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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掌 佛 心

                   【第十九章 了斷前嫌】
    
      佟玉清見大家都已開始進食,自己也拿了一個熱飯,並望著阮玲,似有所悟地 
    問:「玲妹,金毛鼠怎樣了?」 
     
      阮媛玲立即爽朗地道:「武當派還會讓他跑了?」 
     
      佟玉清立即關切地道:「他對元台大師的下落怎麼說?」 
     
      阮媛玲懊惱地道:「他一口咬定甄小倩是主謀,而元台大師的下落滌塵一定知 
    道!」 
     
      佟玉清聽得心中有氣,暗罵一聲金毛鼠狡猾,她和鬼刀母夜叉雖然知道有瓦崗 
    湖天水寨的翻江豹參與,但她卻不便說出來。 
     
      鬼刀母夜叉正色道:「俺在竹林裡遇見甄小倩,她卻叫咱們去問金毛鼠……」 
     
      話未說完,風雷拐已凝重地道:「金毛鼠這樣大膽的放手去幹,說不定真的得 
    到武當二塵和邛崍崆峒的默許!」 
     
      韓筱莉立即極具信心地道:「這件事稍時見了武當掌門由小妹來問,不怕松鶴 
    不說……」 
     
      江玉帆和陸貞娘,以及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俱都聽得雙眉一皺,都不知 
    道韓筱莉仗恃著什麼,只是大家不便說出來罷了。 
     
      但是,渾猛爽直的獨臂虎,卻忍不住關切道:「要是他奶奶的松鶴不說呢?」 
     
      韓筱莉毫不遲疑地正色道:「我叫他說他就得說。」 
     
      江玉帆等人聽得一愣,不知道韓筱莉為什麼說得這麼有把握。 
     
      陸貞娘卻擔憂地道:「莉妹,這個時候你可千萬不能闖禍,再說金毛鼠還在他 
    們的手裡,元台大師到現在還沒有生死下落……」 
     
      話未說完,韓筱莉已會意地頷首道:「小妹曉得!」 
     
      一提到元台大師的下落,佟玉清立即有意引導大家將注意力指向瓦崗湖去。 
     
      但是,苦於沒有良好借口,只得故意關切地道:「江伯父和少林寺他們分頭追 
    趕的馬車結果如何,直到現在還沒有新消息……」 
     
      風雷拐立即解釋道:「一方面是他們那邊沒有進展,另一方面是武當山中沒有 
    丐幫的弟子,只要我們一出武當山區,必有新的消息。」 
     
      江玉帆立即贊同地頷首:「不錯,小弟也在如此想。」 
     
      說話之間,特地以深情的口口光望著佟玉清看。 
     
      佟玉清被看得苦心一動,立即似有所悟,因而她斷定江玉帆在追及甄小倩時, 
    絕不會馬上中毒。 
     
      現在,她根據江玉帆的眼神和表情,很可能在他中毒前已向甄小倩逼出了什麼 
    口風。 
     
      當然,甄小倩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下說的,是否也曾談及了瓦崗湖的介入,她就 
    不得而知了。 
     
      由於當時在茅屋的急迫和倉促,她一直還沒問過個郎遇到甄小倩的全般經過, 
    以及怎的會中了那樣的毒。 
     
      這時再與玉弟弟閃射著異彩的目光接觸,使她不由感到一陣既甜蜜又戰慄的快 
    慰回味。 
     
      同時,她也知道,玉弟弟這時的心裡,必然也正想到了在茅屋的那一幕。 
     
      一想到當時的情形,佟玉清的雙頰便不由一熱,因而嬌靨通紅不自覺的將頭轉 
    向了別處。 
     
      韓筱莉、朱擎珠,以及阮媛玲三人並未注意,但是,一直心事重重地陸貞娘卻 
    看了個清楚。 
     
      她感覺得到,同時也看得出,玉弟弟和佟玉清今天的眼波和神情,都和往常大 
    不相同,至於為什麼不同,聰明的她,一時間實在也無法揣得出。 
     
      是以,只得拉回正題問:「現在金毛鼠已被武當派擒獲,而甄小倩又被逼下懸 
    崖不知是死是活,有關元台大師的事今後應該如何處置,我們大家在心理上總該有 
    個準備,稍時見了武當二塵,也好見機提出去……」 
     
      話未說完,風雷拐已正色道:「老朽認為金毛鼠一定知道元台大師的下落,如 
    果金毛鼠和武當派都不肯說,我們就要堅持把金毛鼠要過來,親自送往嵩山少林寺 
    ……」 
     
      江玉帆不由關切地問:「劉堂主的意思是說,假設金毛鼠不說,而武當二塵知 
    道了也不告訴我們……」 
     
      風雷拐立即面向江玉帆,欠身恭聲道:「是的,卑職以為咱們『遊俠同盟』才 
    是這件事的正主兒,何況昨晚在崖上,要不是佟姑娘和阮姑娘及時趕到,金毛鼠早 
    跑了!」 
     
      話未說完,業已吃飽了的鐵羅漢,舉起袖子將大嘴一抹擦,立即愉快地嚷著道 
    :「好啦!吃飽啦,該找武當雜毛去算賬啦……」 
     
      朱擎珠立即瞠目斥聲道:「大家在談正經事,少插嘴!」 
     
      但是,悟空、一塵、黑煞神等人卻不由轉首看了一眼爬上峰頭的朝陽。 
     
      江玉帆卻一看天色道:「時間的確不早了,大家先調息一會兒吧!半個時辰之 
    後出發!」 
     
      悟空憨姑獨臂虎等人一聽,紛紛站起身來,準備找株舒適的大樹下,閉上眼睛 
    養下神。 
     
      但是挺身站起來的禿子王永青,卻順手將那柄寒光閃射的匕首拿起來。 
     
      正待伸手的鬼刀母夜叉,立即瞪眼沉聲問:「你幹啥?」 
     
      禿子強自正色道:「這柄小刀子看來還不錯,俺覺得把它丟了大可惜了……」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又已哼了一聲,沉聲道:「你怎的知道沒人要?放下!」 
     
      禿子雖然自知理屈,但他卻極不服氣的一撇嘴,極輕蔑的譏聲道:「放下就放 
    下,凶啥?也不過是塊破銅爛鐵嘛!」 
     
      說話之間,「卜」的一聲將那柄匕首丟在鬼刀母夜叉的一雙大腳板前。 
     
      鬼刀母夜叉一見,頓時火冒三丈,「呼」的一聲彎腰將匕道撿起來,作勢望著 
    禿子,怨聲道:「什麼?破銅爛鐵?好,把你的衣服掀開,看我不把你肚子裡的狗 
    屎刨出來!」 
     
      話聲甫落,早已倚坐在樹下休息的銅人判官、黑煞神,以及啞巴獨臂虎等人, 
    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這邊雖然似真似假的嘻笑叫罵,但是已習慣十一凶煞脾性的江玉帆和陸貞娘幾 
    人,卻正和風雷拐與一塵兩人,圍著甄小倩錦囊,頭髮和寶劍,在那裡商議事情。 
     
      半個時辰之後,江玉帆當先由毛毯上站起來,向著紛紛站起來的憨姑、啞巴、 
    獨臂虎等人一揮手勢,即和陸佟韓朱阮五女,以及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展開 
    輕功,當先向武當後山的廣坪崖馳去。 
     
      鐵羅漢大都是跟著黑煞神前進,這時卻緊緊跟在禿子身後,壓低著聲音,關切 
    地問:「禿子哥,瓦崗湖的水深不深?」 
     
      禿子被問得一愣,不由驚異地道:「傻小子,你問這個幹啥?」 
     
      鐵羅漢翻白著大眼偷看了一眼前面的佟玉清和江玉帆,神情遲疑,終於吃吃地 
    說:「你別問俺幹啥,俺只問你深不深?」 
     
      禿子是有名的精靈猴,一看鐵羅漢的傻相,知道方才大家閉目養神時,傻小子 
    聽到了什麼消息,只是懾於盟主的威嚴不敢說出來。 
     
      於是心中一動,故意也壓低聲音:「水深水淺有啥關係,反正你坐在船上!」 
     
      話未說完,鐵羅漢已焦急地正色道:「要是由船上被打下了水呢?」 
     
      禿子的目的的在逗傻小子說出真相,因而故意無可奈何的道:「那有啥辦法, 
    不會水功的只有灌油瓶啦!」 
     
      鐵羅滿聽得一楞,不由憨聲問:「灌什麼油瓶?」 
     
      禿子毫不在意的一指鐵羅漢的大肚皮,瀟灑的道:「喏,就灌這個油瓶!」 
     
      鐵羅漢聽得大吃一驚,不由焦急的問:「掉進水裡灌油瓶,瓦崗湖的水不是很 
    深嗎?」 
     
      禿子擔心把鐵羅漢嚇跑了,只得淡淡的道:「當然也有淺的地方……」 
     
      鐵羅漢立即關切的道:「淺的地方有多淺?」 
     
      禿子只得順口道:「有的地方到肚臍,有的地方過腳面……」 
     
      鐵羅漢一聽,不由笑了,立即一揮小手,興奮的道:「好,就這麼辦,你們到 
    灌油瓶的地方去打,俺在水剛過腳面的地方打!」 
     
      禿子機警的地看了前後左右一眼,發現由於他和鐵羅漢談話,已落在最後了。 
     
      於是,故意自然地道:「大聰弟,你要去打誰呀?」 
     
      鐵羅漢見問,立即興奮地一張嘴巴直樂但他卻立即搖搖大頭不說了。 
     
      禿子立即正色道:「你要告訴我,我就教你水功,你知道,普天底下的水功, 
    除了盟主就屬我小牛山了!」 
     
      鐵羅漢立即正經的問:「你說的話是真的,保俺鐵羅漢不會被淹著嗎?」 
     
      禿子知道傻小子動心了,趕緊正色道:「那是當然,禿哥哥還保你跟我一塊潛 
    進天水寨……」 
     
      話未說完,鐵羅漢已興奮地道:「對!對對!姊夫盟主和佟姊姊也談到了天水 
    寨!」 
     
      禿子故裝驚異地噢了一聲,趕緊追問了句:「盟主和侈姑娘怎麼說?」 
     
      鐵羅漢見問,趕緊向前看了一眼江玉帆和佟玉清。 
     
      只見江玉帆一人在前,身如行雲流水,衣袂飄飄,身法不疾不徐,在陸佟五女 
    以及悟空等人的緊隨下,業已越過了眼前的大綠谷,正向東北兩座高峰間的鞍部馳 
    去。 
     
      鐵羅漢看這情形,發現自己和禿子,兩人才剛進入谷口,業已落後六、七十丈 
    了。 
     
      於是,大嘴一咧,膽兒也壯了,聲音也高了,立即得意而神秘的道:「俺告訴 
    你,你可不能再告訴別人。」 
     
      禿子毫不遲疑地正色道:「那是當然!」 
     
      話雖說的自然,但他的身法卻已逐漸加快。 
     
      鐵羅漢繼續得意地道:「俺昨天晚上不是分組去找那位白衣道姑嗎?告訴你, 
    俺並沒有真的去……」 
     
      這一次禿子的確吃了一驚,不由驚異地望著鐵羅漢噢了一聲,同時,關切地急 
    聲問:「你去了哪裡?」 
     
      鐵羅漢得意地道:「俺去拉屎!」 
     
      禿子一聽,寬心大放,不由失望地哼了一聲。 
     
      鐵羅漢繼續道:「可是,俺拉著拉著,就睡著了!」 
     
      禿子見傻小子不談正經事,哼了一聲,立即加快了身法速度。 
     
      鐵羅漢一見,趕緊言歸正傳地道:「俺因為昨晚睡了覺,方才休息時俺可就睡 
    不著了……」 
     
      禿子不理,加速身法疾馳,因為江玉帆等人已越過雙峰鞍部,再過一個三峰谷 
    就是廣坪崖了。 
     
      鐵羅漢見禿子不理他,立即加重了語氣道:「你猜怎麼著?和雜毛道長陸姊姊 
    他們商量完事情的佟姊姊,也跑到俺的那棵大樹底下來睡覺,嘿嘿,俺那位盟主姊 
    夫也來了……」 
     
      禿子聽得心中一動,不由關切地道:「你閉著眼睛養神,你怎麼知道?」 
     
      鐵羅漢立即正色道:「俺的眼睛閉著,俺的耳朵可張著!」 
     
      禿子知道盟主最喜愛佟玉清,而他禿子也早把佟玉清視為親妹妹一般愛護,而 
    且,自從知道佟玉清是西藏老王的外甥孫女,前朝文成公主的後裔之後,更是敬愛 
    有加。 
     
      這時一看鐵羅漢的神情,知道他必是聽到了盟主與佟玉清之間的私下兒女悄悄 
    話。 
     
      但他為了知道鐵羅漢究竟聽到了些什麼,是否重要,對陸韓朱阮四女的情感是 
    否有影響,因而關切地問:「盟主和佟姑娘怎麼說?」 
     
      鐵羅漢傻笑道:「前邊說些啥俺不大懂,只聽盟主姊夫說,當時他一見到佟姊 
    姊,心裡很高興,也就借酒裝瘋放了甄小倩……」 
     
      禿子聽得心中一驚,覺得盟主私下放了甄小倩的事,絕不能讓陸韓朱阮四她們 
    知道。 
     
      是以,兩眼一瞪,立即沉聲道:「你胡說,盟主怎麼會放了甄小倩……」 
     
      鐵羅漢一聽,反而理直氣壯地瞪眼正色道:「騙你的是龜孫子,佟姊姊也沒有 
    把甄小倩逼下懸崖呢……」 
     
      禿子聽得心中再度一驚,知道這裡面必有個大秘密。 
     
      是以,迷惑的噢了一聲,關切地問:「盟主以後怎麼說?」 
     
      鐵羅漢蹙眉扭臉的想了想,突然似有所悟地急聲道:「噢,有了,盟主姊夫還 
    問佟姊姊苦不苦,痛不痛,還生不生氣……」 
     
      禿子雖然是個鬼靈精,這時也被傻小子給弄糊塗了,因而有些莫名其妙的沉聲 
    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問你去天水寨的事?」 
     
      鐵羅漢見禿子不信他的話,也有些不高興地道:「俺怎麼知道天水寨的事,俺 
    只聽佟姊姊說瓦崗湖,盟主姊夫才說天水寨不容易潛入……」 
     
      禿子見鐵羅漢說的沒頭沒腦,不由生氣地道:「盟主和佟姑娘為什麼談起了這 
    件事?」 
     
      鐵羅漢想了想,道:「聽說為了翻江豹……」 
     
      禿子越聽越有氣,而且兩人也到了兩座高峰的鞍部下,而江玉帆等人則早已看 
    不見了。 
     
      禿子心中一急,加速向上馳去。 
     
      但他在前進中,覺得這件事必是盟主和佟姑娘談論事情而又談及了去年在黑虎 
    嶺,與天水寨老寨主翻江豹約定的事。 
     
      但是,他覺得盟主和佟玉清放走甄小倩的事,絕不能讓陸韓朱阮四女知道。 
     
      至於江玉帆和佟玉清悄聲談話,為何沒有注意鐵羅漢的事,他認為必是以為鐵 
    羅漢飽吃貪睡,倒在那兒早已睡著了。 
     
      為了不讓傻小子到處亂講,一馳上峰鞍,立即肅容正色道:「大聰弟,這件事 
    你有沒有告訴別人?」 
     
      鐵羅漢一搖大頭,道:「俺還沒有告訴別人,因為你會水功,所以俺才先要問 
    你!」 
     
      禿子立即寬心地點了點頭,但卻以警告的口吻正色道:「我告訴你喲,這件事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鐵羅漢聽得神色一驚,不由瞪大了眼睛,愣愣地問:「為啥?」 
     
      禿子正色道:「因為這是咱們同盟的秘密,如果盟主還沒對大家說而你先說出 
    去,就是犯了咱們的規矩,就得打了屁股還不給飯吃,一直到他被餓死!」 
     
      鐵羅漢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不由震驚的道:「為什麼要把人給活活餓死 
    呢?」 
     
      禿子立即瞪眼正色道:「誰叫你犯了咱們『遊俠同盟』的規矩呢?」 
     
      鐵羅漢咧著大嘴塌眉,不停的貶著眼睛憂急的問:「俺要是對珠姊姊說呢?」 
     
      禿子聽得心中一驚,知道鐵羅漢還沒有對朱擎珠說,因而趕緊正色道:「絕對 
    不可以,你忘了,珠姊姊是盟主的未婚妻,你告訴她,她當然會對盟主說的!」 
     
      把話說出了口,禿子才覺得有些後悔,但他也是為了陸佟韓朱阮五女的和好, 
    遊俠同盟的團結,即使這麼說,也是善意的,也會得到朱擎珠的諒解的。 
     
      但是,傻小子鐵羅漢卻嚇得一張圓胖臉臘白,瞪著兩眼望著禿子,問:「你會 
    不會對盟主姊夫說?」 
     
      禿子立即正色道:「我怎麼會呢?我是你最好的禿頭哥嘛!」 
     
      鐵羅漢一聽,立即安心地笑了。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一聲內力充沛,微泛怒意地無量壽佛。 
     
      禿子和鐵羅漢兩人同時一驚,急忙向前一看,只見武當掌門松鶴道人和武當二 
    塵,率領著天罡劍玄洪,地癸劍吳德性,以及道字輩松字輩的弟子,不下兩百人, 
    已在三峰谷中擺好了陣勢。 
     
      松鶴掌門滿面慍容居中站定,眉宇透煞的武當二塵則左右侍立,其餘道人雁行 
    排列,摒息肅立,似是早已等候在此地。 
     
      江玉帆和陸佟韓朱阮五女,以及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也在武當派的對面 
    七八文處依序站好了位置。 
     
      禿子和鐵羅漢打量間,加速馳行,兩人到達近前,俱都一聲不吭地站在啞巴和 
    黑煞神之間。 
     
      禿子看得出,悟空、一塵等人也都對武當派不在廣坪崖等候,卻來了三峰谷而 
    感到迷惑不解。 
     
      只見單掌稽首,宣了聲道號的松鶴道人繼續道:「本派與貴同盟訂約,由金盆 
    谷斷頭崖到現在,尚不足旬日,江盟主對咱們雙方能夠這麼快就了斷前嫌,想必和 
    貧道同樣的大感意外……」 
     
      江玉帆立即微一頷首,淡然道:「不錯!」 
     
      松鶴道人雙眉一揚,略微提高聲音,沉聲問:「但不知江盟主對貴同盟辱殺本 
    門三名弟子之事如何解說,如何進行……」 
     
      話未說完,韓筱莉已瞠目怒叱道:「廢話,本姑娘辱殺武當三劍時,尚未加入 
    『遊俠同盟』,這件事根本與『遊俠同盟』無關……」 
     
      滌塵老道趕緊沉聲道:「那很好,既然江盟主不過問此事情,本派長幼三代弟 
    子,也決不出面干預他們復仇之事,」 
     
      江玉帆一聽,立即沉聲道:「慢著!」 
     
      武當群道聽得面色一變,滌塵老道立即刁鑽的怒聲道:「江盟主敢莫是有了悔 
    意?」 
     
      江玉帆覺得滌塵老道,心胸狹窄,他們不在廣坪崖等候,而先來三峰谷擺好了 
    陣勢,他不能不防備其中有詐。 
     
      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對方耍奸使詐對付韓筱莉,他江 
    玉帆怎能袖手不管? 
     
      是以,這時見問,只得佯裝一愣,神色不解地道:「在下並沒有答應道長什麼 
    呀?」 
     
      滌塵老道見奸計難逞,頓時大怒,不由剔眉厲聲道:「你雖然沒有答應什麼, 
    但方纔韓筱莉說出與貴同盟無關的話時,你就該及時表示意見,否則,便是默認, 
    此時再提出更正,就是反悔!」 
     
      江玉帆聽得冷冷一笑,尚未開口,韓筱莉已瞠目怒叱道:「閉嘴,耍奸使壞都 
    救不了你們今天被懲的命運,再告訴你們一次,本姑娘在斷頭崖下說過,等到本姑 
    娘前來你們武當山興師問罪的時候,定叫你們人人前額觸地,個個俯首認輸……」 
     
      話未說完,立在滌塵老道身後的地癸劍吳德性,早已暴喝一聲,人已飛身縱了 
    出來。 
     
      吳德性一到場中,立即翻腕撤劍,用手一指韓筱莉,怒喝道:「韓筱莉,你少 
    在那裡神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如果你不健忘的話,今天也正是你無辜殺死我師 
    弟人辛劍的日子,我要殺好報仇,我要將你亂劍分屍,我要把你的心挖出來拿去活 
    祭……」 
     
      說話之間,渾身顫抖,咬牙切齒,聲嘶沙啞,神色淒厲,雙眼滿佈了血絲,臉 
    上罩滿了殺氣,的確駭人! 
     
      黑煞神一見吳德性那副囂張狂妄的樣子心裡就有氣,是以,未待吳德性話完, 
    早已忍不住在旁自語大罵:「奶奶的,神氣個啥?老子兩鉤隨手二下,就把你的肚 
    子刨開花!」 
     
      正在暴怒如狂的吳德性一聽,倏然停止叫罵,神色淒厲,滿面殺氣,瞪著一雙 
    滿佈血絲的凶睛,轉首望著黑煞神幾人立身處,厲聲問:「誰?方才是誰說話?」 
     
      黑煞神怎會把地癸劍吳德性看在眼內,是以,猛的一拍胸脯,瞠目怒聲道:「 
    是老子說的話,你可是要與老子比劃比劃?」 
     
      吳德性一見是黑煞神,不由仰天發出一聲厲笑,同時輕蔑地道:「手下敗將, 
    劍底遊魂,居然大言不慚,奢談與在下比劃,哈哈,你那對鋼鉤還丟在解劍巖下, 
    你拿什麼比劃?」 
     
      黑煞神聽得滿面通紅,頓時大怒,暴喝一聲,飛身縱了出去。 
     
      身形落地,猛的一揮兩隻鐵錘般的拳頭,瞠目怒叱道:「操你的祖宗,老子就 
    用這雙拳頭砸癟了你!」 
     
      韓筱莉一方面不願「遊俠同盟」的人介入,一方面也知道黑煞神以一雙內掌絕 
    難取勝。 
     
      是以,未待黑煞神話完,立即急聲道:「芮壇主,今天沒有你們的事,請你退 
    回去!」 
     
      說話之間,自己已飛身縱了出去。 
     
      黑煞神一見,只得望著吳德性,哼了一聲,怒聲道:「你別認為你和玄洪老道 
    偷練了那麼一套沒有人知道的武功就能打敗我們,弄不好今天連命都丟了!」 
     
      吳德性和武當二塵聽得個個面色大變,俱都忍不住機伶伶打個冷戰! 
     
      但是,口快心直的渾漢黑煞神,只是一時氣憤,因而脫口說出來,沒想到竟給 
    對方這麼大的震駭。 
     
      這樣一來,不但使江玉帆等人注了意,就是自信必勝的韓筱莉也特別提高了警 
    惕。 
     
      立在滌塵身後,面色倏變蒼白的玄洪道人,氣得突然忍不住厲聲問:「姓芮的 
    你……」 
     
      剛剛飛身縱回的黑煞神,聞聲立即回頭沉聲問:「老子怎樣?」 
     
      但是,立在江玉帆身後的一塵道人,卻未待玄洪答話,已是瞠目朗聲道:「慢 
    著!」 
     
      神色有些不安的滌塵老道,搶先懊惱地問:「你又有什麼話說?」 
     
      一塵道人沉聲道:「今日貴派與韓姑娘在此了斷前嫌,雖是在龍首大會期間, 
    當著天下龍首掌門訂的約,但與龍首大會已毫無關連……」 
     
      話未說完,滌塵老道已厲聲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獨臂虎突然怒聲插言道:「什麼意思,韓姑娘今天要宰人!」 
     
      武當群道聽得神色一變,吳德性卻突然仰面一聲厲笑道:「今天要想宰人的是 
    大爺我!」 
     
      說此一頓,突然望著韓筱莉厲聲道:「韓筱莉,既然出了場為何還不亮劍?」 
     
      韓筱莉嬌靨凝霜,口口問冷輝,注定神色淒厲的吳德性,冷冷一笑:「吳德性 
    ,姑娘再度警告你,交手之際你如膽敢耍奸使詐,可別怨姑娘心狠手辣!」 
     
      說話之間,輕按啞簧,咋的一聲輕響,寒光如電一閃,顫巍巍的騰龍薄劍已撤 
    出鞘外。 
     
      地癸劍吳德性似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一見韓筱莉將劍撤出來,竟有些迫不 
    及待的大喝一聲道:「少廢話,納命吧,」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長劍一式「浪裡翻花」,在一陣翻滾的匹練中,綻 
    出數朵劍花,照准韓筱莉的肋腹,逕自罩下。 
     
      韓筱莉暗自凝功,薄劍突變筆直,光芒頓時大放,目注吳德性的劍勢,靜待變 
    化。 
     
      因為,她經過了黑煞神的點破,業已提高了警惕,尤其對方神情如此急切,把 
    話說得這麼有把握……她不得不提防吳德性情急拚命,暗中使詐。 
     
      因而,為了安全,她決定施展檀郎親傳的流雲麗星步和九宮堡的祖傳劍法。 
     
      是以,摒息提氣,暗凝功力,目注對方劍尖變化。 
     
      果然,就在對方翻滾匹練,劍花倏現的一剎那,一道寒光,飛射而出,鋒利的 
    劍尖,直向她的小腹刺來。 
     
      韓筱莉為了讓吳德性圖窮匕現,並不準備還擊,嬌軀如電一閃,薄劍順勢掃向 
    吳德性的左肩。 
     
      但是,就在她閃電般疾速身法閃動地同時,絲的一聲輕嘯,一線寒光,竟由吳 
    德性的劍柄護手處閃電射出,逕由她的肋下擦衣射過,毫釐之差沒有射中她。 
     
      這絲如線寒光,挾著一絲輕嘯,卜的一聲,恰巧射在瞪著大眼望著場中的鐵羅 
    漢的天靈蓋上。 
     
      鐵羅漢根本沒有注意,順手拍了一下前額,同時望著禿子,說:「奶奶的,武 
    當山大白天還有蚊子呵?」 
     
      說話之間,場中交手的韓筱莉早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氣得一聲嬌叱,劍法立 
    變,薄劍飛舞,匹練翻飛,立即將吳德性罩住。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一見,頓時大怒,紛紛怒聲指責。 
     
      武當群道一見,雖然尚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了場中情勢和悟空等人怒喝, 
    為了應變,也紛紛將寶劍撤出來,情勢突變緊張。 
     
      江玉帆深怕雙方突然打混戰起來,立即鎮定地將雙臂平舉起來,示意黑煞神、 
    獨臂虎,以及鬼刀母夜叉等人保持冷靜,不可亂來。 
     
      對面的武當掌門松鶴道人,面帶慍容,神色氣憤,也回顧左右群道揮手示意, 
    不可亂動。 
     
      武當二塵則面色大變,冷汗油然,目閃驚急,焦慮不安。 
     
      顯然,兩人對於吳德性的急功躁進,壞了大事,丟了武當派的顏面而感到慚愧 
    難堪。 
     
      但是,立身江玉帆左右的陸貞娘、佟玉清,以及朱擎珠阮媛玲,卻都為韓筱莉 
    暗自慶幸。 
     
      因為,所幸韓筱莉一開始就提高了警惕而施了流雲麗星步,否則,如果照往日 
    先跨步旋身,再出劍還擊,這枚用機簧藏在劍柄內的銀釘,絕難逃得過去。 
     
      就在大家各自震驚怒喝的一剎那,已被韓筱莉劍幕罩在中間的吳德性,已一連 
    發出數聲惶恐尖叫和驚呼。 
     
      天罟劍玄洪一見,知道吳德性命在頃刻,大喝一聲翻腕撤劍,照准場中幻起的 
    十數鮮紅纖影,飛身撲去,揮劍斬出。 
     
      悟空等人一見,再度發出一陣憤怒大喝。 
     
      也就在天罡劍飛身撲向場中,手中寶劍揮出的同時,身形旋飛的韓筱莉,業已 
    脫口一聲嬌叱:「去吧!」 
     
      「吧」字出口,「蓬」的一聲。 
     
      吳德性的身體,挾著一聲問哼,連人帶劍已被韓筱莉踢出了劍幕,直向滌塵老 
    道身前撞去。 
     
      滌塵老道等人一見,頓時大亂,因為吳德勝翻滾擺動地右手中尚緊握著他那柄 
    劍。 
     
      由於吳德性雙臂亂舞,劍光閃閃,即使想伸臂挽救也沒人敢冒險。 
     
      依然像昨晚在崖上被佟玉清抖手擊出的情形一樣,吳德性的身體,「咚」的一 
    聲,著實跌在地上。 
     
      松鶴掌門和武當二塵,以及附近松字輩的中年道人等定睛一看,只見吳德性面 
    色蒼白,滿頭大汗,張著嘴巴不停地喘。 
     
      最令松鶴等人驚駭的是,吳德性的前胸後背和兩袖,竟被韓筱莉的劍尖劃破了 
    二三十道口子。 
     
      但是,露在衣外的皮膚,竟沒有一處被劃傷。 
     
      而仰面倒在地上的吳德性,嚇破了膽,似是嚇掉了魂,瞪著一雙大眼睛,呆滯 
    地望著天空,張著嘴巴不停地喘,連挺身躍起的氣力都沒有了。 
     
      就在大家驚魂未定,低頭察看的一剎那,對面已傳來江玉帆的沉聲阻止道:「 
    表姊不要殺他!」 
     
      松鶴等人聞聲大吃一驚,急忙抬頭,舉目一看,無不面色大變。 
     
      只見場中的韓筱莉,柳眉飛剔,杏目圓睜,娟美的嬌靨上充滿了殺氣。 
     
      這時,正以手中的騰龍劍,筆直地指在玄洪道人的咽喉上,只要她的手腕微微 
    一挺,玄洪便馬上魂歸地府。 
     
      再看天罡劍玄洪,同樣的被韓筱莉在前胸後背上劃了四五個洞,但比之吳德性 
    少多了。 
     
      玄洪道人終究年長幾歲,這時雖然劍尖指著喉嚨,依然面不改色,十分鎮定。 
     
      只見韓筱莉,冷冷地一笑,道:「你如果劍中也裝有機簧弩,你就應該揮劍自 
    刎……」 
     
      話未說完,老滌塵已驚得脫口厲聲道:「玄洪退回來!」 
     
      天罡劍玄洪一聽,這才滿面羞慚的倏然轉身,提著寶劍飛身縱了回去。 
     
      但是,滿面怒容的老滌塵卻飛身縱了出來。 
     
      韓筱莉一見,不由氣得怒聲問:「你要作什麼?」 
     
      滌塵老道一臉怨毒,倏然翻腕,「嗆」的一聲將劍撤出來。 
     
      同時,圓睜雙目,注定韓筱莉嬌靨,恨恨的怒叱道:「貧道捨了性命,今天和 
    你拼了!」 
     
      韓筱莉一聽,不由氣得呸了一聲,怒聲道:「你也配?你在作夢,武當派的聲 
    譽幾乎毀在你滌塵的手裡,本姑娘將要判你個縱容弟子,破壞派規,違背了祖師爺 
    的教誨……」 
     
      話未說完,武當群道頓時大怒,紛紛舞著手中寶劍怒聲喊「殺」,作勢就待撲 
    過來。 
     
      江玉帆和陸佟四女,以及悟空等人一聽,也俱都愣了,覺得韓筱莉的話說得大 
    過份了。 
     
      白髮銀鬚老滌塵,更是神情如狂,雙目圓睜,厲嗥一聲:「貧道認命與你拼了 
    !」 
     
      厲嗥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長劍,一式白蛇吐信,照准韓筱莉的咽喉就刺! 
     
      韓筱莉擔心滌塵老道的劍柄裡也暗藏著機簧,是以,一見滌塵長劍刺來,疾演 
    麗星步。 
     
      但是,也就在滌塵前撲,韓筱莉移步的同時,武當派的掌門人松鶴;突然急切 
    地怒聲大喝道:「三師叔不得無禮」 
     
      老滌塵聽得渾身一戰,急忙剎住身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地回身驚 
    異地望著掌門人松鶴。 
     
      武當群道都愣了,鬧不清是怎麼回事。 
     
      江玉帆等人更是茫然不解。 
     
      但是,武當掌門人松鶴道人,卻再度望著滌塵老道,急切地催促道:「三師叔 
    快請退回來。」 
     
      滌塵老道雖然性烈如火,而且身為長老,但當著全派三代弟子,他可不敢不聽 
    掌門人的面諭。 
     
      是以,滿面悻悻之色,並透著迷惑不解,提著寶劍,大步走了回去。 
     
      這時,松鶴道人才略整道袍,垂下拂塵,滿面肅容的向韓筱莉身前走來。 
     
      江玉帆等人看了這情形,心中更是不解,不知道松鶴掌門為何要親自出場。 
     
      但是,場中的韓筱莉,卻一橫玉臂,「錚」的一聲將劍收入了皮套內。 
     
      由於韓筱莉的收劍,武當群道雖然將一顆緊張的心寬放了下來,但是也更加的 
    不解口 
     
      只見松鶴道人走至干筱莉面前,恭謹的稽首宣了聲佛號道:「敢問韓姑娘尊師 
    何人?」 
     
      韓筱莉一見問到師承,立即引起她對五位老人家的渴望與孺慕,算來她離開師 
    父慈暉婆婆和四位師叔,不覺已經一年了。(詳情請看拙作《金斗萬艷杯》)。 
     
      由於她內心地孺慕想念,不自覺的神色有些黯然,是以,肅容回答道:「西提 
    五老……」 
     
      話剛開口,松鶴掌門的面色大變,不由驚得脫口急聲問:「令師可是慈暉老前 
    輩?」 
     
      韓筱莉立即肅容頷首道:「正是她老人家!」 
     
      松鶴掌門面色再度一變,不由震驚的顫聲問:「令祖及令尊是……」 
     
      韓筱莉見問到祖父和父親,一股仇恨怒火,倏然沖上心頭,想到祖父的慘遭殺 
    害,想到父母的被騙身死,不由怨憤的厲聲道:「先祖父玉扇龍劍韓天祥……」 
     
      「韓天祥」三字方自出日,松鶴掌門的渾身不由一戰,急忙轉首望著一個年齡 
    較長的中年道人,神情肅穆而又激動地沉聲命令:「二師弟,請兩位師叔和所有弟 
    子先回觀去!」 
     
      如此一說,全場震驚,就是武當二塵也驚呆了,武當群道自然更是鬧不清是怎 
    麼回事。 
     
      但是,韓筱莉卻嬌靨一沉,竟也以威嚴的口吻,命令似地道:「慢著,本姑娘 
    要親去祖師堂,嚴懲玄塵、滌塵幾人!」 
     
      話聲甫落,武當群道無不渾身一戰,俱都神情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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