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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手 雄 狼

                     【第十三章 我賭我的頭】 
    
      在雄狼擊敗蕭若紫,火燒極樂花的翌日早上,中原京師召開了早朝。 
     
      在殿內,文武百官分別為國內各大小事上奏,歷時近一個時辰。 
     
      接著,當今皇帝道:「眾卿家還有事稟報嗎?若然沒有,今天的早朝就到此為止。 
    」 
     
      龍椅台階下眾大臣中,有一人立時趾高氣揚的高聲道:「皇上! 
     
      臣,有一事欲請皇上發落。」 
     
      說話的這個人已屆中年,一副野心家的模樣,說話表情帶幾分浮誇,事實上他就是 
    當今皇帝的堂叔,獲封為王的威武親王。 
     
      皇帝道:「親王所指何事?」 
     
      威武親王左顧右盼殿內文武百官後,帶幾分輕蔑的道:「臣要說的一事甚為重大, 
    望皇上先下旨命三品以下官員退下。」 
     
      那種表情和語氣好像在說:「品位小的官員並無資格聽此大事。」 
     
      而且即使有必要遣退部分官員,也該由皇帝下旨,威武親王如此「要求」皇帝,予 
    人越俎代庖之感。 
     
      殿內的洪丞相見狀深感氣憤。 
     
      洪丞相當然就是委託雄狼去刺殺金猛的那一位,他雖是個深謀遠慮的人,不過對朝 
    廷一向忠心耿耿。 
     
      皇帝對威武親王此舉也有不悅,但礙於這位親王在朝中甚有影響力,故此仍是聽從 
    ,道:「聽旨,朕有要事跟親王及一眾重臣商討,三品以下官員可以先行退朝。」 
     
      殿中品位較小的官員行了禮,一同恭恭敬敬說道:「遵旨,臣等告退。」 
     
      接著魚貫退出大殿。 
     
      仍留在殿內的包括威武親王、洪丞相及與他志同道合的尚書文大人,與及其他重臣 
    合共三十多人。 
     
      皇帝道:「親王希望朕發落的是為何事?」 
     
      威武親王道:「臣想首先聲明,要說的事所關重人,殿內大臣必須保密。」 
     
      皇帝道:「如親王言,今天商討之事必須守口如瓶,如有洩露半句,朕必治其重罪 
    。」 
     
      殿內官員齊聲道:「謹遵旨意。」 
     
      威武親王問皇帝:「敢問皇上,下旨封金猛為韓王,而又暗地裡派殺手刺殺他,是 
    誰人出的主意?」 
     
      雖說是問皇帝,但語氣極盡譴責之能事。 
     
      洪丞相聽罷,望了身旁的尚書文大人一眼,輕聲道:「不出所料,親王終於要上演 
    這台好戲,怪罪在老夫頭上了。」 
     
      文尚書也輕聲回應:「丞相放心,不管待會情況如何,我必會站在你那一方。」 
     
      文尚書叫文載道,年二十八歲,得洪丞相提攜方能以這年紀當上尚書一職,因此成 
    了洪丞相在朝中之密友。 
     
      皇帝向威武親王道:「派人刺殺金猛一事,是丞相向朕提出的主意,有何不妥?」 
     
      皇帝大約三十歲年紀,眉宇間雖帶幾分威嚴,但外貌十分平凡。 
     
      一般人以為帝王必有一副「龍相」,只是一種迷信,事實上帝王不過是身分特殊, 
    內裡根本跟平常人沒有兩樣。 
     
      威武親王斜睨了洪丞相一眼,道:「不敢!不妥的絕不是皇上,而是提此主意的人 
    。」 
     
      威武親王雖貴為親王,而且王位還有「威武」二字,但其實既不威也不武,更身無 
    半寸功。 
     
      他昔日曾隨先帝出征,遇上敵軍前,已打算臨陣退縮,借機逃跑; 
     
      怎料還未逢一戰,先帝所領大軍已殺敗敵軍,全軍凱旋而回,令他這個窩囊皇親幸 
    運地獲賜封「威武親王」,從此在朝中作威作福。 
     
      先帝駕崩,當今皇上登基後,威武親王恃著自己的親王及皇叔身分,行為更是變本 
    加厲,不斷招攬重臣,建立自己的勢力,常在朝中興波作浪,排斥異己。 
     
      洪丞相被威武親王攻擊,馬上站出來為自己辯護,道:「皇上,請容臣發一言。」 
     
      皇帝道:「准奏。」 
     
      洪丞相道:「朝廷雖頒令封金猛為王,然而朝中眾臣皆知,此舉乃礙於形勢,朝廷 
    本不可縱容金猛這逆賊,故臣才建議皇上,派遣殺手刺殺金猛,免得有辱國體,故此臣 
    委實不知錯在何處?」 
     
      雖說洪丞相是向皇帝發言,但他這番話卻一直面向威武親王而說,他知道威武親王 
    明明白白就是要衝著他而來,故意找他的碴子。 
     
      洪丞相在朝中多年,過去曾仕奉先帝,在朝中與不少官員交好,自有他的一股影響 
    力,可是對威武親王而言,洪丞相及其黨羽就是敵對派系,不惜用盡一切方法打壓而後 
    快。 
     
      威武親王望向洪水相,道:「丞相就是錯在太急進,試問朝廷為何要順金猛的意, 
    封他為王?難道他真的有甚麼豐功偉績值得封王? 
     
      當然不是!只不過他有極樂花在手,令朝廷奈何不了他,如今派殺手去刺殺他,若 
    然失手,觸怒了金猛,結果大家可以想像到嗎?」 
     
      洪承相道:「朝廷答應封金猛為王,就是要引他在大典上現身,讓殺手有機會下手 
    ;其二,為甚麼親王認為那殺手一定失手?況且,即使真的失手,臣也不認為金猛會敢 
    胡來,他從來不過是恫嚇朝廷。」 
     
      威武親王道:「你認為他不會?如果你猜錯呢?你我也驗證過金猛派人送來的那朵 
    極樂花,花瓣確實含有那種強得匪夷所思的毒性,難道要相信你的臆測,拿朝廷命運跟 
    金猛賭一賭嗎?金猛大不了輸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朝廷卻輸不起。」 
     
      皇帝問威武親王:「那麼依親王之見,現在該怎麼辦?」 
     
      威武親王道:「馬上設法中止刺殺行動,另一方面快馬通知金猛,皇上誤聽讒言, 
    派了殺手欲刺殺他,然而現已收回成命,願真心封他為王,暫時安撫著金猛。」 
     
      威武親王一句「誤信讒言」實在令洪丞相心中有氣,但有一人比他更早發作,那就 
    是文尚書。 
     
      文尚書滿腔不滿的道:「建議刺殺金猛的主意是為讒言,那麼親王欲割地求和,讓 
    金猛安安樂樂做王的主意恐怕才是忠言吧?」 
     
      威武親王當然聽得出文尚書的說話有刺,他道:「怎能說是割地求和?本王不過想 
    用緩兵之計,讓金猛掉以輕心,日後才設法收拾他。」 
     
      洪丞相問道:「恕臣見識淺薄,敢問親王所指的『日後』是指何時?一個月?一年 
    ?還是十年之後?『設法』收拾金猛是指設甚麼法? 
     
      到底親王心中擬定了甚麼計策,還望賜教。」 
     
      威武親王那番話不過為打擊洪丞相而說,他哪有甚麼計劃,被洪丞相如此一問,當 
    場失了方寸:「這個嘛……」 
     
      一些靠攏威武親王的高官見形勢不利,連忙開口聲援:「親王的謀略可以留待日後 
    再聽,現時最重要的是先中止刺殺金猛的計劃。」 
     
      「沒錯!否則惹怒了金猛,後果可不堪設想!」 
     
      「臣也覺得親王所言甚是!」 
     
      殿中並非一面倒是威武親王的黨羽,還有洪丞相這一邊派系。 
     
      文尚書道:「殺手相信已逼近金猛的都城,這決定還收得回嗎? 
     
      現在才通知金猛,朝廷曾一度想殺死他,他會肯就此了事嗎?結果還不是一樣?」 
     
      威武親王以眼角睨著洪丞相道:「不一樣的,若然提出刺殺金猛的人受到懲罰,金 
    猛亦能釋然。」 
     
      洪丞相馬上應道:「那麼該奉上臣項上人頭讓金猛消氣吧?」 
     
      威武親王徉作惶恐,道:「言重了!丞相乃兩代重臣,對朝廷有功,不管造成甚麼 
    錯失,死罪也可以免的,如果丞相承擔今次的責任,自貶為庶民,本王相信,金猛的怒 
    氣定必消除,不再計較。」 
     
      威武親王與洪丞相之黨爭持續多時,已趨白熱化,因此威武親王也毫不掩飾,道出 
    自己欲貶洪丞相官職之目的。 
     
      洪丞相冷冷道:「說到底,不過是想臣早一點告老還鄉!」 
     
      威武親王也語氣冰冷的道:「丞相何出此言?我處處不過是為朝廷安危著想!」 
     
      有官員心感不忿,挺身支持洪丞相。 
     
      「皇上!臣仍是支持丞相的做法!金猛這逆賊絕不可姑息,該放手讓那殺手刺殺他 
    !」 
     
      「姑息逆賊金猛,反而要懲罰本朝忠臣,完全說不通!」 
     
      當然也有威武親王一方的人馬上唱反調:「皇上!該以大局為重,中止刺殺計劃, 
    罷免丞相官職,以換取金猛一時的信任!」 
     
      「丞相好大喜功,擅作主張,令朝廷笈笈可危,該受懲處!」 
     
      皇帝微慍道:「夠了!朕自有分數!」 
     
      殿內兩派人馬才閉上嘴巴,等候皇帝發落。 
     
      皇帝皺起眉頭,甚感為難。 
     
      他貴為一國之君,從來就不能容忍姑息金猛,當洪丞相向他建議委派殺手進行刺殺 
    時,他不假思索便下旨應承,如今又豈能出爾反爾,怪罪於洪丞相? 
     
      然而,威武親王人多勢眾,而且在這事上窮追猛打,令皇帝也難以定奪。 
     
      洪丞相好像下了甚麼決心似的道:「皇上!既然威武親王與臣持不同意見,我有一 
    個方法解決,願皇上聽臣一言!」 
     
      皇帝道:「准奏!」 
     
      洪丞相道:「我想跟威武親王賭一賭!」 
     
      威武親王問道:「賭甚麼?怎樣賭?」 
     
      洪丞相凜然道:「我賭我的人頭!」 
     
      殿內嘩然,就連皇帝也對洪丞相此一言感到意外。 
     
      洪丞相續道:「臣認為金猛不管怎樣也不敢倒極樂花到黃河中,請讓殺手繼續行動 
    ,如他失手,臣願親自領軍討伐金猛,如臣推測錯誤,金猛真的以極樂花污染黃河的話 
    ,臣願割下項上首級,向皇上及天下萬民謝罪!」 
     
      眾大臣聽罷,議論紛紛,人聲鼎沸,文尚書更是聽得心驚肉跳。 
     
      威武親王沒料到洪丞相如此冒險,一下子也說不出話。 
     
      洪丞相再道:「不過,若然臣所派之殺手或是臣領的大軍能取得金猛首級,而又沒 
    讓極樂花傷害到黃河流域百姓的話,臣就請威武親王……」 
     
      說到這裡,故意望向威武親王。 
     
      威武親王當場發作,道:「怎麼了?如本王猜錯,也要留下首級嗎?」 
     
      洪丞相沒直接回答,只是道:「既是打賭,就該願賭服輸!」 
     
      威武親王老羞成怒,道:「反了!反了!區區一個丞相算甚麼? 
     
      本王流的是跟皇上一樣的血!你有甚麼資格賭本王的頭!」 
     
      文尚書挺身走出來,道:「那再加上本尚書的頭又如何?若丞相賭輸,臣亦願意交 
    出人頭,丞相再加上尚書的頭,該比得上一位親王的頭吧?」 
     
      威武親王這趟再沒話說,氣得面色一陣紅一陣青。 
     
      皇帝看在眼內,心中高興不已,因為終於制伏了這個桀驁不馴的親王。 
     
      洪丞相問道:「怎樣?親王意下如何?」 
     
      關乎到自己的性命,威武親王當然不敢亂來,故意逃避追問,敷衍的道:「金猛會 
    不會跟朝廷來個玉石俱焚,哪個人說得準?」 
     
      換句話說,即是軟化過來,同是也表示不敢接受洪丞相的打賭。 
     
      洪丞相道:「既然親王也不敢肯定,那麼臣提出的打賭就告吹好了,請皇上准許臣 
    委派的殺手繼續行動。」 
     
      皇帝道:「准奏!就放手讓殺手刺殺金猛,在封王大典來臨前,不准來提這事,違 
    旨者重罰!」 
     
      威武親王與其黨羽儘管心中不忿,也無可奈何,齊道:「遵旨!」 
     
      一眾人等悻然地離開大殿。 
     
      當殿內只餘下洪丞相和文尚害的時候,皇帝語帶讚賞的道:「丞相,你剛才做得好 
    !」 
     
      丞相行禮,並恭恭敬敬的道:「全託皇上的鴻福!」 
     
      *** 
     
      步出大殿後,文尚書隨著洪丞相去了他的府邸,私下洽談。 
     
      文尚書稱讚洪丞相:「若不是丞相有膽識,實在難以逼退威武親王他們。」 
     
      洪丞相從容的一笑,反問:「你認為我很夠膽識嗎?」 
     
      文尚書道:「當然了,你一開口就說要賭自己的人頭,還不算有膽識?我也是聽見 
    你那樣說,才激發起自己的勇氣,以性命作賭注,押到你那邊。」 
     
      洪丞相大笑,笑得很愉快,接著道:「我由最初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哪有甚麼膽 
    識不膽識可言?」 
     
      文尚書奇道:「此話何解?難道你肯定金猛真的不敢胡來?」 
     
      洪丞相道:「我怎知道?老實說,金猛是莽漢一名,觸怒了他,他大有可能將極樂 
    花倒進黃河。」 
     
      文尚書吃了一驚,問道:「那麼丞相你豈不是要賠上人頭?」 
     
      洪丞相道:「我說過,若刺殺金猛不成功,我會親率大車前去討賊,屆時金猛若真 
    的跟朝廷來個同歸於盡,我也保得住自己的人頭,因為我該已深入金猛的陣地,將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況且軍隊在我節制之下,就連皇上也不敢下旨要我的人頭。」 
     
      文尚書戰戰兢兢的道:「莫非……莫非到時丞相你不會再聽從皇上旨意,計劃造反 
    ?」 
     
      洪丞相正色道:「別胡說八道!我為報先帝知遇之恩,這一輩子也必定忠於朝廷, 
    只是不許威武親王那等小人在朝中弄權!」 
     
      文尚書連忙致歉,道:「請恕我剛才失言!」 
     
      洪丞相道:「即使金猛硬要那樣做,我亦要領軍剷除他,就算極樂花污染了黃河, 
    只要我收拾了金猛,皇上最終亦得用將功補過的理由赦我死罪,我的人頭終歸都能保得 
    住。」 
     
      文尚書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丞相你立於不敗之地,賭輸了仍保得住人頭, 
    如果僥倖賭贏了,一直留在京中的威武親王就無路可逃,必須願賭服輸,即使皇上特赦 
    他,留得住人頭,王位亦一定保不住,丞相你這一著好高明!」 
     
      洪丞和道:「我雖忠於朝廷,可是絕不會愚忠!」 
     
      文尚書想起一事,頓時冷汗直流,道:「說起來,我豈不是不知就裡,冒著斬頭的 
    危險跟你押了注碼?」 
     
      洪丞相大笑道:「放心吧!你是我的人,豈會讓你送死?我出兵之日,必定要求皇 
    上讓我帶你同往,哪有人能取你人頭?」 
     
      文尚書也大笑,道:「幸好我跟丞相是同一路人!」 
     
      世上只分敵我,難分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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