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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斗萬艷杯

                     【第二十七章】 
    
      因為阮媛玲通常站立的位置,大都在諸女之後,「玉闕老怪」即使以詭異的身 
    法穿過幾人之間,而身其奇幻步法的陸朱韓阮四女也應本能的揮拳阻拒,再說,阮 
    媛玲出身武林世家,身手早具火候,怎會輕而易舉的被「玉闕老怪」擒住? 
     
      但是,根據陸貞娘等人的震驚神色,以及俱都惶念迷惑的望著阮媛玲和「玉闕 
    老怪」,顯然也都在大感意外。 
     
      江玉帆等人那裡知道,「玉闕老怪」早在佟玉清一掌震飛「清虛」道人,大家 
    俱都轉移注意力的一剎那,他已悄然摒息,飄身向陸貞娘等人身後襲去,而他也早 
    就打好了主意要擒住阮媛玲。 
     
      因為,他擒住了阮媛玲,不但可以脅迫江玉帆,還可以迫使負氣離去的「雪山 
    聖母」再度回到場中來,原因是他很據阮媛玲的「朱雀寶劍」,斷定美麗嬌小的阮 
    媛玲,必是他師妹「雪山聖母」昔年熱戀過的老情人——洪澤湖老湖主「金仗追魂 
    」阮公亮的唯一掌珠。沒想到由於大家的一時大意,果然被他奸計得逞。 
     
      江玉帆木來想趁機一掌先斃了「金劍銀星」張金鐸。這時見「玉闕老怪」將阮 
    媛玲擒住,迫使他即將劈下的一掌,不得不迅即按在「金劍銀星」的後腦上,同時 
    ,瞠目望著「玉闕老怪」,焦急的厲喝道:「趕快把阮姑娘放開!」 
     
      「玉闕老怪」表面沉著,但雙目中卻也透著焦急和懊惱,因為他沒想到江玉帆 
    會把「金劍銀星」也擒住了,這對他來說,更形成了不利的局面。 
     
      是以,故作沉著的冷冷一笑道:「要想本天尊放過阮姑娘,你必須先放開本天 
    尊的四弟張金鐸!」 
     
      江玉帆知道,即使他先放了「金劍銀星」,老怪也不會放開阮媛玲,老怪必然 
    繼續要求釋放「赤陽」和「黑風」,但是,兩個老怪已被殺死,就是對方要求走出 
    洞口看一看都不可能,「玉闕老怪」狡黠狠毒,當他看出漏洞,一怒之下仍會斃了 
    阮媛玲。 
     
      衡情之下,江玉帆覺得絕對不能釋放「金劍銀星」,是以,故作有恃無恐的繼 
    續怒聲道:「休想要在下先放人、現在你們師兄弟四人,已有三人被擒,在下也不 
    懼你使許弄詭,只要你敢傷及阮姑娘的一根毫髮,你今生今世就別想再和你的三位 
    師弟終朝相聚了!」 
     
      說罷轉首,怒目望著「一塵」道人,厲喝道:「右護法,通知丁堂主和郭堂主 
    他們準備!」 
     
      神情暗透焦急的「一塵」道人一聽,恭聲應了個是,立即將手中的金絲大拂塵 
    舉了起來。 
     
      「玉闕老怪」看得神色變幻,目光閃爍,顯然內心恐懼,難以委決! 
     
      江玉帆說不敢將事情弄僵,也不敢給老怪太多的時間讓他思考,這時一看老怪 
    臉上的變幻神色,再度怒聲催促道:「你放不放阮姑娘?」說話之間,右掌一緊, 
    面色鐵青的「金劍銀星」立時一聲沉哼,手中金劍「噹」的一聲墜在地上。 
     
      「玉闕老怪」一見,不由怒聲大喝道,「且慢!」 
     
      江玉帆立即逼問了句:「有什麼話快說!」 
     
      「玉闕老怪」果然怒聲道:「要本天尊先放阮姑娘也可以,但你必須命令你的 
    人先把本天尊的二弟三弟請到此地來!」 
     
      江玉帆冷冷一笑道:「你的二弟三弟是何等功力?本同盟的幾位堂主壇主如果 
    將他兩人的迷香解開,焉是他們兩人的敵手?……」 
     
      話未說完,「玉闕老怪」已瞠目大唱道:「胡說,本天尊的二弟三弟俱是用毒 
    的大行家,業已練成萬毒不侵之身,你們的迷香焉能迷得倒他們?」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但他仍冷冷一笑,鎮定的說:「你對四川大巫山毒鬼谷 
    『七陰叟』的腐屍迷香想必早已聞名,就是『七陰叟』自己事先不做解藥,也難抗 
    拒……」 
     
      「玉闕老怪」一聽,再度瞠目大喝道:「一派胡言,本天尊的三弟『黑風客』 
    終年侵淫在腐屍中,『七陰叟』的腐屍迷香焉能迷得倒他?」 
     
      說此一頓,突然又咬牙切齒,一臉怨毒的望著江玉帆,一個字一個字的恨聲道 
    :「江玉帆,你如膽敢對本天尊使用奸計,本天尊必讓你們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 
    地!」 
     
      江玉帆冷冷一笑道:「這種結果在下早已料到了,為了安全計,不得不將你閣 
    下的兩位師弟用計迷倒在通道內,以留退步!」 
     
      「玉闕老怪」怒哼了一聲,沉聲道:「本天尊絕不相信『七陰叟』的腐屍迷香 
    能夠迷得倒他們兩人。」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道:「本天尊必須派人前去察看之後,方能證實你言之 
    不虛……」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但他也知道,如果再加峻拒,阮媛玲必然立即斃命,是 
    以,未待老怪話完,立即毫不遲疑的頷首讚聲道:「好,在下完全同意你派人前去 
    !」 
     
      「玉闕老怪」一聽,立即轉首向「玉闕殿」前望去。 
     
      江玉帆看得心中一驚,知道老怪要派他的老師妹姜錦淑前去。 
     
      轉會一看,只見「玉闕殿」的飛簷廣廊下,不知何時已站了數十個身穿淡褐色 
    皮背心的背劍女子,這些女子,顯然都是「五邪」後宮的女護衛。 
     
      這些女護衛中,有的目光炯炯,怒形於色,有的則微蹙柳眉,黯然神傷,不知 
    她們是為「金劍銀星」的被擒而生氣,抑或是她們之中的夫婿被派至崖上迎敵未回 
    而傷心,總之,老怪的老師妹姜錦淑並沒有站在那些女護衛之前,這的確令江玉帆 
    放心不少。 
     
      打量間,已聽「玉闕老怪」放緩聲音道:「就請真人辛苦一趟如何?」 
     
      江玉帆聞聲回頭,發覺神色震驚,一臉惶急的「玄玄」真人,已稽首宣了個佛 
    號,道:「貧道願去察看!」 
     
      說罷,又舉目望著已將「玉闕老怪」圍在中央的陸貞娘和「悟空」等人,和聲 
    問:「不知那位願帶貧道前去?」 
     
      話聲甫落,手持騰龍劍的韓筱莉已沉聲道:「小女子願意在前引導!」 
     
      說罷轉身,當先向通道洞口馳去。 
     
      「玄玄」真人不敢怠慢,也急忙展開身法跟在身後。 
     
      江玉帆和「玉闕老怪」俱都目不轉睛的望著「玄玄」真人和韓筱莉馳去的背影 
    ,但兩人心中想的卻迥然不同。 
     
      「玉闕老怪」狂傲自大,他根木沒想到江玉帆等人敢殺「赤陽」和「黑風」, 
    但他確信兩個老怪業已受制,尤其江玉帆毫不遲疑的答應他派人前去察看,更證實 
    了他的想法。 
     
      最初,他希望派老師妹姜浸淑前去察看,趁機施展殺手,不但解救了「赤陽」 
    和「黑風」,還可盡誅「遊俠同盟」的其他高手,而且還斷絕了江玉帆等人的退路 
    ,迫使他們俯首受死! 
     
      由於姜錦淑的不在「玉闕殿」內,只得派「玄玄」真人前去,他雖然知道「玄 
    玄」真人絕對不會出手解救「赤陽」和「黑風」兩人,但他卻可以在「玄玄」真人 
    的口裡得知兩個老怪受制的情形,果真是被迷香薰倒,他便施展拖延之計,時間一 
    久,兩人自會醒來不過,他也暗暗決定,稍時盡誅江玉帆等人之後,還要趁機殺了 
    「玄玄」真人,將來天山派追問起來,就說是死在江玉帆等人之手,因為他早已看 
    出「玄玄」真人只是畏懼他們「五邪」的武功,不得不表面應付,如今殺了這個老 
    道人,死無對證,真是天賜良機。 
     
      江玉帆的想法是,只要派去的人不是「雪山聖母」姜錦淑,任何人前去察看都 
    可以應付。他知道,「玉闕殿」的飛簷下雖然站了不少女護衛,但老怪卻不敢派她 
    們任何一人前去,因為通道的洞窟內尚有不少玉闕峪的高手和傷者在那裡,相見之 
    下,必然道出堵絕歸路,暗施「斷腸紅」的事。 
     
      如果是派「玄玄」真人前去,那應該是最理想的人物,因為天山派受制於「玉 
    闕老怪」,已是不爭的事實,這一次正是他們天山派掙脫枷鎖的大好機會,他自是 
    不會再偏向著「玉闕老怪」,河況「赤陽」「黑風」兩人業已授首,「玉闕老怪」 
    就等於失去了左右雙手。 
     
      怕的是「玄玄」真人自恃身為一派之尊,且為有道之士,為了嚴守戒律,不肯 
    誑語騙人,而又不願將實情告訴給「玉闕天尊」,反而為「玄玄」真人帶來棘手的 
    問題,「玉闕老怪」狡黠狠毒,如果被他看穿了騙局,阮媛玲的性命仍將不保。 
     
      至於韓筱莉搶先引導前去,想必是怕陸貞娘前去引起老怪的懷疑,因為天山派 
    的著名子弟柳嫻華,就是陸貞娘的閨中好友,也許韓筱莉準備以「西提五老」的關 
    係,說服「玄玄」真人。 
     
      不管江玉帆和「玉闕老怪」的想法如何,但他們兩人的目光卻一致望著急急馳 
    去的「玄玄」真人和韓筱莉,都希望盡快得到結論。 
     
      這時的風雪更大了,每個人的衫袖衣擺都被風吹得飛了起來。高空漆黑,但低 
    空卻現著魚白,風聲隆隆,大雪旋飛,不時挾著尖銳刺耳的厲嘯,只是谷中風聲較 
    小,絕壁阻住了威猛風勢,加之大家處在生死間發的緊張氣氛中,因而不覺罷了! 
     
      大家隨著逐漸馳近通道洞口的韓筱莉和「玄玄」真人而緊張,因為阮媛玲的性 
    命就決定在「玄玄」真人的進入洞口和退出的剎那時間了。 
     
      只見韓筱莉距離洞口尚有七八丈距離,便飛身縱上半壁上的長階,顯然是怕「 
    玄支」真人看到洞外崖下丟棄的兩具屍體而神情震驚,身法遲疑,引起老怪的懷疑。 
     
      就在大家暗自緊張,摒息靜氣,目不轉睛的望著「玄玄」真人和韓筱莉雙雙奔 
    進通道洞口的同時,場中突然響起朱擎珠的驚念嬌呼! 
     
      「玉哥哥小心!」 
     
      江玉帆等人聞聲一驚,不知何時,「玉闕老怪」的老師妹姜錦淑,正滿面怒容 
    的飛身縱下大殿廣台,業已到了三丈以外。 
     
      只見姜錦椒面色鐵青,目光炯炯,就在五丈之處剎住身勢,以忿怒的目光看了 
    一眼「玉闕老怪」和江玉帆,厲聲問:「你們這是作什麼?不怕失了你們的身份? 
    」 
     
      被「玉闕老怪」扣住脈門的阮媛玲,靈智一動,趕緊望著姜錦淑,柔聲道:「 
    姜老前輩,晚輩是阮媛玲,晚輩是特的跟隨『遊俠同盟』前來看你老人家的……」 
     
      話未說完,「玉闕老怪」已怒聲道:「閉嘴,你既然前來探望你的姜前輩,為 
    何不在方才見面之初說明來意?」 
     
      阮媛玲立即分辯說:「晚輩總覺得雙方的事很容易解釋清楚的,再說,晚輩是 
    代家父轉達致候問安的誥,怎敢在方纔的情形說出來!」 
     
      一句「代家父轉達致候問安的話」,立即把姜錦淑埋藏在心底的舊情復燃起來 
    ,不由瞠目望著「玉闕老怪」,怒聲道:「大師哥,你的用意和居心,小妹不說你 
    心裡也明白,小妹希望你馬上把阮媛玲放開,天大的事小妹負責!」 
     
      「玉闕老怪」被姜錦淑當面拆穿陰謀,總覺有些尷尬難堪,是以,也毫不相讓 
    的怒聲說:「要為兄放開阮媛玲不難,姓江的小輩也必須同時把你四師兄放開……」 
     
      江王帆知道,即使「玄玄」真人回來也未必有現在的結果,是以,末待老怪話 
    完,立即沉聲道:「那是當然!」 
     
      「玉闕老怪」一聽,立即瞠目怒聲說:「你先放!」 
     
      江玉帆也怒聲說:「你先放!」 
     
      姜錦淑一看,立即怒聲道:「我喝一個『放』字,你們兩人同時飛身退開!」 
     
      江玉帆聽了立即頷首應了個「好」。 
     
      但是,他正待有所解釋,姜錦淑已朗聲道:「放——」 
     
      由於事出突然,江玉帆無暇思索,又怕自己不放壞了事情,只得兩手一鬆,飛 
    身疾退一丈! 
     
      但是,大袖一揮,身形一動的「玉闕老怪」,僅僅做了一個飛退的動作,左手 
    依然緊緊的扣著阮媛玲! 
     
      江玉帆一見,頓時大怒,正待說什麼,剛被放開的「金劍銀星」,突然厲喝一 
    聲,右手猛力劈出,一團剛猛狂飆中,挾著四點寒星,分向江玉帆的面門前胸和小 
    腹閃電射來! 
     
      陸貞娘等人一見,紛紛嬌叱暴喝,站在場外喝口令的姜錦淑,也不由大聲阻止。 
     
      江玉帆本已大怒,這時再見「金劍銀星」狙然出手,頓起殺機,大喝一聲,運 
    足神功,鐵袖閃電揮出——只聽「蓬」然一聲大響,勁力激旋中,四點寒星挾著尖 
    銳厲嘯,幻成四道寒光,反向「金劍銀星」的前胸射去! 
     
      一聲悶哼,蹬蹬連聲,「金劍銀星」被震地一途退後了數步,由於拿樁不穩, 
    閃避不及,四顆反震回射的銀星,悉數穿過「金劍銀星」的前胸。 
     
      站在場外的姜錦淑一見,面色大變,脫口驚呼,飛身向前,急忙伸臂將「金劍 
    銀星」扶住! 
     
      也就在姜錦淑伸臂相扶的同時,「金劍銀星」已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身形一旋 
    ,萎縮在地,頓時氣絕! 
     
      姜錦淑面色大變,脫口戚呼了一聲「四師哥」,急忙蹲身將「金劍銀星」的蒼 
    頭抱住,痛哭失聲,淚下如雨! 
     
      「玉闕老怪」作夢都沒想到他們師兄弟中會有人氣絕身死,也從來沒想到武林 
    中有那一門,那一派膽敢向他們師兄弟下手,這時乍見「金劍銀星」倒地氣絕,他 
    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因而呆了! 
     
      老師妹姜錦淑的放聲痛哭,把他立即拉回了現實,厲嗥一聲,神情如狂,忘了 
    掌斃阮媛玲,竟飛身向江玉帆撲來! 
     
      陸朱佟阮,以及「悟空」等人,一見老怪的瘋狂淒厲神態,俱都大驚失色,不 
    由驚得紛紛脫口急呼:「盟主小心,玉弟弟小心!」 
     
      也就在大家驚呼的同時,「玉闕老怪」已到了江玉帆近前,他竟自恃功力雄厚 
    ,修為至深,直伸著彎曲如鉤的雙手,奮不顧身的猛向江玉帆的面門和前胸抓去! 
     
      內心充滿了殺機的江玉帆,劍眉飛剔,期目如星,朱唇閉得緊緊的,腳踏子午 
    ,暗含九宮,左掌微吐,暗掐佛訣,似拍似點,似劈似圈,而右手以掌代劍,似刺 
    似斬,似揮似扇,這身架正是太湖惠山破廟中的濟公活佛所站立的架勢,而江玉帆 
    運足了神功,也正要以這一式妙絕人寰的招法,斃此老魔! 
     
      抱著「金劍銀星」蒼頭痛哭的姜錦淑,一聽陸貞娘等人的緊急驚呼,本能的急 
    忙抬頭,一看江玉帆腳踏的方位,雙掌的架式,不由大吃一驚,脫口急呼:「大師 
    哥不要!」 
     
      但是,已經遲了! 
     
      只見一輪排山掌影中,江玉帆一聲大喝,抓向江玉帆面門和前胸的「玉闕老怪 
    」,一聲淒厲慘叫,寬大身形,隨著一團剛猛無儔的巨大狂飆,直向數丈以外翻滾 
    飛去! 
     
      姜錦淑一見,面色大變,再度一聲驚呼,放下「金劍銀星」的屍體,飛身向「 
    玉闕老怪」橫飛的身形追去! 
     
      但是,姜錦淑一步之差,「玉闕老怪」的身體已墜在地上,隨著軟綿綿的積雪 
    ,繼續向數丈以外滑去。 
     
      驚駭惶急,飛身緊追的姜錦淑,一聲驚呼,衫袖疾拂,再向「玉闕老怪」滑飛 
    的身形追去! 
     
      局面變化得太快了,自姜錦淑喝「放」,「金劍銀星」狙然偷襲,江玉帆揮袖 
    反擊,以及以一招妙絕人寰的佛門絕學,震飛「玉闕老怪」,這一連串的怏速變化 
    ,只是剎那間所發生的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由於這突如其來的駭人變化太快了,即使是陸貞娘,朱擎珠,以及「悟空」「 
    一塵」「風雷拐」等人也不由看呆了。 
     
      尤其,飛身追上「玉闕老怪」的美錦淑,急忙蹲身下去,低頭一看,不由痛心 
    瀝血的嘶聲悲呼:「大師哥——」 
     
      悲呼聲中,慌忙將「玉闕老怪」的身體抱進懷裡,竟悲痛欲絕的放聲哭了! 
     
      陸貞娘等人一看,知道「玉闕老怪」也氣絕身死了。 
     
      但是,一招佛門絕學震飛「玉闕老怪」的江玉帆,卻依然停留嶽峙,滿面煞氣 
    的立在原地! 
     
      佟玉清心細如髮,一看這情形,不由大吃一驚,為了避免「雪山聖母」姜錦淑 
    發覺,只得以「傳音入密」的功夫,運功低呼:「右護法快來,盟主將功力用至極 
    限,真氣凝結了!」 
     
      低呼聲中,當先向江玉帆身前縱去。 
     
      也就在佟玉清運功低呼的同時,「一塵」道人也發覺了江玉帆情形有異,是以 
    ,幾乎是在佟玉清飛身撲向江玉帆的同時,也飛身向前撲去。 
     
      身具同一心法的陸貞娘和朱擎珠,正在望著伏屍痛哭的「雪山聖母」而傷感發 
    楞,這時聽了佟玉清的運功低呼,頓時大吃一驚,急忙轉首,一看佟玉清和「一塵 
    」飛身撲向江玉帆,也急忙控刀橫劍,悄悄移向江玉帆身前。 
     
      「悟空」和「風雷拐」,以及「鬼刀母夜叉」三人也發現了,但三人卻不敢隨 
    使移動,怕的是驚動了伏屍痛哭的姜錦淑! 
     
      須知「雪山聖母」姜錦淑,雖然與她的四個邪惡師兄間,沒有與任何一人超越 
    過純潔的私戀,但她眼看著兩位師兄剎那間相繼氣絕,即使她厭惡四位師兄的心性 
    所為,但在數十年朝夕相聚的師兄妹感情上,驟然遭此打擊,必然也萬分痛心。 
     
      此刻正值緊要關頭,萬一她發現江玉帆真氣凝結,她勢必奮不顧身的向江玉帆 
    攻擊,雖然有陸貞娘和朱擎珠阻擋在江玉帆身前,以姜錦淑的深厚功力,陸貞娘兩 
    人在她神情如狂的情形下,未必攔截得住! 
     
      是以,「悟空」三人不得不各控兵器,蓄勢準備,只要姜錦淑一起身,三人立 
    即先發過去! 
     
      望著姜錦淑伏屍痛哭的阮媛玲,這時也哭得像淚人兒似的,而且,竟不自覺的 
    緩步向姜綴身前走去。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一見,俱都大吃一驚,個個暗自焦急,既不敢過去將她 
    拉住,又不敢出聲將她喝止,因而,更形增加了場中的緊張氣氛。 
     
      恰在這時,撲至江玉帆身側的「一塵」道人,偏偏焦急的催促道:「俗姑娘, 
    快用嘴將盟主的舌根吸開,時間一久,形成走火入魔,再想施救就難了!」 
     
      佟玉清六神無主,心痛如割,莫說嘴對嘴的將江玉帆的舌根吸開,就是肌膚相 
    親,只要能救醒江玉帆,她也在所不惜。 
     
      是以,一聽「一塵」道人的催促,立即用纖纖玉手將檀郎的牙關捏開,毫不遲 
    疑的將櫻唇緊吻著檀郎的朱唇,舌尖深入,舌尖輕輕一撥江玉帆的舌根,猛的吸了 
    一口真氣! 
     
      也就在佟玉清吸氣的同時,江玉帆輕吟了一聲,立即吸了一口空氣,但他的身 
    體也迅即萎縮了下去。 
     
      佟玉清一見,急忙伸臂將江玉帆抱住,同時焦急的吩咐道:「快,快將『仙芝 
    露』滴兩滴給玉弟弟!」 
     
      「一塵」道人早已在懷中將小綠瓶取出來,但是,場外突然傳來阮媛玲的大聲 
    尖呼:「前輩您不能過去!」 
     
      抱著江玉帆的佟玉清聞聲一驚,同時也突然驚覺到姜錦淑業已停止了哭聲,急 
    忙回頭一看,只見滿頭散發的「雪山聖母」姜錦淑,神情悲憤,滿面淚痕,正以炯 
    炯如燈的目光瞪著這面,兩臂運功上提,緩步走了過來。 
     
      大聲尖呼的阮媛玲,業已飛身撲跪在「雪山聖母」的膝下,伸臂將她的兩腿抱 
    住了,同時,繼續哭聲道:「前輩,您不能過去,這不能怨玉哥哥呀!」 
     
      「雪山聖母」姜錦淑,低頭望著阮媛玲,憤怒的厲聲道:「快些閃開!」 
     
      阮媛玲依然緊緊的抱著「雪山聖母」的雙膝,堅決的搖著螓直,哭聲道:「不 
    不,女兒決不放您過去!」 
     
      「雪山聖母」美錦淑聽得渾身一戰,不由迷惑而驚異的脫口大聲問:「你說什 
    麼?」 
     
      阮媛玲仰起淚痕斑斑的嬌靨,哭聲說:「父親每當風雪之夜站在風雪中望著西 
    域低呼您老人家的名字,父親說,您才應該是玲兒的母親……」 
     
      諾未說完,「雪山聖母」姜錦淑突然痛哭失聲的說:「不要再說了……」 
     
      說話之間,突然放下雙臂,俯身抱住了阮媛玲,話未說完,業已泣不成聲了。 
     
      「一塵」道人已給江玉帆服了數滴「仙芝露」,並悄聲催促江玉帆盤膝調息, 
    但他的一雙精明眸子,卻一直盯視著放在「金劍銀星」屍體旁邊的朱鶴鐵拐杖! 
     
      這時一見「雪山聖母」抱住阮媛玲傷心痛哭,深覺機會難再,決心過去把姜錦 
    淑的鐵拐杖取過來! 
     
      但是,就在他準備摒息過去的同時,身後七八丈外,突然傳來了韓筱莉的惶急 
    驚呼:「啊!玉弟弟怎樣了?」 
     
      韓筱莉的這聲惶急驚呼,不但駭住了陸貞娘和「悟空」等人,也使得「雪山聖 
    母」姜錦淑震驚的直身抬頭,突然停止了哭泣。 
     
      跪在雪地上的阮媛玲,更是又驚又急的回頭望來。 
     
      只見狂風大雪中一身鮮紅勁衣,手提騰龍劍的韓筱莉,還有天山派的掌門「玄 
    玄」真人,正神情震驚的向著盤坐雪地上調息的江玉帆撲去! 
     
      神情惶急的「一塵」道人、急忙向撲至近前的韓筱莉和「玄玄」真人一揮手中 
    金絲大拂塵,焦急的低聲道:「請不要太近前。」 
     
      韓筱莉和「玄玄」真人,俱都驚急的剎住身勢,正待問什麼,「雪山聖母」已 
    似有所悟的沉聲問:「玄玄道長,你可是和西提的韓姑娘去見老身的兩位師兄去了 
    ?」 
     
      佟玉清等人一聽,知道「雪山聖母」姜錦淑,已根據韓筱莉手中的「騰龍劍」 
    認出了她的身份和來歷。 
     
      只見「玄玄」真人,急上兩步,稽首回答道:「不錯,貧道已經看過了!」 
     
      「雪山聖母」立即關切的問:「他們兩位怎樣了?」 
     
      「玄玄」真人見問,而現難色,神情遲疑,欲言又止。 
     
      「雪山聖母」一見,面色大變,不由震驚的問:「他們兩人可是也……」 
     
      說此一頓,突然住口不說了,瞪大了一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玄玄」真人 
    ,等候他回答! 
     
      「玄玄」真人原木不肯實說,為的是怕觸怒「玉闕老怪」斃了阮媛玲。 
     
      如今,「五邪」已去其四,而剩下的卻是通情達理的「雪山聖母」,加之阮媛 
    玲業已脫險,他不願再因此破戒,損了自己一生的清譽和氣節,是以,毅然頷首逍 
    :「不錯,他們兩位早已駕鶴西返了!」 
     
      「雪山聖母」聽得面色如紙,嘴唇慘白,渾身不停的簌簌直抖,剎那間佈滿了 
    紅絲的一雙怒睛,怨毒的怒視著江玉帆,突然戟指一指,厲聲道:「江玉帆,你小 
    小年紀,使有一副如此狠毒的心腸,老身焉能留你在世害人……」 
     
      話未說完,神情惶急依然跪在雪地上的阮媛玲,深怕「雪山聖母」話落身起, 
    再想阻止使來不及了。是以,再度伸臂將姜錦淑的雙膝抱住,同時焦念的惶聲道: 
    「前輩,您不能過去,這不能怨玉哥哥呀!」 
     
      「雪山聖母」低頭一看,突然舉起右掌,厲聲道:「你再不放開我,立即一掌 
    斃了你!」 
     
      阮媛玲毫不放鬆,痛哭失聲的說:「父親虧欠您老人家的太多了,您一掌劈死 
    他的獨生女兒,也算他對您老人家有所補償了!」 
     
      「雪山聖母」一聽「獨生女兒」,心痛如割,怒睜的雙目中,熱淚再度湧出來 
    。虧欠太多的應該是她姜錦淑,她怎能再忍心使她昔年的心上人,到了古稀之年再 
    失去他獨生的女兒呢? 
     
      但是,當她想到相處數十年的四位師兄,俱都死在江玉帆的手下,使她悚然一 
    驚,頓時想到江玉帆方才施展的那招霸道絕倫,妙絕人寰的玄奧掌法! 
     
      於是,神色一變,不由望著緊緊抱著她的雙膝的阮媛玲,怒聲問:「你可是要 
    等江玉帆那小子調息完畢才放開我?」 
     
      阮媛玲一聽,立即惶急的搖頭惶聲道:「不,不,玲兒絕不是為了這個,玲兒 
    完全是為了您老人家!」 
     
      「雪山聖母」聽罷抬頭,這才發現陸朱韓佟四女,以及「一塵」「悟空」「風 
    雷拐」等人,個個手控兵刃,俱都蓄勢以待,每個人的目光,俱都炯炯的盯視著她。 
     
      她知道,這些人都是中原著名的人物,每個人都具有一種獨特功夫,她姜錦淑 
    雖然功力深厚,也難抵擋這多高手的截擊,休想撲近江玉帆身前一步,阮媛玲雙手 
    抱住她不放,的確是為了她姜錦淑的安全而加阻止。 
     
      「玄玄」真人一看「雪山聖母」的變幻神色,再度上前兩步,稽首宣了聲佛號 
    道:「姜前輩,貧道雖為中原人,但自幼長於西域,對姜前輩一生所受的遭遇,委 
    屈,以及別人無法忍受的犧牲,也最為清楚,但是,前輩的四位師兄,可會為前輩 
    的重大犧牲而天良發現,改惡向善了呢?……」 
     
      「雪山聖母」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憤然怒聲問:「聽你的口氣,好像他們四 
    人仍在繼續為惡似的?」 
     
      「玄玄」真人亳不遲疑的頷首沉聲道:「不錯,他們四人和數十年前沒有絲毫 
    改變,前輩雖然犧牲了一生幸福,但他們依然故我,威逼利誘,暗施毒手,只是你 
    前輩一人不知罷了……」 
     
      話未說完,渾身微抖的「雪山聖母」,再也忍不住的瞠目怒喝道:「閉嘴!」 
     
      怒喝聲中,舉起顫抖的右手,指著「玄玄」真人,繼續怒聲說:「玄玄真人, 
    你身為佛門弟子,位尊一派掌門,非但不知感恩圖報,反而在他們慘死之後,侮辱 
    他們,誹謗他們…」」 
     
      話未說完,「玄玄」真人已仰面一聲悲憤大笑道:「前輩說貧道不知感恩圖報 
    ,不知應該感誰的恩?報誰的德?」 
     
      「雪山聖母」氣得渾身劇烈顫抖,似乎忍無可忍的厲聲說:「你忘了你與『清 
    虛』掌門頃派廝殺,陣陣敗北的事了,你忘了天尊即時趕達解圍,挽救了你們天山 
    派千秋大業的事了……」 
     
      話未說完,「玄玄」真人再度一聲悲憤大笑,道:「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不 
    知天山派受騙被愚,遭人挾持的事,貧道恨不得食你們『五邪』的肉,寢你們『五 
    邪』的皮,方消貧道心頭之恨,方洗天山派所受之辱,你雖通情曉理,但卻槽槽糊 
    塗,不知明察事實,以致也背上一個『邪』名……」 
     
      「雪山聖母」一聽,幾乎是瘋狂的憤然將身前的阮媛玲一推,急步上前兩步, 
    戟指一指「玄玄」真人,厲聲道:「玄玄真人,你如果再敢出言不遜,老身馬上斃 
    了你!」 
     
      「玄玄」真人毫不畏懼的怒極一笑,道:「過往之事不必談,前些時日,你的 
    義女『小紅』姑娘可會私下向你報告過?」 
     
      「雪山聖母」迷惑的問:「報告過什麼?」 
     
      「玄玄」真人怒聲道:「你的四位師兄,派人沿途截擊江盟主,並強迫各地客 
    棧在酒菜中下毒的事!」 
     
      「雪山聖母」聽得一楞,旋即怒聲道:「絕無此事,『小紅』回來老身定要責 
    問她此事!」 
     
      「玄玄」真人冷冷一笑道:「你的四位師兄,派出數十位高手追殺她,她還敢 
    回來嗎?」 
     
      「雪山聖母」毫不遲疑的怒聲說:「一派胡言,絕無此事!」 
     
      話聲甫落,被推至一側的阮媛玲,突然頷首戚聲道:「前輩,』玄玄『道長並 
    沒有胡說,丁月梅姑娘已被一個綽號叫什麼『飛叉』的高手,殺死在斷峰崖下了!」 
     
      「雪山聖母」一聽,渾身一戰,而色再變,不由震驚的戚聲問:「真有這回事 
    ?」 
     
      阮媛玲戚然一點頭,正待說什麼,正西絕嶺下已傳來一片痛苦呻吟和「哎喲」 
    聲! 
     
      「雪山聖母」心中一驚,急忙抬頭,只見「玄玄」真人正舉手指著正西絕壁下 
    ,悲憤的繼續說:「前輩請看,這便是你那四位師兄,心狠手辣,不仁不義的鐵證 
    !」 
     
      「雪山聖母」轉首一看,只見大雪旋飛的正西絕壁下,一行三四十人,正沿著 
    通向洞口的絕壁長階,緩慢困難的魚貫走來。 
     
      凝目一看,當前一人正是方才險些被「金劍銀星」暗器擊中的虯髯大漢王定山。 
     
      其次一行,俱是他們「玉闕峪」的高手人眾,有的兩人抬著一人,有的背負, 
    有的攙行,俱是負了創傷的高手,每人的頭臉和皮衣上,濺滿了血漬,神情痛楚, 
    呻吟不停,咬牙苦撐著緩慢前行。 
     
      跟在最後的幾名男子,衣著不一,形貌不同,一望而知是「遊俠同盟」的高手 
    ,根據他們的萎靡精神和遲緩行動,其中四人顯然也都是負了傷的人。 
     
      「雪山聖母」看到的最後幾人,正是禿子啞巴「獨臂虎」「銅人判官」「黑煞 
    神」,憨姑和「鐵羅漢」走在最後,代扛著一具數十斤重的獨腳大銅人。 
     
      這一行人走來,歪歪斜斜,搖搖晃晃,迎著狂風大雪,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淒 
    慘情景,看來令人鼻酸淚落! 
     
      驀然一陣戚聲嬌呼和哭喊,立在「玉闕殿」前的數十女護衛,紛紛惶急的奔下 
    廣台,直向正西絕壁下撲去。 
     
      「雪山聖母」看了這情形,心痛如割,回想方才江玉帆對「玉闕老怪」的指責 
    ,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只見「玄玄」真人繼續悲憤的說:「你的四位師兄,明知雙方功力懸殊,偏要 
    他們拚死拒敵,明知他們必會敗退,卻狠心阻斷了他們的退路,以致逼得一位老殿 
    衛,以頭撞壁,含恨而死,為了毒殺『遊俠同盟』,不惜犧牲數十位追隨多年,拚 
    命效死弟兄的生命,竟喪心病狂的暗施『斷腸紅』,其心腸之狠,手段之毒,真是 
    世所罕兄,聞所未聞……」 
     
      說話之間,那方而已傳來一片絕望哀號和傷心痛哭。 
     
      「玄玄」真人看了這情形,也不禁傷感的說:「後宮的孤兒,此地的寡母,以 
    及這些悲憤傷心的部屬,不知前輩將要如何處置……」 
     
      話未說完,「雪山聖母」已痛心疾首的嘶聲說:「請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 
     
      說罷抬頭,仰面望天,神情悲憤痛苦的哭聲說:「神明,蒼天,我妻錦淑犧牲 
    了一生的幸福,違背了自己的山盟海誓,痛苦了這些年,得到的是什麼?這難道是 
    上蒼對我的懲罰?神明對我的譴責?如今落得這般結果,我姜錦淑還有何顏面苟活 
    於世?……」 
     
      世字出口,痛苦高舉的雙手,猛的拍向自已的天靈! 
     
      距離最近的阮媛玲早已有備,這時一見,大吃一驚,脫口一聲戚呼! 
     
      「前輩不——」 
     
      要字尚未出口,業已飛身抱住「雪山聖母」的雙臂。 
     
      也就在「雪山聖母」雙掌拍向自己天靈的同時,挺身躍起的江玉帆,驚念間, 
    大喝一聲,雙掌遙空一分,適時將「雪山聖母」拍向自己天靈的雙掌引開了。 
     
      但是「雪山聖母」自己拍出的兩道剛猛掌風,仍將她自己震暈了過去,所幸阮 
    媛玲即時將她抱住,才沒有栽倒在地上。 
     
      陸貞娘等人一見,一聲驚呼紛紛奔了過去! 
     
      調息完畢,神采奕奕的江玉帆,發現「玄玄」真人黯然神傷,不由過去拱揖道 
    :「道長不必為此自責,你雖然言語激憤,實乃為姜前輩之重大犧牲而不平……」 
     
      「玄玄」真人一聽,立即宣了聲佛號道:「江少堡主雖知貧道用心之苦,只怕 
    稍時很難得到她的諒解!」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他不知道「玄玄」真人何以知道他的身份和底細,不過 
    ,此時此地他也不便追問,只得寬聲道:「據說姜前輩通情達理,當不會計較道長 
    幾句激言憤語!」 
     
      「玄玄」真人看了一眼站在江玉帆身後的「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 
    黯然一歎,道:「但願如此,貧道留此無益,就此告辭離去!」 
     
      說罷稽首,轉身就要離去。 
     
      江玉帆一見,不由急聲道:「天色已晚,風雪又大……」 
     
      話剛開口,「玄玄」真人已強自一笑道:「天色只不過傍晚時分,貧道順風馳 
    去,定更時分即可趕抵『都巴利』……」 
     
      「風雷拐」聽得目光一亮,不由脫口急聲問:「道長可是去見老土司?」 
     
      「玄玄」真人聽得一楞,旋即頷首道:「不錯,『玉闕』四邪被殲,這消息他 
    聽了必然極感興奮!」 
     
      江玉帆立即拱手含笑道:「就煩道長轉告老土司,務必請他寬恕不辭之罪……」 
     
      「玄玄」真人聽得神色一驚,立即恍然似有所悟的說:「今日中午,老土司可 
    是盛筵款待少堡主諸位?」 
     
      江玉帆深怕牽涉太多,不使說出歡迎佟玉清的事;只得含笑道:「不錯,在下 
    等人的馬匹馱騾,均客在老土司處!」 
     
      「玄玄」真人一聽,不由恍然大悟的說:「難怪今天中午過後,有人前來報告 
    ,老怪另室接見,回閣後怒形於色,想必與此事有關。」 
     
      說此一頓,突然又慶幸的說:「所幸少堡主席未暇暖,火速趕來,否則,今夜 
    『都巴利』必有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劫難,這等重大消息,貧道必須馬上讓老士司知 
    道!」 
     
      說罷轉身,「珍重」聲中,展開輕功,直向東南絕壁處如飛馳去。 
     
      江玉帆等人拱手相送,只見這半個時辰的工夫,東甫絕壁下的積雪,較之「清 
    虛」老道離去時,又增高了不少。 
     
      「玄玄」真人的飛馳身法,較之崑崙派的掌門人「清虛」老道,尤為快速,尤 
    為曼妙,道袍飛揚,大袖飄飄,凌空飛上夯巔,順著風勢一閃,身形頓時不見。 
     
      江玉帆等人一俟「玄玄」真人的身形消失在崖上後,立即轉過身來。 
     
      只見佟韓朱阮四女,正合力將仍未甦醒的「雪山聖母」抬起來、同時急聲說: 
    「此地風雪大,快抬到殿裡去!」 
     
      說話之間,急急向「玉闕殿」前走去。 
     
      緊緊跟在四女身後的陸貞娘,也正望著「一塵」道人,急聲招呼道:「右護法 
    ,請你快來看一下!」 
     
      「一塵」道人對救治「雪川聖母」並不熱衷,但他看得出陸佟韓朱四女如此熱 
    心,完全是為了阮媛玲。 
     
      遲疑間,江玉帆已和聲催促道:「你怏去吧,時間一久,再施救就難了。」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個是,急步向五女追去。 
     
      江玉帆抬頭一看,不知何時,「玉闕殿」內已燃起了明亮燈光,遠遠看來,晶 
    瑩眩目,耀眼生花,好似冰天洞府廣寒宮,彩華繽紛,綺麗至極。 
     
      只見殿內人影幢幢,似乎尚有不少背劍的女護衛在來回的忙碌走動。 
     
      隨著陸佟韓朱阮五女的背影看去,這才發現「鬼刀母夜叉」一個人躬身在廣台 
    基角下,已用刀撥開了一片積雪,露出了一蓬金紅光華。江玉帆一見,恍然想起, 
    正待說什麼,「悟空」已脫口急聲說:「薛執事已找到『金斗』了!」 
     
      話未說完,江玉帆衫袖一拂,身形當先向前縱去。到達近前,「鬼刀母夜叉」 
    剛剛蹲身下去,放下雙刃,兩手正握緊了「金斗」,謹慎小心的將盡沒水晶石內的 
    鋒利斗尾拔出來。 
     
      緊跟撲至的「悟空」和尚「風雷拐」,兩人同時指著「鬼刀母夜叉」手中的「 
    金斗」,解釋說:「金斗光華強烈,寒芒直射雪外,方才情勢緊張,真怕由此縱下 
    來的『雪山聖母』順勢將『金斗』撿起來!」 
     
      話聲甫落,身後七八丈外已傳來「鐵羅漢」的嗓叫聲音道:「姊夫盟主,我們 
    都來了!」 
     
      江玉帆幾人聞聲回頭,只見扛著大銅人,屁股上掛著一對大鐵錘的「鐵羅漢」 
    ,一人當先,咧著大嘴,一拐一扭的急步走來。 
     
      其次是禿子啞巴「黑煞神」,憨姑「銅人判官」「獨臂虎」六人。啞巴和憨姑 
    分別照顧著「銅人判官」和禿子,「黑煞神」和「獨臂虎」無精打采的跟在最後。 
     
      江玉帆幾人一見,立即舉步迎了過去! 
     
      一到近前,江玉帆首先望著禿子四人,關切的問:「你們四位覺得怎樣?」 
     
      禿子苦笑一笑說:「頭腦昏沉,四肢乏力,沒有精神!」江玉帆立即寬慰的說 
    :「稍時請右護法重新診察一下,休養一兩天自會好起來!」 
     
      說話之間,發現「黑煞神」「獨臂虎」無精打采的沒有回答,繼續關切的問: 
    「郭堂主和芮壇主呢……?」 
     
      話剛開口,「鐵羅漢」已嚷著說:「姊夫盟主,您別問啦,您一聽他們的肚子 
    就知道啦!」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不由驚異的問:「怎麼回事?」 
     
      「鐵羅漢」立即正色說:「肚子咕嚕咕嚕,餓了嘛!」 
     
      江玉帆失聲一笑,不由望著「黑煞神」和「獨臂虎」,迷惑不解的問:「你們 
    兩位的胯囊裡,不是有麥餅嗎?」 
     
      「黑煞神」立即沒好氣的一指「鐵羅漢」,無可奈何的說:「都給他啦!」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尚未開口,「鐵羅漢」已理直氣壯的說:「不吃 
    飽那有力氣扛這個?」 
     
      個字出口,肩頭一塌,金光一閃,肩上的大銅人「咚」的一聲丟在雪地上。 
     
      「悟空」幾人一見,俱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已響起一個洪亮興奮的聲音道:「江盟主和諸位大俠請到『 
    玉闕殿』上待茶,酒筵馬上擺好啦!」 
     
      江玉帆等人聞聲轉頭,「黑煞神」和「鐵羅漢」幾人聽得精神一振! 
     
      只見急急奔來一人,正是方才率領「玉闕峪」高手和傷者的虯髯大漢王定山。 
     
      再看那些高手受傷者,以及哭哭啼啼奔過去的女護衛等人,這時已沿著正西絕 
    壁,到達了正北那片房舍前。 
     
      打量間,虯髯大漢王定山已到了近前! 
     
      江上帆立即含笑拱手道:「王大俠……」 
     
      話剛開口,虯髯大漢王定山已慌得急忙抱拳正色道:「江盟主快不要如此稱呼 
    ,王定山以及整個『玉闕峪』的男女護衛,都是您的屬下,都願參加您的『遊俠同 
    盟』,聽您差遣,為您效死……」 
     
      江玉帆連連拱手,笑著說:「多謝諸位的美意,這件事大家還要從長計劃……」 
     
      話未說完,王定山已豪放的正色說:「大家弟兄方纔已商議過了,全部離開『 
    玉闕峪』,俱都赤誠的投效您江盟主,以報答您江盟主暨諸位大俠的救命恩德!」 
     
      江玉帆依然含笑正色道:「大家同臨絕地,同處生死關頭,自應相互照顧……」 
     
      「風雷拐」看出江玉帆有拒絕之意,深怕掃了虯髯大漢王定山的興頭,趕緊含 
    笑插言道:「今日天色已晚,風猛雪大,本同盟總得明天午後才能離去,諸位加盟 
    之事,明天再談不遲……」 
     
      王定山一聽,依然興致勃勃的說:「對,老英椎說的不錯,這場大雪也許三天 
    五日不會停止,如果封了山,諸位恐怕明年三月以後才能走呢!」 
     
      說罷,冗自愉快的笑了! 
     
      江玉帆原本預定趕回中原過新年,如今聽說恐怕明年三月以後才能走,心情不 
    由一沉,希望這場大雪明天就可放晴。 
     
      王定山笑罷,立即肅手一指「玉闕殿」,愉快的繼續道:「江盟主請,諸位請 
    。」 
     
      江玉帆微笑頷首,正待舉步,驀見七八丈外的雪地上,一蓬淡黃金光,直透雪 
    外,這才發現「玉闕老怪」和「金劍銀星」兩人的屍體仍留置在現場,這蓬淡黃金 
    光,正是那柄金劍的寒鋒光芒。 
     
      於是,意外的「噫」了一聲,不由望著王定山,迷惑不解的問:「他們的屍體 
    ,諸位為何仍未移開?」 
     
      王定山見問,神情立變凝重,看了一眼已覆滿了白雪的兩具屍體,舊的尊敬和 
    新的痛恨,使他不由歎了口氣,驟然道:「他們似乎已預感到今年必遭大劫,所以 
    早在兩三個月前,突然派工匠為他們五人每人雕制了一其水晶石的巨大棺材。左右 
    殿備的弟兄們已經去抬了,稍時入殮後,還要請示『聖母』停放在什麼地方!」 
     
      話聲甫落,「黑煞神」突然冷冷的說:「照你說的這樣看,方纔那個自絕的老 
    婆婆,恐怕也救不活了!」 
     
      江玉帆等人聽得心中一動,頓時想起被她自己掌風震暈的「雪山聖母」姜錦淑 
    ,於是,紛紛道:「我們快去看看,如這麼久時間尚未醒來,恐怕真的施救困難了 
    !」 
     
      說訐之間,江王帆等人再度念步向廣台前走去。 
     
      殿前廣台,俱是「玉闕峪」出產的上好水晶石建成,再加上精工匠心的雕刻和 
    設計,梯形廣階,卷雲迥欄,經過殿內明亮的燈光照耀和反射,彩華繽紛,毫光四 
    射,覆著皚皚白雪的一面,更幻成了五顏六色,直疑親臨玉虛天闕。 
     
      登上廣台,江玉帆等人的目光不由一亮——由於目光的直視,只覺「玉闕峪」 
    內,金紅交織,彩霞眩目,一併五間,中門大開,左右四間,俱是通天落地門窗, 
    殿內晃動的燈光,穿過透明的水晶石,七彩迷離,燦若雲霞,幻成人間的奇景。 
     
      隨著大家的急步前進,只見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懸滿了七彩旋動的羊角宮燈, 
    也因而使得晶瑩透明的「玉闕大殿」霞飛彩射,看得人目迷五色。 
     
      江玉帆凝目細看,只見殿內高大深遠,在一座通天大錦屏前,橫置一座紅絨平 
    台,五張金漆披紅大椅,一併排在台上,這五張大椅,顯然是「五邪」臨時議事的 
    座位。 
     
      台前兩丈處,左右各列三張紅漆貼金大椅,俱有錦帔,不知是什麼人的座位, 
    再向前兩三丈,即是女護衛們擺設的桌椅酒席,直到走進殿門,才發現有數十桌之 
    多。 
     
      江玉帆關切的是「雪山聖母」的傷勢。因為她的不治,必使感情豐富的阮媛玲 
    傷心。 
     
      進殿一看,只見陸佟韓阮朱五女和「一塵」道人,尚有三名背劍的女護衛,正 
    圍立在西北角下的一張廣榻前。 
     
      江玉帆不再遲疑,即和「悟空」等人繞過擺滿的席桌,急步向前走去。 
     
      禿子啞巴「黑煞神」以及「鐵羅漢」幾人,對「雪山聖母」的死活和殿內富麗 
    豪華的景色,似乎都提不起興趣,一進殿門,便撿了一桌席位就座。 
     
      圍立榻前的佟玉清,首先發現了江玉帆等人,她立即神情凝重的急步迎了上來! 
     
      江玉帆一看佟玉清的神色,心知不妙,可能真的被「黑煞神」說中了——姜錦 
    淑怕也救不活了! 
     
      是以,一俟佟玉清走至近前,立即關切的低聲問:「醒了沒有?」佟玉清連連 
    頷首,凝重的說:「醒了一會兒了,不過她一直要找你問話!」 
     
      江玉帆迷惑的「噢」了一聲,並沒有說什麼。 
     
      佟玉清繼續說:「『一塵』道人給她服了兩滴『仙芝露』,要她調息養神,但 
    她堅持不肯……」 
     
      江玉帆一聽,立即驚異的問:「她一定要找小弟問話?」 
     
      佟玉清凝重的點點頭,應了聲是,繼續語意情長的低聲道:「稍時姜前輩問話 
    時,你要看在玲妹妹的份上,務必忍讓一二,她的四位師兄悉數被殺,心情自然惡 
    劣……」 
     
      話未說完,身後廣榻處已傳來阮媛玲的哭聲招呼道:「玉哥哥!」 
     
      江玉帆循聲抬頭,只見淚痕滿面的阮媛玲,正眼含熱淚的望著他,陸貞娘和「 
    一塵」道人幾人,也正轉首望來。 
     
      於是,他先會意的望著佟玉清,寬慰的低聲說:「小弟知道,我盡量忍耐就是 
    。」 
     
      說罷,舉步向前走去。 
     
      將至榻前,陸貞娘和朱擎珠已閃身退至兩側。 
     
      只見華發蓬散,仰面躺在榻上,面色已恢復紅潤的「雪山聖母」,緩緩睜開了 
    無神的眼睛。 
     
      江玉帆一見,想到「雪山聖母」這時的心情,日間「紅飛狐」臨斷氣時的拜託 
    ,以及佟玉清方纔的叮囑,只得走至榻前,拱手為禮,恭謹的呼了聲「姜前輩。」 
     
      「雪山聖母」緩慢乏力的點了點頭,神色竟沒有動氣的意思,這的確令江玉帆 
    等人感到意外。 
     
      只見「雪山聖母」乏力的說:「江少俠……我恐怕也將隨我那……四個罪孽深 
    重的師兄永埋地下了……」 
     
      話未說完,神情激動,喘自加劇,雙目中湧滿了淚水,旋滾欲下。 
     
      江玉帆立即寬慰的低聲說:「一塵道長醫術高明,有他為前輩診治,前輩一定 
    能康復起來!」 
     
      「雪山聖母」沒有信心的搖搖頭,噙在雙目中的熱淚,立即滾了下來,乏力的 
    戚聲道:「老身萬念俱灰,生趣毫無……活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說此一頓,特別望著江玉帆,繼續道:「不過……在我死前……我有幾句話問 
    你……你要說實話……否則……我是死不瞑目的……」 
     
      江玉帆一聽,立即恭護正色道:「前輩有話請講,晚輩一定照實回答!」 
     
      「雪山聖母」滿意的點點頭,立即左右察看,並關切的問:「軟榻取來了沒有 
    ?」 
     
      只聽不遠處一個女子聲音,恭謹回答道:「回稟聖母,已經取來了……」 
     
      江玉帆等人聞聲轉首,只見一個身著皮背心的背劍女護衛,正扛著一個錦緞軟 
    榻站在不遠處。 
     
      這時,其餘三個女護衛,已過去幫著將軟榻展開。 
     
      陸佟韓阮四女,也急忙謹慎的將「雪山聖母」抬起來,緩步向軟榻前走去。 
     
      江玉帆看得劍眉一蹙,鬧不清「雪山聖母」有什麼緊急大事機密隱私要向他詢 
    問。 
     
      心念間,陸佟韓阮四女已將「雪山聖母」放在軟榻上,四個背劍女護衛,立即 
    將軟榻抬起來,同時,謹慎的向著中央錦屏後的殿後門走去。 
     
      陸佟韓阮朱五女隨在榻側照顧,「一塵」道人則默默的跟在榻後,他怕「雪山 
    聖母」一時真氣不繼,還得隨時救護。 
     
      江玉帆剛待起步,「風雷拐」已低聲提醒說:「盟主去時仍應隨時戒備,所謂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對方要與盟主單獨密談,必要時盟主 
    可以拒絕!」 
     
      江玉帆一聽,知道「風雷拐」和「悟空」等人已決定不再跟去,因為「雪山聖 
    母」能夠公然相詢的話,她便不會要求抬她到後宮去了? 
     
      是以,會意的頷首寬聲道:「我自會見機行事!」 
     
      說罷,急步跟了上去。 
     
      走出殿後門,即是一道高約丈五,寬約兩丈的通道長廊,在畫楝雕樑的中央, 
    懸著一行明亮宮燈,直達十丈外的一片燈火輝煌處,雖然左右廊壁的窗孔均在壁巔 
    簷下,但由於風猛雪大,仍不時吹進一些雪花來,落在地上的鮮紅絨毯上。 
     
      進入彩華繽紛的長廊後,四名女護衛的步子突然加快,想必是經過「雪山聖母 
    」姜錦淑的催促。到達燈火輝煌處,竟是一座設備豪華,形如穿廳底閣的大建築, 
    中央後門仍有一道燈火明亮的長廊,左右兩座樓梯通至樓上,而抬著軟榻的四名女 
    護衛,卻熟悉的折身向西,在穿廳的盡頭,沿著一道座梯,匆匆登上。 
     
      登上座梯,江玉帆的目光不由一亮,只見一道長廊,從燈火,雕樑,以至地毯 
    ,俱是一色絨黃,這顏色與阮媛玲身上穿的衣裳完全一樣。 
     
      這一發現,使江玉帆,陸貞娘,以及佟玉清和韓筱莉,都聯想到阮媛玲的喜穿 
    絨黃,完全是遵奉父親「金杖追魂」阮公亮的意思。 
     
      因為,根據這道飛閣通廊的色彩,以及遠處燈火明亮處的一片絨黃,顯然是姜 
    錦淑深深喜愛這個顏色。 
     
      但是,就在四個抬軟榻的女護衛準備進入飛閣通廊的同時,軟榻上的「雪山聖 
    母」已和聲吩咐道:「就在通閣上吧!」 
     
      四個女護衛齊聲應是,折身走上另一道座梯,竟是一間極寬敞豪華的閣間,錦 
    墩玉桌,檀幾盆花,壁上懸著名家字畫,富麗中透著高雅。 
     
      軟榻放下,阮媛玲正待攙扶,「雪山聖母」已強自撐臂坐起來,並輕輕舒了一 
    口長氣! 
     
      「一塵」道人一見,立即恭謹的關切問:「前輩可是覺得真氣已經凝聚了?」 
     
      「雪山聖母」緩慢的點點頭,但仍有些中氣不足的進:「已經很好了,所以我 
    想就在此地和江少俠談談!」 
     
      說話之間,兩個女護衛已至內室抬出一張上有錦墊的太師大椅來。 
     
      江玉帆一聽,知道「雪山聖母」的確有意要和他單獨密談,如今既然在此想必 
    不會請陸貞娘等人迴避,事情當然也不會如他想像的那麼嚴重。 
     
      心念間,陸貞娘和佟玉清已將「雪山聖母」扶坐在椅上,看情形,她的體力果 
    在快速的恢復中。 
     
      「雪山聖母」先支走了四個女護衛,接著肅手請大家就座,這才傷感歎息的說 
    :「驟遭巨變,恍如隔世,老身的四位師兄一一被殺,這雖然是他們的罪孽重大, 
    自食惡果,怨不得諸位和江少俠,但說老身心境平和,深明大義,內心沒有絲毫恨 
    意,這也是欺人之談!」 
     
      說此一頓,遊目看了江玉帆七人一眼,繼續說:「現在老身體力漸復、神志已 
    較清醒,有很多話老身已不便再談……」 
     
      江玉帆一聽,知道「雪山聖母」已打消了死意,是以欠身恭聲道:「前輩有話 
    盡請吩咐,晚輩等均願全力以赴,如涉機要,晚輩等也願代為守密!」 
     
      「雪山聖母」歎了口氣,看了一眼站在椅邊為她梳理華發的阮媛玲,老臉上不 
    由現出一絲欣慰和慈祥的光采,並讚許的連連頷首道:「跟你們這些知書達禮的孩 
    子們,僅僅相處片刻的工夫,已使老身覺得生趣重現,不過,老身也將傚法你的師 
    母,直到老死不離開『玉闕峪』一步……」 
     
      江玉帆和陸貞娘幾人雖然都本能的恭聲應是,但都有些茫然不知所以,不知道 
    她所說的「師母」是誰,而指的又是誰? 
     
      只聽「雪山聖母」繼續說:「現在我才明白她為什麼敢公然宣稱重入江湖,以 
    報當年被困之恨,以洗當年所受之恥……」 
     
      話末說完,「一塵」道人已起身稽首問:「敢問前輩,不知您說的是何人的師 
    母,那位師母又是何人?」 
     
      「雪山聖母」被問得一楞,不由驚異的說:「老身指的自然是你們的盟主江少 
    俠呀?」 
     
      陸貞娘幾人聽得一楞,仍由「一塵」道人解釋說:「盟主江少俠,出身武林第 
    一世家,乃『九宮堡』『陸地神龍』江老堡主之愛孫,家學淵博,且有八位堡主夫 
    人個別指導……」(前情請看拙作《繡衣雲鬢》) 
     
      話未說完,「雪山聖母」已頷首道:「這些老身都知道……」 
     
      陸貞娘卻久身恭聲問:「可是我表弟自幼習藝塞上,從未另拜名師,何來師母 
    ?前輩恐怕誤聽外間傳聞了!」 
     
      「雪山聖母」聽得神色一拐,脫口輕「啊」,不由驚異的望著江玉帆,而大感 
    意外的問:「你那幾招『魔掌』精華是向誰學來的?」 
     
      江玉帆也聽得一楞,不由也迷惑的說:「什麼?幾招魔掌?」 
     
      「雪山聖母」真氣似乎已經暢通,頭腦似乎也較清醒了,是以,連連頷首,解 
    釋說:「是呀,就是方才施展的連環三式,那就是『魔魔掌法』的精華呀?」 
     
      江玉帆似有昕悟,但仍迷惑的問:「前輩是指晚輩、施展的那招『活佛』掌法 
    ?」 
     
      「雪山聖母」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不由脫口驚呼道:「什麼?你說他老 
    人家還活在世上?」 
     
      江玉帆一聽,簡直鬧糊塗了! 
     
      一直在旁靜聽的佟玉清,心知有異,不由欠身恭聲解釋道:「玉弟弟說的『活 
    佛』,是指太湖惠山靈隱古剎的濟公活佛像,而不是隱修世外的武林高人!」 
     
      「雪山聖母」一聽,不由迷惑而驚異的問:「活佛神像?你是說那尊神像在觸 
    動機關樞紐後,佛像便施展出『魔魔掌法』的精華三式?」 
     
      江玉帆接口道:「是的,只要有物體觸及佛像腳下的鋼盤,佛像便會連環不息 
    的施展那三式掌法,直到將鋼盤上的物體震開為止!」 
     
      「雪山聖母」聽罷,一面沉思,一面緩慢的點頭自語說:「奇怪,他老人家什 
    麼時候去了太湖?為什麼要將這三式玄奧掌法裝置在佛像上?」 
     
      江玉帆不敢說出「金斗」的事,因為他斷定「雪山聖母」並不知道這件事,否 
    則,傍晚他進入谷中時,手中就握著「金斗」,如果「五邪」之中的任何一人知道 
    ,都會當場指出來。 
     
      但是,他很想知道參研出這招精奧的高人是誰,是以,關切的恭聲問:「請問 
    姜前輩,您說的他老人家,不知道指的是誰?……」 
     
      仍在蹙眉沉思的「雪山聖母」,不自覺的自語說:「就是老身的恩師……」 
     
      話一出口,江玉帆幾人俱都暗吃一驚。佟玉清和朱擎珠,幾乎是同時脫口急聲 
    問:「既是前輩恩師,為何未見前輩五人施展這招絕學?」 
     
      「雪山聖母」依然似夢囈的自語說:「恩師看出他們四人心術不正,不肯傳授 
    ……」 
     
      江玉帆急忙關切的問:「前輩可是苦練過這套掌法?」 
     
      「雪山聖母」傷感的搖頭,自語似的說:「普天之下,除你之外恐怕再沒有人 
    會這套掌法了!」 
     
      說此一頓,緩緩抬眼望著江玉帆,突又關切的問:「你可知道你為什麼施展了 
    『魔掌』後,突然真氣凝結?」 
     
      江玉帆毫不遲疑的回答說:「因為晚輩將功力運至極限之故!」 
     
      「雪山聖母」聽後,繼續問:「你以前可會在暴怒之下將功力運至極限過?」 
     
      如此一問,江玉帆頓時無話可答了,因為他以前在大怒之下,確曾將功力運至 
    極限,但卻沒有真氣凝結的現象。 
     
      「雪山聖母」一看江玉帆的神情,立即追問道:「這一次真氣凝結可知道為什 
    麼?」 
     
      江玉帆只得茫然搖搖頭。 
     
      「雪山聖母」毫不遲疑的說:「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魔掌』的獨特心法……」 
     
      江玉帆一聽,不由興奮的問:「前輩可是熟諳這種獨特心法?」 
     
      「雪山聖母」竟黯然搖頭,凝重的說:「老身正因為無法領悟那種獨特心法, 
    所以才沒有福緣去學那套舉世無匹的『魔魔掌法』!」 
     
      江玉帆聽罷,自然大感失望。 
     
      但是,「雪山聖母」卻寬慰的繼續說:「不過,世上仍有一人諳此心法……」 
     
      江玉帆聽得精神一振,不由關切的急聲問:「不知那位高人是誰?」 
     
      「雪山聖母」似乎避免直談那人的名氏,是以,含糊的說:「就是老身方才疑 
    她是你師母的那人!」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正待說什麼,「雪山聖母」已繼續寬慰的說:「你曾經 
    與她有過接觸,如果你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不愉快,我想她看了你的『魔掌』連環三 
    大精華後她會將心法傳授給你的!」 
     
      一直靜聽的佟玉清,突然恭聲問:「前輩說的那位高人,可是被困黃山『仰盂 
    谷』的『獠牙嫗』前輩?」 
     
      「雪山聖母」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的問:「你這位姑娘也知道她昔年的那 
    段傷心史?」 
     
      佟玉清趕緊欠身搖首道:「晚輩只是根據前輩說的『重入江湖』,以及玉弟弟 
    與她老人家不愉快的接觸,而貿然問一問而已!」 
     
      「雪山聖母」一聽,不由望著江玉帆,淡然道:「不錯,你要知道的那位高人 
    ,正是『獠牙嫗』,她是我的師姊,但也可以說是我的師母!」 
     
      如此一說,江玉帆等人俱都暗吃一驚,這的確是一件武林中的絕大秘聞。 
     
      「一塵」道人突然關切的問:「敢問姜老前輩,尊師是那一位世外高人?」 
     
      「雪山聖母」毫不遲疑的說:「不是老身不告訴七位,而是老身很本不知道他 
    老人家的姓氏和來歷!」 
     
      說此一頓,突然又鄭重的解釋道:「七位也許覺得『獠牙嫗』被各大門派禁錮 
    在黃山『仰盂谷』,老身的四位師兄又是十惡不赦之人,便聯想到老身的恩師必也 
    是位大魔頭……」 
     
      江玉帆一聽,趕緊謙恭的說:「晚輩等絕無此想法!」 
     
      「雪山聖母」竟有些激動的說:「老身可以坦誠的告訴七位,他老人家非但不 
    是魔頭,而且是一位心地善良,個性耿直,而又博學通禮的世外高人。他雖然武功 
    高絕,卻無名利之心,每逢秋後,便冒著寒風厲雪,辛勤艱苦的奔馳於冰天雪地之 
    間,踏遍了大雪山的絕壁懸崖,發掘雪參雪蓮,以及在冰雪中生產的珍貴藥材,苦 
    練仙露靈丹,以供身懷殘疾的窮苦人家食用。」 
     
      一直沒有講話的韓筱莉,突然不解的問:「像這麼一位菩薩心腸的救世高人, 
    為什麼把他苦研成功的玄奧掌法,稱之為『魔掌』,或『魔魔掌法』呢?」 
     
      「雪山聖母」見問,不覺一笑道:「魔魔並非一定是邪惡,霸道掌法也端賴施 
    展人的心性和品德,用之為善即為善,用之為惡即為惡,譬如神兵古刃,可以用之 
    殺人,也可用之辟邪,可誅歹徒,也可殺善士,老身恩師將這套奇幻剛猛中且具有 
    詭異變化的玄奧掌法,定名為『魔魔』,旨在使施展之人隨時以『魔掌』自惕,而 
    寓意著『施魔魔之掌,具仁佛之心』的道理在內!」 
     
      江玉帆等人一聽,俱都恍然似有所悟,這篇道理似乎孕育著佛家偈語的精義在 
    內,乍然間,尚不能完全體會個中真諦,但是大家仍紛紛頷首應是,表示已經會意。 
     
      「雪山聖母」突又神傷而感慨的說:「老身的四位師兄,由於心術不正,恩師 
    始終未將這套霸道魔掌傳給他們,沒想到他們作惡數十年後,今天仍死在恩師的『 
    魔掌』下,只是假江少堡主之手而已,這能說不是天意嗎?」 
     
      江玉帆幾人不使說什麼,只得連聲應是。 
     
      「雪山聖母」繼續正色說:「這便是老身方才說的,甩之為善即為善的道理, 
    江少堡主具有這種霸道掌法,可以除奸震邪,如果我那四位師兄學成了這套掌法, 
    後果如何,也就不待老身贅言了!」 
     
      阮媛玲聽得心中一動,不由幽幽的說:「玉哥哥雖然具備了魔掌精華,但他不 
    諳那位老前輩的獨門心法,仍不敢隨心施展呀?」 
     
      「雪山聖母」一聽!不由歎了口氣道:「你們七位也許以為老身藏拙隱私,其 
    實要先領悟了這套掌法之後,才能進行苦修!」 
     
      說此一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正色說:「江少堡主返回中原後,不妨在去『 
    仰盂谷』之前,先去惠山半山上那座古寺內,在佛像的附近仔細尋察一遍,也許會 
    有所發現!」 
     
      江玉帆幾人一聽,紛紛說有理,同時深悔當時沒有仔細察看一下佛像全身。 
     
      「雪山聖母」又寬慰的繼續說:「不過,江少堡主見到『獠牙嫗』後,只要擺 
    出『魔掌』連環三武精華,老身相信,她一定會將師門獨特心法傳授給你!」 
     
      會經和「獠牙嫗」交過手的朱擎珠,突然關切的問:「前輩是說,『獠牙嫗』 
    前輩也會苦練過『魔魔掌法』?」 
     
      「雪山聖母」微一頷首道:「不錯,她和老身一樣,無法領悟掌法的奧妙,但 
    我深信,恩師曾將心法傳授給她!」 
     
      江玉帆覺得「獠牙嫗」既是那位世外高人的妻子,她一定知道她夫婿的獨特心 
    法,想到與「獠牙嫗」的兩次接觸,自信留給她的印象甚佳,是以,不自覺的說: 
    「如果晚輩前去要求她老人家,晚輩深信她老人家一定會答應傳授『魔掌』心法。」 
     
      話聲甫落,「雪山聖母」已冷冷的說:「那是當然,因為你代她保存著『萬艷 
    杯』嘛!」 
     
      江玉帆誤以為「雪山聖母」業已知道了「獠牙嫗」又送回了『萬艷杯』的事, 
    是以,本能的關切問:「前輩也知道『萬艷杯』的原主人是『獠牙嫗』前輩?」 
     
      「雪山聖母」依然冷漠的道:「老身的恩師才是『萬艷杯』的真正主人!」 
     
      江玉帆這時才聽出「雪山聖母」的語氣中,竟有些妒意。 
     
      韓筱莉突然關切的問:「聽說『萬艷杯』功能青春永駐,延年益壽……」 
     
      話未說完,「雪山聖母」已強自一笑問:「韓姑娘看到的『獠牙嫗』,可是一 
    位雙十年華的少女?」 
     
      如此一問,江玉帆幾人俱都楞了,同時也恍然大悟,傳說「萬艷杯」有多少神 
    奇妙用,只是炫人的說法而已,「獠牙嫗」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她並沒有因為擁 
    有「萬艷杯」而使她的顏面不生縐紋,發永墨黑。 
     
      「雪山聖母」一看江玉帆等人的神色,誤以為自己說話不當,有失長者風度, 
    趕緊含笑解釋說:「老身是指的『萬艷杯』功能令人青春永駐的說法而提醒你們七 
    位,並加以證實,用『萬艷杯』飲酒,確有許多妙處,如果用之不當,反蒙其弊!」 
     
      說此一頓,突然又神情黯然的說:「譬如二十一年前,『獠牙嫗』隨同恩師出 
    去採藥,如果恩師身上帶著『萬艷杯』,那段令她傷心至今的悲劇便不致發生了… 
    …」 
     
      說此一頓,神色一變,突然住口不說了。 
     
      江玉帆幾人看得心中一驚,不由同時關切的問:「前輩覺得怎樣?」 
     
      「雪山聖母」卻強自一笑,舒了口氣:「老身突然有些累了!」 
     
      「一塵」道人知道「雪山聖母」突然驚覺她的話說的太多了,不得不以疲倦推 
    辭。 
     
      是以,急忙起身,面向江玉帆恭謹低聲道:「姜前輩玉體方愈,宜多休息,盟 
    主可告退了!」 
     
      江玉帆一聽,立即會意的連連頷首,並向「雪山聖母」告辭,「雪山聖母」也 
    不挽留。 
     
      七人沿梯走至閣下,發現四個抬軟榻的女侍衛,仍守候在底閣梯口,並向七人 
    躬身施禮。 
     
      走出通閣,進入長廊,「玉闕殿」方向已隨風吹來了酒香和喧嘩,顯然「玉闕 
    峪」的男女高手都到齊了。 
     
      這時長廊的壁孔上已沒有雪花吸進來,高懸的羊角宮燈也沒有再搖擺不定,根 
    據聽不到廊外「隆隆」的風聲和尖嘯,風雪顯然小多了,看情形不到天明便可放晴。 
     
      由於寬大的長廊上寂靜無人,江玉帆立即將步子慢下來,同時,有些懊惱的低 
    聲說:「方纔小弟正想向姜前輩打聽華馥馨姑娘的行蹤和消息,她突然說感到疲倦 
    ,小弟也不使再提了!」 
     
      佟玉清一笑道:「方纔姜前輩就是要談『獠牙嫗』前輩和那位世外高人入山採 
    藥所發生的事,想是突然驚覺失言,立即住口不說了!」 
     
      朱擎珠「噯」了一聲,似有所悟的說:「如果前輩繼續說下去,很可能會談到 
    華姑娘的生身父母是誰,如果能在姜前輩的口中將華姑娘找到,『獠牙嫗』前輩在 
    高興之餘,很可能將『魔掌』心法傳授給玉哥哥!」 
     
      韓筱莉突然笑著說:「我們聽姜前輩的口氣,知道她對『獠牙嫗』前輩有些不 
    人滿意,你們認為華姑娘會不會就是姜前輩的女兒?」 
     
      話聲甫落,陸貞娘突然「噫」了一聲,笑著說:「說也奇怪,我也有這個怪誕 
    的想法呢……」 
     
      話未說完,跟在最後的「一塵」道人,已肅聲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五位姑 
    娘不必煞費苦心了!」 
     
      陸佟韓阮朱五女,幾乎是同時回頭迷惑的問:「為什麼?道長!」 
     
      「一塵」道人立即肅容回答道:「根據貧道行醫數十年的經驗,姜前輩很可能 
    仍是一位冰清玉潔的老姑娘!」 
     
      五女一聽,不由相視一笑,每個人的如花嬌靨上,俱都飛上了兩片紅霞。 
     
      恰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了「鐵羅漢」的焦急聲音道:「姐夫盟主,你們是怎 
    麼搞的,一去就是這麼久,肚子都餓癟了……」 
     
      江玉帆等人聞聲轉首,只見滿面焦急神情的「鐵羅漢」,正躲在後殿門的廊角 
    下,右手不停的向著這面揮動著。 
     
      「鐵羅漢」想是見江玉帆幾人個個唇角微笑,並沒有將步速加怏的意思,是以 
    再度焦急的大聲說:「你們知道嗎?黑大哥已撕了根雞腿,跑到殿外偷偷啃去啦!」 
     
      把話說完,江玉帆幾人也到了近前,這才發現「鐵羅漢」的左手裡也偷偷握著 
    一個大雞頭。 
     
      正待發笑,「鐵羅漢」已繼續嚷著道:「你們快去吧,老土司和張嫂他們都來 
    了!」 
     
      江玉帆幾人聽得心中一驚,幾乎是同時問:「大聰弟,你說什麼?」 
     
      「鐵羅漢」再度大聲說:「張嫂和『青鸞』她們找來了!」 
     
      江玉帆一聽,不由驚異的脫口急聲說:「怎會來得這麼快?」 
     
      說話之間,急步走進後殿門,繞過大錦屏一看,只見每桌酒席上供已坐滿了「 
    玉闕峪」的男女高手。 
     
      「悟空」和尚和「風雷拐」等人分坐中央兩桌席位上,老土司和張嫂「青鸞」 
    等人果然在座。 
     
      就在這時,滿殿男女高手中,突然有人歡聲高呼道:「江盟主來了!」 
     
      呼聲甫落,滿殿男女高手,「轟」的一聲站起來,紛紛鼓掌,齊聲歡呼,熱情 
    洋溢,聲震耳鼓,歷久不歇。 
     
      江玉帆一見,不便趨前與老土司打招呼,立即俊面展笑,抱拳過頂,分向每個 
    角落的男女高手拱揖示謝。 
     
      一陣歡呼之後,虯髯大漢王定山才招呼大家坐下,並肅手請江玉帆陸貞娘七人 
    入席。 
     
      江玉帆這時才向著老土司拱手含笑,連聲致歉。 
     
      老土司毫不介意的哈哈一笑道:「公爺用心良苦,老臣感激尚且不及,那有怪 
    罪之理!」 
     
      說罷,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不過老臣擔心公爺和公主不知老怪之險詭,雖 
    知風猛雪大,依然冒險趕來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暗呼不妙,不由急聲問:「天山派的掌門人『玄玄』道 
    長,沒有前去土司府找你?」 
     
      老土司聽得一楞,不由吃驚的說:「沒有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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