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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罕 世 梟 雄

                     【第二十五回 結拜鬼見愁】 
    
        來人哈哈大笑道:「別扯淡,兄弟我正在談正事,召集幾個手下開緊急會議,籌商
    對策。大哥這一來,可是天降救星,一天陰霾也散了;對了,方才吵吵鬧鬧的,大哥你
    可是有什麼……」 
     
      他這一問不打緊,卻將胡毛子一下子嚇得心腔直跳,公孫無咎卻一搖頭,呵呵笑道 
    :「進了你這一畝三分地,還有個鳥的麻煩?做哥哥的我嗓門向來就大,你又不是不知 
    道,什麼地方我也是這付德性……」 
     
      那人跟著笑了,又回頭喝道:「毛子,大哥來了你們也不趕快進去稟報,真是糊塗 
    透頂,幸而大哥沒有見怪,要不,小心你們的狗頭!」 
     
      胡毛慌忙道:「是,是,兄弟剛剛迎出來,還沒來得及稟告把子……」 
     
      那人冷冷哼了一聲,堆著笑臉道:「大哥,且請進內詳談。」 
     
      說到這裡,他又移近了一點,低聲道:「大哥,你的那位貴友,尚請代為引見。」 
     
      公孫無咎裂嘴一笑:「先別忙,讓你悶一下再說。為兄還有許多高朋貴友恭候在宅 
    子外面裡!」 
     
      那人忙道:「罪過,罪過?」 
     
      三人又返身下了台階,將「魔刀鬼刃」楊陵,「金雷手」熊光炳、「雙鈸追魂」南 
    宮鐵孤等一干人迎入莊內。 
     
      眾人分賓主坐定,那人向群豪一抱拳,道:「不才朋盛,匪號「鬼見愁」湊合著帶 
    領一幫子小弟兄在這地區混碗飯吃!」 
     
      公孫無咎則替「鬼見愁」朋盛代為引見了各位,這一下,把朋盛震驚得手足無措, 
    除了兩個坤道不提,其餘的無不是名動江湖大豪,腳踏一方的霸才,好半晌,朋盛始道 
    :「諸位光臨寒舍,直使在下受寵若驚,怠慢之處,尚祈見諒!」 
     
      下人們送來茶點,公孫無咎道:「小朋,適才你言天降救星,莫不是遇上了什麼麻 
    煩?」 
     
      「鬼見愁」朋盛吶吶地道:「沒有什麼?真的,沒有什麼麻煩?」 
     
      公孫無咎哼了一聲,道:「小朋,今天我公孫無咎以大哥的身份,手抓著咱們的香 
    頭,命令你說出來,在坐的楊老英雄是咱們的長輩,余的跟為兄都是過命的交情,用不 
    著顧忌,家醜不可外揚,應該看是對什麼人。」 
     
      朋盛不由面色赤紅,吶吶地道:「大哥如此逼我,兄弟我說就是。」 
     
      公孫無咎道:「那麼,我在洗耳恭聽。」 
     
      朋盛嚥了口唾液,像是先將欲待出口的言詞在層次上作了一番整理,然後,他才十 
    分低沉又緩慢地道:「大約在月餘之前,是一個下著濛濛細雨的陰晦天氣,『神龍教』 
    的三當家『毒梟』潘暢茂、四當家『紅巾』黎保旭,率同他們的『神龍教』的四名『右 
    角郎』與昔日號稱『盱江三友』之一的顧蘭英,合計是七個人,突然來到本莊,聲言要 
    找我出去說話,他們個個形色不善,聲勢洶洶,下頭人來傳報之後,我就知道情態有異 
    ,但是,『神龍教』在江湖上尤其是贛省一地,黨羽廣植,卻非我所可開罪甚或抗衡, 
    無奈之下,只有勉強延納入宅。唉,他們那股子氣焰,可真是叫人難以忍受,簡直就要 
    騎到人頭上來了。」 
     
      公孫無咎道:「這些人的來意是什麼?」 
     
      朋盛道:「他們是要來找尋『盱江三友』的老大李銓,但是,李銓卻早在三個月以 
    前離此而去,不在我這兒了。」 
     
      「金雷手」熊光炳道:「朋兄,這未免有點奇怪,那顧蘭英即是『盱江三友』的一 
    份子,怎會不知他拜兄的下落卻找到你這裡來!再說,李銓不與他們的兄弟們在一起, 
    卻跑來貴莊做什?」 
     
      「鬼見愁」朋盛沉重地道:「我這就說到問題的癥結了,『盱江三友』這三人,原 
    是黑道上的人物,但平素行事作為,倒還中規中舉無甚惡跡,三個結義兄弟相處亦佳, 
    情感頗稱融洽……但人與人之間所具的忠義誠信不是在乎常可以斷測深淺的,卻須經過 
    考驗才能肯定,也須經過考驗方曉虛實,不幸的是,『盱江三友』這三位拜把子昆仲卻 
    未能承受住一次突來的考驗。」 
     
      公孫無咎較有興趣的聆聽對方的敘述,道:「那是一遭什麼樣的考驗?」 
     
      朋盛又歎口氣,道:「自古以來,酒色財氣最是代表人志,但又何旨不引起人貪? 
    使『盱江三友』拆伙的原因,便是那個『財』字……」 
     
      「魔刀鬼刃」楊陵道:「如此說來,這筆財富,必是極大的數目了?」 
     
      朋盛點點頭,道:「不瞞前輩,約莫前輩也聽說過距今百年的一個巨盜『鄱陽王』 
    林五常這個人吧?」 
     
      楊陵頷首道:「林五常是南七省的頭一霸王巨擘。在當年,他在江南一帶水陸上, 
    聲威之隆,勢力之雄,已不作第二個人想。北京有個一統江山的真皇帝,但在江南一帶 
    他卻是個二皇上,因為他盤據鄱陽湖,所以大家稱他為『鄱陽王』,朋兄弟,你突然提 
    起這個人,是否因為『盱江三友』所獲得的財運與此人有關?」 
     
      朋盛忙道:「一點不錯,楊前輩,『盱江三友』是在有一晚露宿於一個不知名的慌 
    林,無意間在一處崖石隙中發現了一隻密封的木盒,那只木盒的質材極佳,且雕刻非常 
    精細,形式奇古,雖然在他們發現時木盒業已附滿了泥土青苔,又微見腐蝕,卻絲毫不 
    見裂縫,更沒有破損處,他們拾獲之後,便知道不是近年代的東西,猜測內中必有文章 
    ,待他們剝開查看,木盒中竟藏有一卷防腐的塗油羊皮圖志——一卷『鄱陽王』林五常 
    親手繪製的藏寶圖!」 
     
      眾人傾聽著,楊陵以目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朋盛歇了口氣,又道:「那卷藏寶圖保存得十分完整清晰的,除了略現陳舊泛黃之 
    外,可謂和百年前繪製此圖時無差異。 
     
      圖上,更有林五常向來罕見的鈴記『龍頭印』六枚,且有林五常的親筆留名。另外 
    ,還有幾句偈語似的言曰:「取之天下,還之天下,來去空空,無牽無卦」筆跡粗豪, 
    與林五常留名的形式完全相同,想是他自己的言白無訛,從而研判,那張圖也必然是真 
    的了……」 
     
      雷一金忽道:「怎知那是張藏寶圖?」 
     
      朋盛道:「在圖上的一個塔形標記下,有一行小字,那行小字是這樣寫的:「吾一 
    生財富所聚在於此,金銀器皿,財為不義,留贈有緣,廣散天下貧苦孤寡,贖吾前愆, 
    減吾罪孽。」 
     
      由這行小字看來,可見這張圖是林五常畢生劫掠所得的財寶隱藏處所無凝!」 
     
      雷一金道:「後來呢?」 
     
      朋盛搖搖頭,表情沉晦地道:「『盱江三友』在無意中得到這張藏寶圖之後,三個 
    人的情緒激動起來,他們深知林五常當年的威名氣勢,便也清楚林五常的這批藏寶必然 
    數目可觀,幸而得之,不但終生享用不盡,恐怕子子孫孫也得受蔭庇,永保豐裕了…… 
    可惜的是,他們多年的感情厚誼,卻在一剎那間被猜忌與貪婪激於無形,三個人都想保 
    存這張寶圖,卻誰也不相信誰。 
     
      他們先是爭執吵鬧,末了終於動武,往日的親摯,昔舊的關愛,金蘭交拜時的誓言 
    ,全然化為煙雲,幻作泡影。」 
     
      楊陵低喟著道:「打有人類開始,便不知發生了多少相似的悲劇。」 
     
      朋盛語聲悠悠地道:「三個人在互相搏鬥了一陣之後,還是他們的拜兄李銓較有理 
    智,也覺醒得快,在他竭力阻止之下,好歹總算將這場眼看著避不開的血腥慘禍免除了 
    。 
     
      當三個人在稍事平靜之後,終於獲致了一個協議,把這張寶圖分割成為三份,由三 
    個人各執一份收藏起來。 
     
      換句話說,這樁秘密即由一而成三,若在按原圖前往尋寶,非三人三圖合併不可。 
     
      寶圖分開以後,三人立時分手,有家的回去安排交待,無家的便去設法籌集銀錢購 
    買必須的設備。 
     
      原來他們要用一艘好船,要雇幾名精通航海的船夫,在準備挖掘的工具,大量的食 
    物與生活用品,三個人約定一個月為期,屆時相會於彭澤三里外的一處小漁村聚齊。」 
     
      公孫無咎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 
     
      朋盛道:「大約一年半以前吧!」 
     
      公孫無咎算了算,道:「時間很長久了,怎麼到今天才發現了端倪,出了漏子?」 
     
      朋盛沉沉地道:「近日的變化與風波,亦乃是當年留下的禍患;本來,他們預定一 
    月以後在彭澤外的小漁村相會,但是,就在李銓與他的兩位拜弟分手之後的第三天,便 
    因遭了風寒引發一場大病,他病倒的所在,即是進賢縣我的那間賭場門口……這一場病 
    ,來勢甚凶,李銓的身體底子薄,病發之下,又連帶數症並起,使李銓整整臥病床榻了 
    兩個多月,在病發的前十天甚且神智不清全然陷入昏迷之中,我本不認識他,但一個奄 
    奄待斃的路人倒臥門前,哪有棄之不顧之理?我聽到弟兄報告後,立即喚人抬他進來, 
    並備專房、派人伺候,請來了附近最好的郎中替他細心調治,兩個月過去,幸而皇天不 
    負苦心人,將李銓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把他的病治癒了。」 
     
      楊陵道:「你設法將李銓的病給治好了?」 
     
      朋盛連連點頭道:「是,是,我終於將李銓的病痛治癒,而在經過一場險象環生的 
    災難之後,李銓不但體力衰退,被病磨虛了身子,他對人生的觀念也完全轉變過來,他 
    像是看穿了世情,看透了人心,對一切都是那麼淡漠,也都是那麼無動於衷了……他向 
    我表示他無家無業,而且也沒有既定的目的,他願意在我這裡吃份長糧,大家同是武林 
    一派,李銓這個人又頗為忠耿赤誠,我便一口答應下來,給他在莊子裡安排了一名管事 
    缺。我雖然不怎麼樣,卻還不愁多幾個幫手。而李銓干他的差事,倒也稱職。」 
     
      公孫無咎道:「他幹了多久?」 
     
      朋盛道:「一年多,在這段時期,他的表現良好,盡職盡責,精明勤快,替我分擔 
    了不少的心事。 
     
      本來一直像這樣下去,日子倒是過得很平靜又舒適,但誰知這事竟為他拜弟顧蘭英 
    知悉。有一天,李銓忽然來找我,我尚未向他詢明來意,他已直截了當地表示要離開此 
    地了。我自是不允,一再加以挽留,但他告訴我,他不能連累我,他要跟兩位拜弟—— 
    王宗全和顧蘭英作一了斷。 
     
      最後,我實是挽留不住,只好放他離開;臨走前,他把那份藏寶圖交我保管,說是 
    如果跟兩位拜弟談得攏,他們來取回寶圖,如果兩位拜弟依然頑冥不化,只好讓這批藏 
    寶永遠沉埋了……」 
     
      公孫無咎道:「『神龍教』的人皆同顧蘭英來此尋找李銓,恐怕就是為了李銓這份 
    寶圖吧?」 
     
      朋盛點點頭,道:「正是為了李銓的這份圖。」 
     
      胡毛子也搶著道:「姓顧的無仁無義,可惡透頂,他為了要劫奪這份寶圖,竟然罔 
    顧結義兄弟之情,昧著良心勾搭『神龍教』的人前來脅迫他的拜兄。」 
     
      公孫無咎沉默了一會,道:「事情的經過如何?」 
     
      朋盛低聲道:「神龍教的人由毒梟潘暢茂為首,就在我們現在所坐的這間客廳裡, 
    聲勢洶洶的非要我把李銓交出來不可,他們態度蠻橫,言語粗暴,不但不講理,簡直連 
    最低限度的教養也沒有,一個個那種霜塵滿面,眉宇悍野的樣子,實在令人又是怯懼, 
    又是憎惡;在他們喧囂叫罵,斥喝怒責,不停地恐嚇,而顧蘭英更是狐假虎威,在旁幫 
    腔作勢不說,還一個勁的指責他拜兄的不是,講李銓的失約毀諾,無信無義,想要獨吞 
    這筆藏寶。他表示李銓既然如此心黑手辣,他也就絕情絕義,邀請別人入伙,來助他奪 
    回寶圖,並且對李銓要加以嚴懲。」 
     
      胡毛子氣憤地道:「公孫當家,你就沒親眼目睹他們那種跋扈囂張,目無餘子的狂 
    態,他們到莊子來,好歹總是客人,但他們壓根就不把我們這『坐地』的主人放在眼裡 
    ,就算在家裡關著門罵兒子好了,也不作興這樣欺人凌人之法,不僅咆哮吼叫,指著鼻 
    尖辱罵我們的三代先人,更拍桌子摔板凳,不乾不淨地用舌尖子刨我們的祖墳……那口 
    鳥氣,可真叫難嚥啊!若不是把子一再壓著我們不准妄動,我們即使叫他們活刮了,也 
    非要豁上這條命拼他一場。」 
     
      公孫無咎緩緩地道:「那種情況,我雖然未親見,但也想像得出,『神龍教』的勢 
    力來說,可謂吃定了你們,張狂驕傲之態便自所難免了。」 
     
      頓了頓,他又道:「小朋,『神龍教』就那麼幾條人,你就含糊了。」 
     
      朋盛吶吶地道:「姓顧的有『神龍教』的人撐腰,目的就是找碴來的,他還生恐我 
    不啟釁呢,當時情形,一是有備,一是無患,敵我勢力,彼長我消,一旦翻臉,除了增 
    加兄弟們的流血傷命,又能收回什麼代價呢?所以,我只好咬緊牙關,一直忍受下來。 
    」 
     
      公孫無咎還待再說,雷一金忙道:「這是上策。大哥,換了你我,為了減少兄弟們 
    的傷亡,也會這樣做的。人命畢竟無價啊。」 
     
      公孫無咎站起了踱幾步,道:「江湖闖了這麼多年,哪一天不是踩著人家的頭頂走 
    過,叩山門,踢堂口,卷香壇的事我見得多了。小朋,你事後可曾派人告訴我?」 
     
      朋盛惶恐地道:「有,還是我最力的助手『大力虎』方奎去送信,但大哥已經離開 
    了『金流門』了!」 
     
      公孫無咎道:「那是多久的事?」 
     
      朋盛道:「迄今已有半個月了!」 
     
      公孫無咎默默地計算,那時他確實離開了總壇,出來與「金雷手」熊光炳了結恩怨 
    。 
     
      公孫問道:「現在你做何打算?」 
     
      朋盛道:「也沒有什麼打算,我已經將老弱婦孺全已送走,限時招集得力的手下準 
    備應變,現在可應了一句話,叫他媽的什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公孫無咎咬咬牙,道:「好,這才算是男子漢,他們可曾撂下話?」 
     
      朋盛道:「有,限期一月,若不交出李銓及寶圖,則血洗本莊,雞犬不留!」 
     
      公孫無咎猛地剎住步子,朝著回來的一千群豪道:「各位,我公孫無咎原是叫各位 
    來靜養,想不到禍起蕭牆,我跟小朋是一個頭叩下的兄弟,各位就犯不著趟這彎混水, 
    這件事,我一個人留下來。」 
     
      南宮鐵孤擺擺手,道:「公孫無咎,別跟我來這一套,就好像我們跟著你是個累綴 
    一樣,你就不想一想,人有失神,馬有亂蹄,任是功夫再強,誰也不敢擔保沒有閃失的 
    時候,承你看得起,把我們當朋友,怎麼著,有酒有肉是兄弟,如今眼看敵人犯境,我 
    們就泰山篤定的眼,看著你單槍匹馬地赴湯蹈火,跟朋兄弟孤軍奮戰,這樣一來,我們 
    還算有點人味沒有?江湖上的義氣還提他作什麼?你這個人,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曉 
    得?」 
     
      雷一金笑了笑,阻止又待發言的公孫無咎,異常誠摯地道:「公孫老哥,承蒙你看 
    得起在下,叫我一聲兄弟,今天我能泰山篤定的眼看你拚死拚活,而不讓我插手,你這 
    是存心陷我不義,話說回來,我是師叔唯一的人,他老人家會眼看著我留在這裡不出手 
    嗎?南宮大哥、熊大哥會這樣做嗎? 
     
      江湖上,哪家的煙火也有個連接,哪個峰頭也能夠互連,誰與誰攀起來也有他九道 
    彎子的淵源,好像在五百年前大家都是一個爹娘生的同門兄弟一樣!」 
     
      公孫無咎搓著手,連連道:「這叫我怎麼說,這叫我怎麼說呢?」 
     
      南宮鐵孤笑笑道:「公孫兄,什麼也不要說,倒是我們五臟廟還沒有祭呢!」 
     
      一句話,把大家都說笑了。 
     
      進入朋府已有四天了,大家因為得到充分休息,再加上「金雷手」熊光炳那帖補方 
    用來熬水當茶喝,受創傷的除了留著疤痕外,精氣神情都顯得異常充沛。 
     
      為了排遣這漫長的下午,也為了有個獨自沉思的機會,雷一金走出了朋府,獨行於 
    莊前那條道路上。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來到朋府這條私有道路與官道交接的地方,他猶豫了一下,正 
    待舉步向官道對面的那片疏林,兩邊的大路上,一陣隱隱的馬蹄聲又將他邁動的腳步引 
    了回來。 
     
      蹄聲很急,十分狂;放馬奔馳,雷滾密鼓,只見那沙塵飛揚,灰煙浸天的情狀,業 
    已可以斷定那些騎士是如何的狂傲跋扈,目中無人。 
     
      雷—金生平最憎惡的就是這一類人,他討厭那些不可一世的角色。因為,那些角色 
    大多在實際上並沒有「不可」 
     
      一世的本錢。 
     
      他搖搖頭,又開始朝著原先預走的目標——那片疏林子踱了過去,他的步履很悠閒 
    、很安詳,他不急著趕什麼,也無意為了來路上那些狂悖騎士而倉促,他也一向不喜歡 
    倉促。 
     
      於是,來騎以驚人的速度奔近了。 
     
      並沒有回頭探視,聽覺已經告訴雷一金——來騎共有七乘! 
     
      七匹鐵騎以雷霆萬鈞之勢捲了過來,稍差尺許的揚著飛舞的灰沙已掠過雷一金身則 
    ,強勁的風力帶著四處漫然飄落的灰沙灑了雷一金一身,那麼險地奔向了「朋宅」的私 
    道,雷一金恍若不覺,依然悠閒地往前踱去。 
     
      於是——七騎突然勒轉,在一陣「希聿聿」的馬兒嘶叫聲中齊齊奔回,七匹馬四匹 
    散驃合,一下子便將雷一金圍中間。 
     
      嗯,倒是相當利落! 
     
      雷一金站住了,默默打量圍在四周那七匹馬上的七個狂夫。 
     
      七個人當中,只有一個是穿著青衫,以外六個,全是一色的深黃緊身外罩深黃長袍 
    ;面對雷一金的那位,乾乾瘦瘦的身材,襯著乾乾瘦瘦的一張狹長臉,老是帶著那麼一 
    股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是,這人五官的配合。卻予人一種陰森冷酷的感覺;此人之側 
    ,是一個豹頭環眼,短小精悍的人物,然後,就是唯一身著青衫的那位朋友了,這位朋 
    友白蒼蒼的一張臉孔,倒也嘴是嘴,鼻是鼻,沒有什麼特異處,只是他那一雙眼長壞了 
    ,白多黑少不說,且骨碌碌地轉個不停,賊兮兮的典型一雙鼠眼,由這雙眼,便破壞了 
    他整個面孔的調和,變得那麼鬼祟邪異了! 
     
      在雷一金兩邊及身後的四個黃衣人,全是腰粗膀闊的彪形大漢,一個個形色強悍, 
    生像猙獰;一看就知道都是些什麼狠角色! 
     
      雷一金沒有作聲,吭也不吭。 
     
      豹頭環眼的那人瞪著他,突然叱喝道:「兔崽子,你是幹啥吃的?」 
     
      雷一金慢吞吞地道:「走路的」。 
     
      那人厲聲道:「混你娘的球,老子不知你是走路的嗎? 
     
      老子是問你,你是幹什麼的?」 
     
      雷一金平靜地道:「你問我這個則什?」 
     
      那人大吼一聲,道:「老子要問你就得答,囉嗦你娘個頭!」 
     
      雷一金似乎有著什麼感覺,他昂著臉道:「你們又是幹什麼的?」 
     
      豹頭環眼的那入神色猛沉,但隨即又狂笑起來,他轉臉向身側那似笑非笑的人物道 
    :「三哥,這兔崽子好大狗膽,居然反問起我們幹什麼來的了,三哥,可否告訴他呢? 
    」 
     
      被稱為三哥的人物嘿嘿一笑,聲音尖尖地道:「我看這小子有點不地道。老四,你 
    抖漏抖漏他!」 
     
      豹頭環眼的那人大笑道:「成,奔馳了這麼好幾天,正好活動活動筋骨,也順便給 
    大伙開開心!」 
     
      突然,雷一金問:「神龍教?」 
     
      正準備動手的那人不禁怔了怔,他收起架勢,上下打量著雷一金,驀而暴烈地道: 
    「你是誰?」 
     
      雷一金注視對方,緩緩地道:「閣下,想就是『神龍教』的四當家『紅巾』黎保旭 
    了?」 
     
      豹頭環眼的那一位形貌冷厲地道:「不錯,我就是黎保旭!」 
     
      雷一金頭向那似笑非笑的人物,又道:「這一位,想必就是『神龍教』三當家的『 
    毒梟』潘暢蔑了?」 
     
      對方唇角勾動了幾下,尖尖細細地道:「一點也不錯。」 
     
      雷一金指了指那青衫人,道:「『盱江三友』的顧蘭英?」 
     
      青衫人冷冷地道:「正是」 
     
      雷一金點點頭,又道:「那麼,其餘四位,必乃『神龍教』所屬高手,四位『右角 
    郎』了?」 
     
      「毒梟」潘暢蔑頷首道:「完全正確,朋友,你說的完全正確。」 
     
      黎保旭凶狠道:「兔崽子,你怎麼認識我們的?」 
     
      雷一金安詳地道:「『神龍教』威鎮南北十三省,列位為『神龍教』之翹楚俊顏, 
    更是名震武林,聲懾江湖,我又怎麼會不認識呢?非但認識,更乃仰慕久了!」 
     
      黎保旭粗暴地道:「少他娘的來這一套『過門』,老子們不受你這一套『道』,娘 
    的,老子看你舉止鬼祟,行跡可凝,必不是什麼好人路數,說不定就是來採探我們的! 
    」 
     
      雷一金淡淡地道:「我採探你們什麼?」 
     
      窒了窒,黎保旭勃然大怒:「好雜碎!」 
     
      潘暢蔑忽然擺擺手,笑道:「朋友,你是哪個『碼頭的呀』?」 
     
      雷一金搖搖頭,道:「不在山不在寨,湊合著混碗江湖飯吃而已,自是比不得列位 
    堂堂紮實。」 
     
      黎保旭破口大罵:「狗娘養的,你休要話中帶刺,當心老子活剝了你這龜孫!」 
     
      雷一金笑笑,道:「朋友,你口氣不小!」 
     
      黎保旭微微一呆之後,大吼:「兔崽子,我就稱量稱量你!」 
     
      「毒梟」潘暢蔑忙道:「且慢,老四。」 
     
      黎保旭怪叫道:「三哥,這小子的這份狂法,可真叫稀罕,若不教訓教訓他,他還 
    以為咱們『神龍教』的人腦門子上全頂著一個『瘟』字哩!」 
     
      潘暢蔑陰惻惻地道:「你別急躁,老四,三哥我哪一時沒有叫你痛快過?慢慢來, 
    人家只怕有點恃仗呢,嘖嘖,一付大馬金刀的架勢。」 
     
      雷一金低沉地道:「列位,我們彼此之間,一無仇,二無怨,我也沒有犯著列位, 
    原本是你們走你們的路,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管不著誰,但列位突然驃馬相回,來勢 
    洶洶,出言不善,請問,『神龍教』揚名江湖,就是以這麼個霸道法闖出來的萬字?」 
     
      黎保旭氣得口味四濺地吼:「你他娘的。越來你越想上天了啦!」 
     
      雷一金不慍不怒地道:「我是說的實情。」 
     
      潘暢蔑冷冷地道:「朋友,看你的模樣,似乎是想和我們別別苗頭?」 
     
      雷一金靜靜地道:「只要諸位有此雅興。」 
     
      潘暢蔑臉色陰沉下來,他嚴俊地道:「你倒很狂,多少年來,我還沒有遇過有你這 
    樣個膽量的。」 
     
      雷一金眉毛輕佻,道:「總會遇上,對不對?」 
     
      黎保旭氣湧如山地咆哮著:「三哥,讓我來剝了他這一身人皮!」 
     
      潘暢蔑搖搖頭,反而有些遲凝了;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對方氣宇軒昂,年紀 
    輕輕而又沉定如山,只那份穩練勁就已夠瞧,他摸不清人家來路出來,一時之間,倒不 
    敢動手……雷一金慢吞吞地道:「隨便哪一位先上都行,或者,各位一起!」 
     
      潘暢蔑注視著雷一金,尖銳地道:「說出個名號來聽聽,只要你夠種。」 
     
      雷一金抿抿唇,道:「我不認為有此必要。」 
     
      潘暢蔑嘿嘿一笑,道:「你怕我們報復?」 
     
      雷一金道:「我不怕。」 
     
      黎保旭怒叱著,道:「那就亮個字號出來,娘的皮,縮頭縮腦,算是哪一門子英雄 
    好漢?」 
     
      雷一金微笑道:「老實說,我怕一亮字號,嚇跑了各位,就沒得耍了。」 
     
      黎保旭氣沖牛斗,火冒三丈:「你這不知自己為何物的王八兔子賊,你如此囂張狂 
    妄,敢情是吃了迷魂藥、瘋了心? 
     
      你他娘的。你今天死定了!」 
     
      潘暢蔑也動了真怒:「好朋友,說不得我們要見識見識,領教領教!」 
     
      顧蘭英很突兀的,突然出聲:「喂,你可是『鬼見愁』朋盛的人?」 
     
      雷一金莫測高深地道:「我是哪裡的人,目前暫不相告各位,但是,各位有一個最 
    佳的探查方法——將我撂倒,再嚴刑相逼,不就隨手可得了!」 
     
      黎保旭狂吼:「放你娘的屁。」 
     
      這時,顧蘭英面色肅然地對潘暢蔑悄語:「三爺,此人來歷不明,諱莫如深,定不 
    是好路數,我們千萬當心,可別著什麼人的道兒,陰溝裡翻了船!」 
     
      潘暢蔑微微點頭,道:「我曉得。」 
     
      黎保旭又在怒喝:「娘的,你這膽上生毛的野種,我看是八成發了癡癲,這一下黎 
    爺就要給你以當頭棒喝!」 
     
      潘暢蔑略一沉吟,道:「朋友,你即不肯亮萬,我們也不能輕饒過你,但如今我們 
    尚有要事待辦,沒工夫與你瞎纏,這樣吧,咱們給個時間地點,到時候,再痛痛快快地 
    熱鬧熱鬧!」 
     
      雷一金閒閒地道:「列位忙什麼呀?」 
     
      潘暢蔑憤怒變色道:「你什麼意思?」 
     
      雷一金拂拂衣袖,道:「很簡單,我不想拖拖拉拉,我的意思——現在就解決!」 
     
      潘暢蔑憤怒地道:「你以為我們含糊你?」 
     
      雷一金夷然不懼地道:「至少,列位不會以為我含糊各位了吧?」 
     
      怒極的黎保旭大叫道:「三哥,我們無須跟這野種瞎糾纏,眼下就宰了他,豈不乾 
    淨利落?否則,他還以為我們膽怯心虛呢?」 
     
      雷一金點點頭,道:「這一位黎老四說得不錯,列位即有膽惹事生非,橫裡找碴, 
    就該有膽見個真章,光是吃軟怕硬,欺善忌惡,算不了好漢子!」 
     
      雷一金一發現對方是『神龍教』的人,就存心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更有心要剪除他 
    們的一份實力。所以一再出言激怒他們動手! 
     
      潘暢蔑狠毒地道:「給你鼻子長了臉,你當我們不能當場分你的屍?」 
     
      雷一金抬抬手,笑道:「我正在等著,可不是?」 
     
      就在雷一金的語尾裊繞在唇邊的一剎那,左側,一股勁風猝然對準他的左邊太陽穴 
    襲來! 
     
      雷一金沒有躲閃,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加上事出突兀,他卻恁般雍容自若,毫不 
    慌張地伸出手去,過程是那樣的明確,卻準確無比地抓住了飛襲而來的東西,那是一隻 
    沒羽鋼稜。 
     
      這只沒有羽的鋼稜沉重而尖銳,又在強勁的力量之下射出,可指的部位更是他的太 
    陽穴,顯然,出手的人是要他的小命! 
     
      雷一金手指甫始撈住了鋼稜,即見鋼稜在他手中一閃便形消失,幾乎在同一時間, 
    左邊,一聲怪如撕裂心般的驀地響起。 
     
      馬背上,一名黃袍大漢在嘶喊聲中滾跌地下,那只鋼稜端端正正地插在他的心窩上 
    ,隨著他的翻動便寂然了! 
     
      當然,那名斃命的大漢便是方才發動偷襲的同一個人,如今,他只是收回了自己的 
    凶器而已,只是收回的方式並非為他所喜罷了。 
     
      事情的經過與變化在瞬息之間,遭襲、反擊,像是幻影般的一轉而成,快若光閃, 
    一氣貫通——斜刺裡,一條「竹節鞭」、一柄「砍山刀」便不分先後地猛掃過來! 
     
      雷一金依舊紋絲不動,他目光緊緊注視著正面的潘暢蔑、黎保旭、顧蘭英三人,右 
    手電掣般穿飛揮舞,日影像在花幻中,掃來的竹節鞭猝然跳震,「鐺」地一聲砸在同伴 
    手裡的「砍山刀」上,於是,鞭蕩刀斜,兩名黃袍大漢也因用力過猛,驚叫著各自從鞍 
    上翻落。就在這時——背後,第四名黃袍大漢飛身而起,頭下腳上,連人帶著他的一對 
    短柄山叉,流失一樣暴射向雷一金頭頂。 
     
      雷一金身形不閃,只微微偏頭,叉尖顫動著擦過他的鼻尖,直插他的胸膛,在此電 
    光石火之間,他右掌一翻,那名凌空撲擊的大漢已悶吭一聲,滿口的鮮血噴得像灑了一 
    天的紅雨,手舞足蹈地跌出了五六步外,一柄山叉早就拋出了老遠。 
     
      然後,雷一金背著手站在原地,形態悠閒而安詳,彷彿他跟本沒有動過手,彷彿地 
    下兩死兩傷的四名黃袍大漢與他們無牽連一樣。 
     
      從頭至尾,他一直沒有動過半步,甚至出手及反擊敵人,也只是使用單掌,那股子 
    強悍、那股子威猛、那股子冷傲,簡直就凝成形了! 
     
      潘暢蔑的神色業已大大地變了樣,狹長的面孔便似罩上了一層灰,似笑非笑的表情 
    也凍結成了那樣驚恐的憤怒地僵窒,他的雙眼急速翻動,呼吸粗濁,一口牙差點便銼碎 
    了。 
     
      「紅巾」黎保旭的模樣更不中瞧,這位「神龍教」的四當家的面孔扭曲,雙目如火 
    ,額上的青筋蚯蚓般地突起,兩邊的太陽穴也在不停地跳動,他大張著嘴巴,一次又一 
    次地往內吸氣,好像若非如此,便抑制不住他內心的那股狂焰了。 
     
      顧蘭英還算比較鎮定,只是一張蒼白的臉龐更白得泛青而已。 
     
      他們曾經顧慮到對方的功力程度,也猜疑過人家出身來歷,但事前任是個怎麼的酌 
    量法,他們卻也未曾料到竟是這樣一個結果——頭一遭的試探,居然一敗塗地,且又敗 
    得這樣灰頭土臉,面上無光。 
     
      剛才向雷一金進攻的四個黃袍人,並非是「神龍教」的小角色,也不是濫竽充數的 
    稀鬆貨,相反的,他們是經過嚴格挑選,歷受實力考驗方能應任的「右角郎」! 
     
      但是,平素橫眉豎目,張牙舞爪的這四位「右角郎」,在雷一金的手下如此不堪一 
    擊,這樣的結果,不要說他們的主子大出意料之外,連他們自己也不敢相信,傷得冤, 
    死得不明不白。 
     
      那兩名未死的仁兄,此刻已坐在地下,抱著受傷的腿,痛得齜牙裂嘴,面色泛黃, 
    就差一點沒哭出聲來。 
     
      雷一金淡淡地,道:「如果說這名聞遐邇的『神龍教』『右角郎』之屬,只是像這 
    四位一樣的窩囊,潘老三、雷老四,你們『神龍教』可真叫有名無實,白白糟蹋大好的 
    糧食了。」 
     
      黎保旭猛地石破天驚般地大吼:「你是什麼東西?你以為你佔了便宜就能吃定我們 
    了?告訴你,差得遠呢?」 
     
      雷一金半點肝火不動,平靜地道:「所以,我要過五關、斬六將,步步高陞,一個 
    又接一個來,由小而大,黎老四,你手下的狗腿子們業已擋不住我了,且替你丟盡了臉 
    ,你還不放馬過來撈回點臉面,更一洩心中怒氣!」 
     
      黎保旭銼牙如磨,野獸般號哞:「你這狂夫,我要一絲絲地撕了你,一點一點地割 
    了你!」 
     
      雷一金道:「這也正是我對你的想法,黎老四。」 
     
      黎保旭「霍」的一聲偏腿下馬,咬牙道:「混賬的王八羔子,是你自尋死路,本能 
    饒你,如今卻也饒不得了!」 
     
      雷一金微笑道:「說得多麼動聽,你們橫裡找碴,無事生非,以為我是好吃的?人 
    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 
     
      我也便不饒人;我的修養比列位稍好,但也好不到哪裡。所以,你們先前找我的麻 
    煩,現在要想抽腿,只怕卻不是這麼容易的了!」 
     
      黎保旭雙目中的光焰赤紅,狠毒地道:「試試看,狗操的野種,我們就試試看!」 
     
      雷一金反應異常平靜,徐緩地道:「當然,黎老四,當然。」 
     
      潘老三慢吞吞的,也下了馬,他冷森地道:「自今而後,朋友,神龍教是不會與你 
    甘休的了,不論這場紛爭的後果如何,你將遭到『神龍教』的嚴酷追殺,慘烈報復,上 
    天人地,不取你的頭誓不放手!」 
     
      雷一金冷幽地道:「假若我在乎你們『神龍教』,我便不會拿你們開刀,你們這塊 
    招牌,去唬唬那些平調子或生嫩兒的猶可,想罩到我頭上,算你們霉運當頭——潘老三 
    ,天下很大,江湖中更是臥虎藏龍,憑『神龍教』還充不起招牌,提不起大梁,你們這 
    幾下子,只配在河裡網些魚鱉嚇蟹,要在我眼皮底下擺架勢,連門都沒有!」 
     
      潘暢蔑陰惻惻一笑:「好大的口氣,然則你狂是狂了,怎就不敢留個萬字,也好叫 
    我有機會拜訪?」 
     
      雷一金緩緩地道:「我已說過,我是怕嚇跑了你們,如果我漏了底,屆時列位轉身 
    一溜,這場熱鬧豈不沒有了!」 
     
      潘暢蔑嘴角痙攣了一下,道:「娘的,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以為我們是些什麼人? 
    」 
     
      雷一金尖銳地道:「你們是誰,相信不必再強調我也曉得,而我是誰,當然,我自 
    己更清楚,就是因為我清楚我這點底子,才不會把你們看在眼裡,否則,我豈非愚昧? 
    而列位看看,我像個愚昧的人嗎?」 
     
      潘暢蔑實際上早已氣得肺都快炸了,那股殺機充盈於心,狠酷的意念充滿了他的思 
    維,但是,表面上他卻還能擺出一付冷淒淒的笑臉,他道:「我看,你是非得經過刀口 
    子底下見真章不可了?」 
     
      雷一金道:「是你們逼我如此,列位若不先找我的碴,怎會有這麼個場面叫列位下 
    不了台?我不得不給各位一點懲罰,煞煞列位的氣焰,也好叫你們曉得『神龍教』在某 
    些狀況之下,做不了你們的『護身符』,甚至更是你們招來惹禍的根源!」 
     
      潘暢蔑面頰的肌肉微微抽搐,道:「我們會令你滿意,我們會的——」 
     
      黎保旭的撲擊便在此時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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