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癡情俠女】
原來,唐三鈸聞得周沖之言,心中想到:「若是得到這位少年相助.必可引出
大幻神丐麻谷老人,以及燕山客幾位武林高手出來,有了這三位高人相助,那時何
懼媧母不被制服,我兒子的冤仇,就可以得到報復了。」
唐棣卻也在心中想道:「且錯過今天,再慢慢揭穿藍茜的真面目便是了,只要
幫助他祖孫掃蕩了苗山,抓到蝸母。今日雖然近乎戲弄了這兩祖孫,到那裡仇恨一
報,必可得到的原諒。」
唐棣在這一瞬間,早在心下打定了主意。心想:「藍茜能傚法秀姑,我為何不
卻傚法天才都秀士。那苗疆放蠱之害,若不掃蕩苗山,誅戮媧母,放蠱的禍患,便
無法解除,不知還有多少人受害,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天都秀士現在陪伴秀姑
休養,一年之期瞬眼即屆,天都秀士豈會放過媧母。那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那更
不說了,尤其是萬蜂王,更被她毀了哀牢山的居室,也不會罷休,旬前拜別四人之
時,在家雖然未明說,但是顯然已有了默契,一年以後,那時對媧母發動圍攻。」
要知那媧母實有高絕已極的武功,人又狠獪,天都秀士,要想勝她,也是不容
易,除非四人合力,方能隱操勝算。這四個人都是成了名的人物,這四人合攻之舉
,怎能說得出口。只有精練功力,得機再擒媧母。
四人都不言語,庸棣心中卻很明白,皆因他見大幻神丐、麻谷老人,以及萬蜂
王,這一年來,莫不苦練武功,大家都曾受過媧母之害,正足心照不宣而已。
當下唐棣點了點頭,道:「不瞞唐老英雄說,你雖然未明言圖謀何事,我卻猜
到了一些,半年之期太短,但一年之後,老英雄你必能以如願償。好,我們就此一
言為定,老英雄且先回劍閣等候,屆期我必來相邀,到彼時老英雄必能滿足了心願
。」
忽見藍茜臉色微變,瞪眼睛道:「你……」唐棣只想不讓藍茜造成不可收拾的
局面,故爾即直接說出唐三鈸的心事,一時竟忘了藍茜乃是苗山門中人,而且今日
此舉,即為了要阻止唐三鈸向她師祖尋仇,唐棣一時高興,竟忘了藍茜允婚的動機
,竟然自作主張,答允一年以後,藍茜豈能高興。
唐棣一看藍茜面現不脫之色,事情不妙,便急忙站起身來,道:「唐老英雄,
我們就此一言為定,半年之後,我必有以報。」
他這一個「報」字實是含義至深。
唐三鈸點了點頭,道:「好,我們就此別過,老朽明天返回劍閣專候兩在駕屆
時光臨。」
周沖一見,都忙著要走,便算還了酒錢,四人下了黃鶴樓,唐三鈸即行別過,
回返客店。唐棣一轉頭,忽然不見了藍茜,心中明白,是剛才說的話,得罪了她,
心想:「她今天這番苦心,倒教我敬佩不已,可見她雖然不齒她師祖平日所為,便
對師門的忠義,並不稍滅,可見她仍然愛護她的師門,不願落敗。我一時大意,在
無意中說同掃蕩苗山,她心中自然不會愉快,我好容易在此地尋到了她,豈能再讓
她獨自走了,再這那孤單寂寞,孤苦流浪,耽驚受怕的生活。因為我又使她生氣離
去,我有責任保護她,一定要找到她,不再讓她離開我。」
周沖這時也發現藍茜不知去向,道:「咦,唐老弟,那位藍公子為何不告而去
?」
唐棣心中一動,尋思此事難怪她不高興,忙道:「周爺,你請先回店,若我朱
返,便請只管上路,我自然會在前相尋。」
說著,一拱手,他早見身後那蛇山之下,所有附近江岸,均可一覽無遺,唯有
右面蛇山延伸到江邊,想必她繞過蛇山而去。所以才見她的身影。
當下不待周沖答話,即刻放開腳程,飛身追趕,那周沖當然也道他是要去追尋
那藍公子,今天幾人話中有話,他已然聽出些端倪,心說:「人家有事,我倒不能
勉強。」不能和唐棣同行,心下倒好生失不說周衝回店而去,且說唐棣繞過蛇山,
那江邊停泊著百數十大小舟船,岸上人來人往,多如過江之鯽。唐棣放眼一看,哪
裡有藍茜的影子,心中一急,便沿江岸奔去,哪知到了船舶盡頭,仍然不見藍茜,
心中倒好生的奇詫,時間不久,此地別無去處,為何在短的時間內,便跡影全無?
唐棣心想:「她要是進城去了,偌大一個武昌城,我往何處去找。」他正在旁
邊發愣,忽聽一人聲如洪鐘,喝道:「小施主,你我總算有緣,今日得相見。」
唐棣一回頭,竟是醉菩提站在身後,那背上仍然背著大葫蘆。
唐棣哪會懼怕這個和尚,但卻抽了一口涼氣,現下醉菩提,豈和自己善罷甘休
,若被他一糾纏,豈不要耽擱好多時間,誤了追藍茜,忙道:「大師何來?」心中
雖然焦急,可不形諸於色。
醉菩提呵呵笑道:「施主你不是明知故問麼?洒家正是為你而來。」
唐棣豈是不知為他而來,眼珠一轉,笑道:「日前在洞庭湖中,你我皆已落水
,而且大師只有一人,我們卻是兩個,算來大師也不吃虧。而且以前那些都是誤會
,過去的事,就都作罷了。」
醉菩提狂笑道:「你這個娃娃,休得再在我面前花言巧語,故作沒事的樣子。
那丫頭能瞞得唐三鈸,豈能瞞得過酒家,洒家會上你們的當,你不是趕著找那
個刁鑽古怪的丫頭嗎,你倒是好好瞧瞧,那蘆葦之中,躺著的是誰?我也讓你和她
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唐棣聞言一驚,忙向他手指的地方一看這才發現那邊露出個船頭,顯然那隻船
,並不太大,江風拂起一角衣衫,唐棣一看,便認出是藍茜所著!
原來這醉菩提,內功精湛,眼力特強,能看到很遠,先前他尚未抵岸之時,已
早看出黃鶴樓上的唐棣,驀然間雖未認出藍茜來:但舟抵岸,來到較近地方,仔細
一看,一眼便認出那是黑姑。都因醉菩提,幾次被她愚弄,已把她恨之入骨,隨她
再怎麼換裝易形,也休想瞞得過他。
醉菩提當時心中十分高興,今天正好碰到他們啦,豈能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心想:「我不能打草驚蛇,教他兩人溜之大吉,今天絕對不能放過這兩個娃娃。」
醉菩提便假裝未見到兩人,逕自入城來到酒店,把葫蘆裡裝滿了酒,又回到黃
鶴樓上暗中觀看瞭解情況,以便趁機下手。
那裡正是黃鶴樓中遊人最多之際,醉菩提仗著一身武功了得,直奔上樓。這時
也正是唐三鈸和周沖邀兩人入座的工夫,大家誰都沒有注意。醉菩提一看,卻不由
得一怔,忙不迭的閃身進到樓上雅座。看看他們都說些什麼。然後再想辦法,把這
兩個抓到,好報前仇。
原來醉菩提在江湖中尋防那殺徒的仇人,唐三鈸帶孫女藉著賣藝,隱身江湖間
曾數次碰過面,都很想想識,醉菩提當初看到唐三鈸時,便知他的武功了得,在暗
中一打探才知道他祖孫兩人的身世,並非殺徒的仇人,故爾作罷。
醉菩提心想:「這兩個娃娃我要想勝他們,已是不易,這唐老頭兒的三隻銅鈸
,更是了得,我倒不可貿然出手,否則不但不能取勝,恐怕還有落敗的可能性,那
時取勝不能,反而受辱,尤其是這位黑姑,頑劣成性平時最愛戲弄別人,如果落在
她的手裡,各種污辱更是受用不了。」
他隱身在雅座之中,幾個人說的自然都聽得清清楚楚。等到四人下樓之後,他
才在暗中跟隨,準備趁機下手。
巧啦,藍茜不料唐棣不但不想幫助她,反而從他口中,得知一了武林九雄竟要
一舉掃蕩苗山,擒拿媧母。她是又氣又難過。
唐三鈸轉身,她便施展苗山的輕功絕技走了。醉菩提也剛好下樓看到,這機會
實屬難得,豈能錯過,心中大喜道:「這真是活該,你親自送到手上,你們兩人若
是在一道,我實難下手,這你這女娃娃,偏自己放單,離開他們,這豈不是給我大
好機會,我現在不下手,不要等到幾時!」
醉菩提立刻跟蹤,並且張嘴喝了一大口酒。那藍茜這時心中難過萬分,本是因
為一氣離開唐棣,無目的地低頭順步而行,漸漸到了荒僻之處。醉菩提中隨在後,
一看機會難得,突然噴出一口酒箭,藍茜正當愁腸百結,煩悶之頃,心中難過己極
之時,既未防備有人攻擊,當然亦未想到會有人在暗地裡偷襲,驀地覺得期門穴上
微微一動,頓時即翻身栽倒在地。
要知醉菩提這酒箭噴穴,乃是他獨家而極精妙的功夫,在數丈之外取人,百發
百中,當真如探襄取物,他只噴出一顆酒星,連破空之聲全無,那藍茜又在悔恨交
加之時,腦中只有懊惱不該和唐棣相見,更恨唐棣不念情誼,時時想毀滅苗山為快
。那周圍的一切根本就不曾注意,故爾未覺輕易的便被醉菩提噴出的酒箭點中了穴
道。
醉菩提心中當然明白唐棣必會尋來,見蘆葦中有一小船,即將她藏在船上,他
便隱住了身形,觀看動靜,不到一刻工夫,便看到唐棣慌慌張張急奔而來。
唐棣一聽醉菩提一說,雖然未看到藍茜的面貌,但見被江吹起的衣角,正是藍
茜所著,心裡一急,怒氣陡生,怒道:「你敢暗箭傷人!」
若非醉菩提施以暗算,以藍茜的功力,輕易被擒,唐棣貫右臂,呼地一掌劈出
,醉菩提哈哈一笑,接了唐棣一掌,唐棣明知這一掌難以傷到他,趁他接的招滑步
之際,縱身一躍,便向小船撲去,哪知醉菩提竟有先見之明,早料出唐棣有此一舉
,滑步早飄身,已攔在小船之前,道:「小娃娃,你先別急,只要你肯乖乖得聽話
,我不會要她性命。」
唐棣現下距離那小船不過三兩丈遠近,已然可看到船上的藍茜,從她的臉上看
來,知道她是被點了穴道,先放下了一顆心,現今當之力急,但是先制住了醉菩提
,先解救了她,霍地一拳崩出,直向醉菩提身上擊出。
他知道這醉菩提武功十分了得,尤其是他那氣功,更是超人一等,大幻神丐的
崩豢八式,本來就是威猛無儔,後來又輕過天都秀士的指點,更見精妙,唐棣雖然
才學了一年,但是施展開來,已不在大幻神丐之下。
唐棣一拳崩出,醉菩提那天晚上在楓林渡時,曾經接過他兩掌,知道厲害,一
見唐棣崩出手,和尚霍地推出一掌,急忙來個鯉魚躍水,借勢飄身後落。唐棣這一
拳不但沒有傷到他,反倒逼他後退,坐失良機。
唐棣一怔,醉菩提卻已落到船頭呵呵笑道:「小娃娃,你要不乖乖的回答我的
問話,我便一掌擊出,立取這女娃娃的性命。到時你可別說我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如果人你能說實話,我還可留她一線生路。」
右掌一翻,作勢要往下劈落,那藍茜已被他點中了穴道,口不能言,更無半點
掙扎的力量,唐棣不敢出手相救,而且不敢向前動彈一步。當真此刻他要取她性命
,易如反掌,只要手掌向下一劈,藍茜就要腦彀被他震碎,不由心中倒抽了口冷氣。
但他雖然心中怒火上衝,叟中急得噴火,卻不得不將激動的聲音放得和緩,說
道:「好,你就問吧!我會真實的相告。」
醉菩提哈哈笑道:「在我問話之時,你這娃娃要是打歪主意乘隙出手,動彈了
一下,便休想救她……」
唐棣恨得咬牙切齒,道:「大丈夫一言既出,豈能反悔,但仍得離開船頭,誰
知我答完了你的問話,你不一下毒手。那時仿;把我話套出去,而又傷害了她,我
豈肯平白的上你的當。」
醉菩提道:「洒家乃是出家的人,豈會言而無信,竟失信於你這兩個小娃娃,
快說,你們所說的那個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現在都在何處?」
唐棣聽醉菩提此話一講,知道在酒樓中所說的話,全被他聽到了,但是奇怪的
的,是他所說的那個大幻神丐、麻谷老人作什麼。
心想:「我若和你全力相拼,也不見得會輸給你,你便對兩位老前輩有惡意,
豈是他兩人的對手,這不是枉費心機,嗎?」
原來醉菩提徒弟在天目山被殺,他心有不甘,想盡方法,尋找殺他徒弟的人,
所以遊走江湖,遍訪各地,到處打聽這可疑殺人的人,但是尋訪了這麼久,並未打
聽出,究是殺何人動的手,在一夜之間,不動刀劍,便一舉能殲滅數十人,且都是
被重手法點穴而死,可見這人武功之高,絕非泛泛之輩所能做得到。故爾今日聽得
唐棣和周沖提到這幾個人,醉菩提動了心,留了意。要知現今武林的高手,可能就
是這兩個人所作,而且平素這兩個人,在江湖上也敢愛管閒事,鋤奸逐惡,除暴安
良,這是常有的事。故爾向唐棣逼問他兩人的常在地點。
唐棣便答說道:「你問這兩位老前輩麼?你可要聽明白了,我的武功,倒有一
半是兩位老前輩所傳授,可知他們兩位老前輩的武功高絕,超人一等,但是你不懷
好意,也不怕你找他們,否則,那是你白找苦吃,我也沒有瞞騙你的必要,犯不上
說些謊話。實是兩位老前輩,一生笑傲出林,四海為家,居無定址,雖然偶爾遊戲
風塵,但皆神龍見首,稍現即逝,行跡無定,現在何處,我實不知,要想找到他們
,更是極難,只是可遇而不可找的。」
醉菩提察言觀色,知他所說的不假,眼珠一動,便計上心來,道:「小娃娃,
這可瞞不得我啦,你既然這麼說,這女娃娃我要留為人質啦,何時將兩人找來,我
何時放了她,你只管放心,我絕不為難她就是。」
唐棣大怒,霍地向斜刺裡一飄身,一拳崩出!
醉菩提呵呵一笑,全沒看到他身形移動,小船刷的一聲,已滑出蘆葦叢中,唐
棣拳風到處,激動水上波起,倒推波逐浪,更使那小船加快了速度,眨眼問離開岸
邊已有數太之遠,唐棣再想出拳,已是來不及了,只氣得怒目圓睜,雙眉緊皺。
原來醉菩提早就防備唐棣會有此一著,兩臂早已蓄勁。唐棣一拳搗出,便腳下
一用力,運氣催舟,眨眼間已出去了十來丈。
唐棣一看,心中大急,這一急,非同小可,因為這左近並無舟船,就是有,要
想追上他,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醉菩提上次在洞庭洞中運氣催舟,唐棣曾親眼
目睹,雖然自己也能作到,但自己只能催舟,不能出招,何況那醉菩提的酒箭,一
噴竟有數丈之遠,而自己實難和他相比,現在要想搭救藍茜,只有另行設法。
只聽醉菩提的哈哈笑聲,遠遠傳來,說道:「我說話算數,絕不難為她,但一
月之內,你可得將人找來,我在少室峰上等你,你們何時前來,我何時放人,你要
是想看到她,你現在就快去找他們兩個人!」
唐棣已從藍茜口中,得知這醉菩提並非首惡之徒,並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只囚徒弟過多,份子複雜,難免有少數的人藉醉菩提提之名,在外招災惹禍,致江
湖上惡名昭彰。他既然說不傷害她,或可信得過。但是藍茜三番五次得戲耍於他,
他怎會輕易放過她,不給她吃一些苦頭,洩洩心中怒火,何況她穴道被點,動彈不
得,若是一月不能解開,縱然留得性命,因為長期血脈受阻,關節不動,也成了廢
人。如果給她解開了穴道,怎肯和他罷休。
但是她並非是醉菩提的敵手,若是醉菩提惱成怒,噴出酒箭,射中臉上,恐怕
會射瞎了兩隻眼睛,不然射中致命要害,那豈有活命可能。唐棣這時心急如焚,左
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尋找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要曠費時日,要想救助藍茜,
但水旱兩路,難以相遇。這是只見醉菩提在這麼幾句話的工夫,小船已到了江心,
哪敢怠慢,即刻奔回渡口,覓舟隨後追趕,待他雇駛出,醉菩提的小船,早已隱在
煙波淼浩中。
等到小船到了對岸,哪有醉菩提的蹤跡,忽然心中一想:「醉菩提必然不敢解
開藍茜的穴道,但在光天化日之下,諒他一個和尚,絕對不敢將藍茜據山旱路行走
,必是朔漢水上行,回返少室峰去。」
唐棣便身岸邊尋找醉菩提渡江的那隻小船,果然蹤影不見,更確定了是從漢水
上行無疑,且漢水上流,乃是在河南境內,距離嵩山最近。
店棣即刻沿著邊江邊去,放開腳步,用上輕功,心想:「你但是以氣功催般,
豈能快得我陸上施展輕功來得快。」
哪知他追趕了約有兩個時辰,漢水之上雖然多有舟船,卻不見醉菩提那隻小船。
過蔡市,左漢川,饒他沿途打聽,竟然得不到半點信息,唐棣心中一急,也就
顧不得驚世駭俗,被路人驚心,船上的人驚悸,將輕身工夫盡量施展出來,日落時
候,竟然到了仙桃鎮,只見江岸泊有百數十隻大小舟船。唐棣找了一遍,皆未發現
醉菩提的那支小船,道:「我怎麼這般傻,那醉菩提就是停船,也不會在此鬧市停
泊,因為船上還有藍茜在內,萬一被人發現,豈不是要引起滿鎮的人猜疑,他必然
把船停在荒郊野外的隱蔽場所。」
此刻腹中異常飢餓,抬頭一看已是玉兔升空,那皎潔的月亮是又圓又大,今晚
定然有個好月夜,正好連夜往前追趕。免得落後過遠就不易找尋了。當下便走到街
口,一家飯館,準備到裡面飽吃一餐,然後上路追趕。哪知他才到飯館門口,忽然
驚喜是愣在那裡,只見藍茜一人高踞上座,兩眼望外,臉上笑嘻嘻的笑著說:「怎
麼你才來呀!」
唐棣驚喜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藍茜抿著嘴,笑道:「是我啊,難道說你不認識我了。」
唐棣不由自主地往四下裡瞧一瞧,藍茜知道他望看的意思,笑著說:「別怕,
那和尚被我以其人之道,還諸其人之身,六個時辰內,絕對好不了,放心!」
原來藍茜雖然不防備,被醉菩提噴出酒箭點中了她穴道的剎那,藍茜已然驚覺
,要知苗山一門武功,那點穴也是拿手,經驗豐富,藍茜一有驚覺,立即停住了穴
道,雖然仍慢了一慢,穴道未曾完全閉住,頓時仍然全身一麻。
但藍茜何等聰明,心知一時不能復原,若不假裝栽倒,武功已不能施展,無法
與人相鬥,故爾翻身倒在地上,待聽醉菩提的動作,心想,若是醉菩提不侮自己,
這時候倒是戲耍他的好機會,幸好醉菩提還能守住色戒,並未半點輕薄,藍茜便任
由他提到船上,唐棣追來之際,其實她的八道已經活了,若是她即時與唐棣連起手
來,必可將醉菩提制住,但是她童心太重,一則唐棣剛才在黃鶴樓中令她傷心,故
而躺在船上,並不動彈,等她見店棣急得和醉菩提相拼,卻又投鼠忌器,那焦急之
狀,才要暴身而起,自後向醉菩提突襲,哪知小船已遠離了江岸。
藍茜知道唐棣必要追來,小船離岸已遠,在這水上實無勝過這和尚的把握,當
下又存了戲耍醉菩提之心,便連眼也閉上了。果然不出唐棣所料,醉菩提是朔漢水
而上,和尚駛出數十里水面,見唐棣不曾追來,便將小船駛入一個港灣小憩。
原來運氣催舟,最耗真力,醉菩提小船才隱入港議,回頭一看,忽見唐棣在對
岸狂奔,顯然是要找這隻小船,來搭救這個小娃娃,和尚目送他去得遠了。這不由
哈哈一笑,心中十分的得意。不但擒到了藍茜,而且以為唐棣必會將大幻神丐和麻
谷老人尋來,只在少室峰上坐等,以逸等勞,那時然不能為徒兒報仇,也可從兩人
口中打聽出來仇人是誰。
哪知他大笑未罷,就聽身後風聲颯然,醉菩提就知有警,心知要閃避,絕對來
不及了,和尚卻是十分了得,立刻氣運全身,將渾身的大小穴道皆已閉住。但背後
的志堂穴上,仍然微微一麻,醉菩提頓時全身一軟,四肢無力,站立不住,一頭便
栽在船上。
只聽藍茜嘻嘻一笑,道:「賊和尚,要你認識認識姑娘的厲害,明白明白我的
手法,你的那丁點兒穴法,也敢在姑娘身上使用,你要想把點穴功夫用好,還得向
你姑娘學才行。你也不打聽打聽,苗山的點穴功夫,天下哪一家能夠比得上,你這
叫做聖人門前賣百家姓,佛爺掌上翻觔斗。」
若是在陸上,藍茜雖暴身突襲,以醉菩提的功力,很容易躲過,則藍茜實難突
襲得手,可是現在卻不然,醉菩提是在船上,而且是一條小船,僅能容納下,並且
醉菩提又是立身在船頭之上。若是往前一從或是往外側一躲,必然落人江中,不但
無處內躲,更是無法可躲。雖然他運氣閉穴,但要對閉全身穴道,力量必須自然分
散,況且醉菩提在這三個時辰內運氣催舟體力業已消耗不秒,要想封閉穴道,氣力
已感不足,如以此抵禦一般點穴術尚可,要想搪住苗山的點穴功夫,卻是萬難。因
為苗山武學專長,並不是在兵器上,而是專長於穴的功夫,再者就漫天—龜雨的鐵
蝙蝠,所以醉菩提的點穴功夫,要和藍茜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醉菩提倒在船中,怒瞪雙目,眼中火冒三丈,本來將人家點中穴道,只以為可
以戲弄一番,以洩前恨。豈知偷雞不著蝕把米,人家以自己之道來還自己之身,現
在竟被這女娃娃制住,不能動彈,豈有不恨之理,藍茜得意地笑道:「和尚,我這
回手下留情,現在也不要你的性命,你就好好地在;這裡倒著,只要等到六個時辰
一過,你的穴道就會自動解開,恢復正常。你瞧瞧,這裡有山有水,風景美得很,
你就在此地躺著,慢慢的欣賞吧!雖然孤單一點,總比你運氣催舟舒服得多,更可
以省下很多的酒,省錢又省事,你我以後再見面的時候,你該多謝謝我喲。」
唐棣在對岸如飛而過,她已然瞧得明白,她雖然氣他和師祖作對,但是今天自
己著了醉菩提道兒之時,他那焦急之狀,拚鬥之情,實在令她心中感動,覺得唐棣
的為人,忠誠可靠,愛情不渝。此刻不但心中怒氣全消,而且恨不得飛過江去,當
下忙將醉菩提拖上岸去,立即駕船渡過漢水,隨後追趕。
藍茜的輕身功夫,本在唐棣之上,那唐棣又要沿途眺望查看,更要見人打聽,
耽誤時間較多,故而很快的便已趕上了,此刻見他折回頭來,她便搶先進入飯館等
待,迎面街而坐,可又怕唐棣看不到她,而且預先吩咐夥計,擺了兩付碗筷。
唐棣一看到藍茜,又驚又喜,急急的跑進店內,說:「茜妹,你是怎麼脫險的
?」
一言已出,地發覺她仍然是一身男裝,不覺得啞然失笑,忙忙住口,這時店內
人多,亂哄哄的一團,出出進進的人很多,哪裡有人意到這些。
藍茜抿著嘴,笑道:「你看你累得這個樣子,還不快點坐進來,休息休息!想
你跑現在既累且餓,我們邊吃邊談,我再慢慢的告訴你!」當下即下行咐店內夥計
急速送來酒萊。
藍茜說道:「那賊和尚,豈能奈何得我,我雖然被他用酒箭點中了穴道,我船
上運用內力催穴,解開了穴道,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竟乘其不備,把他點
中了穴,拖到岸上,坐船來到這岸,在此地等你。」
唐棣心說:「你這不是冤苦了我麼,我倒為你急了大半天。」其實他哪裡知哪
知藍茜實在是吃了醉菩提的苦頭,藍茜乃是個好強的少女,性格倔強,豈肯認輸,
若說被個大和尚擒住了,業已感到羞愧離當,怎能把受苦的情形告訴唐棣呢。
唐棣現在看到她身休無恙,精神旺盛,即已滿心歡暢,便問道:「茜妹,那京
華之行,我們還去也不去?」
藍茜立即答道:「誰說不去,明天使從此地動身前往。」
這時藍色茜早給店棣滿滿的斟上了—杯酒,原來她自被擒之後,唐棣內心焦急
,臉上驚恐,又看到他在岸上狂奔趕船,心下實是感動。故爾先行來到此飯店中,
吩咐夥計準備好了酒茶。一方面解決飢餓渴問題。另一方面也讓唐棣感到驚喜。她
自己雖然滴酒未飲,但是知道唐棣卻可喝上幾杯,因此早替他準備丁一壺酒。藍茜
舉起茶杯,向唐棣致謝!
唐棣也立即端起灑杯,向藍茜回敬,心說「原來她心中並沒有恨我,知道我必
定前來,倒早早得準備了美酒佳餚,在此等我。」
當下一飲而盡,道聲:「謝謝。」
其實他心中是在說:「最難消受美人恩,你特地所備的美酒,又是親手斟酒,
不喝我、也得喝了。」要知唐棣也是不喝酒的,唯有在武昌黃鶴傑出上喝過一次,
那是他第二次喝酒。他照樣的也給藍茜滿斟上一杯,而藍茜也不辜負他的美意,一
飲而盡。這一頓飯,兩人吃得很高興。
一夜無語,第二天清晨.唐棣還在高臥,藍茜便前來叩門道:「天已亮了,我
們早點動身呀!」
唐棣出來一看,天不過才亮天空中尚有一二顆明星點點照著,說:「天亮還早
啊。」
藍茜嘻嘻一笑,道:「我要不這麼說,你還要懶在床上不起來呢。」那藍茜並
非心急要趕路,乃是計算時刻,醉菩提的穴道早解開了,怕和尚追過來,現在她和
唐棣在一起,雖然並不懼怕他,但和他動起手來,總是一件討厭的事。何況二人又
想往京華一遊,這樣不但耽誤了好多時間不算,而且醉菩提這次吃虧後,一定沒完
沒了,糾纏不放鬆,一路之上,那能玩得痛快,不如趕早上路,一走了之,才是上
上之策。
唐棣穿好衣服,算還了店錢,兩人不再耽擱,即刻上路,在行路中,唐棣欲言
再止好幾次!最後鼓足勇氣,向藍茜說道:「茜妹,我想先返回燕山一趟,向師父
請安,不知你可願意和我同行?」
原來唐棣別有用心,因為他上無父母,中無同胞手足,自幼只有孤身一人。至
親也唯有師父燕山客一人而已,從小至今長所受師父教養長大,形同自己的父親,
一年的離別,消息未通,兩地互念,乃是至理,這次重回北地,距離燕山已近,豈
能不返回山中,親身向師父,報告這一年中的以過。藍茜雖然出身苗疆,不但本人
外形秀麗,而且內心更為聰慧,真是一位秀外而慧中莊麗大方的一位姑娘,況且苗
山一派,在武林中也頗負盛名,並不是旁門左派。回到燕山時,師父看到藍茜如果
能夠喜歡,就請師傅作主,成就這美滿姻緣。
藍茜說:「好啊!」
她怎知唐棣別有用心。但她早就知道,燕山乃是北部一座名山,順便前往一遊
,又有何不好,這一路北行,倒也無他事故。那唐棣便不然,一路上暗裡明察細看
,處處小心,事事留意,惟恐發生意外。皆因他早已知道雪娘已然在暗地裡尋找藍
茜。此事他一直未向藍茜提起過,是他深恐藍茜知道她姊姊找尋她,會引起她思母
之心,想起姊姊的情感,若是冒險返回苗山,去探望她娘,以媧母的武功,狡獪的
行為,再加上苗山之中,又儘是媧母的耳目,那時一旦敗露了行藏,豈不危險萬分
。就是不再回返回苗山,但是一路上耽驚受怕,對於遊山玩水的事,也必要大掃其
興。所以唐棣一路不把為她耽心的事,說與她聽,反倒盡量的引逗她遊覽的興趣。
幸好一路之上,沒有再發現雪娘的行蹤,這天離燕山已近,兩人已然來到玉田
縣城,這玉田縣城,乃是當年唐棣隨師之時,曾是他常常下山來到皮城內備辦衣著
食物用品之地,所以對城內的一切,很是熟悉。
這燕山乃在縣城的東南方,只是數十里地得距離。唐棣別師雖才一年,但現在
近在咫尺,一日便可往返,那孺慕之情,不禁油然而生。這時刻正是中午,本應在
此地停下,吃過午飯再走,但是他心中焦急,恨不得一步就到燕山,看看師父。所
以他不願在此事多耽誤時間,便對藍茜道:「茜妹,我們早趕一程,約有一個時辰
,便可趕到山上,那時我們在山上好好吃一頓,不是很好嗎!你看,好不好?」說
著,忽然向她一笑。
藍茜看他笑得很奇怪,才微微一愣,唐棣又說道:「待會兒我師父看到你,他
一定很喜歡。」
藍茜仍然不明白他說話的含意,道:「你又不是你師傅,你怎麼知道?」
唐棣道:「啊喲,像你這般長的美,又是一身好武功,心性更好,還有,又是
我帶你去見他老人家啊!他老人家再要知道你年前曾救過我,怎會不高興,怎會不
喜歡你,也一定會答應,替我們作主啦。」
唐棣說得高興,一時竟說得溜了嘴,那藍茜心竅玲瓏,這時那有不明白的道理
,饒她平日那麼刁鑽古怪,此刻也不禁羞澀在心,呈現於面,一時不禁臉紅得像挨
了巴掌打的一般,雙腳往地上一跺,嘴巴也噘起來,好高,臉兒一皺,眼兒一眨,
說:「呸,原來你心裡打定壞主意,竟然沒安好心,你自己去見你師父吧!我不去
啦!」
說著,又一跺腳,身就走,頭兒也沒回。
唐棣心中大急,不知她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忙追了過去!
其實不用追,只緊走了兩步,已攔在她面前,笑著說:「好好兒的,怎麼轉身
就走了啊?」兩手一伸,攔住她。原來他已明白,若是她當真一氣要走,他豈能輕
易的追上她。
藍茜一轉身,將背脊對著唐棣說:「你壞麼!原來你不懷好心,打定壞主意,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那是你的師父,又和我有何相干。」
藍茜雖然嘴裡在一個說不去,右一個說不去。但是她卻偷偷的瞄呢,瞄得唐棣
心花怒放,她嘴裡說不去,但她並沒有非走不可的意思,嘴裡說不去,可是兩支腳
卻站定不動。
哪知就在這個工夫,忽見打從燕山方向,奔來一個人,來的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恰如疾弩離弦,流星滑行,跑得滿頭大汗,是有事。唐棣因正在攔住藍茜走去路
,恰好面對燕山方向,早就看得清楚,驚得咦了一聲!
那少年,跑得很快,而且氣急敗壞,路旁站著兩個人,他竟然視若無睹,急忙
前跑。
藍茜突見唐棣面上倏地變色,心知有異才掉頭只聽唐棣在叫:「師弟!你這是
要往何處去?山上出了什麼事,使你這麼急下去?」
那少年一見唐棣,怔了一怔,像好半晌才認出唐棣來,忽然淚雨下,哭道:「
師兄,你回來正好,師父不好了!」
唐棣聞言大驚,原來這少年本是燕山客的一個小僮,後來見他資質雖然不及唐
棣,但也是個可造之材,故爾即在唐棣離山前夕,燕山客才正式收他為徒。
唐棣一把抓住他,道:「師弟,你說什麼?」
那少年本來奔跑過急,又突然碰到唐棣,驚異未定,再加上心急一哭,竟然喘
不過氣來,唐棣心裡一急,登時又將他的左臂一抓,知手剛才碰到,他已一驚唉喲
,喊痛不已,唐棣忙不迭放開了手。
那燕山客,乃是一位與人無爭的武林名宿,就唐棣所知,並無仇家,而且師父
的武功,比起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相差不到那裡,若是也受了傷,可見對方的武
功,相當了得,絕非泛泛之輩,故又驚又急又奇!忙道:「師父有礙麼?傷到那裡
,被什麼所傷的?」
那少年仍過了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話,說:「是受了暗器的劇毒,幸好有兩位
老前輩,趕到相助,現刻已然毒氣逼住,命暫時倒保得住了,以後那可就難說了。」
唐棣忽然心中一動,不由自主的看了藍茜一眼,當今之世,除了媧母,還有誰
能有這麼般劇毒的暗器,而且不有誰能有這般功力,傷得了師父。大聲問道:「是
誰下的毒手?」
他上氣不接下氣,又喘了幾口氣,道:「是個女的,聽那兩位老前輩說,是從
苗山來的。我這正奉命找你的。兩位老前輩說,唯有那苗山的獨門解藥,才救得了
師傅,正好師兄回來!」
果然不出唐棣所料,那麼,他所說的兩位老前輩,自然是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
無疑了。唐棣忙轉身一揖,道:「茜妹,不知你身上帶有解藥沒有?」
那藍茜這個工夫,如癡如醉,連看唐棣一眼也不敢,只微微了搖頭。唐棣心急
如焚,一心只關懷師父的安危,藍茜身上,沒有攜帶解藥,現下大失所望,道:「
師弟,我們先返回山再說。」
一言才罷,已發足狂奔,連藍茜也忘了招呼,更把師弟丟下不管。
不過二十多里地,何消半個時辰,早到燕山,唐棣回頭一發覺藍茜並未跟來,
他那師弟是武功不濟,那裡跟得上,不知落下多遠。
唐棣都未曾注意,立即向山上奔去,往日來往這條路上,樹上蟬聲,枝曳草動
,幽靜的山徑,是何等的詩畫意,可是今天風景仍舊,只因心煩意躁,卻覺蟬聲噪
耳,鳥鳴煩心,哪還有心情觀賞一路風光。
那燕山雖然是一座名山,便並不十分高峻,燕山客之居,乃在山後「一線天」
之下,原來有兩山似壁,形成狹谷,由下上望,只有一線之寬,因爾得名。燕山客
即在其下崖壁的凹處,而居,雖無亭榭台閣,但茅屋數間,幽靜安居,鮮少有人來
此,幽靜異常。
師徒二人經常在此練功習武,倒也自得其樂。
唐棣自幼即生長此地,自然路徑熟悉,攀騰飛落,快如飛鳥,居處在望,忽聽
一人呵呵笑,道:「小娃娃,我算計你也該回來啦。」
唐棣身落在頭頂崖下,已見一人飛落,來的乃是麻谷老人,年前那滿頭長髮,
胸前一綹銀絲,被媧母一把烈火燒得千乾淨淨,雖然長出,也不過幾寸長短,成了
虯髯蒼蒼,短髮斑斑。唐棣明白,知道麻谷老人必是怕媧母再來偷襲,故爾站在崖
上守衛,以免再發生不幸事件,故自己一到崖上,便被老人家看得清清楚楚唐棣當
即急忙上前見禮,感謝老人家救師之德。
麻谷老人道:「娃娃,你不要謝我,都怨我們來遲一步,使令師受到傷害,快
去見你師父再說。」
店棣巴不得這一聲,立即向茅廬奔去。
書中交待一回:「原來藍茜逃走之後,那媧母怎肯甘休,這一個女孩子,膽子
也忒大了,竟敢違背師門,搭救那年青敵人在先逃離苗山於後,顯然違背門規,如
不加以嚴厲制裁,那可要後患無窮當然她心中明白,如果叫媚娘去找,她們母女情
深,怎能忍把自己的女兒抓回來,接受懲罰。如果令雪娘去抓,她姊妹兩誼深厚。
她不但不會抓她,恐怕還會通風報信,幫她遠走高飛。」
所以媧母表面上不動一點聲色,便暗自出去找尋,心想:「她們母女情深,姊
妹誼重,豈有不在暗中連絡,我只要得到她們見面的消息,或者見面的地點,就不
難抓不到這個賤丫頭,到時給她吃些苦頭嘗嘗,看看她下次再敢不敢違背門規啦。
」故爾急急迫尋,只有在暗中等待著。
而媚娘又聰明絕頂,就瞧出蝸母的心意,豈肯落人她的圈套一年來就沒有露出
半點聲色,並且隻字不提到女兒藍茜身上。
每隔三個月,在夜黑時出去會見女兒一面,並教女兒逃難之道,天明即急速返
回苗山,神不知鬼不覺,蒙瞞過了媧母的監視。
這一年來,媧母對藍茜竟然消息不知,形影不見,她可沉不住氣了。皆因媧母
性急如火,心中想到,就要做到,這一年來等得心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難耐
再等下去,不如自己親自到外一尋,繼而一想,藍茜別無去處,她對唐棣有恩,必
是已投奔唐棣,求燕山庇護,我何不赴燕山一行,去找藍茜。
心念及此,那媧母越想越氣,怒火中燒,那肯一刻停留,立即動身,直奔燕山
。媚娘已看出不祥徵兆,已知她是尋找女兒去了,心中恐然已極,這才命雪娘下山
,知會藍茜躲藏,這就是前次她來的原因。那媧母沿途探聽,尋找籃茜下落。藍茜
和唐棣在湖中大鬥醉菩提那天,恰巧和媧母錯過,不然兩人絕無倖免日早晨,媧母
才到燕山,她本是暗中探訪,本來發現藍茜並不在此地,就想作罷,再到別的地方
去找,恰好被燕山客清晨起來,在空地上習練功夫時遇到,上前相問,兩人三言兩
語,話不投機,媧母找不到藍茜,氣無可出,又想到唐棣身上乃由恨遷怒於他,兩
人便動起手來。
那燕山客雖是武林名宿,但是多在刀劍掌上有專長,對於暗器上並沒有多下過
功夫,這也就是在武林中名正派和其他門派區別之點,也正是正和邪的分野,一般
名門正派英雄豪傑,講的是交鋒時專門比對各種兵器,和各種輕功。如以暗器傷人
,乃是門中一大忌,更為武林人所不齒。燕山客的功力在刀劍上並不次於媧母,可
是媧母之所長,乃是於輕功和點穴上,最厲害的,乃是滿天飛雨鐵蝙蝠,以此相比
,顯然燕山客低於媧母,但燕山客仍相搏,苦撐了—個多時辰。
媧母和燕山客拚鬥了一個多時辰,仍未制服了燕山客,不由心生惱恨,便打出
了鐵蝙蝠,燕山客稍不慎,便傷在鐵蝙蝠之下,蝸母一看燕山客身受重傷,便想離
開燕山他去。
當真無巧不成書,那大幻神丐和麻谷老人,兩個老頭兒恨極媧母,離開哀牢山
後,即想找媧母的晦氣,因此發現了媧母蹤跡,後,便在後面跟蹤她,兩個人心中
電非常明白,若以兩人合力圍攻蝸母,勝算的機會並不太大,除非天都秀士前來,
方可制服住她,可是天都秀士並未前來,兩人磋商結果,只有暗襲一答案,故爾跟
蹤在後,得機便行下手。跟到了燕山時,竟失去了媧母蹤跡。
那燕山方圓也在百數十里之遙,山深林密籐長草高,兩人分頭在前山分區分段
尋找,結果仍無所見。兩人商量結果,繼續往後山搜尋,竟不料她卻到了後山,來
找燕山客要人,這時恰巧兩人也搜尋來到此地,也正是燕山客受傷之時。
兩個老人一到,可把媧母嚇了一跳,原來她親見幾人都已葬身火窟之中,此刻
又見兩人再現,還當是兩人的陰魂前來索命。媧母一見兩人再現,臉上馬上由紅轉
白,兩眼發直。麻谷老人是何等人物,頓時便已明白,靈機一動,即刻裝神扮鬼,
瘋言瘋語,這一來,兩人連手也沒出,即將媧母駭得飛竄而去。麻谷老人和大幻神
丐,這才趕緊替燕山客閉穴逼毒,救下他這一條老命來。
唐棣悄落門前,是他跑得太快,帶出了虎虎風聲來,陡然那廬門霍地打開,一
股勁風已然襲到,同時喝聲入耳道:「要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婆娘,嘗嘗我老化子的
厲害!」
唐棣忙道:「老前輩,是我!」
雙掌猛地一推,暴身後退。多虧他腳尖點地,藉掌見激盪之力,就勢後退。但
身後即是懸嚴,唐棣雖然避開那勁襲,身子卻已直往崖下落去,包覺身側人影一晃
,跟著腳下似被人一的長,唐棣借那一托之力,振臂上拔,便又回到了茅廬門前。
卻見門口已站定一人,喝道:「你這娃娃怎麼不先出聲,便往屋裡闖,差點兒
要了你的小命。」
那人蓬頭垢面,一身油污,正是大幻神丐,實不愧人稱大幻,那來去之快,當
真有好幻影一般,真假難分,虛實不辨。
唐棣已到門口,更是心急,忙問道:「老前輩,家師怎樣了。」
大幻神丐道:「你急什麼?死不了就是啦。」
庸棣要往衛闖,大幻神丐伸手一攔,道:「你帥父正在運功逼毒,現下才有了
點功效,打擾不得。你先在外面等一等!」
唐棣聞言,便忙止步,這才身大幻神丐拱的致謝。只見他那小師弟竟敢回來得
快,轉瞬便已奔到了面前來。但卻只有他一人而已,並未看見藍茜同來。
唐棣忽然心中一動,暗忖:「我師父現今傷在她師祖手中,適才我又心急趕回
,未曾招呼她,只怕她已生了誤會,不然就是心中生了愧疚,不好意思到山上來見
師父。」忙問道:「師弟,那藍姑娘呢?」
那少年氣急忙敗壞,張著嘴直喘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伸手遙向南面一指
。」
唐棣急道:「她,她走了!」
那少年點點頭喘氣說道:「她說,要我轉告師兄,她去苗山盜解藥去了。」
大幻神丐瞪著眼,道:「小娃娃,你這是說誰呀?」
唐棣忙將離開哀牢山後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大幻神丐哈哈一笑,道:「這不是正好,難得這女娃娃深明大義,識大體。有
她前往偷藥,還不是手到藥到。」
唐棣卻不是這樣想,心說:「她正為了以前盜藥救我,一直到今天還東躲西藏
,有母不能見,有家歸不得,那媧母今番怎會不更收藏得嚴密。這還罷了,那媧母
現下正在這左近,若然一旦撞上,她她會輕饒了她,不死也會剝掉她的皮,試看對
親生妹子秀姑,幾十年的恨惱,一直念念不忘,時時都想將她置於死地而後快,何
況藍茜僅是她的徒孫,抓到她後,怎能輕易放過,媧母一天不死,不會死心塌地輕
易放過她。而藍茜也不會一天安靜下來。」
唐棣簡直不敢想,可又不能說什麼?忽見那麻谷老人自崖下竄升上來,說道:
「小娃娃我都聽明白了,不怪你心裡著急,當真危險得很,那媧母是一個沒有人性
的老婆娘,寡情少義,妒忌成性,如果抓到女娃娃,必然凶多吉少。」
麻谷老人一說,唐棣心中更是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問道
:「老前輩,你看怎麼辦才好呢?」
大幻神丐摸不著頭腦,只有瞪著眼,看看麻谷老人,又看看唐棣,不知他們兩
人說的是那一件事,兩更有驚惶失措之色。
麻谷老人吃力一沉吟道:「小娃娃,這麼辦,我們兩個馬上就追,我想她離去
不會太遠。你師父交給老化子,准不錯。」
大幻神丐道:「你們要想到哪裡去?鬼鬼祟祟的不告去向?」
麻谷老人道:「老化子,你別問,燕山客有你用氣功,助他逼毒,雖然不能盡
除,但一定可以保得住性命。有你在此,萬一媧母再來搗鬼,也可搪得住她,而且
,只有你那飛花手,才擋得了她那鐵蝙蝠。要是一個月之後,我們尚未返回來,那
時燕山客也能行動自如了,也用不著你再待在這兒照顧他了,你得趕緊前往苗山,
去救我們。因為說不定我們會失陷在苗山。最好在赴苗山途中去找天都秀士和秀姑
二人,如果他們兩人能跟著你一道兒去,你們勝算的機會,可就大了。不但救了我
們兩個人,說不定還可能把媧母一舉成擒。」
麻谷老人雖然未把前去苗山之事說明,但大幻神丐此刻已猜出了端倪,忙道:
「好,那黑姑娘人真不錯。容貌醜雖,卻心地善良。哀牢山中搭救小娃娃,現在竟
然又冒著生死去盜解藥,真是難得。年紀輕輕的,卻懷著俠肝義膽,英雄心腸。那
媧母鬼婆娘,年紀一大把,竟嗜殺成性,患了虐待狂病,專以虐待別人為能事。殘
害青年為樂趣,既無善心,更缺人性,連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都不如!你們兩人就
急速上路,不要再耽擱時間啦,免得誤了大事,這裡的一切,就全交給我啦。」
麻谷老人突然一怔,這大幻神丐從來不會拐彎抹角,一條直腸子,粗心大意,
遇事不多加考慮。今天卻怎麼突然聰明了,忽見唐棣那急不可待之狀,不由呵呵一
笑道:「妙極妙極,老化子,不料我今天倒輸眼啦。」
皆因唐棣那焦急之狀,麻谷老人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師父燕山客受傷原因,卻忽
略了他先前是要奔進屋去。現在聽說他師父不要緊了,卻巴不得就走,去追趕黑姑
去。
麻谷老人非但不打趣唐棣,反而高興,道:「那黑姑娘對我們這小子,當真是
情深義重。」
唐棣臉上一紅,J乙想:「她早不該叫黑姑啦。」
麻谷老人老人已拉著他就跑,說:「老化子,這裡的事就交給你啦,燕山客要
是傷了要唯你是問。」
只聽大幻神丐的聲音,在身後遠遠的傳來,說:「錯不了,我也會盡快趕去幫
助你們。」
就兩句話的工夫,兩人已翻到了山頂,不從唐棣的來路而走,卻是由山上偏僻
小徑,往正南奔出山去,何消一頓飯得工夫,兩人已出了燕山,那麻谷老人顯然路
徑很熟,皆因這是一條捷徑,就是唐棣過去也沒有走過,不由心中大奇。足見麻谷
老人過去登名山游大水,足跡遍全國了。
大幻神丐在前,並不回頭,說道:「孺子可教,這一年來,你的功力,增加了
不少,腳上的功夫,更是快捷。」
年前唐棣那晚上赴太行山中的路上,追隨麻谷老人時,腳慢腿軟,氣力不足,
哪裡能趕得上,最後還多虧麻谷老人挾在腰上,奔跑到太行山中,和大幻神丐聚在
一起。現下可大不相同了,他輕身功夫施展開來,竟然不再落後,更可在麻谷老人
身後相隨,不落後一步,唐棣忙即回答道:「多承老前輩在哀牢山中一年間的勤加
教誨,專心指教,晚輩軌敢懈怠半點,時時學習,日夜演練,有以致此,這是晚輩
終身不能忘懷,感激不盡的事。」
麻谷老人道:「正是,武學一道和研習文學相同,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一暴十寒,必無所得,你既然肯努力求進,不出三五年必能功力大進,名揚武林。
咦!退!」
麻谷老人一聲快退出口,只一閃身形,已把軀躲到一可樹後,唐棣已知有警,
哪敢稍慢,也趕緊往後暴退,藏身於草叢中了。
唐棣一怔,往前面一瞧,心說:「原來是你!」
原來是雪娘急奔而來,兩人突然躍出,攔住去路,顯然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喘
了口氣,急道:「我妹妹,她……」
唐棣也是焦急不已,接道:「茜妹難道……」只覺腦裡轟然一跳,一時竟呆若
木雞,話也難以再說下去。
麻谷老人急忙阻止唐棣說:「別打岔,快聽她把話說完,再作商量。」
那雪娘看見店棣一聽到她妹妹兩字,那焦急之色立即表現於臉上,驚慌失措的
態度,也顯露出來。突然心裡悔意立增,本是急著要把詳情說出,這一來反倒把要
說的話說不快了。這才慢慢說這全是他們意料中的事,但唐棣聽來,心卻往下一沉
,腦中暈眩,兩眼發呆,兩腿發抖,呆著不動,竟一言不出,不知如何是好。
麻谷老人兩眼一瞪,他也急了,皆因這幾個人全知媧母毒如蛇蠍,狠似豺狼,
那藍茜一落人她的手中,哪有生還之理。這時三人均一言不發,愁容滿面。
麻谷老人突然問道:「這是幾時的事?」
那雪娘長出了一口氣,道:「我不過是和他們前後腳之差,但是因為我對此地
路徑不熟。
因而落後了些,始終未能追上他們,沒有把師祖出現的這山中,來找尋我妹妹
的事,早些告訴了她,也好叫她多加注意,不料在半個時辰前,我卻在前面的路上
,發現師祖,我妹妹跟在她身後。」
唐棣忽然心中一想:那媧母押解她回苗山,路途遙遠,幾近萬里,自然不會捆
綁著她,她也是一定認為她不敢逃走。想那藍茜最是刁鑽古怪,花招很多,人也機
智,豈有猜不出她師祖有此一著的,只怕她為了救師父,故意的和她師祖相遇,冒
險讓師祖抓到,然後好趁機下手盜取解藥,可是這樣做,也太危險了,一旦被她師
祖發現,恐怕性命難保。
唐棣依情推理,以人度事,認為自己所想的藍茜被師祖所抓到,一定不會錯誤
。而且藍茜既然知道師祖已到燕山,更在左近,豈能不加提防,反而祖抓回苗山的
道理。
這麼一想,心下也稍微的放寬了些,那雪娘一直都在對他注意,看他聽說妹子
被擒回苗山,倒不急了,心下好不疑惑,倒覺得唐棣冷酷無情,不但不關心妹子,
反而心平氣靜。這時麻谷老人忽然說:「既然如此,她們定然不遠,我們快追,也
許能把她們趕上,再行設法救她。」
唐棣雖然心中稍寬,但以媧母武功之高,心存歹毒,實也放心不下,不管藍茜
如何機警,現在被媧母擒住,等於身在虎口,終是危險的。
那雪娘卻面現遲疑,麻谷老人登時明白了,她的心意,道:「姑娘,你去多有
不便,這麼,我們打前間走,你隨後來。」
說罷,向唐棣一招手,即刻加快腳程,向南方追趕而去!
何消兩個時辰,兩人竟已來到了寧河,向人一打聽,都說看到有這麼兩個人,
在黃昏時候,由在道往西去了,那媧母駐顏有術,姿色不差,藍茜身著男裝,一表
人材,儀態瀟酒,有如母子二人,若打路上經過,自然被人注意,所以在路上極易
打聽出來。
麻谷老人將他那一頭短短的白髮,抓得更亂,媧母若是返苗山,必往西南方向
,怎會奔向正西,奔正西不是赴北京城去,莫非別有緣故。
唐棣也是大惑不解,但忽然心中又是一想:「莫非這是藍茜又在鬧鬼?因為往
西到京城路上,人煙稠密,商販往返車水馬龍,行速必須減慢,如在人多地方更可
藉機開溜,也更容易藏身。再都這一繞道而行,在路上的時日便可延長,免得早日
返回苗山。皮肉受苦。」
想到她被醉菩提擒住之時,她那時的機智沉著,實在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這
回也許天賜良機,藍茜逃離媧母身側,忙道:「老前輩,我們只在追上了她,自然
就都明白了,猜他作什麼。」
麻谷老人應了一聲,說:「小娃娃,這還要你說麼?走啦!」
兩人連夜又追趕。麻谷老人瞧透了媧母,曉得她眼高於頂目中無人,她還怕誰
來追趕她。她既然往西,就不會另行改道,暗中由別處潛返苗山。
以兩人的輕身功夫,何上快逾奔馬,天未亮,已到了北通州,這裡是四通八達
往各地去的中心,所以俗語有言:「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南半」天色雖然未
亮,但曙光已現,但見運河碼頭上已是人聲沸騰。喧嚷之聲震耳,想是在準備開船。
麻谷老人道:「小娃娃,你去打聽打聽,那婆娘可曾從此地經過,我們不要趕
到她們的前頭去,結果人找不到,還要空跑好多冤枉路。」
唐棣也想到這一點,一想,老前輩所說的話確實不錯,我們是為了追趕她們,
所以連夜狂奔來到此地,她們如無如急事,大可不必像我們這樣夜不住店,一路狂
奔,拚命趕路。她們倒可以在路上找一家客店,住上一夜,天明後再走。當下便奔
和碼頭而來。
那知唐棣尚未走到碼頭,只聽那沸騰的人聲中,夾著慘哭哀嚎的悲痛聲音,並
有數十枝火把將碼頭照得如同白晝。待他趕到近前一看,頓時怒髮衝冠,氣往上撞。
原來那碼頭之上,七橫八順地擺著一二十具屍體,而且皆殘肢斷腿,腦裂腹破
,那死狀之怪,實不忍睹!那圍繞在旁哀哀哭嚎的人,也都是渾身盡濕!顯然是因
落入水中,才保住了性命。
這群人中尚有百十多個身穿號衣的官兵,有一半人左手持著火把左手拿著腰刀
,一半在趕開圍觀的人。唐棣正要上前打聽,不料想有幾個官兵先發現了他,喝問
道:「你是什麼人?」
這當然也難怪這幾個官兵,有此一問。因為唐棣身旁掛著長劍,又不像在水上
討生活的人。而且進到現場,亡十數個漁民,兇手尚未找到,唐棣這一出現,顯然
嫌疑最重,那幾個官兵,早就舉刀往上一圍,便把他團團的圍在中間。這時在場.
人都往這邊觀看,所有的官兵也都拉出刀,也準備抓人。
唐棣哪還把這些人放在心上,但此時哪敢惹事,略一退步轉身,即已脫出幾個
人的包圍。唐棣當時若是站著不動,說明原因,便會無事,哪知他這一閃身而退,
竟生出無窮事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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