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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趙氏五媳】
蕭銀龍轉首一看,只見電掣飛來的五道嬌小人影,竟是小溫侯的五位嫂嫂。
五位婀娜多姿的嫂嫂,俱都是雲發高挽,絲巾包頭,身穿一式緊衣勁裝短披肩
,個個背插長劍,顯得威稜逼人。
大嫂身著淡黃勁裝,二嫂身著藏青,三嫂著淺紫,四嫂著天藍,渾人鐵羅漢的
嬌妻碧兒依然著翠裝。
五個艷麗少婦,個個面現微笑,向著這面如飛馳來!
蕭銀龍看罷,不覺劍眉一皺,心說:她們為何也趕來了?
渾人鐵羅漢一見愛妻來了,立即裂著大嘴笑了。
摩天玉女鳳目一亮,立舉纖手,愉快的高聲問:「五位嫂嫂,你們怎的也趕來
了?」
趙氏五媳在飛馳中,也同時舉起玉手揮了揮。
身著淡黃勁裝的大嫂,接著笑道:「媽媽不放心,怕你們吃了八怪的虧,特命
我們妯娌五人追來了。」
話聲甫落,五人已馳至近前,相繼停身在屋面上。
牟嫻華面含微笑,立即趨步迎了過去。
小溫侯見由前山趕來的竟是自己的五位嫂嫂,俊面不覺微微一紅,入鬢長眉早
就蹙在一起了。
老怪禿鷹,適才被銀龍一掌震退數步,險些跌下屋面,心中又驚又怒,這時一
見面前立著五位勁裝少婦,兩眼幾乎冒出火來。
於是鷹眼一瞪,冷電閃爍,望著小溫侯厲聲問,「小溫候,這些潑婦可是與你
們無幹嗎?」
說著,舉起右手,狠狠的指了指小溫侯的五位嫂嫂。
小溫侯聽老怪破口大罵潑婦,不由頓時大怒,一挺手中短戟,正待縱身前撲……
驀見紫影一閃,接著就是一聲嬌叱:「老賊你這是找死!」
嬌叱聲中,身著淺紫勁裝的三嫂,翻腕撤劍,一招『青蛇吐信』,劍化一道寒
光,向著老怪當胸就刺。
黑無常一見之下,頓時大怒,暴喝一聲道:「賤婦,我再接你幾招!」
話落身動,疾樸而前,右袖一揮,手中已多了一柄烏光晶亮的拘魂牌,呼的一
聲,直向三嫂的長劍砸去。
三嫂柳眉一豎,怒哼一聲道:「劍下亡魂,又來送死!」
說話之間,扭腰塌肩,側身沉腕,長劍一繞,寒光連閃,滑過拘魂牌,直削黑
無常的膝蓋。
黑無常未料對方變招較之在前山尤為奇快,只嚇得怪叫一聲,面色大變,晃身
暴退一丈有餘。
三嫂立頓身形,並未追擊,望著黑無常,橫劍怒聲道:「前山已饒你不死,居
然又來胡纏。」
至地一頓,輕蔑的望了老怪五人一眼,不屑的道:「想不到鐵山八怪,俱是些
不堪一擊的廢料!」
老怪禿鷹只氣面色蒼白,目光閃動,牙齒咬得格格直響。
二怪獨眼龍,仰面一聲厲笑,望著三嫂恨聲道:「好狂妄的潑婦,老夫倒要試
試你們究竟有何驚人本領,居然膽敢來奪我們的老鐵山!」
說著,手中緬刀,虛空一揮,急步向前逼來。
老怪在一旁看得清楚,目前形勢不利,力鬥必然吃虧,立即大聲道:「二弟回
來!」
獨眼龍聞聲止步,怒哼一聲,狠狠地掃了銀龍幾人一眼,悻悻的退了回去。
立在摩天玉女和牟嫻華之間的大嫂,神態自若,淡淡一笑說:「老怪,你何必
如此大的火氣,要不是你們幾個淫賊肆意劫人,你就是下帖子請我們,我們也不見
得來,更談不上要奪你的老鐵山了。」
老怪禿鷹雙目一瞪,厲聲問:「劫了你們什麼人,有什麼證據?人藏在什麼地
方?」
蕭銀龍早已等得不耐,劍眉一軒,立即怒聲道:「要證據嗎?你們跟我來!」
說著,身形如風,當先向前馳去。
摩天玉女,小溫侯等人,紛紛起步緊隨而去。
老怪五人見銀龍當先馳去,滿面怒容的臉上俱都不由有些茫然,五人互看一眼
,相繼緊隨身後。
這時,火勢更烈,光亮燭天,映得夜空一片通紅。
火場上,身影閃閃,人頭鑽動,爆響不絕,吶喊連聲,五排高大長房完全被火
焰吞噬了。
後寨雖有數百人眾,但卻無一人注意到沖天火光下,櫛比的屋面上,正有十五
條如飛人影,向著東南絕峰,電掣馳去。
蕭銀龍飛出大寨,直奔東南,眨眼已達峰下,一長身形,騰空而起,藉著枯籐
斜松,如飛上升。
摩天玉女九人,相繼到達,盡展輕功,紛紛向上攀登。
碧兒深知愛夫輕功較差,因此上升之時,始終在鐵羅漢附近。
老怪五人,心懷詭詐,上騰縱躍,快捷如飛,極欲先達峰頂,伺機暗下毒手。
但是,抬頭一看,只見銀龍,麗君,嫻華三人,早在他五人二十丈以上,尤其
銀龍上升之快,宛如鵲飛猿躍,速度尤為驚人。
再看小溫侯和趙氏五媳,個個身法輕靈,縱躍如飛,因此,五人心頭同時一震
,惡念頓消。
片刻,銀龍當先登上峰頂。
峰上,古松翠竹,山花遍地,全峰俱被火光罩上一層紅輝。
癌首一看,峰腰濃雲,鮮紅透明,峰下吶喊爆裂聲,直透雲表,清晰可聞。
人影閃處,麗君、嫻華,相繼飛了上來。
三人遊目一看,直向深處松竹間馳去。
銀龍、麗君、嫻華,飛馳中,俱都功貫雙掌,格外小心,由於雲層反光,十數
丈內,景物清晰可見。
三人前進中,不停地遊目尋視……
驀地——
前面七八丈外的一座大石暗影下,橫豎臥著五個黑衣勁裝大漢,五柄厚背大砍
刀,寒光閃爍,棄置一地。
蕭銀龍心中一動,暗呼不好,知道峰上已來了高手,極可能是前寨三個大漢所
說的那位異人。
心念間,三人已馳至近前,只見五個大漢熟睡如死,鼾聲如雷。
銀龍舉目一看,只見前面松竹間,隱約透出一絲燈光,不禁脫口說:「恐怕是
在那邊了!」
說罷,三人飛身撲了過去。
三人來至近前,發現面前竟是一座長方形的石屋,燈光明亮,屋門大開,室內
靜悄悄的。
石屋左角,又有兩名黑衣大漢,倒在地上。
銀龍知道又有變故,心中不覺大急,於是功貫雙掌,護住胸腹,飛身撲進屋內
,麗君、嫻華,緊跟而入。
三人遊目一看,不禁呆了。
只見室內佈置簡單,僅有一桌一床,桌上油燭高燃,床上被褥零亂,一個麗裝
少婦,昏睡在床前地上,那裡還有若蘭的影子?
銀龍不見若蘭,心中愈形紊亂,星目中頓時急出淚來。
牟嫻華看了,芳心難過萬分,不覺珠淚順腮而下。
趙麗君,立即蹲身,伸手試了試少婦的鼻息。
一陣極速的衣袂破風聲,燭光搖曳,人影閃動,小溫侯及老怪禿鷹等人,紛紛
趕到,相繼縱進屋來。
小溫侯和五位嫂嫂,看了室內情形,也都楞了。
老怪五人一直認為放火燒寨的,必是趙氏七雄暗中所為,峰上被點倒的暗樁,
也以為是銀龍出手。
但是,待至入室以後,看了銀龍和嫻華的神情,以及地上睡臥的少婦,也不覺
有些茫然了。
這時,麗君已舒掌將少婦睡穴拍開。
少婦睜開睡眼,遊目一看,不覺大吃一驚,翻身坐了起來。
老怪一見麗裝少婦,心中頓時明白,雙目一瞪,怒聲大喝,問:「你不在內寨
,為何跑來此地?」
喝問中,面現猙惡,鷹眼閃動,右掌己微微提起。
少婦一見老怪發怒,早已面無人色,立即顫聲說:「是………是是七寨主……
…」
少婦話尚未完,二怪獨眼龍,突然一聲暴喝:「賤婦胡說!」
暴喝聲中,撲身而前,舉起右掌,猛然劈向少婦天靈。
蕭銀龍頓時大怒,殺機陡起,厲喝一聲:「惡賊找死!」
死字方自出口,右掌已遙空劈出——一道絕猛掌風,直奔獨眼龍的前胸。
獨眼龍一聲怒哼,倏然停身,右掌未發勁力,翻腕向銀龍劈去。
轟隆一聲大響——
勁風激旋,灰塵紛飄,燭光頓熄,地動屋搖——大響聲中,接著暴起一聲淒厲
驚心的慘叫,獨眼龍的身體,隨著叫聲,直向門外飛去。
活殭屍大喝一聲,縱身撲出,疾追獨眼龍橫飛的身影。
叭的一聲,獨眼龍的身體,硬生生跌在三丈以外的翠竹中,活殭屍並沒有及時
追上接住獨眼龍。
哇——的一聲,獨眼龍張口噴出一道鮮血,兩腿一蹬,頓時氣絕。
活殭屍撲至近前低頭一看,二怪已沒有一絲呼吸了。
老怪禿鷹見狀頓時大怒,暴喝一聲:「老夫與你拚了——」
暴喝聲中,神情如狂,雙臂一圈,運足畢生功力,兩掌同時推出——一股怒濤
澎湃般的狂飄,逕向銀龍當胸擊到。
蕭銀龍滿腹焦急,一腔怒火,在這一剎那間,頓時爆發,不由劍眉一豎,厲喝
一聲,雙掌運足功力,閃電推出——
摩天玉女、小溫侯等人,俱被這突如其來的兩次對掌,驚得面無人色,冷汗涔
涔,室內所有之人同時暴喝,齊聲嬌叱,紛紛出掌。
室內方圓尚不足四丈,如何經得起這多高手的掌力?
一聲震耳驚心的轟隆大響!
屋頂震裂,門窗橫飛,桌翻椅倒,勁風呼嘯………
一聲淒厲慘叫劃空而起,接著傳來一聲清脆響聲。
勁風過後,眾人俱覺氣血浮動,定睛一看,只見老怪此時腦漿四濺,骨蓋粉碎
,一顆禿頭撞在石牆上,早已氣絕。
黑無常,邋遢生,眼見大勢已去,知道動手也是白白送命,身形一晃,縱身飛
出屋外,向著活殭屍一招手,直向峰下如飛馳去。
蕭銀龍連發兩掌之後,完全呆了!
因為,他發覺他的功力,竟是隨著心意而發,當他心動殺機的時候,掌力剛猛
無儔,出手對方必死。
反之,當他發怒之際,掌力潛勁柔和,雖將對方擊出兩丈,但卻未必將對方震
傷。
突然——
屋內眾人,齊皆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向床前少婦奔去。
蕭銀龍立收心神,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少婦已被掌風震暈了。
摩天玉女,牟嫻華蹲身將少婦扶起,在少婦背上,一連拍了三掌。
麗裝少婦,深深吁出一口長氣,兩眼緩緩睜開,但是立即又合上了。
牟嫻華見少婦呼吸微弱,兩眼無神,知她內腑受傷極重,立將纖手撫在她的雙
乳之間。
摩天玉女深知少婦死不得,否則,若蘭勢必失去線索,於是,俯首急問:「請
問,那位裘姑娘呢?」
麗裝少婦,再度睜開無神的眼睛,望著麗君,有氣無力的說,「被一位道長帶
走了!」
蕭銀龍聽得心頭一震,立即蹲身問:「被那位道長帶走了?」
少婦合上眼皮,沒有回答,面色愈來愈難看了。
蕭銀龍顯得非常焦急,想起前寨三個大漢被點倒的情形,心中不覺一動,立即
大聲問:「你說的那位道長,可是美髯飄飄,穿著一身灰道袍的道長?」
麗裝少婦,強自睜開兩眼,望了銀龍一眼,螓首一偏,頓時氣絕!
蕭銀龍在少婦最後那一剎那的目光中,斷定少婦的答覆是肯定的,於是,轉首
對小溫侯幾人說:「看來我判斷的不會錯了!」
小溫侯劍眉一蹙,不解的問:「龍弟,你認識這位道長?」
蕭銀龍立即點點頭說:「我在長白山雪谷殘垣中,曾見過這位道長一面!」
牟嫻華鳳目一亮,急聲問:「你說的是『雲鶴仙長』?」
蕭銀龍頷首說:「我想目前武林中美髯飄飄,身著灰布道袍,而又有如此高絕
武功的人,恐怕只有雲鶴仙長一人了。」
摩天玉女一聽,立即興奮的說:「果真如此,裘姑娘可謂因禍得福,雲鶴仙長
劍術冠絕武林,裘姑娘如能得仙長指點,必將獲益極多。」
牟嫻華也極高興的說:「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走吧,如果我們天明前趕到大
連渡口,說不定會遇到雲鶴仙長,和我的三位老哥哥。」
蕭銀龍、小溫侯同聲應好,急步走出室外。
趙氏五媳匆匆將麗裝少婦的屍體放置床上,用被蓋好,也相繼走了出來。
這時,峰下火勢漸弱,吵雜聲音也聽不太清楚了。
十人認準方向,直奔正北,瀉下絕峰,如飛馳向山外。
雖然火勢漸小,但整個老鐵山仍罩著一片紅輝,因此,十人盡展輕功,飛騰縱
躍,片刻已達山麓。
趙氏五媳的馬匹,俱在山下,盞茶工夫,已將五馬找回。
十人共乘五馬,直向十里外的小村馳去。
這時,天已五更,曙光微現,涼風徐徐,飄來遠處陣陣的犬吠雞啼。
五馬狂馳中,小村逐漸接近,回首一看,只見奇險的老鐵山在濃雲籠罩中,火
光沖天,宛如旭日東升。
再看小農村前,不少村人集立村邊,遙望起火的老鐵山,興高采烈,指指點點
,議論紛紛。
突然間,村人嘩然大亂,疾走快奔,紛向村內逃散,瞬息一人不見,想是看到
由老鐵山方向現出五匹健馬,如飛奔來之故。
十人一陣狂馳,片刻已達村前,相繼剎住馬勢,紛紛縱下馬鞍。
小溫侯、鐵羅漢,兩人入村拉馬,其餘人等,俱都候在村邊。
大嫂見鐵羅漢走後,立即對摩天玉女道:「七妹,媽媽不放心五弟遠遊,此地
事畢,應該立刻讓他回山。」
摩天玉女立即笑道:「請大嫂將媽媽的意思轉告五哥吧,我們都不好參加意見
。」
大嫂立即頷首笑了。
蕭銀龍劍眉一蹙,覺得為自己的事不應太勞動別人,說實在,人多反而誤事,
回想一下,如不是下山就遇到了嫻華,這時極可能已追上龍女老前輩了。
一念及此,雙唇牽動,總覺不知如何推辭,實在難以出口。
摩天玉女、牟嫻華,兩人視線極少離開銀龍的玉面,這時看了銀龍的表情,兩
人幾乎同時關切的笑著問:「弟弟,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銀龍見問,乾嗽一聲,訕訕的道:「我想此地事已完畢……為小弟事……實不
該讓姊姊與六哥……」
銀龍話未說完,麗君笑意盡斂,嬌靨上立即掠過一絲幽怨神色!
五位嫂嫂都是過來人,如何看不出麗君的神色,大嫂立即笑著搶道:「龍弟,
你是我們最小的弟弟,大家為你辛苦一些也是應該的,再說你一人單獨行動,老媽
媽知道了也不放心!」
蕭銀龍聽後,甚是感動,看了麗君一眼,又訕訕的說:「我只是說,這樣勞累
姊姊和六哥,小弟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身著淺紫勁裝的三嫂,未待銀龍說完,立即一擺纖手,說:「好了,好了,不
要多說啦,自家人還如此客氣作甚。」
說著,杏目一閃,愉快的笑了。
接著,大家都笑了。
就在這時——
數聲烈馬長嘶,由村內傳來。
村內頓時掀起一陣犬吠,但依然聽不到人聲。
只見小溫侯、鐵羅漢,乘著坐馬,向著村外馳來,烏驪、蓋雪和小白,緊跟兩
馬之後。
烏驪一見銀龍,一聲低嘶,如飛奔來,蓋雪、小白也緊跟而至。
鐵羅漢一到眾人面前,立即高聲嚷道:「大家趕快上馬趕路,不然,第一撥渡
船要開啦!」
說著,一瞼正經,顯得非常關心的樣子。
大嫂立即笑著說:「你不要管他們啦,他們去大連灣,我們回摩天嶺……」
鐵羅漢一聽,大發脾氣,怒吼一聲,問:「誰說的?」
大嫂神色自若的淡淡一笑說:「老媽媽說的!」
鐵羅漢傻了,吸著大嘴滿不高興的望了銀龍、麗君、小溫侯一眼,一臉羨慕之
色,一聲不吭了。
這時,銀龍、嫻華和麗君俱都緊了緊鞍轡,披上大氅,翻身縱上馬鞍。
銀龍心急趕路,登上馬鞍,立即笑道:「五哥,五位嫂嫂保重,小弟走了!」
趙氏五媳,同時舉起纖手,應道:「龍弟凡事謹慎,希望你早日趕回摩天嶺!」
鐵羅漢卻呆呆地坐在馬上,依然一聲不吭。
銀龍笑聲應好,馬韁輕輕一抖,烏驪一聲怒嘶,放開四蹄,當先向前馳去。
嫻華、麗君、小溫侯,同時揮鞭,疾馳緊跟。
四匹健馬,快捷如風,向著東南,越野飛奔而去。
一陣狂馳,東方紅日已緩緩爬上地平線,金光四射,紅雲漫天,大地繚繞著一
層淡淡水霧,四野響著嗡嗡不絕的海潮聲。
辰時不到,四人已馳進渡口大鎮。
罷一入鎮,牟嫻華,立即發出一聲驚呼。
銀龍急收坐馬,麗君,德俊,同時停身。
三人轉首一看,只見牟嫻華神色驚異,纖手正指著一棵大樹。
銀龍看罷,不覺脫口驚呼說:「啊,老哥哥他們已經到了!」
摩天玉女、小溫侯,望著大樹上刻著的金煙袋,茫然不解的問:「龍弟,你是
說,金煙袋富老前輩先到了此地?」
銀龍迅速的點點頭道:「是的,這正是富老哥的標記,我們分手時講好的,如
果我和華姊姊先渡海,就刻上他的標記,現在看來他們可能先到了。」
驀見嫻華杏目一亮,粉面微變,急聲道:「不對,我們要趕快到渡口去,他們
可能已經先行渡海了。」
銀龍、麗君、小溫侯,俱都覺得有理,因此,四人催馬直奔渡口。
鎮上行人擁擠,多是渡海之人,紛紛向南街走去。
四人一出南街,即見渡口立滿人群,岸上貨物堆積如山,海邊船桅聳立如林,
人頭鑽動,喧聲沸騰,亂成一片。
舉目前望,水天相接,一望無垠,海水浩浩,風疾浪高,發出震耳的潮汐聲。
這時,海上已有數只船開航,正顛簸在小丘似的大浪上,看來好不駭人。
四人看罷,不覺齊將眉頭一皺。
銀龍遊目一看,驀見七丈外的一堆木箱上,高高繪著一支金煙袋,袋鍋正是指
向南方。
嫻華、麗君、小溫侯,三人也都看到了,四人一抖馬韁,同時馳了過去。
蕭銀龍仰首望著標記,劍眉一蹙,道:「看來老哥哥他們,的確已經先渡海了
。」
牟嫻華小嘴一嘟,滿不高興的咕嚕著:「真氣人,我們還沒有過海,他們倒先
走了,為什麼不在此地等我們呢?」
摩天玉女似有所悟的道:「我想這中間一定發生了重大事情,不然富老前輩便
不會先行過海!」
小溫侯覺得有理,立即爽快的道:「既是這樣,我們也過海吧。」
說著一頓,看了看海面,又道:「今天風大浪高,我去定艘大船,這樣比較安
全。」
說著,撥轉馬頭,就要離去。
銀龍有了上次經驗,凡事比較謹慎了,立即急聲道:「六哥請回來!」
小溫侯一勒馬韁,茫然不解的問:「還有什麼事嗎?」
銀龍略一沉思說:「我想先到鎮上探詢一下,可能有人看到雲鶴仙長和龍女老
前輩,以及老哥哥幾人也未可知……」
牟嫻華心中也有此意,立即插口道:「龍弟,我和君姊姊去鎮上打聽,你在渡
口附近詢問,德俊扮自去定船,這樣在時間上就快多了。」
銀龍、麗君,俱都連聲應好。
小溫侯一聽嫻華呼他「德俊扮」,心中又驚又喜,又甜密,劍眉一軒,立即愉
快的笑著道:「華妹這樣安排太好了。」
說著,一抖馬韁,向著海邊如飛馳去。
牟嫻華粉面一紅,幽怨的望了銀龍一眼,撥轉馬頭和麗君並騎馳向鎮內。
銀龍見三人走了,緩步輕馳,直奔渡口人群。
來至近前遊目一看,在候船的人群中,竟有不少是武林人物。
人們見銀龍英姿勃勃,坐騎駿馬,黃絨披風銀勁裝,肩露紅絲劍柄,顯得俊逸
不凡,俱都紛紛讓路。
銀龍騎在馬上,左顧右盼,緩緩前進,希望在喧嚷的人群中發現雲鶴仙長和龍
女老前輩。
前進中,凝神一聽,驀聞吵雜的人群中,傳來一陣低微的議論聲:「……武林
至寶,有德者居之,這老人滿手血腥,實不配持有『地鏡』………」
蕭銀龍心頭一震,覷目一看,只見不遠處圍立著六個武林人物,個個一身勁裝
,肩佩兵刃,發話之人,正是一個五旬勁裝老者。
又聽一個濃眉環眼的大漢,洪聲接道:「近一個多月來,死在老人手下的黑白
兩道高手,實在不少了,聽說在大石橋又一連震斃邛崍派的『無塵真人』和崆峒派
的『無雙劍』兩人……」
蕭銀龍聽得又是一震,心中大急,不知馬大剛是否仍在大石橋,如果馬大剛也
死了,那天九曲洞前的情形,勢必等到返回冷雲寺才能知曉了。
繼續前進中,發現左側人群中,也有幾個武林人物,同樣談論著帶鏡老人的事。
一個身背長劍的中年人道:「……老人如此變換場地,不知他的用意何在?離
開大石橋兩日兩夜,如今又跑到對海的福山了。」
蕭銀龍聽了此話,心中也有些不解,不知這位枯瘦老人究竟為何如此神秘?是
為了尋覓寶藏,抑或是故弄玄虛?……又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道:「這件事已惹
起各派掌門人的注意,紛紛派遣高手,跟蹤老人,觀察底細,據說,久不歷江湖的
『宇內七奇』,也有人暗暗默察此事了。」
蕭銀龍心中一動,暗忖:老哥富多鵬先行過海的原因,莫非即是為了這位帶鏡
老人不成?
心念間,遠處驀然響起一聲烈馬長嘶!
蕭銀龍循聲一看,只見六哥小溫侯此刻正坐騎著『棗紅』由一里以外的船場上
,如飛馳來。
渡口人群,聞聲驟停喧嘩,紛紛轉首,循聲看了一看,但,瞬即又恢復了沸騰
的人聲。
銀龍坐在馬上,在人群中四下尋視,一目瞭然,並未發現有與雲鶴仙長和龍女
老前輩相似的影子,覺得只有過海,親赴蓬萊島,叩見仙長,領回蘭師妹後再共赴
苗疆了。
因,撥轉馬頭,緩緩擠出人群,向著小溫侯迎去。
這時,麗君、嫻華,也飛馬由鎮內馳回,挾著如雨蹄聲,揚起滾滾塵土,看來
,兩人神色俱都有些焦急。
銀龍擠出人群,一抖馬韁,直向麗君兩人奔去。
小溫侯坐在飛馳的馬上,也向著這面揮手奔來。
四人幾乎是同時到達一起,嫻華坐騎尚未停穩,立即焦急的道:「不錯,大師
兄和瘋、醉兩位老哥哥俱都過海了。」
說著一頓,又望著銀龍道:「客棧的一位店夥說,四天前的早晨,確有一位身
穿艷紅衣裙,肩披紅絨大風氅的艷美少婦,由店前經過,直奔渡口,也沒有住店打
尖,不知是不是蠻荒龍女前輩?」
蕭銀龍一聽,心頭一震,連連點首道:「是的,是的,正是龍女老前輩。」
說著一頓,劍眉緊蹙,神色戚然中,顯得異常焦急的道:「真想不到龍女老前
輩的行程竟然如此之快,看來她的確是在日夜兼程,趕返苗疆了。」
摩天玉女見銀龍萬分焦急,立即關切的慰聲道:「龍弟,寬心些,過海後我們
先接回蘭妹妹,再連夜追趕幾程,不怕追不上龍女前輩……」
小溫侯未待麗君說完,立即催促道:「既然都過海了,我們也上船吧!」
摩天玉女接著問:「船雇好了嗎?」
小溫侯連連點首道:「好了,好了,正是返航船,渡資僅要十兩白銀,膳食在
內。」
說罷,四人撥轉馬頭,直向一里外的碼頭馳去。
只見前面,船隻聚集,桅桿林立,不下百艘之多。
四人來至一艘大船前,收韁停馬,小溫侯舉手一指說:「就是這艘!」
銀龍、麗君、嫻華,三人舉目一看,船高八尺,長近七丈,三根船桅,聳立半
空,果是一艘大海船。
三人看罷,鹹感非常滿意,紛紛翻身下馬。
這時,船頭上,已湧出不少船夫,俱都以好奇的目光望著岸上這兩對英俊秀美
的少年男女。
一個霜發銀鬚,身穿長褲短衣,精神矍鑠,兩眼炯然有神的老人這時急步由艙
門內走了出來。
銀龍一看,知道老人即是船主。
老人來至船頭,立即抱拳笑聲說:「請四位上船吧!」
說罷,抱拳含笑,候立船頭。
一陣格格響聲,底艙大門緩緩啟開了,立由裡面飛步跑出四名壯漢來,紛紛將
馬接過。
銀龍四人,則由踏板上,魚貫登上船頭。
老人見四人上來,立即愉快的呵呵一笑道:「老朽這艘船,今日能載四位過海
,真是備感榮幸!」
銀龍知老人說的是江湖場面話,也立即抱拳笑著道:「在下兄妹四人,俱是初
歷世面,船中情事,大多不知,尚請老丈隨時指點。」
老人呵呵一笑道:「小客官過謙了,來來來請艙內坐吧!」
說罷,伸手做著肅客之勢。
四人同時頷首,緩步向前走去。
遊目一看,只見船面清潔無比,一色橙黃,刷洗得光亮鑒人,陣陣濃重的桐油
氣息,隨著腥鹹的海風,迎面撲來。
銀龍、德俊,尚不在意,麗君、嫻華卻早已皺起瓊鼻。
來至艙門,老人又謙和的說了聲「請」,四人微笑頷首,相繼走進艙內。
艙內宛如客廳,桌椅齊全,異常潔靜。
四人落坐後,立有小僮送來香茗,船主將內艙四房指給小溫侯後,也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送來一桌豐美酒菜,海鮮特多,四人俱是飢腸轆轆,這席飯吃得又
香又甜。
飯後,四人個別盥漱沐浴,頓覺身輕氣爽。
由於昨夜通霄未眠,四人都有些倦意,分別回至內艙小室休息。
小室內方長七尺,一幾一凳,一張木床,被褥皆甚清潔,靠床有一小窗,開窗
可望海景。
銀龍來至小室,倒身床上,思潮起伏,心緒難寧,心想,師妹雖被仙長救走,
但是仍須前往接回,又要耽誤一天行程。
心念間,一陣吆喝奔走聲忽由窗外傳來。
接著,響起一陣吱吱格格的拉桅升帆聲。
船身一陣波動,兩邊響著水聲,挾雜著吆喝指揮聲。
銀龍翻身坐起,拉開小窗一看,船已經離開海岸了。
探首一看紅日,已是正午時分,計算日程,明日天明可達對岸,由於風向不穩
,不知登陸地點是文登,還是牟平。
入夜之後,風力驟增,船身顛簸極烈,巨浪前撲,幾乎超越船面,船舷響著震
耳水聲,聽來令人驚心!
銀龍倒身床上,不停地運功調息,毫無一絲暈眩感覺,不覺間闔目睡著了……
驀地——
一聲輕微呻吟,由隔室傳來。
銀龍立被驚醒,翻身坐了起來,不覺心中暗問,是誰?麗君?嫻華?還是德俊?
接著,又知是麗君病了,於是飄身下床,急步走至門外,但是又不禁猶疑起來
,他想,應該讓華姊姊進去。
於是,轉身至嫻華室前,輕喚數聲,竟無回應。
銀龍覺得奇怪,輕掀布簾一看,室內空空,竟沒有嫻華的影子。
轉身走至德俊門前,掀簾一看,小溫侯也不在室內!
這時,對室又傳來麗君的痛苦呻吟。
銀龍無暇再想嫻華、德俊為何不在,折身走進麗君的房內。
只見君姊姊倒身床上,粉面微白,秀髮紊亂,櫻唇微張,黛眉緊皺,看來輾轉
不止一刻了。
於是急步走至床前,俯首焦急的問:「姊姊,你怎麼啦?」
麗君啟鳳目,見是銀龍,芳心微微一跳,略顯蒼白的粉面上頓時飛上兩片紅暈。
於是羞澀的笑著道:「沒有什麼……」
說著,撐著玉臂,強自坐了起來。
銀龍立即急聲道:「姊姊身體不適,不要坐起來!」
麗君張開惺忪的鳳目,望了龍弟弟一眼,無力的搖頭笑道:「沒什麼?我只覺
得有些頭暈,想吐……」
就在麗君話意未盡之際……
一個巨浪拍來,船身猛然一偏。
麗君重心尚未坐穩,一聲嬌呼,整個嬌軀,直向床下跌來。
銀龍大吃一驚,本能的伸臂將君姊姊抱住。
只覺君姊姊嬌軀軟若無力,全身重量都壓在自己的雙臂上,君姊姊一身高絕武
功,這時不知跑到那裡去了。
銀龍兩臂輕抱著姊姊的酥胸,雙手撫處,恰是兩座柔軟而富彈性的玉乳,覺得
君姊姊的心窩,跳得異常厲害。因此,心中更加焦急,動不敢動,移不敢移,只急
得六神無主,額角現汗,已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了。
於是,俯首急聲問:「姊姊,你覺得怎樣?」
但是,麗君並沒有回答。
銀龍心中大驚,舉臂低頭一看——只見君姊姊鳳目緊閉,玉靨飛紅,一張玲瓏
小嘴,紅潤欲滴,如畫的黛眉,此刻已緊緊地蹙在一起了。
銀龍惶急至極,以為君姊姊暈厥了。
於是,俯頰一試鼻息,呼吸微弱,嬌靨發燒,陣陣襲人幽香,由君姊姊的粉頰
玉膚中透出來,直撲銀龍的面頰。
蓬鬆的秀髮,撩在銀龍的面頰上,奇癢難耐,令他心神一蕩,枰然狂跳,頓時
血脈沸騰,抱著君姊姊嬌軀的兩臂,也不覺有些顫抖了。
再看君姊姊,雪膚玉貌,人比花嬌,倏又想到這些天以來,君姊姊柔情萬千,
處處體貼,深情無限……
驀地——
蕭銀龍心頭突然一凜,不由自主的一連打了幾個冷戰,師妹裘若蘭的秀麗倩影
,閃電般掠過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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