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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子 雄 心

                   【第 八 章】
    
      藍世玉舉目一看,堡門早已大開,堡樓上懸紅結采,四角懸著四個斗大的紅綾 
    球,隨風飄拂不停。 
     
      六名紅衣藍褲壯漢,並肩立在堡樓上,每人的手中俱都握著一隻系有紅綠綢巾 
    的明亮號角。 
     
      畫舫一進水道,六名壯漢同時舉起號角,緊急的吹起來。 
     
      緊接著鼓聲咚咚,震人心弦,同時金龍舫的速度也驟然加快了。 
     
      胡鎮山神色肅穆,和「賽楊妃」緩緩立起身來,舉步走向艙外。 
     
      胡麗珠一拉藍世玉,兩人並肩跟在胡鎮山和「賽楊妃」的身後。 
     
      藍世玉看了這等聲勢,雖知是「獨耳豺人」胡鎮山的陰謀,心裡多少也有些緊 
    張,尤其巨鼓咚咚,宛如迎戰大敵,更令他靜不下心來。 
     
      回頭一看,眉頭不禁一皺,只見立在身後的「浪裡粉蝶」李自俊嘴曬獰笑,正 
    怒目瞪著他,神色間充滿了怨毒。 
     
      藍世玉看得非常不解,他一直猜不透李自俊對他不友善的原因。 
     
      他忽然心中一動,頓時想起胡麗珠的警告,心說:莫非李自俊在儀式之後有意 
    向我挑戰不成? 
     
      繼而一想,又覺得不近情理,少堡主也是大家爭奪的嗎? 
     
      心念之間。 
     
      畫舫已停在堡門右側的石階前,大夥兒魚貫走下畫舫,沿著一道巨石梯直登堡 
    樓。 
     
      藍世玉這才看清楚,堡牆寬約八尺,俱是長方巨石砌成,看來堅固無比。 
     
      登上堡樓,大夥兒直向樓前的方台上走去,方台上設有一方長形紅絨桌案,可 
    能即是校閱台。 
     
      這時,鼓聲早已停止,除了水浪沖擊在堡牆上的聲響,再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藍世玉跟在胡鎮山身後。直向校閱台上的桌案走去。 
     
      走至案前,探首向下一看,雙目不禁一眩,他完全驚呆了。 
     
      只見堡牆以外的湖面上,戰船密佈,桅桿如林,旗幟五顏六色,刀槍盾甲鮮明 
    ,除了旗幟的飄拂聲,全場一片靜寂。 
     
      藍世玉遊目一看,戰船寬大,長有數丈,兩舷上立滿了持矛握盾,佩刀帶箭的 
    勁裝大漢。 
     
      戰船有百艘之多,壯漢不下兩千之眾,俱都恭謹的靜立著,靜得能聽到湖水沖 
    在船舷上的聲音。 
     
      戰船共分四隊,排成四個正方隊形,並列停在堡外水光閃閃的湖面上,百丈以 
    外的蘆蕩,仍像浮在湖面上的白雲,緩緩飄動著…… 
     
      藍世玉發現每隊船頭的標誌不一,壯漢的衣著也顯著不同。 
     
      最左一隊,每一船頭,都繪有一個張牙舞爪的龍頭,壯漢俱著青衣,其次一隊 
    ,每艘船頭上繪著一隻飛虎,壯漢穿黃衣,第三隊是怒獅,壯漢穿淡灰,第四隊是 
    黑豹,壯漢們均著黑衣。 
     
      每船桅桿的尖端懸著一面大錦旗,旗面上繡著與船頭相伺的標誌…… 
     
      藍世玉尚未看完,胡鎮山和「賽楊妃」已並肩上在覆有紅絨的長案前。 
     
      身後驀然響起一陣急劇的號角聲. 
     
      戰船上的兩千壯漢,同時將手中的長矛垂直高舉起來。 
     
      胡鎮山神色肅穆,邪眼閃光,緩緩舉起了右手,由左至右仔細的看了一遍。 
     
      胡鎮山又望著第二隊,繼續高呼:「飛虎隊——」 
     
      轟然一聲大響中,「飛虎隊」的長矛在威龍隊放下的同時,也高高的舉了起來。 
     
      藍世玉這時才發現每隊中間一艘戰船上的最前頭,立著一個身穿同樣顏色,但 
    質料不同的特殊人物,他的身後尚立著數名彪形漢,想必是各隊的首領。 
     
      胡鎮山繼續高喊著「雄獅隊」和「黑豹隊」…… 
     
      在此起伏落的轟然巨響聲中,藍世玉一一揮手答禮。 
     
      「賽楊妃」、胡麗珠和馬總管等人,在這一剎那,也發現藍世玉轉瞬間變得成 
    熟了,儼然像個久經歷練的成年人。 
     
      只見他劍眉微剔,星目閃輝,如玉的面頰上,掛著一絲威凜傲然微笑,眉宇間 
    充滿了英氣,令人望之生威。 
     
      胡麗珠看後笑了,情不由己的碰了一下老娘「賽楊妃」。 
     
      「賽楊妃」神情凝重,似乎有著滿腹心事,想是已知道了藍世玉的真正來歷。 
     
      「浪裡粉蝶」李自俊冷眼旁觀,一看藍世玉受到如此空前未有的殊榮,不由將 
    藍世玉恨之入骨. 
     
      如果沒有藍世玉,他必可與胡麗珠結為夫妻,胡鎮山和「賽楊妃」早已默許, 
    這葦林堡的少堡主當然鐵定是他的。 
     
      如今——
     
      半路上殺出一個藍世玉來,胡麗珠不但變心,而胡鎮山居然當眾宣佈藍世玉就 
    是堡主的繼承人。 
     
      他不但恨藍世玉和胡麗珠,也很透了「獨耳豺人」胡鎮山,他怨毒的看了一眼 
    立在桌前的藍世玉等,嘴角再度掠過一絲獰笑,心說:姓藍的小子,你別神氣,等 
    一會自然有人要你血濺當場。 
     
      這時藍世玉已答禮完畢,全場依然一片肅靜。 
     
      胡鎮山轉首望著藍世玉,神色間充滿了狂傲與自豪,得意的說:「傻小子,你 
    也向全堡弟兄說幾句話吧!」 
     
      藍世玉原本不願多事,但由於已激起了他的萬丈雄心和豪情,他覺得這時對全 
    堡弟兄們說幾句話的確有這個必要了。 
     
      於是恭聲應是,再向桌前走了兩步,默運真力,氣納丹田,緩緩望了四隊雄壯 
    的戰船一眼,劍眉一軒,朗聲說:「本堡首領和弟兄們,今天本人看了諸位明亮的 
    兵刃,整齊的隊形,光可鑒人的戰船,和大家飽滿的精神,令本人覺得今日能躋身 
    在諸位的行列中,感到無上的光榮。」 
     
      藍世玉說此一頓,目光再掃了靜立無聲的兩千壯漢一眼,繼續朗聲說:「我們 
    葦林堡雄峙鄱陽湖,威震大江南北,名揚宇內,今日有此成就,皆老堡主德威遠播 
    ,和諸位首領弟兄們的無敵戰績所致,葦材堡的所有榮譽,是屬於諸位的……」 
     
      話未說完。 
     
      百艘戰船上已像霹靂樣的暴起一聲震天歡呼,兩千壯漢被藍世玉的幾句話激起 
    了他們的凌雲豪氣,令他們情不自禁的舉戈揮舞,發出聲震湖野,直上霄漢的雄壯 
    歡呼。 
     
      因為他們多少年來,從沒有聽過如此激昂振奮,充滿了活力的訓勉。 
     
      藍世玉心中一驚,他怕胡鎮山嫉妒,使他大志難成,也極可能因此要了他的小 
    命兒,於是趕緊舉起雙手來。 
     
      一俟全場靜下來,藍世玉繼續朗聲說:「我們的老堡主是位智能兼備,德高望 
    重的長者,倍受武林豪傑尊敬,我們葦林堡在老堡主的統領下,和夫人的明智襄助 
    才有今日成就。 
     
      馬老英雄等三位的運籌和策劃,尤其功不可沒,本人今後,絕對服從上命,嚴 
    格遵守本堡規律,克盡己責,願以此與諸位共勉!」 
     
      話聲甫落,近百戰船上,再度暴起一陣震撼空野的如雷歡呼聲,較之前兩次尤 
    為激烈,兩千壯漢幾如瘋狂,呼聲久久不歇。 
     
      「獨耳豺人」胡鎮山聽了藍世玉當眾一番讚美,直樂得心花怒放,滿面光彩, 
    他感到這首次下的巨大賭注,已經贏定了。 
     
      自詡足智多謀的馬松柏,和執事張渭江,相繼趨前恭聲向胡鎮山和藍世玉致賀 
    ,慶幸老堡主的宏業後繼有人。 
     
      「浪裡粉蝶」李自俊面色蒼白,內心慌恐,他確沒想到藍世玉小小年紀,幾句 
    激昂話,居然得到全堡弟兄們的熱烈歡呼。 
     
      這令他自慚形穢,自歎弗如,自知永遠無法與藍世玉抗衡了,所謂「將門虎子 
    」,由此足證,言之不謬。 
     
      李自俊無可奈何的隨在馬、張兩人身後,向胡鎮山致賀,但沒有向藍世玉說什 
    麼。 
     
      「賽楊妃」易紫花閱人無數,遇事較胡鎮山尤為深沉,她發覺藍世玉有天賦的 
    領袖才能,因而心情異常沉重。 
     
      但她看了胡鎮山的興奮神色,又裂著大嘴笑了。 
     
      胡麗珠芳心暗喜,光顏照人,她興奮的一直依在「賽楊妃」身邊,目光從沒離 
    開過藍世玉,在她的心目中,藍世玉已是一位英挺俊拔的年輕人了。 
     
      的確,在藍世玉本身來說。經過這番雄壯場面後,他自覺也成熟了不少,再也 
    不是一個稚氣猶存的半大孩子了。 
     
      胡鎮山異常興奮,即命馬總管傳令下去,中午在「金湖廳」設筵慶祝,各船船 
    長以上首領,均須參加,其他各隊弟兄,賞美酒百壇,自行分隊盡歡。 
     
      藍世玉從容的走在胡鎮山身後,在震撼湖野的呼聲中,走下堡樓校閱台,魚貫 
    登上金龍舫。 
     
      「浪裡粉蝶」李自俊原本想慫恿「堡中三鬼」中的二鬼,在介紹儀式後向藍世 
    玉挑戰,但也未料到這次的介紹儀式,是如此的熱烈隆重,竟使他的陰謀幻滅。 
     
      這時聽說擺筵慶祝,不禁心中一動,另一奸謀又萌芽了。 
     
      對正堡門寬大水道的一座雄偉巍峨的建築,就是「金湖廳」。 
     
      金湖廳琉瓦紅磚,畫棟雕樑,宛如一座龐大宮殿,廳前石欄廣台,階梯直入水 
    面。左右均有院落相連。 
     
      畫舫停在廳前,眾人相繼登上廳前廣台,藍世玉和胡麗珠,跟著胡鎮山夫婦先 
    進入廳左一座獨院休息。馬松柏等即在院門前止步。 
     
      院內是品字形的三間精舍客室,花牆圓門,青石鋪地,想是平素招待外來賓客 
    之用。 
     
      「賽楊妃」似乎有事和胡鎮山談,因而對身後的藍世玉和胡麗珠說:「你倆去 
    東廂房休息吧!」 
     
      胡麗珠一聽,正合心意,愉快的應了聲是,拉著藍世玉快步向東廂房走去。 
     
      她強抑興奮的心情已經很久了,在堡樓的校閱台上,她已經忍不住要將藍世玉 
    抱住懷裡,在她的心目中,藍世玉已經是她的夫婿了。 
     
      藍世玉神色自若,面綻微笑,但他心裡卻異常煩惱,因為他已看出「賽楊妃」 
    的面色有異,似乎對他已生疑忌。 
     
      走著走著,驀見花牆外面李自俊正咬牙切齒,怒目瞪著他和胡麗珠。 
     
      藍世玉一看,心中恍然大悟,頓時明白了李自俊何以如此痛恨自己,鐵的是為 
    了胡麗珠和自己太親密了。 
     
      心念未畢。 
     
      已走進東廂房,藍世玉尚未看清室內佈置,已被胡麗珠伸手抱住懷裡,同時嬌 
    柔的急聲說:「弟弟,姐姐真想一口吃掉你這個小傻子。」 
     
      說著,櫻桃頻送,嘖嘖有聲,不停的熱吻著藍世玉。 
     
      藍世玉的確沒想到胡麗珠這般大膽輕佻,但是他又不敢強行推拒,尤其那陣強 
    烈的濃郁艷香,薰的他目眩頭暈。 
     
      藍世玉忽然星目一亮,發現後窗上隱約現出一個人影。 
     
      於是急忙推了推胡麗珠,伸手向後窗一指。 
     
      胡麗珠正在渾身火熾,心醉神迷之際,轉首一看,頓時大怒,一聲厲叱,右腕 
    疾揚,抖手打出一把柳葉飛刀。 
     
      但見——
     
      一道迸光,穿窗而出。 
     
      窗外人影一閃不見,接著傳來一聲粗獷憤怒暴喝道:「無恥小輩,居然膽敢強 
    吻小姐,還不滾出來受死!」 
     
      胡麗珠一聽,粉面通紅,殺機突起,玉掌奮力一劈,「卡嚓」一聲,後窗立被 
    擊的粉碎,人影一閃,飛身穿窗而出。 
     
      藍世玉斷定窗後那人必是「浪裡粉蝶」李自俊,因怕胡麗珠有失,腳尖一點, 
    緊跟著飛身縱出。 
     
      身形落地一看,不禁呆了,只見知道柳眉飛桃,粉面鐵青,手中已撤出了長劍 
    ,正向一個紫衣勁裝大漢逼去,附近根本沒有李自俊的影子。 
     
      只見紫衣勁裝大漢濃眉、鈴眼,於腮鬍,面色蒼白,目間驚急,鈴眼盯著胡麗 
    珠的手中長劍,正緩步向後退去。 
     
      這時廳前水道中已陸續駛來二三十艘梭形小舟,上面立滿了各隊前來赴宴的首 
    領,有的已經登上廳前廣台。 
     
      胡麗珠滿面殺氣,看也不看驚慌不解,紛紛躍上台階的各隊首領,依然注定那 
    紫衣勁裝大漢,緩緩的恨聲問:「賽鯉鬼,是誰唆使你前來偷窺的?快些照實說出 
    來,本姑娘諒你也沒有這個狗膽,如果不說,本姑娘的寶劍鋒利,你是……」 
     
      「賽鯉鬼」神色驚恐,渾身顫抖,豆大的汗珠已隨著他後退的步子搞了下來, 
    不停的哀求說:「小姐……沒……沒有唆使,是小的無意……無意經過窗前……」 
     
      「賽鯉鬼」嘴唇啟動,已經有些動搖了。 
     
      這時各船前來參加盛宴的首領們全到了,紛紛湧了過來,驚訝的望著胡麗珠和 
    「賽鯉鬼」。 
     
      人群中,駝背老人馬松柏和執事張渭江也來了,兩人雖然不知何事,但也不敢 
    貿然發問。 
     
      胡麗珠已經看出「賽鯉鬼」有些想說,但似乎仍有顧忌,於是放緩聲音說:「 
    只要你說實話,本姑娘絕不為難你……」 
     
      圍觀的首領中,忽然有人高呼:「老堡主和夫人到——」 
     
      此話一出,全場肅立,頓時靜得鴉鵲無聲。 
     
      藍世玉轉首一看,只見胡鎮山和「賽楊妃」已並肩走來,胡鎮山瘦長的馬臉上 
    ,充滿了陰沉。 
     
      胡鎮山邪眼一掃全場,面向胡麗珠沉聲問:「怎麼回事?」 
     
      胡麗珠見問,鐵青的粉臉上頓時通紅,立即用劍一指「賽鯉鬼」,怒聲說:「 
    他在後窗偷看我們……」 
     
      胡鎮山眉頭一皺,漫不經心的「噢」了一聲,邪眼在「賽鯉鬼」身上略一閃動 
    ,削薄的嘴角立即掠上一絲獰笑。 
     
      「賽鯉鬼」知道闖了大禍,嚇得趕緊分辯說:「啟稟老……老堡主,是……是 
    小的無意間看到少堡主在強吻小姐!」 
     
      話一出口,在場的首領紛紛抬眼朝藍世玉望去。 
     
      藍世玉直氣的劍眉飛揚,星目閃輝,渾身不停的顫抖,他覺得在這些人面前分 
    辨是多餘的。 
     
      胡麗珠一聽,粉頰似火,勃然大怒,一聲厲叱,挺劍刺去。 
     
      「賽鯉鬼」身手確實不凡,雖在驚惶之中,身形一閃,胡麗珠的長劍頓時走空 
    ,而他也驚得張大鈴眼,慌張的望著人群,不知他在找誰。 
     
      就在這時。 
     
      驀聞胡鎮山沉聲喝道:「住手……」 
     
      胡麗珠當眾不敢違背父命,聞聲停身,橫劍退了回來,不少人斷定「賽鯉鬼」 
    今天性命難保。 
     
      胡鎮山望著「賽鯉鬼」冷冷一笑,似對他也像對全場首領們沉聲說:「藍世玉 
    是少堡主,即是本堡主的繼承人,他是我的世侄,也是我的女婿,他們親吻是他們 
    小夫妻倆的事,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藍世玉一聽,楞了,他的確沒想到,「獨耳豺人」胡鎮山,居然當眾宣佈他是 
    胡麗珠的未婚夫婿。 
     
      橫劍而立的胡麗珠,原來鐵青的粉面上,頓時一紅,笑了,媚人的桃花眼,立 
    即瞟了藍世玉一眼。 
     
      胡鎮山略微一頓,邪眼一掃全場,陰沉的大聲問:「李巡察何在?」 
     
      人群中立即響起李自俊微帶顫抖的聲音說:「卑職在。」 
     
      藍世玉聽得心中一驚,轉首一看,發現李自俊就在他身側不遠處的人群後面, 
    而他事先居然沒有看見。 
     
      只見李自俊面色鐵青。濃眉如飛,小眼睛中閃射著如火的凶狠光芒,首先怨毒 
    的看了藍世玉一眼,然後直向胡鎮山面前走去。 
     
      胡鎮山一見李自俊,立即一指「賽鯉鬼」,沉聲說:「斃了他!」 
     
      李自俊一聽,頓時呆了,「賽鯉鬼」早已嚇得面色如土。 
     
      片刻——
     
      李自俊一咬牙,右腳一跺,作了一個拚命的姿態,身形一閃,直向藍世玉撲去。 
     
      眾人一看,頓時暴起一聲驚啊! 
     
      胡麗珠圓睜美目,張大櫻口,人已驚呆了。 
     
      這時,李自俊已撲至藍世玉面前,濃眉一挑,大喝聲中,右掌突然舉起,猛劈 
    向藍世玉的面門。 
     
      藍世玉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李自俊,這時見李自俊撲來,心中早已有了準備 
    ,身形一閃,橫飄丈外。 
     
      「浪裡粉蝶」李自俊只覺兩眼一花,右掌頓時劈空,他的確沒有想到,猝然一 
    擊,竟然沒有成功。 
     
      胡鎮山大聲喝道:「住手!」 
     
      「浪裡粉蝶」李自俊自從聽到胡鎮山當眾宣佈藍世玉是胡麗珠的夫婿後,即已 
    起了以死相拼的決心。 
     
      這時聽到胡鎮山的喝聲,雖然住手,但仍凶狠的立在那裡,怒目瞪著藍世玉。 
     
      藍世玉卓立當場,嘴哂冷笑,輕蔑的望著「浪裡粉蝶」李自俊。 
     
      胡鎮山對李自俊的失態,心裡自然清楚,但他仍沉聲問:「李自俊,你要怎樣 
    ?」 
     
      「浪裡粉蝶」恨聲說:「我要向姓藍的小子挑戰!」 
     
      一直冷眼旁觀的「賽楊妃」眼珠子一動,立即沉聲說:「你如果能勝了藍世玉 
    ,蘭兒由我作主,許配給你!」 
     
      胡麗珠一聽,頓時大怒,美目中冷電一閃,脫口聲說道:「要想娶我不難,必 
    須先勝了我手中的寶劍。」 
     
      說著,霍的一聲,長劍一揮,在麗日當空下,幻起一道耀眼匹練。 
     
      藍世玉立在一側,不由輕蔑的笑了,心說:一窩子無恥的東西。 
     
      胡鎮山冷冷一笑,陰沉的說:「也好,不讓藍世玉施展一兩招絕學,你們永遠 
    不會心服!」 
     
      邊說邊望著李自俊沉聲問:「你是要比掌,還是要比兵刃?」 
     
      「浪裡粉蝶」深知藍世玉家學淵源,「金錐」無敵,是以不敢比兵刃,想以掌 
    力取勝,加之「賽楊妃」已當眾應允勝了藍世玉,即將胡麗珠許給他為妻,因而他 
    又不想死了。 
     
      於是,略一遲疑,依然滿面鐵青的恭聲說:「比武過招,兵刃無眼,卑職願以 
    雙掌向藍世玉討教幾招絕學!」 
     
      胡鎮山一聽,削薄的嘴角兒上,立即掠過一線獰笑,隨即頷首說:「好吧,希 
    望你小心。」 
     
      說罷,和「賽楊妃」同時向後退了幾步。 
     
      周圍的各首領亦隨之紛紛向後退去。 
     
      李自俊心中一動,趁機離開人群,走至藍世玉面前六七步處,略一抱拳,傲然 
    說:「久聞藍康泰大俠武功卓越,名滿天下,在下仰慕已久,始終無緣得見。 
     
      藍少俠想必已盡得令尊真傳,今日幸會,在下不敢錯過良機,特向少俠請教幾 
    招罕世絕學。」 
     
      說話之間。 
     
      目光閃動,不停的在藍世玉的身上打量,顯得趾高氣揚。 
     
      藍世玉覺得李自俊充滿了江湖味兒,早已聽得不耐,於是冷冷一笑說:「比武 
    較技,旨在切磋,又何必如此嚕嗦!」 
     
      李自俊見藍世玉腳下一直不丁不八,似乎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早已怒火高 
    燒,暴喝一聲,飛身前撲,左手迎面一晃,右掌猛劈藍世玉的面門。 
     
      藍世玉深知若不將李自俊擊敗,休想在葦林堡抬頭立足,因而他決心以擊碑斷 
    石的功力,來硬架李自俊劈下的一掌。 
     
      於是,他淡淡一笑,默運功力,一看對方單掌劈到,右腳突然退半步,身形一 
    側,左臂橫架封出。 
     
      李自俊一見,不由暗罵一聲「找死」。劈下的右掌,再加二成真力,決心將藍 
    世玉的左臂劈斷。 
     
      就聽——
     
      「蓬」的一響,又是悶哼一聲,蹬蹬一連退了四步,李自俊齜牙攢眉。 
     
      周圍人眾一見,頓時暴起一陣熱烈采聲。 
     
      藍世玉肩頭一連幾晃,暗暗咬牙沉氣,左小臂雖然痛如刀割,但是他的兩腳絕 
    不後移半寸。 
     
      李自俊左手揉著右腕,羞怒交集,滿面通紅,一雙綠豆眼精光四射,凶狠的望 
    著藍世玉,暗中調息,默運功力。 
     
      周圍各首領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俱都注視著藍世玉,目光中充滿了讚佩,無 
    不感到意外。 
     
      就在全場人們的注意力集中在藍世玉和李自俊身上的時候,胡麗珠的劍尖已抵 
    在紫衣大漢「賽鯉鬼」的後腰上。 
     
      「賽鯉鬼」回頭一看,直驚得魂飛天外。 
     
      只見胡麗珠柳眉如飛,美目圓睜,紅潤的櫻唇上掛著一絲冷笑,粉面上充滿了 
    殺氣。 
     
      「賽鯉鬼」這一驚非同小可,冷汗直流,苦苦哀求說:「小姐饒了小的吧!」 
     
      附近的首領們一聽,紛紛轉首,俱都驚訝的怔住。 
     
      胡麗珠立即沉聲問:「說!是誰唆使你偷看的?」 
     
      「賽鯉鬼」覺得保命要緊,知道不說不行了。 
     
      於是,顫聲說:「是……是是李巡察!」 
     
      胡麗珠有意讓父母聽到,故意提高聲音厲叱道:「是誰?大聲說!」 
     
      邊說邊將手中劍尖一挺,已刺入「賽鯉鬼」的肉中數分,鮮血隨即將衣服滲紅 
    了一大片。 
     
      這時,胡鎮山、「賽楊妃」、馬總管、張執事以及全場圍觀的首領們,紛紛舉 
    目望了過來。 
     
      藍世玉覺得胡麗珠作得有些過份。 
     
      因而——
     
      神色厭惡的看了她一眼,但沒有人知道他是對胡麗珠還是對紫衣大漢。 
     
      李自俊回頭一看,面色頓時大變。 
     
      不由驚得滲出一身冷汗來,他知道只要「賽鯉鬼」一說出是他唆使的,胡鎮山 
    必然會命他當場舉掌自斃。 
     
      就在李自俊回頭一看的同時,「賽鯉鬼」顫抖的右手,正向他指來。 
     
      「浪裡粉蝶」李自俊知道什麼都完了,不由惡念陡生,突然一個轉身,雙臂運 
    足功力,兩掌同時推出。 
     
      一道強烈狂飆,捲起地上滾滾灰塵,直向藍世玉擊去。 
     
      圍觀的首領們一看,俱都大怒,紛紛揮拳怒喝。 
     
      胡麗珠驚得一聲尖叫,人也傻了。 
     
      就在這時。 
     
      藍世玉劍眉一挑,震耳一聲大喝,右掌足運十成功力,猛的劈出一道剛猛無儔 
    ,挾著銳嘯的狂飆,直迎向李自俊的掌風。 
     
      「轟隆」一聲巨響,塵煙飛旋,勁風呼嘯。 
     
      李自俊攢眉苦臉,面色鐵青,身形踉蹌,直向身後退去。 
     
      藍世玉面色微顯蒼白,身形一連幾晃,咬緊牙關,竭力不退半步。 
     
      在場的各級首領,已完全驚呆了。 
     
      駝背老人馬總管,猴臉執事張渭江,俱都驚的渾身一顫,他們原本認為藍世玉 
    不死也被擊成重傷,沒想到他反而將李自俊擊成這副狼狽相。 
     
      胡鎮山面色陰沉,目光呆滯,他又想起藍世玉服下的那顆黑藥丸,反而使藍世 
    玉功力大增之事。 
     
      「賽楊妃」緊蹙畫眉,不由看了胡鎮山,似乎在說:「這小子哪兒來的這份功 
    力?」 
     
      咚——的一聲。 
     
      李自俊終於拿椿不穩,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胡麗珠先被李自俊的偷襲嚇傻了,繼而又被藍世玉駭人的掌力驚呆了,如今「 
    咚」的一聲,才把她驚醒過來。 
     
      她低頭一看,李自俊正坐在她的面前,不由殺機陡起。 
     
      嬌叱聲中。 
     
      銀虹如電。 
     
      胡麗珠手中長劍奮力一揮,已閃電掃向身前狂喘的李自俊。 
     
      銀虹過處,一聲淒厲慘叫,李自俊已由肩自脅,斬為兩截,血光四射,五臟齊 
    出,挺身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距離又近,胡鎮山和「賽楊妃」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周圍的各級首領們,無不嚇得面色如土,噤若寒蟬。 
     
      駝背老人馬松柏,猴臉執事張渭江,俱都驚得心頭一跳,木然望著倒在血泊中 
    的李自俊。 
     
      藍世玉驚悸的望著胡麗珠,發覺她不但是個狐媚放蕩的少女,也是一個心狠手 
    辣,毒如蛇蠍的女人。 
     
      因而——
     
      藍世玉提高了警惕,身在葦林堡期間,胡麗珠是絕對招惹不得的。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惶急驚叫! 
     
      藍世玉舉目一看,只見紫衣蝦髯大漢「賽鯉鬼」神情如狂,分開眾人,騰身躍 
    上石欄,飛身撲向水道中。 
     
      胡麗珠轉首一看,頓時大怒,一聲厲叱,撲身就追。 
     
      兩邊的人已驚得紛紛後退。 
     
      「刷」的一聲,水花飛濺中,「賽鯉鬼」頭下腳上,宛如蒼龍入海,直向水道 
    深處游去。 
     
      胡麗珠飛身縱上石欄,定睛一看,突然將劍舉起,望著水中「賽鯉鬼」的快速 
    身影就待擲出…… 
     
      驀聞——
     
      胡鎮山沉聲喝阻說:「讓他去吧!」 
     
      胡麗珠本待說「不」,但水中宛如游魚般的「賽鯉鬼」,早已不知去向,只好 
    翻腕收劍,忿怒的縱下石欄,向著「賽楊妃」走去。 
     
      胡鎮山望了驚魂甫定的各級首領一眼,即對駝背老人沉聲問:「馬總管,酒筵 
    可曾齊備?」 
     
      馬松柏立即恭聲回答道:「啟稟老堡主,酒筵俱已齊備,可以入席了。」 
     
      胡鎮山微一點頭說:「好吧!開始入席!」 
     
      馬松柏立即望著眾人朗聲說:「諸位請入席。」 
     
      各級戰船首領,靜悄悄的紛紛進入大廳。 
     
      胡鎮山又對執事張渭江說:「張執事,派人將李巡察的屍體搬走吧!」 
     
      張渭江恭聲應是,匆匆走了。 
     
      藍世玉默默的跟在胡鎮山身後,逕向大廳門前走去。 
     
      前進中,覷目瞟了一眼依著「賽楊妃」前進的胡麗珠,發現她神色靜謐,嬌靨 
    生輝,對方才手起劍落,血肉橫飛的一幕,似乎早已忘記了。 
     
      胡鎮山沒有斥責她任性,「賽楊妃」也沒有罵她胡為,好像她任意揮劍殺人是 
    應該的。 
     
      心念之間。 
     
      已進入大廳,各級首領早已就座,酒席竟有十數桌之多。 
     
      胡鎮山和藍世玉等一進廳門,所有就座的首領,轟然一聲立了起來,同時鼓掌 
    歡迎。 
     
      雖然——
     
      每個人的臉上俱都掛著笑容,但畢竟有些勉強。 
     
      因為——
     
      正中一桌上,已有身著青、黃、灰、黑,四色勁裝的彪形壯漢在坐,年齡均在 
    三十八九歲。 
     
      藍世玉知道這四人必是四隊戰船的統領隊長。 
     
      胡鎮山進入上座,目光迥炯,而又故意帶著微笑,乾枯的右手略微揮動了幾下 
    ,全廳頓時靜了下來。 
     
      「賽楊妃」立在次位上,胡麗珠立在藍世玉的身邊,馬總管在胡鎮山的左側, 
    前面即是四位隊長。 
     
      胡鎮山首先命全體落座,接著為藍世玉介紹,只是抱拳直說久仰。 
     
      他無心聽那些繁長的水怪綽號和四個人的名字,他僅記住威龍隊長姓蔣,飛虎 
    隊長姓王,雄獅隊長姓沈,黑豹隊長姓楊。 
     
      介紹完畢,執事張渭江也匆匆的趕回來了,靜靜的坐在馬一總管下首,一句話 
    也沒有說。 
     
      盛筵開始,全廳頓時掀起了一片滿酒乾杯聲。 
     
      片刻——
     
      廳中氣氛已變,猜拳行令,痛飲呼干,情緒逐漸熱鬧起來,三五成群的各船首 
    領,紛紛前來向胡鎮山和藍世玉敬酒。 
     
      酒正酣,興正濃,燈光突然一暗。 
     
      黑暗中,響起一陣鈴鼓聲。 
     
      緊接著,就聽到嘹亮、清脆的柔美歌聲。 
     
      漫漫絲路啊!有多少里長? 
     
      滔滔的黃河啊!有多少道彎? 
     
      沙漠中的綠洲啊!你在何方? 
     
      蜃樓中的倩影啊!何時再出現我身旁? 
     
      看不盡萬里黃河古戰場。 
     
      聽不盡陽關三疊驪歌唱。 
     
      燈光復明時,廳中已立著一位回疆裝束的少女,輕紗薄翼,若隱若現地展示著 
    她那玲瓏婀娜誘人的胴體。 
     
      她深深向胡鎮山及眾頭領一福,開始了她最拿手的表演。 
     
      藍世玉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想不到半個時辰前,在瞬 
    間時還刀光劍影,現在居然享受著醇酒美色,這對人生豈非一個絕大的諷刺。 
     
      回疆的肚皮舞是一種舞藝,它的服裝和動作,均充滿了挑逗的意味,尤其由一 
    位體態美妙的少女舞動起來,更是國色天香,妙不可言。 
     
      只見她隨著鈴鼓聲,表演著各種動人的舞姿…… 
     
      節奏突然變快,她開始顫動著肚皮上的肌肉,乳浪也隨之而起…… 
     
      肚臍上鑲著的寶石,發射著眩目的光芒,在座的除了藍世玉,都看得目瞪口呆 
    ,神魂蕩然,飄出了九霄雲外。 
     
      這確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不僅舞姿優雅,最絕的是她的動作,俱有「性」 
    的強烈暗示,引得人心癢癢的,無比得銷魂。 
     
      一曲終了,她的表演也正好結束。 
     
      當這少女消失的剎那,樂聲又悠揚響起。 
     
      大廳的側門開了,通常是廚下上菜時進出才開啟,但這次不是上菜,而是精神 
    食糧。 
     
      出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一副儒生公子打扮,但從他體 
    形上,可以看出是女的喬裝。 
     
      女的艷若桃李,滿身珠光寶氣,那身裝束,說不出名詞,卻能使她的曲線盡量 
    畢露。 
     
      他們一出門,便以輕鬆的舞步,翩躚於餐桌之前,表示他們愉快的心情,和那 
    份嬌媚的神秘。 
     
      女的舞著舞著看似乎有了倦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開始卸裝,以緩慢的動 
    作,隨著緩慢的韻律、把身上的佩帶、衣物,一件件地除去…… 
     
      共飲的群豪,心情隨著她的衣物減少而緊張起來。 
     
      胡麗珠把整個上身依偎在藍世玉的胸前,附在他耳邊細聲道:「你喜歡看麼? 
    回頭我單獨表演給你看……」 
     
      藍世玉淡然一笑,臉上卻有點發燒。 
     
      那女的只剩下了身上的褻衣、褲,纖毫畢露。 
     
      男的似乎餘興未盡,抬頭看看天色,作出了要外出的模樣。 
     
      女的阻止他外出,於是爭吵起來,繼而動手,大發雌威,把男的衣服一件件撕 
    開。 
     
      男的身上衣服是特製的,稍一用力,便告脫落,竟然露出了她豐滿的女人胴體 
    ,上身是掛著被撕成一條條的內衣,下身一條短褲。 
     
      他為了表示「男子氣魄」也不甘示弱,索性把撕破的內衣脫掉,露出一對豐滿 
    的乳房。 
     
      大廳上群豪,引起了一片爆笑,原來兩個都是女的。 
     
      扮男的女郎反攻了,她一伸手,拉掉了女方的褻衣,跳出了一對挺實的玉球, 
    於是她們整個上身已經赤棵了。 
     
      女的尖叫一聲,一把抓住扮男的女郎的短褲,往下就扯酒筵進行的愈來愈熱烈 
    了,整壇封口的酒,一壇一壇的抬進來,空酒罈一個一個的提出去。 
     
      藍世玉雖然醉了,但仍在勉強支持著,因為慶祝筵是為他而設的,他不能隨意 
    中途離去。 
     
      胡麗珠看出藍世玉已有醉意,自己也覺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因而不時向「賽楊 
    妃」要求離去,但均被藍世玉拒絕了。 
     
      慶祝筵終於結束了,藍世玉跟在胡鎮山夫婦身後,在一群醉漢瘋狂的歡呼聲中 
    ,登上了「金龍航」。 
     
      胡麗珠雖然也有些醉意,但是她卻竭力在照顧藍世玉,他們倆坐在一張錦墩上 
    ,讓藍世玉斜在她的懷裡。 
     
      「賽楊妃」看了胡鎮山一眼,似乎在說:「老狐狸,看你的寶貝女兒已經愛上 
    了這小子了!」 
     
      胡鎮山淡淡一笑,神色有些得意,他在想,只要得到小錦盒,學會了「大羅佛 
    門貝葉真經」上的絕世武功,犧牲個女兒又算得了什麼? 
     
      藍世玉昏沉的倒在胡麗珠的懷裡,他的頭恰好倚在她兩座高聳的玉乳雙峰之間 
    ,溫馨、酥軟,令他愈加感到飄飄然。 
     
      船行巔簸,涼風吹拂,在一陣叮噹清脆的銅鐘聲中,藍世玉竟昏昏沉沉的睡著 
    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被耳畔響起的一陣蒼勁問話聲驚醒:「蘭兒,你弟弟的酒還沒醒嗎?」 
     
      緊接著胡麗珠低微聲音說:「還沒有,我已經給他喝過解酒藥了。」 
     
      又聽「賽楊妃」說:「這孩子喝的實在太多了,他怎麼能和那些老酒鬼比呢!」 
     
      藍世玉心頭一驚,不由暗暗驚呼道:「這是什麼地方?」 
     
      他睜眼一看,只覺滿室燈光,正是自己的廂房,胡鎮山和「賽楊妃」正坐在床 
    前。 
     
      胡麗珠微蹙柳眉,神色略顯焦急。 
     
      她一看藍世玉業已醒來,立即俯身關切的柔聲問道:「弟弟,你現在覺得怎麼 
    樣?」 
     
      藍世玉不答反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賽楊妃」裂著紅嘴一笑,裝腔作勢的說:「已經起更啦,你這一覺可真好睡 
    !」 
     
      藍世玉一聽,突然由床上坐起來。 
     
      他望著胡鎮山驚異的問:「真的嗎?胡伯伯。」 
     
      胡鎮山愉快的一笑,點了點頭。 
     
      他以慈祥的聲音說:「傻小子,喝酒乃武林豪客本色,你以後在這方面還要多 
    多練習練習,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藍世玉知道胡鎮山夫婦對自己如此關心,必是另有目的。 
     
      只是他一時猜不透而已。 
     
      於是,藍世玉佯裝頭痛,舉手撫著前額,痛苦的說:「我覺得頭很痛……」 
     
      胡麗珠不待藍世玉說完,立即惶急關切的說:「既然頭痛,又何必坐起來呢? 
    爹娘不是外人!」 
     
      邊說邊伸手硬將藍世玉按倒在床上。 
     
      藍世玉也不堅持,皺著一雙劍眉,輕輕吁了一口長氣,胡鎮山伸手撫了一下藍 
    世玉的前額,以關切的口吻說,「傻小子,把心靜下來,好好休息幾天,反正最近 
    也不急著去你媛姑姑處!」 
     
      藍世玉一聽,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他佯裝驚愕的問:「為什麼?胡伯伯!」 
     
      胡鎮山以毫不在意的神態說:「傻小子,你應該明白,你曾點傷了黃袍老人的 
    徒兒鄔鐵牛……」 
     
      藍世玉立即分辯說:「我沒有點傷他,我點的是他的『黑憩穴』……」 
     
      胡鎮山未待藍世玉說完,立即慢條斯理的作了個阻止手勢。 
     
      接著又繼續說:「話雖如此,你至少在黃袍老人和『翻江蒼龍』的鼻子上抹了 
    一把灰……」 
     
      藍世玉業已看透胡鎮山是怕黃袍老人發現自己在葦林堡中,所以不敢讓自己出 
    去,於是故意焦急的說:「胡伯伯,我怕『獨臂熊』和『獨眼獠魅』他們會先去媛 
    姑姑處……」 
     
      胡鎮山邪眼一亮,面色突然一變,十分驚愕的脫口問:「為什麼?」 
     
      藍世玉已斷定胡鎮山就是將自己擊暈的那個人,小錦盒在媛姑姑處對胡鎮山來 
    說,已經不是秘密了。 
     
      於是,藍世玉囁嚅了許久,才故意怯怯的說:「老伯伯說的那件武林至寶小錦 
    盒,幾天前,家父就命我送去給媛姑姑了……」 
     
      胡鎮山一聽,立即淡淡的「噢」了一聲,緊張的神色立即平靜下來,於是毫不 
    在乎的說:「他們不會知道的……」 
     
      話聲未落,窗外驀然響起一聲低微冷笑! 
     
      藍世玉心頭猛的一震,宛如驟遭雷擊,脫口呼出一聲驚啊,冷汗頓時流下來。 
     
      胡鎮山突然躍起,震耳一聲暴喝,右掌猛向後窗劈去。 
     
      轟隆一聲大響,煙塵激旋,碎木橫飛,胡鎮山已飛身穿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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