霸拳」陳定中笑說道:
    「陳居士,貧道與柳居士以及諸位同道今日會同行而至,原本便是欲相助陳居士對
    抗鬼府之人,因此居士無須為難,貧道願先與閻府主一戰,兩位為貧道押陣便是!」
    
      「霸拳」陳定中聞言頓時心中大喜,因此立即笑說道:「道長,此乃老夫與鬼
    府之戰,因此豈能由道長打頭陣?還是由老夫先上陣,若不濟時再講道長解圍便是
    了!」
    
      就在此時,倏聽四周樹林內相繼衝升起淒厲的鬼噈聲,正是「幽冥鬼府」的「
    鬼泣傳音」的傳訊聲,因此「霸拳」陳定中「柳葉劍俠」逸塵道長,以及群雄皆知
    曉「幽冥鬼府」已然準備開始攻擊,心中驚急中俱都迅疾分散各方,且提聚功力應
    變。
    
      但是沒想到「鬼泣傳音」的鬼噈傳訊聲響起之後,並非是開始攻擊,而是連連
    衝升且逐漸遠去,不到片刻,別院外的四周樹林內已然寂靜無聲,似乎鬼府之人已
    全然退走了?
    
      在別院內的群雄尚不知是怎麼回事時,在大門處的「霸拳」陳定中耳內,突然
    響起一陣怪異之聲,但是立即默立細聽著。
    
      站立一側的「柳葉劍俠」及逸塵道長雖然見到「霸拳」陳定中的神情突然大變
    ,似是有人傳音與他說些甚麼?並且見他默然頷首的不知在應允甚麼?
    
      此時兩人雖然望見「霸拳」陳定中的神色有異,似乎有甚麼人傳音與他傳達甚
    麼訊息?但是皆未曾在意,心中只是疑惑不解的猜測著,不知鬼府之人為何會突然
    不戰而退?
    
      突然!「霸拳」陳定中神色欣喜無比的朝「柳葉劍俠」及逸塵道長兩人笑說道
    :「哈……哈……哈………柳兄、道長,兩位為了道義,立即率數十位同道趕來相
    助老夫,兩位果然神威無比,竟然使鬼府的閻鬼婆自知不敵已然退走,使得老夫的
    別院固若金湯,實乃本院之大幸!兩位,現已時近晌午,若歸返城內用膳已然不及
    ,不如且在老夫別院中粗簡用膳,然後再與眾位同道返回城內如何?哈……哈……
    哈……兩位總不能讓外人恥笑老夫,連一餐粗茶淡飯也捨不得讓同道裹腹的罵名吧
    ?」
    
      「柳葉劍俠」柳一風及逸塵道長兩人,此時實在難以猜出鬼府之人為何會突然
    退走?但是鬼府之人退走也是確實,已無須耽心同道有何凶險了,因此耳聞「霸拳
    」陳定中之言,當然也不會拒絕餐後再返回城內。
    
      且說另一方「狂龍」司馬玉虎站立樹梢上,準備觀望「幽冥鬼府」攻入別院的
    激戰情況,並且有意趁著別院內的人被鬼府牽制時,便可尋那陳老匹夫父子倆一拚。
    
      但是耳聞四周樹林內突然相繼響起「幽冥鬼府」鬼噈齊鳴陰森駭人的「鬼泣傳
    音」傳訊聲,以為「幽冥鬼府」的人即將開始發動攻勢了,然而萬萬沒想到「幽冥
    鬼府」的人,竟然不是開始攻入別院,而是虎頭蛇尾的全數退走了!
    
      正自懊惱且不解時,突然發覺下方有輕微的枝葉沙響聲傳至,心中一驚正欲縱
    離之時,倏覺一股香味撲鼻,並且已見到一團淡紅香霧,由下方疾湧而上,雖不知
    那團淡紅香霧是何物?但是已然腳尖疾點,身軀暴縱而上凌空斜掠,避開那團淡紅
    香霧。
    
      但是倏見左方又有一個,虛幻如無物的淡淡身影疾掠而至,心中一驚迅疾右斜
    閃避,但是那個淡淡身影,竟然如影隨形的已然接近不到三丈之距,這才看出竟是
    一個身軀瘦小,面蒙黑紗的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的功力甚高,竟然比「霸拳」陳定中高了不知幾許?僅在眨眼間便
    已追至不到半丈之距,一片似虛似實的雪白掌影,也已疾如電光石火般的拍向司馬
    玉虎,而且不帶絲毫風聲!
    
      司馬玉虎雖也驚急飛掠且閃避對方掌勢,但是對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依然
    如影隨形的追至,因此急聲叫道:「你是甚麼人?在下與你……」
    
      但是那個蒙面人毫不理會司馬玉虎的叫問聲,身影迅疾接近,雪白掌影已然疾
    拍至不到三尺之距了!
    
      司馬玉虎心知已然閃避不及,只得雙掌迅疾施出「遊龍手」中最嚴密的防守招
    式迎擋,但是卻聽一聲脆聲冷笑,那片雪白玉掌竟然如同虛無之物,穿透了自己掌
    勢,勁疾的拍在右胸口上,霎時一股強勁的陰寒勁氣透胸而入,驟然震得他胸口劇
    痛喉中一甜,真氣已然不繼,身軀迅疾往十餘丈下的地面墜落。
    
      但是此時立身在高有九丈餘高的樹梢上,若墜至地面恐怕不死也要骨斷筋傷了
    ,尚幸驚急中,立即強提丹田內的殘餘真氣,看準了下方的橫枝,雙手大張的狂急
    緊緊抱住橫枝,身軀隨橫枝震抖連晃之後,終於僥倖的消除了墜勢。
    
      但是危險竟然又接踵而至,那個身軀瘦小面蒙黑紗的黑衣人,已然尾隨追至,
    竟然無視司馬玉虎已然受創,再度施掌狠狠的拍在他後背上,並且也揮出一團淡紅
    香霧。
    
      司馬玉虎再度身遭重擊背後驟然一痛,霎時傷上加傷的連連噴出數股血箭,雙
    臂已然無力摟抱樹枝,身軀再度往下疾墜,並且就在此短暫的剎那間,已然吸入了
    不少淡紅香霧,使得胸口內噁心欲嘔,而且全身痠軟無力,且真氣渙散神智欲昏,
    頓時心知那團含有香味的淡紅香霧之中有毒!
    
      「啊……」
    
      一聲劇痛的慘叫聲中,身軀已連連墜撞下方濃密的枝葉,雖然撞得他身軀劇痛
    ,但是也因此使得他欲昏的神智,略微清醒未曾昏迷,並且也因連連的撞擊,使得
    迅疾下墜的身軀,也已減消了些許墜勢。
    
      身軀墜落地面的霎那間,再度遭至勁猛的撞擊,使得身軀震彈數尺再墜,口中
    黑血也連連噴出,但是反而更使迷茫欲昏的神智,又略微清醒些了,於是立即強忍
    著肌骨欲散的劇烈痛楚,將頸內可解百毒的「三目金蟾珠」迅速拉扯出塞入口內。
    
      在此時,突然聽見上方傳至一個清脆悅耳的女子之聲:「哼!甚麼功力高絕的
    後起之秀『狂龍』?也不過是個不堪一擊的廢物,卻險些毀了本姑娘的大事!小毒
    、小殘,妳們去將那個臭男人抓來!」
    
      「是!小姐!」
    
      「是!小婢這就去……」
    
      似是主婢三人在樹梢上對話,突聽先前應聲的女婢驚呼道:「咦?小姐,這人
    還能動……啊……」
    
      司馬玉虎將「三目金蟾珠」含入口內後,果然發覺體內真氣逐漸活絡,而且沉
    沉欲昏的情況已逐漸消失,但是胸內臟腑甚為疼痛,且全身肌骨欲散,略微掙動便
    劇痛得肌肉發顫。
    
      但是耳聞樹梢頂端的三女之言,心知大敵尚在,因此只得強忍劇痛支撐身軀欲
    起,突然眼見一個左側有一個年約荳蔻,髮挽雙髻的黑衣姑娘疾掠而至,心知是應
    聲而來的女婢之一。
    
      但是聽見她的驚叫聲後,心知那來歷不明且功力高絕的蒙面女子,必然會再度
    追擊自己,因此已顧不得全身肌肉筋骨的劇痛,立即提聚殘餘真氣,踉蹌不穩的狂
    急奔掠。
    
      「噫?……小姐,他的功力未並消失……叱!哪裡逃!」
    
      「咦?怎麼可能?這是我自己煉的獨門『迷神散功粉』連老不死的也沒解藥,
    他怎麼可能……快追……」
    
      司馬玉虎雖然狂急飛掠,但是功力尚存時已不敵蒙面女子,而此時內腑重創功
    消七成,再加上全身痛楚不堪,當然掠速遲緩,僅是片刻便已被隨後而來的三女追
    至四丈不到之距。
    
      突見前面黃浪濤濤,竟然已立身河畔一片兩丈餘高的岩地邊緣,因此猛然轉身
    喝道:「站住!」
    
      三女果然聞聲定身,並且分三方圍住他,此時司馬玉虎因狂急奔掠,因此使得
    內腑及身軀更為痛楚,口中血水尚不停的溢流著,鼻息也急喘得呼呼粗響,但是依
    然挺立岩緣,冷冷的望著蒙面女子沉聲說道:「姑娘,在下不知妳是何許人?也不
    知與妳有何冤仇?但是妳主婢三人為何要驟然襲擊在下?」
    
      蒙面女子聞言,立時不屑的冷笑一聲說道:「哼!憑你哪有資格與本仙子有仇
    ?只不過因你突然現身河洛一帶,掀起了眾多爭紛,因此妨礙了本仙子逐一控制黑
    白兩道高手的大事,當然要除掉你這個絆腳石了!癈話少說!小殘、小毒,拿下他
    !」
    
      「是!小姐!」
    
      「叱!要命就乖乖受制,否則……」
    
      兩婢依令同時迅疾前掠撲向司馬玉虎,但是司馬玉虎自知不敵,因此突然慘然
    大笑的說道:「哈……哈……哈……休想!在下寧可一死也不會任妳們捉弄……」
    
      笑語聲中驟然暴縱仰翻,霎時身軀已疾墜而下「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已然沉
    入濤濤急流之中沒頂不見了。
    
      「哎呀……小姐……小姐……那人跳入河內了!」
    
      「哼!沒有用的賤婢!算了!看在他尚有點骨氣的分上……」
    
      蒙面女子雖然怒斥兩婢,但是卻也被他寧死不屈的行為,感到有些愕然默默的
    望著河水,但是此時突聽一婢怯怯說道:「小姐,那人……他真的會因此便一死了
    之嗎?他會不會……說不定他的水性甚高,因此欲藉河水脫身?」
    
      另一婢聞言也立即接口說道:「對耶……小姐,如此一來豈不是……」
    
      蒙面女子聞言頓時猛一跺足,並且急聲說道:「對呀?快……快傳令本谷所屬
    ……還有傳令尚未遠離的『幽冥鬼府』賤婦以及陳老狗,立即沿岸詳搜!不論死活
    一定要找到他,並且要詳查他為何未遭『迷神散功粉』迷失神智?且依然保有功力
    ?」
    
      「是!小姐,小婢這就傳出『神魔令』!」
    
           ※      ※      ※      ※
    
      司馬玉虎心知最危險之處也是最安全之處,因此跳入河內脫身後,便迅疾潛至
    下游不遠的河畔蘆草叢中,並未遠逃,依稀聽見那不明來歷的蒙面女子主婢三人之
    言,霎時心中大吃一驚!
    
      聽她提及甚麼「迷神散功粉」想必便是那些淡紅色的香霧了,再加上之前當面
    相對之時,便已聽見她毫不忌諱之言,莫非她善於施毒?已然用不知何等的不明劇
    毒,分別控制了「幽冥鬼府」府主及「霸拳」陳定中兩人?
    
      若真是如此,那麼爾後必然會有不少鬼府及陳老匹夫的人,在附近河岸追查自
    己的下落,因此須及早離開以免遭他們尋至,而且絕不可返回岩堡,以免行蹤洩露
    後,拖累了岩堡內的三位拜兄及三位嫂子,還有眾多血性兄弟!
    
      因此司馬玉虎趁著尚無人嚴密搜尋之時,立即順著水勢迅疾流往下游,然後迂
    迴遠離河畔,並且靈光一現的故意洩露些許行蹤,然後往西南方的嵩山丘陵山區深
    入,到達了昔日與「紫衣羅剎」費敏慧「幽冥鬼府」少府主閻春鶯主婢墜入湍流內
    ,那處水底隱秘暗洞之中。
    
      七日之後,司馬玉虎在寧靜且無人打擾的水底暗洞中,以「三目金蟾珠」療復
    毒傷,並且服用「妙靈丹」療傷調息,雖然傷勢已然逐漸穩定未曾惡化,但是內腑
    傷勢尚甚為嚴重,而且功力僅恢復四成不到。
    
      不論是人或是禽、獸,每當遇到危險之時,大多會回到居處或隱秘的巢穴避禍
    ,因此司馬玉虎也不例外的,立即隱秘行蹤抱傷趕返「熊耳山」的絕谷中。
    
      在絕谷中得「金蘭芝果」「金丹玉液」及「千年茯苓」之助,再加上玄奧的「
    六龍神功」療傷半個月之後,內腑傷勢終於逐漸減輕即將恢復。
    
      爾後相繼回思與「霸拳」陳定中的一戰,還有「幽冥鬼府」府主,以及那個蒙
    面女子的功力,終於了解在廣闊的江湖武林中,有甚多奇人隱士,以及神密莫測的
    門幫,還有已與自己有了夫妻之實的雪姊姊,她出身的「神宮」中眾多長輩,皆是
    功力高深莫測,難以想像的絕頂高手,而自己的功力及所學看似不弱,實則僅是微
    不足道的蒼海一粟而已。
    
      司馬玉虎逐漸了解了江湖武林的浩瀚,心中也逐漸有了自卑,而且武功比不上
    「霸拳」陳定中以及那個蒙面女子,自己又如何能報師仇及無故遭創的大恨?
    
      因此,司馬玉虎已然抱定心志,一定要勤習「六龍神功」及「神意心法」還有
    武技,待功力增進有了成就之後再出谷!
    
      於是便開始定下了習功進度日日勤習不懈,並且依道門吸納天地靈氣的涵意,
    每日分別在子、午、卯、酉的時辰習練內功,吸取子、午時的太陰及太陽之氣,爾
    後在卯、酉時辰吸納少陰及少陽之氣。
    
      但是眼見金色的「金蘭芝果」愈來愈少即將告罄,而「金丹玉液」則是滋養「
    金蘭芝果」的根本,因此便不再食用「金蘭芝果」及「金丹玉液」了,僅是日食多
    不勝數的「千年茯苓」日日鍊化靈果精氣,增進功力。
    
      時光如梭,轉眼已是三個月的時光消逝了!
    
      此時,司馬玉虎又在寒冽罡風勁疾尖嘯的險陡聳峰頂端,有如三層巨樓的岩石
    上趺坐行功了!
    
      靈合清明意守丹田,心生意、意生氣、氣化神、神入虛,以意引氣、氣隨意動
    、心通意合、神意相通,以意引丹田真氣循行任督及全身奇經異脈,充盈脈絡循行
    大周天。
    
      朝陽漸升,司馬玉虎已然行功半個時辰了,在天人合一之中,逐漸與初升的朝
    陽之氣合而為一,使得循行體內三陽脈中的真氣,恍如受到朝陽的陽氣引帶,循行
    得更為澎湃迅疾。
    
      續又過了半個時辰後,司馬玉虎準備氣納丹田息功,返回谷地再習練武技,突
    然不知為何?司馬玉虎原本神光盈盈且平靜的顏面上,竟然肌肉略微抽搐且雙眉微
    皺!
    
      原來此時司馬玉虎覺得體內真氣,居然一反先前平和順暢的循行,突然愈循愈
    迅速,且愈來愈勁疾,原本循行各奇經異脈,再匯流入任督雙脈的真氣,竟然莫名
    其妙的逐漸旺盛強勁?
    
      甚為盛旺的真氣迅疾歸返丹田時,已然使得丹田及任、督雙脈,中充脹得難以
    容納,被逼得再度迅疾循行至全身各經脈中,就好似十餘道突然山洪暴發的溪流,
    迅疾沖洩匯聚成一條洪流,灌注入湖泊中,湖泊滿溢之後難以容納,只得出另一方
    的出口,再迅疾沖流入溪流源頭,循行歸返。
    
      但是全身各脈絡中的真氣愈來愈旺盛,逐一循行歸返任督雙脈匯合為一時,已
    然更為澎湃勁疾,因此循行入任督時,卻在任脈「承漿穴」與督脈「銀交穴」交匯
    的「天橋」之處,以及任脈「會陰穴」與督脈「長強穴」交匯的「地橋」之處,皆
    湧生出滯礙難行的痛楚感。
    
      司馬玉虎心中雖然驚異,但是心知是因為真氣突然暴增不知幾凡?因此使得盛
    旺的真氣,循行至任督雙脈交匯之處時難以順暢循行,但是依然強行擠撐通行才會
    引起疼痛。
    
      雖然心中已然瞭悟體內異變之狀,但是卻不知體內的真氣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
    盛旺?且洶湧澎湃得甚難控制,愈是想控制它緩和循行,所遇的抗力卻是愈為強勁
    :就好像一匹駑馬,愈是想將牠馴服,牠卻愈是剛悍暴烈得不肯馴服,因此使得「
    天地雙橋」被洶湧澎湃的真氣強行通行時,擠撐衝撞得愈來愈痛楚。
    
      不但如此,愈來愈洶湧澎湃的真氣,因為滯礙難通,竟然已堵塞在循行的經絡
    中,使得三陰三陽脈奇經八脈的支絡,也已開始充脹得有些痛楚了!
    
      更因此之故,原本甚為清明的腦內,也已被堵塞在三陰三陽脈中澎湃強勁的真
    氣,充脹得腦中昏然,但是司馬玉虎心知此刻若不能保持清明,以心法引帶澎湃的
    真氣依脈循行,否則甚有可能傷及經絡,更甚者恐怕會走火入魔了!
    
      況且他的心性剛強,有一股不服輸的硬脾氣,因此立即強忍體內逐漸增強的痛
    楚,抱定心神強撐運行心法,引帶澎湃洶湧的真氣依序循行。
    
      其實他萬萬未料到體內的異變,全是因為他自己過度貪功而引起的異狀,因為
    昔年初困絕谷之內時,唯恐貪食�婺’茖玅F果告罄之後,將會饑渴而亡,故而甚為
    節制的節省食用靈果,不饑不渴時絕不貪食。
    
      爾後習練暗器之時,又可時時擊落飛鳥享受久不知味的美食,因此服食靈果的
    次數愈來愈少可說已無,才使之前食用的靈果精氣,在爾後的時光中全然行功鍊化
    歸為己用,逐日融入真氣中提增功力。
    
      而現在,已然進出絕谷無礙且食用無慮,並且貪圖能在短期中增進功力,因此
    初時皆日食「金蘭芝果」「金丹玉液」以及「千年茯苓」爾後雖然僅只食用「千年
    茯苓」鍊化增功。但是「金蘭芝果」「金丹玉液」以及「千年茯苓」皆是天地間甚
    為稀有的奇珍,其精氣甚為靈效,只要鍊化歸為己用之後,至少可增進數年甚或十
    年的功力,這也是為何他在谷中習功僅四年餘,便已身具高達五十年左右的功力了。
    
      因此,每日所食皆無法在一日中便全然鍊化為真氣,故而所餘靈氣便散布在全
    身經絡血脈中,爾後尚未全然鍊化歸為己用時又再度食用,久而久之後,未曾鍊化
    的靈果精氣,不斷的瘀積於全身經絡血脈穴道中,已然積少成多散布在全身各處。
    
      時隔三個多月將近四個月之後,隨著真氣的增進功力自是愈來愈高,功力愈高
    真氣循行也更為迅疾,鍊化精氣的速度當然也隨之增迅,如此交替循環,因此使得
    原本積存於全身經絡血脈中的靈果精氣,終於在今日突然被循行迅疾的真氣,一絲
    一絲的逐漸引出融匯入真氣中,當然使得真氣暴增甚多,愈來愈洶湧澎湃得難以控
    制。
    
      愈來愈盛旺,也愈來愈洶湧澎湃的真氣,逐漸充盈在全身經絡循行,但是卻被
    「天地雙橋」的狹窄通路所阻,因此使得任督雙脈與全身經絡相通的「天地雙橋」
    被愈來愈洶湧澎湃的真氣,擠撐充脹得甚為痛楚。
    
      因此,司馬玉虎在寒冽罡風的吹拂中,依然覺得全身熾熱且身軀上尚湧出一些
    汗水,可見他此時是多麼的痛楚了。
    
      但是再痛楚也不能放鬆心志,否則甚有可能經絡受損或走火入魔,因此只能強
    忍「天地雙橋」處愈來愈劇烈的痛楚,強撐運行「六龍心法」引帶真氣循行,期望
    能引帶洶湧澎湃的真氣逐漸平復!
    
      續又過了兩刻時光,司馬玉虎已然口乾舌燥腦中昏然,再也難忍受體內澎湃洪
    流充漲全身經絡,而引生出的熾熱及痛楚,即將無法再定心運行「六龍心法」甚有
    可能要走火入魔了!
    
      就在此時,司馬玉虎倏覺「天地雙橋」同時湧生出一股劇痛,並且感覺數聲輕
    微的喀響聲,接而任督雙脈「天橋」的「承漿」「銀交」兩穴「地橋」的「會陰」
    「長強」兩穴,相繼驟然一震,霎時充脹在任脈內的真氣驟然上衝腦門,督脈內的
    真氣也恍如暴發的洪流,勁疾湧入任脈丹田內,續又出丹田往上衝升。
    
      司馬玉虎迷迷濛濛中只覺強勁的真氣已然衝破滯礙,並且好似聽見全身骨骼有
    如炒豆似的連珠暴響,但是腦門內突然被勁疾如洪流的真氣驟然一衝,霎時衝得腦
    中轟然眼前一黑,已然人事不知的昏倒在地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司馬玉虎由昏迷中幽幽清醒,只覺全身的痛楚已消,但
    是眼前卻是萬點金星閃爍,好像身處虛無天際之中,但是耳內卻聽蟲鳴唧唧似是近
    在咫尺!
    
      驚急的挺身坐起,下意識的環首張望一會,這才發覺方才在眼前的金星竟然是
    天際星辰,原來已是黑夜時分了,但是自己卻能清晰的望見四周景狀,發覺自己依
    然身處峰頂之上!
    
      再回思昏迷之前……突然發覺自己此時並未行功提氣,可是體內有股不算弱的
    真氣,竟然在任督雙脈及全身經絡中自行循行著?
    
      司馬玉虎默查體內異狀及此,立即準備趺坐行功默察,但是心意剛起,霎時便
    覺丹田內驟然湧出一股旺盛強勁的洪流,迅疾經由任督雙脈往全身各經絡中循行,
    而且「天地雙橋」處竟然毫無阻礙?
    
      不但如此,甚而洶湧澎湃的真氣迅疾循行中,全身上萬個毛孔中皆一一湧出絲
    絲真氣,在身軀外交織成一團密實的護身真氣,將寒冽的罡風排拒在身周五寸之外!
    
      心中驚異中,突然恍悟自己的「天地雙橋」已然貫通了,頓時狂喜無比得脫口
    大叫出聲:「啊?『天地雙橋』?我的『天地雙橋』已然貫通了?天哪!太好了!
    哈……哈……哈……我成功了!心境平穩時便有部分真氣能自行循行,但是心意一
    起,丹田內盛旺的真氣便能迅疾湧出循行,哈……哈……我已將『六龍神功』練至
    六……不……應該至少練達七、八成了吧?太好了!」
    
      狂喜的笑叫聲中,已然逐漸將功力提至極頂,於是身周無形但是有如實體的護
    身真氣,已然逐漸往外擴張,六寸……七寸……八寸……一尺……竟然逐漸厚達一
    尺六寸左右方止!
    
      內心狂喜無比中,突然右手曲指疾彈,霎時便聽勁風嘶嘯,前方兩丈餘外的岩
    地已然石粉飛揚,待石粉被寒冽罡風吹散後,竟然露出一個寸餘寬四寸餘深的圓洞!
    
      「啊?是……是我……彈的?指勁……我並未刻意提功,指勁竟然能將兩丈餘
    外的岩地,彈出一個四寸餘深的洞?」
    
      難以置信的迅又連連彈出數道指勁,果然指勁連連將堅硬的岩地,彈出數個四
    寸餘深的圓洞,於是逐漸提功逐漸遠彈,竟然彈出四丈之外時,尚能在堅硬如鐵的
    岩地上彈出一個寸餘深的小洞,若是彈在血肉之軀……
    
      驚喜無比中心意一動,身軀竟然恍如神幻般,已然立於四丈外的數個小洞前,
    頓時驚怔得愕立回望,半晌才喃喃低語著:「啊?我的身法……莫非……是了!『
    六龍神功』及『神意心法』中皆有詳註『心生意、意生氣、氣化神、神入虛,以意
    引氣、氣隨意動、心通意合、神意相通。』『神為本意為用,神為招意為式,意者
    !目視意起、觸之意起、覺之意起、心應意起、神應意起、意起身動是為神意之技
    !』沒想到自己意外的貫通了『天地雙橋』後,不但使功力暴增,甚而連『神意心
    法』也已豁然有成?嗯!趁此時再行功試試!」
    
      於是司馬玉虎再度趺坐運行「六龍神功」片刻間便已靈合清明意守丹田,心生
    意、意生氣、氣化神、神入虛,以意引氣、氣隨意動、心通意合、神意相通。
    
      行功不到一刻,司馬玉虎只覺靈臺內室明得如同一片虛無,彷彿空洞廣闊得可
    納入天地一般!並且似是有一片赤、青、黃、白、黑五色的霧氣逐漸湧生,使得靈
    臺中恍如成為光怪陸離的虛無縹緲仙境一般。
    
      (註:人體中的三陰三陽以及奇經八脈,皆與人體的心、膽、肝、大腸、脾、
    膀胱、肺、小腸、腎相通,可稱為九宮之數,但醫經中則以人體五臟肝、心、脾、
    腎、肺為主,且為五行之數,而肝為青、心為赤、脾為黃、腎為黑、肺為白,故而
    所謂的「五氣朝元」便是指循行通達肝、心、脾、腎、肺的真氣已然盛旺精淬,爾
    後便邁入人體極頂的「五氣朝元」之境,至於所謂的「三花」則是意指人體內的「
    精、氣、神」人體精、氣、神又與五臟息息相關,因此「五氣朝元」已達「三花」
    自然也盛,才有「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合稱,高達此境之後,若再百尺竿頭更進
    一步時,便可邁入以氣御物,百丈外傷人的「劍仙」之境,甚或以「精、氣、神」
    凝鍊聚孕出「元神」。)神意入虛氣隨意行,那片赤、青、黃、白、黑的五色霧氣
    愈來愈濃密,滿布空洞的靈臺,並且逐漸增擴充脹之後,突然分別由他頂門的「天
    聰穴」「前頂穴」「百會穴」三穴,分別射出赤、黃、黑三道霧氣,而「承光穴」
    「通天穴」兩穴則射出白色霧氣,還有「目窗穴」「正營穴」兩穴則射出青色霧氣。
    
      赤、青、黃、白、黑五色霧氣衝出頭部穴道之後,迅疾在頭頂寸餘高處再度逐
    漸融合,竟然又形成一片似虛似幻,風吹不散的五彩霧氣,恍如在頭頂戴了一頂五
    彩花帽似的!
    
      然而在似虛似幻虛無縹緲的五彩霧氣中,突然又逐漸幻化為一團白茫茫的霧氣
    ,而且白茫茫的霧氣愈來愈明亮,也愈來愈密實,竟然分別在「前頂穴」「通天穴
    」「正營穴」三穴之上,濃聚成三朵恍如含苞待放的雪白蓮花一般。
    
      繼之而起的是,如同三朵含苞待放的雪白蓮花,似乎被「六龍真氣」幻化出的
    五彩霧氣,滋養得逐漸綻開,甚而由三朵蓮花的花心中,逐漸湧生而出一片白亮光
    華,在頭頂上逐漸擴漲成一團圓形白光。
    
      而此時,司馬玉虎的俊面上神色莊嚴螢光盈盈,似乎已然神入靈霄天人合一,
    彷彿天地已然濃縮為芥子,可神遊太虛了!
    
      似虛似幻的雪白蓮花在頭頂飄浮不散,約莫刻餘之後,白亮光華逐漸回縮入雪
    白蓮花之中,接而雪白蓮花又逐漸幻化為白茫茫的霧氣,又恢復為五彩霧氣,再逐
    漸由七大穴歸返靈臺,終於消失不見!
    
      未幾,司馬玉虎已然笑睜雙目,雙目中精光暴射,隨及又慢慢恢復常態,並且
    喃喃笑語著:
    
      「想不到短短的一日時光中,我不但貫通了『天地雙橋』甚而已達至『三花聚
    頂五氣朝元』之境!可見『六龍神功』確實非比尋常,初時甚難習練,甚而久食『
    金蘭芝果』『金丹玉液』以及『千年茯苓』增功,功力進境依然遲緩,然而實則是
    因為真氣散布於全身經絡中,待體內真氣充盈滿溢之後,便可神功大成一舉突破極
    頂,邁入『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也無怪乎『天風老人』習藝三十年方出師,
    爾後又習功一百多年,方能功達天人合一之境,再入世兵解飛升入仙道!而我習功
    至今僅五年左右便已功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實乃是『天風老人』早已為
    我準備了『金蘭芝果』及『金丹玉液』迅疾增功,鋪妥了邁入天人合一境界之路,
    雖然無緣拜見他老人家的仙顏,但是……他老人家已屬我良師了!」
    
      喃喃低語聲中,倏覺耳內似是響起一聲蒼老笑聲,因此心中驟然一驚的急睜雙
    目四望,但是四周空蕩蕩的哪有人影?而且身處五十餘丈高的峰頂,怎會有人避開
    自己的耳目上來?因此嗤笑一聲的又喃喃說道:「嗤!真是不知在胡思亂想甚麼?
    嗯……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      ※      ※      ※
    
      又是半個月的時光消逝!
    
      司馬玉虎的功力暴增,已然高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而且神意相通之
    後也已踏入「神意心法」的領域了,當然對往昔所習練的招式,更能領悟其中的優
    劣及破綻了。
    
      因為功力乃是武技的基礎,功力高深再加上天資聰慧,兩者相得益彰,習練各
    種精招妙式自然事半功倍,也更易悟解招式中的優劣。
    
      雖然已能深悟身體四肢的動作極限,也能輕易悟解自己或他人招式中的玄奧精
    髓,縱然招式中有破綻,卻可出招迅疾彌補破綻,或是變幻招式彌補破綻,逐漸領
    悟「化腐朽為神奇」的境界,也逐漸踏入隨手揮揚,無處不是招無處不是式,神幻
    虛無的至高境界了!
    
      一日——
    
      司馬玉虎正依「神意心法」的內涵,隨著心意施展昔日所習的招式時,突然靈
    光一現的在腦海中浮出一個似有似無的影子,因此神色怪異的立即閉目行功冥思,
    欲留住方才在腦海中浮生出的虛無影子。
    
      已然功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因此默立冥思中,靈臺已迅疾清明空洞
    ,也逐漸空洞得似乎可容納天地一般!
    
      突然!在空洞如虛無縹緲的濛濛霧氣中,由遠方逐漸浮現出一個似虛似幻的影
    子,而且愈來愈近,也愈來愈清晰,竟然逐漸顯現出一位身穿灰長衫,髮挽道髻橫
    插一支髮簪,手執長尾拂塵,仙風道骨不知年齡若干的老者,並且滿面笑顏的逐漸
    接近。
    
      但是,對這位仙風道骨不知年齡若干的老者,似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似儒似道仙風道骨的老者,滿面笑顏的微微頷首,並且將手中長尾拂塵微微一
    揮,仙風道骨的老者竟然已消失不見了,腦內突然又變成一片虛無縹緲的濛濛霧氣!
    
      但是接踵而來的,竟然又浮現出一位身穿淡粉色碧羅紗衣裙的女子,在虛無縹
    緲的霧氣中,恍如一位凌波仙子凌空飄至,可是面部卻朦朧不清,看不見她面貌如
    何?僅能見到她腰際插著一支雪白玉笛,右手執一支雪白色的玉劍,如同仙女飛舞
    般幽雅悅目的舞著玉劍。
    
      看她縹緲遲緩全身空門大開的舞著玉劍,似乎是僅供觀賞的劍舞而已,然而再
    仔細觀看,且冥想攻入她的空門中時,卻覺得空門似乎已全被隨手輕拂的玉劍封住
    ,使得原本看似空門大開的劍勢,竟然嚴密無際得不知該由何處攻入?恍如宏廣開
    闊的天地中,滿布著星辰、雲霧、山川、河谷、森林、溪澤,以及萬禽萬獸,處處
    有物,處處靜中欲動!
    
      倏然!身穿淡粉色碧羅紗衣裙,幽雅悅目舞著玉劍的女子,原本朦朧不清的面
    貌,竟然已逐漸顯現出一張年約二九之齡,端莊嫻淑卻又似黠慧俏麗,宜嗔宜喜的
    瓜子臉。
    
      只見她,柳眉如黛鳳目清澈,如同一泓深不見底的水池,瑤鼻尖挺,櫻桃小口
    微翹,似羞笑又似黠笑的迎面望來。
    
      司馬玉虎被突然顯現的麗容望得一怔時,突然見她一雙美目斜瞟,朱唇微翹似
    羞似嗔的欲言又止,接而玉劍竟然迎面疾刺而至,頓時心中一驚!霎時腦海中的影
    像全然消逝蕩然無存了!
    
      司馬玉虎怔愕之中,回思自己以往似乎從不曾見過那位老人家及美姑娘,可是
    又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而且為何會在腦海中浮出如此景象?難道自己習功過度心
    生幻象?因此已喃喃自語說道:「唔……習功過甚或是功力達至某一境界時,行功
    之中甚易湧生幻象,萬一不查之下,恐將走火入魔!莫非我方才便是……嗯……看
    來須暫停習功略微舒解心境才是!」
    
      想及此處,突然又想起那個功力高絕的蒙面女子,曾施毒暗害自己,雖然自己
    曾以「三目金蟾珠」化解了毒性未曾昏迷,但是聽她主婢之言,似乎已用不知名的
    劇毒,控制了「霸拳」陳定中以及「幽冥鬼府」府主,而且還想控制其他甚有名聲
    的高手驅使。
    
      由此可知那個蒙面女子善於施毒,而且有意控制武林,萬一三位拜兄及嫂子們
    ,以及認識的人也被她控制,那豈不就遭了?
    
      記得在山洞中獲得的眾多遺物中,在「毒尊」的遺物中,除了自己佩掛在身上
    可解毒的「三目金蟾珠」外,尚有一冊「毒經」說不定可由其內習得一些防毒之技?
    
      因此,司馬玉虎立即欣喜的返回洞府,在石櫥內眾多祕笈經冊中找出了「毒經
    」開始閱研。
    
      數日之後——
    
      在明亮且舒適的石洞中,突聽司馬玉虎的大笑及笑語聲響起:「哈……哈……
    哈……『毒經』內的詳註果然明確無誤!太好了!原來『三目金蟾珠』乃南疆蠻荒
    中的異種,額間單目珠可吸取各種不同的毒物,怪不得以前浸泡入水,供慧姊她們
    飲入腹內,便會將毒物吸聚排出體外了,而這兩粒由巨蜈眼眶挖出的目珠,雖然不
    如『三目金蟾珠』有效,但是也可吸毒及驅毒,而這些由骨節中挖出的節珠,雖不
    能吸毒,但是卻可避毒,而且愈紫紅色的功效愈強,足可在兩丈之距避毒,而紅色
    至淡粉色的逐漸較差,但是也可將毒拒在三尺之外了,而這兩粒拳大的澄黃蛇目珠
    並無避毒功效,只能驅蟲蛇而已,只可惜當初未曾先詳閱此冊『毒經』否則或許能
    在那隻巨蛛及巨守宮體內,也尋得驅毒避毒之物也說不定?」
    
      岩洞內,赤裸上身僅穿虎皮裙的司馬玉虎,手中捧著數十粒大小不同的亮麗珠
    子,愛不釋手的看了一會才放入一只玉盒內,再度開始詳研「毒經」。
    
      爾後每日皆在山林中尋找毒物及各類毒草,並且也尋找一些藥草製作解毒藥。
    
      在藥理方面,若是單純的一種毒較易解,若以各種不同毒物混合者,或許也可
    逐一查明再逐一解消,但是最高明的毒藥,乃是以各種會相剋或相生的不同毒物,
    融合成可控制的毒性,除非獨門解藥,外人甚難化解,否則僅解消其中某一種毒性
    時,卻使另一種毒性立即發作,而使得中毒之人身亡。
    
      有些毒藥或許可用其他藥物逼出體外,或是以內功逼聚一處再放血洩出,但是
    有些專精之人所配出的玄奧毒藥,只要一入人體便聚於體內某處,或散布各處無法
    驅出,唯有獨門解藥才能化解或驅出,或是以奇珍異物吸出。
    
      也因此之故,所以在江湖武林或是蠻荒之中書使毒物者,也甚為顧忌別人施出
    的毒物,唯恐中毒之後無能化解而受制於人或命喪,除非是對世間各種毒物皆曾精
    研精專,能配出各種不同獨門或流傳於世的毒藥之人,或可如同醫者的望、聞、問
    、切之法,依嗅聞、把脈、觀查中毒症狀,詢問中毒異狀,便可對症下藥解毒,或
    以毒攻毒或以獨門手法驅毒。
    
      司馬玉虎費時兩月餘詳研「毒經」發覺內裡甚為精奧,而且也了悟毒物雖可害
    人,但是也可用之治病,但是絕非不懂藥物藥性的人,能在三、五年的時光中便能
    深研入悟。
    
      但是既然已知曉那個蒙面女子,欲以毒控制江湖武林,自己甚為耽心拜兄們的
    處境及安危,哪有時間深研入悟?因此僅是詳閱熟記在心,待爾後有閒再研習了!
    
      因此,又想起「紫衣羅剎」費敏慧,她帶著「隱醫」唐飛雲的一些手稿與自己
    分手之後,不知是否習練出心得?如果由她習練「毒經」可能會事半功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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