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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 劍 天 雷

               【第十章 日月坪了恩怨】
    
      八月中秋桂花香;月到十五分外光!
    
      今天,正是八月十五夜子時,非但沒有分外光的明月,且天空漆黑,大雨傾盆
    ,山風挾著東風嘯聲,一陣緊似一陣。
    
      『龍形劍客』宮自豪上房裡,一燈如豆,微弱的燈光,映得他原本蒼白帶疤的
    面容,看來更加肅煞怕人!
    
      他端坐在木椅上,左袖虛懸,右手按劍、劍鞘撐在地上,目光注視著隨著風嘯
    由門維中激射進來的陣陣雨滴。
    
      辛不畏已換了一身黑色勁衣,背繫『天雷劍』他神情凝重,劍眉微蹙就坐在義
    父宮自豪的身前側椅上,柳效梅,于美蘭,並肩坐在辛不畏的對面,他們二人穿著
    特製灌鉛帶刀劍靴,小腿裹著活葉鐵綁腿,每個人的雙掌上,都帶了護手鐵指甲。
    
      又過了盞茶工夫,辛不畏再度欠身恭聲道:「爹!這麼大的風雨,白嘯天他們
    真會來嗎?」
    
      『龍形劍客』毫不遲疑的頷首道:「一定會來,而且早已到了日月坪上!」
    
      柳效梅聽得精神一振道:「師叔,那我們為什麼不現在就登峰?」
    
      『龍形劍客』淡然道:「再等半個時辰去也不遲!」
    
      辛不畏聽得「啊」了一聲道:「爹,現在已經是深夜子時了!」
    
      『龍形劍客』淡然「噢」了一聲道:「根據我的判斷,現在最多亥時過半!」
    
      于美蘭則憂慮的說:「可是,我們去得越晚,他們準備佈署的越周全呀……」
    
      『龍形劍客』曬然一笑道:「傻孩子,你以為他們現在登峰嗎?告訴你,他們
    早在天黑以前就已佈署好了。」
    
      說此一頓,特地又憤然低沉的說:「對於正道俠義人士,應該——絲不苟,坦
    誠相見,凡事磊落光明,如果對這般狡黯詭詐,手辣心黑之徒也如此,吃虧的必是
    我們!」
    
      辛不畏倏的目光一亮,道:「畏兒明白爹的意思了,爹要是先挫其銳氣,再動
    其意志,由於久等不至,終至氣燥心浮……」
    
      『龍形劍客』讚許的微一頷首道:「這就是所謂的『兵不厭詐,獲勝為先』,
    如果今夜不是大風大雨之夜,他們絕不會如約登上月月坪!」
    
      辛不畏不由驚異的問:「爹是說,白嘯天,『地支劍』,以及『金眼魚』朱七
    他們……」
    
      『龍形劍客』立即道:「他們都是卑鄙無恥,無所不用其極的小人,只要他們
    能夠達到目的,再鄙劣的手段他們都施展的出來。」
    
      于美蘭看了一眼兩手上的護手和鐵指甲,突然問:「您老人家怎知今天一定會
    大風大雨……」
    
      『龍形劍客』淡然一笑道:「我在此含辱隱居了十八九年,只有兩次八月十五
    是晴天,其餘大都烏雲密佈,有時也風雨交加,只不過都沒有這次厲害!」
    
      說此一頓,突然站起身來道:「好吧!既然你們都認為應該準時到達,那我們
    現在就去吧!」
    
      辛不畏,柳效悔,以及于美蘭三人,同時起身,對「龍形劍客」突然改變了主
    意,俱都有些驚異。
    
      『龍形劍客』遊目望著辛不畏三人,肅容叮囑道:「在敵眾我寡的懸殊情形下
    ,絕不可心存婦人之仁,須知,你雖無殺他之意,他卻有置你於死之心……」
    
      辛不畏三人同時恭聲應了個是。
    
      『龍形劍客』立即道:「好了,我們現在走吧!」
    
      吧字出口,就用手中的劍鞘壓熄了油燈,而辛不畏已急步過去,抽閂拉開了房
    門。
    
      一陣山風吹得急雨立時撲進了門內,辛不畏的勁衣全濕,而『龍形劍客』卻鐵
    桿一點地面,當先縱了出去。
    
      柳效梅,于美蘭兩人也緊跟著縱出了門外,一陣清涼急勁的雨水,立時打濕了
    她們的全身,兩人不由打了個冷顫。
    
      辛不畏急忙的扣住房門,迅即向『龍形劍客』三人追去。
    
      這時風勁雨大,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急驟的雨點打在他們的臉上,
    根本睜不開眼睛,只能將限瞇成一道細縫前進。
    
      好在他們路徑熟悉,峰崖就在他們屋後數十丈處,一陣疾走已到了峭壁下。
    
      『龍形劍客』首先剎住身勢,立即向著右邊垂滿了野籐的峭壁指了指。
    
      辛不畏,柳效梅,以及于美蘭三人,同時會意的點點,轉身急步奔去。
    
      峭壁下的迴旋風勢更大,有幾處的雨水,像瀑布般逕由峰巔上傾瀉下來。
    
      前進十數丈,于美攔首先剎住了身勢,而辛不畏和柳效梅則繼續前進。
    
      于美蘭先緊了緊背後的鴛鳳雙刀,接著在垂滿了蘿籐的峭壁上摸索起來。
    
      最後,她終於摸到了事先繫好的麻繩,她先用身體的重量用力掙了掙,接著揉
    身而上。
    
      相隔僅數丈的辛不畏和柳效梅,也以同樣的手法開始向峰巔上攀去。
    
      三人之間雖然僅隔著數丈距離,卻無法看到彼此的位置,全憑平素深夜的演練
    、默契,判斷著三人的速度和高度。
    
      但是,風雨太大,一陣強風勁雨襲來,立時吹得于美蘭和身體搖擺轉動,迫得
    她必須以另一隻手的鐵指甲,插進密佈的野籐裡,兩腳蹬緊山壁。
    
      現在,她才真正的佩服『龍形劍客』宮自豪,不但有先見之明,也設想周到,
    因而,她也斷定,柳效梅必然也遭遇到和她同樣的情形。
    
      辛不畏功力深厚,上升的速度也快,他不願柳效梅和于美蘭與他同時歷險,因
    而他沒有按照『龍形劍客』要他們三人同時撲上峰巔的叮囑。
    
      他一陣如飛攀升,直到即將接近峰巔日月坪邊緣時,他才將速度慢下來。
    
      就在他將速度慢下來的同時,頭上風嘯疾雨中的崖邊處,突然響起一個人的低
    罵聲:「奶奶的,這些個王八的龜孫子,直到現在還沒上來!」
    
      另一個人立即接口道:「要照咱們總分舵主的意思,一百多支松油火把同時擲
    向他們的茅屋,活活的把他們給燒死,可是,混帳的老天爺,偏偏下了這麼大的雨
    ……」
    
      辛不畏一聽,頓時大怒,知道埋伏在頭上崖邊的人,正是黃河幫的總分舵主『
    金眼魚』朱七帶來的人。
    
      正待的猛地飛撲上去,驀聞一個人,接口道:「就是呀!照我們老堡主的意思
    ,乾脆在他們廚房後面的泉水池裡下毒,也是因為雨勢太大了……」
    
      辛不畏直到這時才真正的體會到,惡性重大的歲徒,是無法冀望他們改變狠毒
    心腸的。
    
      是以,在高熾的怒火殺機中,他一個虎撲縱上了崖邊亂石,功集雙目,立時發
    現了四五個漢,個個拿著長桿掃刀伏在岩石後。
    
      也就在他撲向亂石,發現有人的同時,七八丈外處立時響起一聲驚急大喝道:
    「小心,他們上來了!」
    
      辛不畏聽得心中一驚,這才想起義父宮自豪的叮囑,切忌眼神外露。
    
      也就在那聲大喝甫落的同時,崖邊突然暴起一陣吶喊,所有伏在崖邊的數十大
    漢,紛紛將長桿掃刀向著崖外揮掃起來。
    
      辛不畏一看,大吃一驚,渾身猛地一顫,這才想起仍在數丈下的柳效悔和于美
    蘭,一旦兩人上來,正好被他們掃下峰崖。
    
      心中極度震驚間,大喝一聲,疾步向前,彎身抓起一個大漢,就在那人刺耳尖
    叫聲中,扭身擲向了峰下。
    
      也就在他擲下一人,又俯身抓走第二人的同時,前面數丈外的峰崖下突然傳來
    一聲女子尖聲驚叫。
    
      辛不畏聽得大吃一驚,不由惶得脫口厲呼道:「蘭妹!蘭妹!」
    
      厲呼聲中,飛身向數丈外的崖邊縱去。
    
      但是,伏在崖邊用掃刀掃向崖外的大漢們,一見一個黑影飛縱過來,驚得紛紛
    躍起,向辛不畏殺來。
    
      辛不畏斷定于美蘭必是被掃中了,因而也深梅沒有聽義父宮自豪的叮囑,以致
    害了于美蘭。
    
      心中痛悔之際,恨不得一步奔至于美蘭準備登上峰崖之處。
    
      但是,十數大漢一見辛不畏撲去,顧不得再將掃刀掃向崖下,驚得紛紛躍起,
    齊向辛不畏殺去。
    
      辛不畏怒火高熾,神情如狂,一聲厲喝,「嗆」的一聲撤出了『天雷劍』,金
    紅光芒如電一閃,峰巔半空竟真的「戛啦」暴起一聲震耳霹靂。
    
      原本就在下著大雨,沒有誰注意到這聲霹靂是否出自天然,由於霹靂震耳,所
    有的人都機伶伶打了一個冷顫。
    
      辛不畏一心想著墜下峰崖的于美蘭,心痛如絞,肝腸寸斷,連聲厲喝中,右手
    『天雷劍』如電打閃,金紅光芒過處,人頭飛空,血噴如泉,一片淒厲慘曝!
    
      他的左手也沒閒著,見人就抓,慘叫聲中,不是滿臉開花,就是皮開肉綻,更
    是慘不忍睹。
    
      尤其被他飛腿踢中的人,挾著一聲驚心厲曝,翻翻滾滾的直向峰下墜去。
    
      這是一幅虎入羊群的淒厲景象,在金紅匹練翻滾的劍光映照下,傾盆的大雨,
    沖激得鮮血更快的溶散擴大,看來格外驚心,駭人。
    
      驀聞一聲蒼勁大喝聲道:「用漁網逮他!」
    
      辛不畏一聽那聲音,正是『金眼魚』朱七,現已改了綽號的『江海釣叟』,想
    到他準備用松油火把燒死他們四人時,一聲厲喝,飛身而起,循聲向崖內撲去。
    
      就在這時,身後左右的兩處崖邊,同時響起了柳效梅和于美蘭的怒聲嬌叱!
    
      辛不畏聽得心中一喜,不由高興得急忙剎住了身勢。
    
      也就在他身形落地的同時,刷刷數聲,四五張漁網已撲頭蓋臉的向他罩來。
    
      辛不畏聽到了于美蘭和柳效梅的嬌叱聲音,心情一暢,精神大振。
    
      這時一見四五張魚網同時罩下,一聲不吭,猛地就地翻滾,手中『天雷劍』疾
    演「舉火燒天」,而他的雙腿卻連環。踢出。
    
      但是「叭叭」脆響中,同時暴起數聲驚呼慘嗥,凡是被辛不畏踢中的,不是骨
    折腿斷,便是皮開肉綻,滾滾跌跌的爬開了。
    
      又是一聲震耳蒼勁大喝道:「都給我統統住手!」
    
      這聲蒼勁大喝,震耳欲聾,功力較之「江海釣望」深厚多了。
    
      辛不畏聽得出來,這不是「白閻羅」白嘯天的聲音,因而斷定,很可能是『地
    支劍』齊霸天。
    
      這聲大喝,使那些迎向柳效梅和于美蘭,以及冒死攻向辛不畏的大漢們,如逢
    大赦,紛紛停止了攻擊。
    
      辛不畏挺身而上,橫劍卓立,運集功力循聲一看,只見發話的那人,須宏皆白
    ,身材修長,他穿的是似一套深灰勁衣;左手提著一現黑鞘劍。
    
      只見他濃濃的雙眉一剔,虎目如電,怒視他辛不畏,怒聲問:「你是什麼人?」
    
      辛不畏也剔眉沉聲道:「在下辛不畏!」
    
      畏字方自出口,灰衣提劍老人虎目中冷芒一閃,脫口厲喝道:「好個黑心殺胚
    ,老夫找的就是你!」
    
      你字出口,「嗆」的一聲撤出了手中寶劍,寒光如電一閃;飛身直刺,同時厲
    喝道:「納命來!」
    
      厲喝聲中,一道劍光已到了辛不畏的咽喉前。
    
      辛不畏一看對方出劍之快,斷定對方就是齊霸天,心中不敢大意,立時功集右
    臂,力透劍身,金紅光芒暴漲中,猛的一式「孔雀開屏」,同時厲喝道:「先報出
    你的姓名來!」
    
      厲喝聲中,對方灰衣老人已撤劍扭腕,咐的一聲已掃響了他的下盤,同時恨聲
    道:「老夫齊霸天!」
    
      辛不畏早已料到齊霸天會變換招式掃向下盤,是以就在、對方撤劍扭腕的同時
    ,疾演「定海神針」,劍身一垂已截在了地方的劍式之前。
    
      濟霸天驟吃一驚,深怕自己的『地支劍』被『天雷劍』削損,一聲沉喝,飛向
    疾退!
    
      辛不畏哪能讓他走,一個進步欺身,手中『天雷劍』一抖,劍尖咻的一聲挑向
    了齊霸天胸口。
    
      齊霸天冷冷一笑,後退的身形不停,手中劍猛的一掄,一式「旭光乍現」,斬
    向了上挑的「天雷劍!」
    
      豈知,辛不畏的上挑劍尖,猛的劃了一個弧形,咻的一聲又向了齊霸天的下盤。
    
      齊霸天大吃一驚,暴喝聲中,猛提一口真氣,身形硬向上升了兩尺。
    
      但是,劍嘯聲中,「沙」聲輕響,齊霸天的左腿褲管,應聲被掃了一道裂縫。
    
      齊霸天闖蕩江湖數十年,大小陣仗不下數百次,他不需低頭察看,經驗已告訴
    他,他的褲管已被掃中了。
    
      他老奸巨滑,只要他自己不說破,在這麼大的風雨中,在這麼漆黑的夜色下,
    其他人絕對看不見。
    
      辛不畏橫劍停身,望著齊霸天,冷冷一笑道:「號稱天下第一劍的『劍皇堡』
    老堡主,武功劍術,也不過爾爾……」
    
      話未說完,齊霸天為了遮醜,故意怒喝道:「小輩閉嘴,老夫原本不與你一般
    見識,以免落個以大欺小,只因為你的手段過於陰狠卑鄙,不得不教訓你一招兩式
    ,須知老夫僅齊虎一子,至今尚未與老夫生一孫子,而你竟出手……」
    
      說至此處,自覺也難以啟齒而不便說出來。
    
      辛不畏想到齊虎搶親,因而雙方交手,當時確是收劍不及而削掉了齊虎的「命
    根子」,絕非有意。
    
      但想到齊霸天陰險為惡,齊虎的仗勢欺壓鄉里,到處強搶婦女為妻,只得哈哈
    一笑道:「我出手一劍,讓你們齊家從此斷了子,絕了孫是不是?」
    
      齊霸天只氣得咬牙切齒,雙目圓睜,雖在強風大雨中,依然能看到他鬍鬚飛舞
    ,臉肉痙攣,渾身不停的直抖!
    
      辛不畏突然提高聲音道:「那是因為你們父子心術不正,平素的惡事作多了…
    …」
    
      齊霸天怒目瞪視著辛不畏,一個字一個字的恨聲道:「辛不畏,終有一天,老
    夫要將你的心剜出來!」
    
      辛不畏仰面哈哈一笑道:「齊霸天,你連今夜都度不過去了,還想終有一天嗎
    ?」
    
      話聲甫落,七八丈外的黑暗中,突然響起一個陰冷聲音道:「辛不畏,你對老
    夫三人傳了些什麼話?」
    
      辛不畏一聽,便知是白嘯天,因而沉聲道:「今天今夜,此時此地,與我義父
    結一結十八年前的那筆老賬!」
    
      白嘯天冷冷一笑道:「那宮自豪為何至今未到?」
    
      話聲甫落,正西崖邊上,立時傳來『龍形劍客』宮自豪的冰冷聲音道:「誰說
    老夫未到?你們這些自恃功力高,聽力強,黑夜裡視物如同白晝的高人,怎的十八
    年未見,都變了樣子了?」
    
      白嘯天,『地支劍』以及『金眼魚』朱七三人,同時一驚,倏然回身,俱都運
    集目力循聲看去。
    
      三人凝目一看,只見西崖邊的一座帽形怪石上,赫然端坐著一個白髮老人,身
    穿淺色長衫,左袖飛飄,右手柱劍,一雙朗目,寒光閃閃,正冷冷的注視著他們三
    人。
    
      白嘯天看罷,首先厲聲問:「你當真是宮自豪?」
    
      『龍形劍客』冷哼一聲道:「我宮某人雖然斷肢破相,嗓音總該沒有變吧?」
    
      白嘯天仔細一聽,渾身不由一戰,不自覺的恨聲道:「難怪如玉時常對我說,
    你沒有死,你一定還活著,只是正在遭受劫難而已,果然被她說中了!」
    
      『龍形劍客』宮自豪,一聽白嘯天提到一直癡愛的心上人顏如玉,頓時心如刀
    絞,但他依然鎮定的說:「皇天有眼不虧人,老天爺不要我死,任何也奈何不了我
    !」
    
      我字方自出口,已經走至白嘯天身側不遠的「江海釣叟」,突然厲聲大喝道:
    「三處弟兄們,按照計劃殺!」
    
      喝聲甫落,整個日月坪的北東南三面,同時暴起一聲震天吶喊,人影閃動中,
    南崖和東崖的大漢們同時撲向了辛不畏,柳效梅,以及于美蘭三人。
    
      白嘯天和厲喝的「江海鉤叟」以及早已撤劍在手的齊霸天,也同時作勢就要撲
    向『龍形劍客』宮自豪。
    
      就在殺聲震天而起的同時,突然有人發出春雷般的大喝道:「都給我住手!」
    
      這聲大喝,聲震耳鼓,不少人被震得渾身一哆嗦!
    
      原本虛張聲勢的黃河幫唆羅,「劍皇堡」打手,似及白嘯天帶來的「如玉山莊
    」的計丁們,聞聲紛紛停止了吶喊進一攻。
    
      白嘯天雖已撤出了兵器,卻仍站在原地,『金眼魚』也僅作勢揮動了一下他的
    釣魚竿,而已經被辛不畏挫了銳氣的齊霸天,連寶劍也沒有揮一揮。
    
      三人彼此一看,各自心裡明白,都不願第一個先冒險向前,先去迎『龍形劍客
    』的第一劍。
    
      但三人都是老好巨滑的機詐之徒,故意猛地轉身向北望去,同時瞪目厲聲問:
    「何方高人光臨,何以不敢現身?」
    
      只聽那人哈哈一笑道:「你們這三老小子,連你老子的嗓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話聲甫落,立在南岸邊,手橫『飛霜劍』的柳效梅,明目一亮,脫口歡聲道:
    「不畏哥,是乾爹!」
    
      歡呼聲中,飛身縱落在辛不畏的身邊,于美蘭也跟著縱了過去。
    
      就在柳效梅歡聲甫落的同時,那人已再度哈哈一笑道:「還是乾女兒好,一聽
    就知道乾爹到了,可惜,你們三個老東西,都不是我的乾兒子!」
    
      辛不畏聽得搖搖頭,柳效梅和于美蘭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白嘯天和齊霸天同時厲聲問:「你到底是什麼?」
    
      那人立即爽朗的道:「老子沒名沒姓,人稱『五毒真君』!」
    
      白嘯天三人一聽是『五毒真君』,俱都心頭猛的一震,三面的嘍囉,打手和壯
    士們,不少齊發出了啊聲!
    
      『金眼魚』朱七自恃是黃河幫的總分舵主,仗著人多勢眾,立即沉聲道:「你
    不在山窪裡享清福,幹啥跑到這兒來攪渾水?」
    
      『五毒真君』立即沉聲道:「誰說老子是來攪渾水的?老子打人沒有力氣,殺
    人也沒有武器……」
    
      齊霸天厲聲問:「那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雨前來何事?」
    
      『五毒真君』毫不遲疑的說:「老子來作公證人的!」
    
      齊霸天繼續厲斥道:「是誰要你這老狗來的?」
    
      『五毒真君』立即回答道:「沒有什麼人讓老子來,是老子自己推薦老子自己
    !」
    
      白嘯天見『金眼魚』和齊霸天都敢呵斥『五毒真君』,如果自己不說上兩句狠
    話,顯得自己畏縮怕事似的。
    
      心念已定,立即壯著膽子,怒喝道:「五毒真君,你別以為武林黑白兩道上的
    豪傑,人人懼你三分,須知我白嘯天可沒將你看在眼裡!」
    
      『五毒真君』哈哈一笑道:「好!好!這年頭兒真是變了,有的人硬是吃了秤
    磁鐵了心……」
    
      齊霸天立即恨聲道:「不錯,我們不但鐵了心,稍時殺了宮自豪後還要剜出你
    的心!」
    
      『五毒真君』連聲讚好道:「有本事,有本事,不過,你們殺了我這「公」公
    證人,我身邊不遠處還站著一個「母」的!」
    
      白嘯天,齊霸天,以及『金眼魚』朱七,一聽還有一個母的,俱都心中吃了一
    驚,心想:「老大,該不會是他老婆,昔年的『馭蛇觀音』,現在的『降龍菩薩』
    吧!
    
      心念電轉,『五毒真君』已故意提高嗓門,朗聲道:「老婆子,說兩句知心的
    話兒給他們三個聽聽!」
    
      話聲甫落,『馭蛇觀音』已笑罵道:「老不羞,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白嘯天三人聽得渾身一舉,立時驚出一身冷汗,他們打從心眼兒裡就懼怕的人
    物,果真到了。
    
      立在辛不畏身邊的柳效梅卻再度歡聲道:「乾娘!乾娘!梅兒在這邊!」
    
      話聲甫落,『馭蛇觀音』已慈祥的笑著說:「好,你們站在那兒不要動,我要
    『金花』和『銀花』,它們過去聞一聞你們身上的味道,免得待會兒連你們也吃了
    !」
    
      說罷,又繼續親切的說:「你們過去和梅兒他們親近親近吧!」
    
      話聲甫落,北面漆黑風雨中,突然現出四盞碧光小燈籠,挾著一陣「咻咻」聲
    ,逕向場中爬來。
    
      立在北面的唆羅,打手和莊丁們,最初還鬧不清是怎麼回事,這時一看北面的
    情形,不少人脫口惶呼道:「啊!不好!是蛇!」
    
      大家一聽是蛇,再根據那位老婆婆的話——連你們也吃了,立時一聲惶呼喊叫
    ,紛紛狂奔疾逃,頓時大亂。
    
      白嘯天和『地支劍』,『金眼魚』三人一見,心中又驚又急,只得寬聲大喝道
    :「不要怕,不要怕,它們不會真的吃人!」
    
      『馭蛇觀音』聽得冷冷一笑,立即朗道:「『金花』,『銀花』,把場中咳喝
    的兩人給我吃了……」
    
      白嘯天三人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不由望端坐岩石上的『龍形劍客』宮自
    豪,厲聲道:「宮自豪,你這算哪一門子的英雄好漢,所謂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你利用別人來清算昔年的舊賬,你不覺得太卑鄙了嗎?」
    
      『龍形劍客』宮自豪冷冷一笑道:「你們現在才知道以多為勝,暗計害人是卑
    鄙元恥的行徑?那麼十八年前的今夜,你們又是用什麼方法把宮某人逼下萬丈峰崖
    去的?」
    
      由於『金花』,『銀花』兩條巨蟒,依然昂著如巴斗般的大頭,張著血盆大口
    發出了「咻咻」前進,迫得白嘯天三人不得不震駭的緩緩後退。
    
      他們雖然看不真切蟒頭血口,但四隻碧光閃射的懾人眼睛,卻能有餘光中看出
    蟒頭的輪廓。
    
      『龍形劍客』宮自豪根本沒想到『五毒真君』夫婦會來。
    
      當然,他也不希望他們夫婦介人,因而謙聲道:「真君,菩薩,兩位的盛情宮
    某人心領了,請召回你們的靈蛇,今天的事仍應由宮某人來解決!」
    
      話聲甫落,『馭蛇觀音』已朗聲道:「『金花』,『銀花』,回來吧!待會兒
    總有你們的人肉吃!」
    
      張著大嘴「咻咻」前進的兩條大蟒蛇,聞聲立時停止了前進,不但緩緩後退,
    並停止了發威聲音。
    
      但是『五毒真君』卻接著朗聲道:「白嘯天,你們三個既然嫌我老人家不夠資
    格當公證人,現在老子給你們找個夠資格的!」
    
      說罷,立即又朗聲問:「安邑到城的馬老當家的到了沒有?」
    
      話聲甫落,東北方黑暗中,立即響起老花子馬五的謙和聲音道:「不敢,老花
    子已經到達多時了……」
    
      話未說完,齊霸天怒叱道:「安邑縣城的一個桿兒頭,憑什麼資格來當公證人
    ?」
    
      老花子馬五毫不生氣的繼續謙聲道:「老花子怎敢當四位赫赫大人物的公證人
    ,是敝幫幫主,『赤面神丐』貴師叔在此!」
    
      『龍形劍客』宮自豪一聽『神丐』到了,立即由岩石上站起來,右臂垂劍,朗
    聲道:「承蒙神丐冒雨光臨,宮自豪端坐石上,未曾恭迎,尚望神丐不要見責!」
    
      話聲甫落,就在馬五發話之處響起一陣哈哈大笑,道:「我老要飯的路經西北
    山口,看到朱總分舵主和白老莊主,以及齊老堡主三位,各率手下精英數十人,匆
    匆進山,神情凝重,打聽之下,才知是來共赴宮大俠之約,為了避免枉死無辜,特
    地趕來勸阻,以免造成大多死傷……」
    
      『龍形劍客』宮自豪立即道:「神丐盡請放心,如果不是他們早已事先埋伏,
    暗計害人,今夜不會有人傷亡,現在就請他們說出當年合力將宮某人逼下峰崖,一
    心想將在下置於死地而後己的理由,只要正大合理,十八年前的一筆帳,宮某人從
    此隻字不提!」
    
      話聲甫落,白嘯天已厲聲道:「我癡心愛我的表妹顏如玉,而我表妹卻一心癡
    愛著你,我如果不除掉你,我表妹便永遠不會死心塌地的嫁給我為妻!」
    
      『五毒真君』立即沉聲道:「可是,宮大俠已成全你老小子啦!那你為什麼今
    年上元節,還假藉宮大俠的名義在王府盜寶搞鬼?」
    
      白嘯天不由厲喝道:「閉上你的臭嘴巴,哪個要你多嘴?」
    
      『龍形劍客』也望著白嘯天,沉聲道:「如果你不去王府盜寶,嫁禍於我,今
    夜便沒有這場約鬥……」
    
      白嘯天卻恨聲道:「我假你之名前去王府盜寶共有兩個目的,一是如玉一直說
    你仍活著,我要求證一下是否真有此事,一是保全如玉的屍體,你宮自豪也有一份
    責任!」
    
      『龍形劍客』聽得霜眉一整問:「對於第二個目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嘯天立即憤然恨聲道:「這幾年如玉的健康一直不好,去年冬天似是已到了
    油盡燈干的境地,我為了保全如玉的屍體,使她永遠放在水晶棺內而不腐,我便決
    心設法盜出靖王爺珍藏『防腐珠』……」
    
      說此一頓,懊惱的歎了口氣,繼續恨聲道:「結果,白自浪費了兩萬銀子,龔
    師爺和崔總管兩人,競串通好黑吃黑……」
    
      辛不畏,柳效梅,以及于美蘭三人震驚的對了一個眼神,直到這時才知道白嘯
    天買通崔總管所盜的珍寶是『防腐珠』。
    
      『龍形劍客』宮自豪不等白嘯天說完,立即望著『地支劍』齊霸天,淡然問:
    「你呢?你是什麼理由一定要將在下置死?」
    
      齊霸天怎麼能說出不殺了他宮自豪,他齊霸天就不能劍技冠天下呢?他只得蠻
    橫的說:「你也用不著問,一句話,十八年前看了你就不順眼,不殺了你心不甘!」
    
      話聲甫落,『五毒真君』已譏聲問:「不是為了天下第一劍?」
    
      齊霸天突然望著『五毒真君』方向,厲聲道:「就是為了大下第一劍,又與你
    這老狗何干?」
    
      『五毒真君』立即淡色道:「雖然與老子我不相干,說出來讓在場的人都聽聽
    ,又有什麼大緊?」
    
      齊霸天不由氣得切齒恨聲道:「五毒老兒,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血……」
    
      『五毒真君』卻淡然道:「老子渾身上下無一沒有毒,你老小子如果想自殺,
    你就來吧!」
    
      在他們兩人說話間,『龍形劍客』宮自豪已望著『金眼魚』朱七,沉聲道:「
    在下與你,可說客無仇嫌,甚至從來都沒見過面,你為何也參與他們向我下毒手?」
    
      『金眼魚』朱七冷冷一笑道:「你也用不著多問,江溯上的血腥仇殺,往往說
    不上正當理由,好朋友一句話,上刀山,下油鍋,幹啦!」
    
      『五毒真君』立即譏聲道:「大眼賊,你老小子好義氣呀!不是為了爭個水功
    第一,事成後還有人付幾千兩銀子,會幹嗎?」
    
      『金眼魚』朱七見『五毒真君』當眾洩了他的底,又恨又怒,索性大喝道:「
    不錯!這種名利雙收的便宜事,我為什麼不幹?我為什麼不肯?」
    
      『五毒真君』立即怒斥道:「為了名利你就不要人格良心了?」
    
      『金眼魚』朱七突然哈哈一知道:「人格值多少銀子?良心又是什麼價錢?告
    訴你,人死留名,雁過留聲,這些話都是騙人的玩意兒百十年後,誰又曉得你『五
    毒真君』是老幾?」
    
      『五毒真君』驀然恨聲道:「既然你如此說,你已完全稱不上是人,留著你也
    會為害武林……」
    
      話未說完,『金眼魚』朱七已厲聲哈哈一知道:「告訴你們,我『金眼魚』朱
    七今夜就沒準備活著下去……」
    
      『五毒真君』立即哼聲道:「很好,你老小子倒有白知之明!」
    
      『金眼魚』未七突然淒歷的恨聲道:「不錯,不過你們也不要自覺得意,如果
    我朱七今夜躺在風雨裡,你們誰也別想活著下去!」
    
      如此一說,全場震驚,鬧不清『金眼魚』和白嘯天三人設下了什麼陰狠毒計!
    
      但是,『五毒真君』卻哈哈笑了,同時譏聲道:「武功高強才能致勝,刀劍鋒
    利才能殺人,說大話只能嚇唬嚇唬膽小的人,老子就不相信你在此埋下千斤火藥能
    把雁峰炸掉,也不相信你會法術能把落雁峰移到東海裡去。」
    
      說此一頓,突然又放緩聲音,道:「神丐,他們四人之間的仇嫌現在可以開始
    了結了,免得大家在風雨裡站久了,受了風寒!」
    
      「赤面神丐」立即寬聲道:「冤家宜結不宜解,四位都是鬚髮斑花之人,能不
    動手就不動手,能夠和解就該和解!」
    
      『龍形劍客』宮自豪憤然沉聲道:「神丐乃一幫領袖,望重武林,宮某人並非
    一定要報當年被逼崖下,斷臂折腿,含恨深山十八年之仇,便如能因此、讓他們三
    人知所必悟,亦算有所代價,而他們三人直到此刻……」
    
      話未說完,齊霸天突然怒聲道:「直到此刻,我們三人依然不知悔悟是不是?
    廢話少說,咱們是手底下見真章,今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龍形劍客』宮自豪憤然喝了個好道:「我現在站著的背後,就是當年你們合
    力將我逼下峰崖之處,今夜我仍站在此地,你們三人仍可同時向我攻擊……」
    
      話一出口『五毒真君』,『馭蛇觀音』以及『神丐』和馬五等人,同時發出一
    聲驚啊,其中尚有一人脫口疾呼道:「不行,這不公平!」
    
      話聲甫落,柳裳梅已驚呼道:「爹!爹!……」
    
      『龍形劍客』也同時親切的問:「師兄,您也來了嗎?」
    
      『神醫』柳一針這時才黯然道:「我來的比任何人都早,當然也包括白老莊主
    他們三人!」
    
      『龍形劍客』一聽,寬心立放,斷定『金眼魚』方纔的豪語,只是企圖先以詐
    語懾敵心神。
    
      是以,掙然有力的說:「師兄,十八年前是他們三人偷襲將我逼下日月坪,今
    一夜,我要給他們一個明證,以他們三人之力,同樣的可以勝我,用不著喪天害理
    ,眨損名聲,面對我自己,也可鑒定一下我本身的武功,能否應付他們三人的合力
    圍攻!」
    
      『五毒真君』立即不平的說:「可是,如今你斷臂缺腿的人………」
    
      『龍形劍客』淡然一笑道:「劍要右手揮舞,左臂原本無用,斷腿我已裝上鐵
    杵,身體己完全能夠平衡!」
    
      『金眼魚』朱七厲聲催促道:「廢話少說,那你就下來吧!」
    
      說罷,又繼續厲聲道:「張香主,李香主,王執事,秦執事,告訴弟兄們,禍
    福由他們自選,生死由他們自奪,只有渡過今夜,大家才有好日子過!」
    
      『龍形劍客』心知有異不由怒聲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眼魚』突然瞪目厲喝道:「什麼意思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了字出口,飛身前撲,右臂向前一探,手中七八尺長的釣魚竿抖動綴滿銀球的
    釣線,逞向『龍形劍客』抽去。
    
      白嘯天和齊霸天一見『金眼魚』朱七先行發難,也大喝一聲,同時向前攻去,
    這時大雨依舊,風勢較方才尤為強勁,黑暗程度僅能看到一丈五尺之內,也僅能隱
    約看到一個身影。
    
      白嘯天三人一見『龍形劍客』飛上了半空,紛紛仰首上看,但是,如注的大雨
    ,加上強勁的山風,令他們根本睜不開眼睛。三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各自疾舞手中
    兵器護住全身。
    
      因為,風嘯刺耳,無法聽出『龍形劍客』縱落時帶起的衣袂破風聲,四週一片
    漆黑,在飛舞手中的兵器自保時,根本看不見『龍形劍客』是落在他們的身前,還
    是他們的身後。
    
      白嘯天三人一陣飛舞兵刃覷目一看,發現『龍形劍客』宮自豪,依然好端端的
    站在那方帽形岩石上。
    
      三人一見,頓時大怒,都有一種被愚弄之感,同時一聲厲喝,再向『龍形劍客
    』宮自豪殺去。
    
      『龍形劍客』依然一聲不吭,這一次卻身形一閃,滑向了右側。」
    
      中間進攻的『金眼魚』朱七,誤以為『龍形劍客』仍會飛縱上升,因而手中的
    釣魚竿趁勢一招「挑竿刺魚」,猛的刺向了半空,因而他的前胸也整個的暴露出來。
    
      但是,負責右側攻擊的白嘯天卻看了個真切,大喝一聲攻向了右側。
    
      就在白嘯天攻擊的同時,『龍形劍客』宮自豪,猛的將手中寶劍向前一甩,接
    著拇指疾按啞簧。
    
      只「克登」一聲輕響,劍鞘順勢飛出,宛如出洞的飛蛇般,直向白嘯天的面門
    射去。
    
      白嘯天作夢也沒想到『龍形劍客』左臂已斷,無法拔劍,而用這一招將劍鞘甩
    給他。
    
      心中一驚,大喝一聲,一掄手中斑銀刀,「錚」的一聲將劍鞘撥開了。
    
      但是,甩脫劍鞘的『龍形劍客』,卻一個飛身斜縱已到了『金眼魚』身前。
    
      緊接著,手中寶劍如電打閃,一閃已到了『金眼魚』朱七的肋胸下。
    
      負責左側進攻的齊霸天,摹見一道劍光奔向了『金眼魚』,一聲大喝,進步挺
    劍,,直刺斜縱過來的『龍形劍客』。
    
      『龍形劍客』手中原劍勢不變,刷的一聲,寒光同時一暗,劍身已掃過了『金
    眼魚』的胸肋之間,而他自己的左腿鐵柱,卻猛的踢向了齊霸天。
    
      齊霸天驟吃一驚,急忙撤劍扭腕,手中『地支劍』噹的一聲斬在了『龍形劍客
    』踢過來的鐵杵上。
    
      齊霸天的『地支劍』雖然也,是一柄削鐵如泥的鋒利寶劍,但因他倉促變招削
    斬,加之功力沒有直透劍身,反而將劍身嵌在鐵柱內。
    
      而揮劍將『金眼魚』斬為兩段的『龍形劍客』,卻劍勢不變,喉的一聲已掃向
    了齊霸天握劍右腕!
    
      這一連串的動作實在太快了,齊霸天一見拔劍不及,驚曝一聲,仰面飛退,一
    隻腿本能的運勁踢出。
    
      但是,仍遲了一剎那,運劍神速的『龍形劍客』劍勢一挑,沙的一聲輕響,寒
    光一暗,仰面飛退的齊霸天,立時發出一淒厲驚心的悠長慘叫!
    
      拔掉了劍鞘的白嘯天,哪敢怠慢,一掄斑銀刀砍向了宮自豪。
    
      就在他舉刀砍的同時,卻真切的看到『龍形劍客』的精鋼劍斬過了『金眼魚』
    的胸肋之間,方纔還厲發豪語的『金眼魚』朱七,這時卻張大了嘴巴,慘叫尚未出
    口,身體已兩段跌在地上。
    
      白嘯天大吃了驚,魂飛大外,只嚇得張大了嘴已也喝不出聲音來。
    
      也就在他大吃一驚,張口欲呼的同時,飛身疾退,左腿也被斬斷的齊霸天,已
    慘叫連聲中,咯的一聲跌在地上,兩手緊抱著斷腿慘嗥起來。
    
      『龍形劍客』收劍回身一看,發現白嘯天高舉著斑銀刀,張大嘴巴,瞪大了限
    ,正震驚的瞪著抱腿慘啤的齊霸大發呆。
    
      也就在這時,十數丈外的東邊黑暗中,突然有數人惶急厲聲問:「總分舵主,
    總分舵主,你沒事吧?」
    
      抱著斷腿慘晦的齊霸天已痛的無暇說話,而他心膽俱裂,也不敢隨便開口!
    
      但是,震駭發呆的白嘯天卻急定心神,厲聲喊叫道:「你們總分舵主已經被殺
    了,已經被殺了……」
    
      第二個了字方自出口,東邊黑暗中突然暴起一片驚天動地的吶喊殺聲!
    
      『龍形劍客』轉首一看,只見四五十人,各舞單刀,宛如潮水般湧向了辛不畏
    ,柳效梅,以及于美蘭三人。
    
      只見辛不畏飛舞著『天雷劍』,金紅匹練翻滾,映紅了那些瘋狂撲向他的每一
    個大漢的臉!
    
      柳效梅銀虹飛旋,于美蘭刀花亂綻,怒叱嬌喝中,慘叫驚呼之聲,此起彼落,
    強風暴雨中,再度響起了震耳霹靂。
    
      『神丐』,馬五、『五毒真君』和『馭蛇觀音』,及『神醫』柳一針,則紛紛
    奔過去大聲喝止。
    
      『龍形劍客』見白嘯天一句競引起了這麼慘烈的廝殺,頓時大怒,殺機再起,
    不由厲喝道:「白嘯天,你真是名副其實的白閻羅……」
    
      也望著東邊看呆了的白嘯天,一聽『龍形劍客』的厲喝,倏的轉過頭來,知道
    『龍形劍客』開始要向他下手了,立即嘶聲大喝道:「宮自豪,我們誓死不並存,
    我和你拼了!」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斑銀刀耍了幾個刀花,猛向宮自豪砍去。
    
      『龍形劍客』曬然一笑,道:「你也配和我動手?」
    
      說話之間,手中劍繞了一個劍花,接著向上一挑,噹的一聲掙響,就在白嘯天
    的驚呼聲中,斑銀刀已飛向了夜空。
    
      『龍形劍客』的劍尖一指,正抵在張口驚呼的白嘯天咽喉下。
    
      白嘯天再度啊了一聲,雙手本能的高舉,張大了嘴巴壓住了『龍形劍客』的劍
    尖。
    
      『龍形劍客』冷冷一笑道:「白嘯天,你一生為惡,不知害慘了多少人……」
    
      白嘯天立即怒吼道:「廢話少說,你殺了我吧!」
    
      『龍形劍客』冷哼一聲道:「你道我不敢殺你嗎?告訴你,我要你自己死在我
    的寶劍下!」
    
      白嘯天當然明白,宮自豪是要他猛的將頸向前一挺,自己結束自己的性命。
    
      但他卻冷冷一笑道:「宮自豪,我要你殺了我,我絕不會迎刃自殺!」
    
      『龍形劍客』雙目中冷電一閃,毅然頷首,切齒恨聲道:「好,我就斬下你的
    頭顱來,以補償我十八年來的心頭之恨」
    
      也就在這時,在『神丐』、和『五毒真君』等人的嗆喝下,東邊的吶喊殺聲終
    於停止了,但在一片慘叫哀號呻吟中,東北方的黑暗風雨裡,卻傳來一個少年惶急
    嘶喊聲:「爹!爹!爹!」
    
      這聲聲急切沙啞的呼「爹」韻味中,充滿了煌恐,駭怖和焦急!
    
      少年的呼聲一傳進白嘯天的耳鼓裡,他立時渾身打了一個冷顫,面色大變,忘
    了他的頸下尚抵著劍尖,倏然轉身,也惶急的大呼道:「玉兒!玉兒!爹在這裡!」
    
      大呼聲中,竟飛身向那少年急呼方向馳去。
    
      『龍形劍客』一聽白嘯天呼對方少年「玉兒」心頭一陣激動緊張,也不自覺的
    仗劍飛身跟在白嘯天身後。
    
      因為他知道,被白嘯天撫養了十八年的愛兒找來了。
    
      但是,他也知道,被稱為白玉豪的愛兒直到今天仍被蒙在鼓裡,那聲惶急的「
    爹」聲,不是喊他,而是喊險些害死,他的白嘯天!
    
      他根掘白玉豪惶急的聲音判斷,很可能是顏如玉病危了,也許已經魂歸西天了!
    
      就在他緊緊跟著白嘯天,心中想著可怕的問題時,驀見出面一條人影飛似的迎
    向了一個白衣少年。
    
      『龍形劍客』看得大吃一驚,正待厲喝「不要碰他」那人已興奮歡聲道:「玉
    豪,你爹在那邊!」
    
      說話的竟是「無毒真君」,這使他安心了不少。
    
      白嘯天卻急聲的答道:「玉兒!玉兒!爹在這兒!」
    
      但是,奔至白玉豪身側的『五毒真君』,卻向著白嘯天「呸」了一口,怒斥道
    :「你有什麼資恪做玉豪的爹?」
    
      白玉豪聽得一愣,望著『五毒真君』,急聲問:「你可是宮自豪叔叔?」
    
      『五毒真君』趕緊和聲道:「孩子,我是『五毒』伯伯,不是你爹……」
    
      早已看清了白玉豪面貌的『龍形劍客』宮自豪,發現他皮膚白皙,劍眉朗目,
    簡直是他宮自豪和顏如玉的混合化身,心中又欣喜,又激動,又興奮。
    
      這是一聽『五毒真君』的話意,知道他要說「不是你爹『龍形劍客』宮自豪」
    ,因而脫口急聲道:「你宮自豪叔叔已經走了!」
    
      白玉豪聞聲轉頭,發現『龍形劍客』提劍跟在白嘯天之後,立即剔眉怒聲問:
    「你是什麼人?為何追殺我爹!」
    
      白嘯天內心惶急,深怕宮自豪和白玉豪父子就此相認,他白嘯天絕對承受不了
    如此重大的打擊,是以,急忙沉聲道:「玉兒不得無禮!」
    
      『龍形劍客』雖然被白玉豪斥得心中一陣絞痛,但仍鎮定的「噢」了一聲道:
    「我不是追殺你爹,少莊主你誤會了!」
    
      『五毒真君』一見,只氣得瞪大了眼睛望著『龍形劍客』怒聲道:「你……?」
    
      豈知,『龍形劍客』竟謙和的說:「五毒兄,謝謝你,這兒風雨太大了!」
    
      『五毒真君』聽得一愣,憤然歎了口氣,轉身向南,如飛馳去!
    
      他一轉身飛馳,正巧遇到急急趕來的辛不畏,柳效梅,及于美蘭三人。
    
      辛不畏和柳效梅一見感慨搖頭的『五毒真君』,同時招呼道:「前輩,乾爹!
    ……」
    
      但是,『五毒真君』身形未停,吭都沒吭,繼續向南加速馳去。
    
      辛不畏三人早已經過『龍形劍客』的叮囑,雖然不知詳情,但看了前面的白玉
    豪,已經明白了幾分。
    
      是以,三人急步中,辛不畏和柳效梅同時歡聲招呼道:「玉豪弟!」
    
      白玉豪一見辛不畏和柳效梅,立即急聲問:「不畏哥,梅姐姐,你們可看到宮
    叔叔?」
    
      于美蘭不知就理,不由看了一眼『龍形劍客』!
    
      但是,辛不畏和柳效梅卻含糊的說:「我們兩人在東邊迎戰黃河幫的人,有什
    麼事嗎?玉豪弟!」
    
      說話之間,三人已到了近前。
    
      白玉豪見問,立時目旋淚光,黯然道:我娘聽說爹和宮叔叔在日月坪決鬥,堅
    決命令莊丁用軟榻將她老人家抬來;她老人家說,她要死在爹和宮叔叔的面前,只
    有她死了,爹和宮叔叔才甘心!」
    
      辛不畏和柳效梅何等聰明一聽白玉豪一口一個「宮叔叔」,便知顏如玉沒有讓
    白玉豪認祖歸宗,回到義父宮自豪身邊的意思,至少目前沒有這個可能,因而也暗
    讚義父料事如神,頗有先見之明。
    
      心念電轉,兩人同時間!」
    
      「玉豪弟,如玉阿姨現在何處?」
    
      白玉豪轉身一指東北方道:「娘就在峰下一座大山洞裡避雨!」
    
      白嘯天立即催促道:「玉兒,你頭前帶路,我們這就前去!」
    
      白玉豪卻為難的說:「不,爹!娘說的一定要請宮叔叔一塊兒前去,如果宮叔
    叔拒絕,就叫玉兒拔劍死給宮叔叔看!」
    
      如此一說,白嘯天也不吭聲了!
    
      辛不畏卻暗讚顏如玉厲害,如果白玉豪真的以拔劍自刎來要脅,義父一定會答
    應前去。
    
      可是站在白嘯天身後的『龍形劍客』就是不承認是宮叔叔。
    
      驀見低下頭去的白嘯天,突然抬起頭來,毅然道:「『玉兒』,我們先去吧,
    我會告訴你娘,你宮叔叔就住在峰南麓的『黑龍谷』中,我會帶著你娘一起去看他
    !」說罷一低頭,當先向前馳去。
    
      辛不畏一看,立即望著白玉豪,親切的說:「玉豪弟,我們也去看如玉阿姨吧
    !」
    
      說話間,拉著白玉豪,飛身隨在白嘯天身後。
    
      『龍形劍客』宮自豪卻望柳效梅,急聲問:「梅兒,你爹呢?」
    
      柳效梅急忙道:「他正在為齊霸天療傷止血!」
    
      『龍形劍客』,頒首道:「好,你快去請他來,知道峰下的那座大洞吧!」
    
      柳效梅恭聲應是,道:「我馬上就去請他老人家!」
    
      『龍形劍客』又急忙叮囑道:「告訴你爹,請他見了你如玉悶姨要如此如此說
    !」
    
      柳效梅聽了雖然有些遲疑,但仍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如飛馳去。
    
      『龍形劍客』望著柳效梅離去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才加速向峰
    下馳去。
    
      飛馳中,腦海裡不時掠過當年與顏如玉相親相愛的綺麗經過,想到稍時就要看
    到她了,心中不但緊張,激動,也感到不安和膽怯!
    
      十八年了,想像得到,顏如玉必然已由花容月貌而變得樵淬清瘦,他宮自豪,
    不就是已經鬚髮灰花,滿臉傷疤了嘛!
    
      心中思念間,不覺已到了峰下,舉目——看,只見前面突崖下的那個大洞口,
    果然有一蓬微弱幻光射出,數道人影,正奔進了洞口內。
    
      『龍形劍客』一陣劇烈心跳,立即加速了步子,緊隨著白嘯天和辛不畏等人身
    縱進了洞口。
    
      這座山洞,『龍形劍客』和辛不畏都來過,對洞內的形勢非常清楚。
    
      一進洞口,即見深處有十數莊丁立在一側,其中一人提著一盞油紙防風燈。
    
      再裡面即是一張軟榻,榻上躺坐著一個女人,下身覆著錦被,那女人當然是顏
    如玉。
    
      『龍形劍客』雖然恨不得上步奔至軟榻前,但他卻不敢真的過去,因為他怕那
    些莊丁喝問他是誰,而引起顏如玉的注意。
    
      他隱身在一道洞隙內,凝目一看,心頭不由猛的一震,只見當年美貌如花的顏
    如玉,雙頰削瘦,面色蒼白,只剩一對明媚大眼睛,還在閃閃發亮,往昔的麗質,
    早已隨著年華逝去!
    
      只見躺坐柱軟榻上的顏如玉,一見匆匆走去的白嘯天等人,目光一亮,撐臂坐
    起,脫口急聲問:「嘯天,自豪呢?」
    
      說話之間,目光急切的看向白嘯天的身後!
    
      白嘯天不答,卻埋怨道:「哎呀如妹,這麼大的風雨你……」
    
      話未說完,顏如玉已怒聲嬌斥道:「快回答我,自豪為什麼沒來?可是你把他
    殺了?」
    
      說到最後,聲音沙啞,雙目已滾下兩滴淚水!
    
      白嘯天急忙解釋道:「哎呀如妹,你想到哪兒去了,我這點本事怎是自豪的對
    手?」
    
      說此一頓,側身一指辛不畏,含笑道:「喏,不畏也來了,你可問他?」
    
      辛不畏趕緊上前兩步,恭聲道:「如玉阿姨好?」
    
      顏如玉一見辛不畏,神色立時緩和了不少,但仍關切的問:「畏兒,你義父呢
    ?」
    
      辛不畏趕緊恭聲道:「他老人家先回去了!」
    
      顏如玉呆滯的幽幽一歎,噙著雙目的淚水,再度滾下來,同時夢吃般的說:「
    我知道,他心裡仍在恨著我……」
    
      白玉豪急忙解釋道:「娘!宮叔叔真的走了,玉兒去時,爹也已準備下來了!」
    
      『龍形劍客』宮自豪覺得已經見過了心上人,該回去了,再聽下去,他真的會
    不顧一切的衝過去。
    
      正待走出洞隙,驀見兩道人影飛似的馳進了洞口。
    
      『龍形劍客』急忙凝目一看,發現兩人正是急急趕來的師兄柳一針和柳效梅。
    
      他知道他的雙目濕潤,曾經流過眼淚,加之他已把心意告訴了柳效梅,已用不
    著再和他們父女照面了,因而悄悄向隙內退了退。
    
      一陣衣袂輕響,柳一針和柳效悔已急步奔了過去。
    
      裡面立即有人沉聲問:「什麼人?」
    
      由柳一針回答道:「老朽柳一針!」
    
      『龍形劍客』探首一看,只見師兄柳一針父女已到了軟榻前。
    
      雙目仍噙著淚水的顏如玉,立即望著柳一針,慼然親切的招呼道:「柳大哥!
    你怎的也來了?」
    
      柳一針只得真誠的說:「聽梅兒說你在這兒,我特地趕來看看你!」
    
      柳效梅也趁機向前恭聲道:「如玉阿姨你好!」
    
      顏如玉立即親切的頷首道:「你這孩子實在乖巧,處處想著阿姨!」
    
      柳一針繼續關切的說:「如玉,你的氣色雖然仍不太好,但中氣卻充沛多了!」
    
      顏加玉淒然一笑道:「是梅兒上次去晴山看我,給了我一瓶你特別精心煉製的
    藥丸……」
    
      柳一針趁機愉快的說:「噢!我身上正帶著一瓶比你上次有的還要好的藥丸,
    你每日服一粒,一個月後,保你如常人一樣!」
    
      說話之間,已在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來。
    
      豈知顏如玉竟黯然一歎道:「柳大哥,快不要糟蹋你苦心煉製的靈妙藥吧!這
    種日子我早已活夠了,倒不如死了的好!」
    
      白嘯天一聽,立時默默的低下了頭。
    
      立在顏如玉身邊的白玉豪卻急忙道:「娘,您又在說令爹聽了傷心的話了!」
    
      顏如玉一聽「爹」,立即望著柳一針,關切的問:「柳大哥,你看到自豪了沒
    有?」
    
      柳一針「噢」了一聲,只得含糊的說:「他已經回去了!」
    
      顏如玉急忙問:「去了哪裡!」
    
      柳一針「哦——」了一聲,有些支吾的說:「大概……大概是他住的地方吧!」
    
      顏如玉更加關切的問:「他住在什麼地方?」
    
      「柳一針面現難色,正在思索措詞,白玉豪已脫口興奮的道:「娘,爹知道宮
    叔叔在什麼地方,爹還說,他要帶著我們一起去看宮叔叔呢!」
    
      顏如玉聽得精神一振,明目倏的一亮,仰面望白嘯天,興奮的問:「嘯天,你
    說的可是真的?」
    
      白嘯天強自一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顏如玉立即愉快的問:「你先告訴我,他住在哪裡?」
    
      『龍形劍客』一聽,心頭一陣狂跳,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口中,他當然希望白嘯
    天不要說出真實住處來。
    
      豈知,白嘯天竟毫不遲疑的說:「就是這座落雁峰南面的、黑龍谷』!
    
      『龍形劍客』一聽,懊惱的幾乎要跺腳,他實在揣不透,白嘯天為什麼要說出
    他隱居的「黑龍谷」來。
    
      但是,顏如玉卻興奮的說:「好,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黑龍谷』……」
    
      暗中焦急,額角上已有些見汗的柳一針卻急忙道:「不不不,如玉,現在你還
    不能……」
    
      顏如玉聽得神色一驚,嬌靨立變,不由關切的問:「為什麼?柳大哥!」
    
      柳一針知道顏如玉誤以為宮自豪被殺或負了重傷,因而寬慰的一笑道:「不為
    什麼……噢……是這樣子的……」
    
      顏如玉一看柳一針面有難色,說話吞吞吐吐,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一雙明媚
    大眼睛中也立時湧滿了淚水,同時幽怨戚聲道:「我知道,他心裡仍在怨恨著我…
    …」
    
      柳一針急忙道:「不不不,絕對不會,他根本不知道你前來,我們是想……」
    
      顏如玉一聽,再度掀起了一線希望,立即關切的問:「你們想怎樣?柳大哥!」
    
      柳一針目光一亮,眉頭一層,脫口興奮的說:「噢!我們想給他一個驚喜,來
    個雙喜臨門!」
    
      如此一說,不但顏如玉感到意外,就是辛不畏,柳效梅以及于美蘭三人,也鬧
    不清柳一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尤其柳效梅,更加迷惑,因為『龍形劍客』宮自豪,是要她爹柳一針見了顏如
    玉說,宮自豪為了避免再造更多殺孽,已經遠走海外,今後將永遠不再回來了。
    
      顏如玉想到「雙喜臨門」總是好事,因而也興奮的問:「什麼事雙喜臨門?」
    
      柳一針繼續興奮的說:「下個月的十五,是不畏和美蘭,效梅結婚的大喜日子
    ……」
    
      顏如玉聽得精神一振,不由驚喜的說:「真的呀?阿姨真的要恭喜你們了畏兒
    !梅兒!」
    
      說話之間,不由興奮的去看辛不畏和柳效梅。
    
      辛不畏,柳效悔,以及于美蘭聽了柳一針的話,原本也大感意外,直到這時顏
    如玉向他們恭喜,三人才滿面羞紅,含笑低頭說聲:「謝謝如玉阿姨!」
    
      柳一針遇事特別心細,由於顏如玉沒有談到于美蘭,斷定還沒有介紹顏如玉認
    識。
    
      是以,肅手一指于美蘭含笑介紹道:「如玉看,這位就是于美蘭姑娘……!」
    
      于美蘭含羞帶笑,急忙上前行禮,恭聲道:「如玉阿姨您好!」
    
      顏如玉立即愉快的拉住于美蘭的手,親切的笑著說:「你們這些孩子,個個出
    落得像水仙花似的可愛,叫人看了打從心眼裡喜歡!」
    
      于美蘭趕緊含笑道:「謝謝阿姨!」
    
      顏如玉卻語意深長的說:「自豪有這麼三個乖巧聽話的孩子陪在他身邊,他也
    該心滿意足了!」
    
      柳一針急忙正色含笑道:「是呀!那天再有你和白莊主,玉豪兒三位貴賓光臨
    觀禮,自豪會不會覺得有雙喜臨門之感呢?」
    
      顏如玉興奮的連連頷首稱是,並愉快的望著一直含笑靜聽的白嘯天,愉快的問
    :「嘯天,那天你真的要去向自豪賀喜嗎?」
    
      白嘯天毫不遲疑的笑聲道:「當然是真的了,喜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說此一頓,特的又望著顏如玉,親切風趣的說:「那咱們今天回去,是不是也
    該為他們「小三口」準備一份豐富的賀禮呢?」
    
      大家一聽「小三口」,先是一愣,接著哈哈笑了。
    
      顏如玉也哈哈笑著,連連頷首道:「當然要!當然要!」
    
      白玉豪自從長大懂事後,從來沒見過娘如此高興開心過,因而也要求道:「娘
    !回去玉兒也要為不畏哥和兩位不畏嫂準備一份賀禮,好不好?」
    
      顏如玉立即含笑答應道:「好,娘一定答應你!」
    
      柳一針趁機將手中的小玉瓶向前一送,道:「如玉,這裡面正好有三十粒藥九
    ,希望一個月後,你依然像當年一樣,風華絕代,雍容華貴的在各地武林英豪賀客
    面前出現!」
    
      顏如玉這一次沒有拒絕,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並激動的說:「我會的!我會
    的!我一定會按時服完它!」
    
      說話之間,並謹慎的將小玉瓶接過去,雙手緊緊的貼在心口上,目光望已經發
    亮的洞口,吶吶的自語說:「我好幸福,世界竟是這麼美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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