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怒 劍 天 雷

               【第九章 靖王府送簡】
    
      一間潔靜的書房,兩盞精緻紗燈懸在橫樑上,燭茵熊熊,房內顯得特別明亮。
    
      『金刀』于化龍,正低頭撚鬚踱著步子,顯然有著滿腹心事。
    
      老花子馬五一副總漂頭,兩人默默的分別坐在客座和側椅上,也顯得心事重重。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外的小僮,突然向內躬身道:「啟稟老爺,小姐陪著辛少
    俠和柳姑娘到了!」
    
      『金刀』于化龍一聽,立即肅手說了聲「請」!
    
      接著,由于美蘭引導著辛不畏和柳效梅,三人並肩走了進來。
    
      老花子馬五和副總鏢頭同時由座椅上站起來,含笑相迎。
    
      辛不畏首先拱手謙聲道:「三位前輩!」
    
      『金刀』于化龍則含笑肅手:「坐!坐!」
    
      於是,仍由老花子馬五上坐,辛不畏三人則側坐相陪。
    
      辛不畏神情較嚴肅,于美蘭神情較凝重,只有洗沐浴過後,依然容光煥發的柳
    效梅神情如常,看來仍極愉快。
    
      一等小僮依序獻上香茗,于美蘭首先關切的問:「爹,『甘西五鬼』……?」
    
      話剛開口,于化龍已寬慰的說:「我想他們將來不會再來鬧事了!」
    
      于美蘭依然關切的問:「他們走時怎麼說?」
    
      于化龍「噢」了一聲,肅手一指副總鏢頭,道:「是你杜叔叔送他們走的!」
    
      副總鏢頭立即道:「我派人先為他們止血接骨、並買了三頂壯士帽給他們遮醜
    ,他們走時,再三感謝,尤其看到門前被他們砍倒地鏢旗桿,更是慚愧的直說抱歉
    ……」
    
      老花子馬五接著說:「甘西五鬼尚無大惡,這次辛少俠和柳姑娘都手下留情,
    沒有要了他們的命,冥冥中也不能說沒有因果!」
    
      副總鏢頭繼續說:「辛少俠和格姑娘聯手殺了『黑水八狼』,給他們五人的震
    撼最大,今後可能再不敢為非作歹了!」
    
      辛不畏有些不安的問:「處置了『黑水八狼』,不知對鏢局可有影響?」
    
      『金刀』于化龍立即含笑爽朗說:「歇業牌都已掛出去了,還怕它有何影響?
    他們八人前來鬧事,咱們為他們收屍,還每人送他們一口棺材,他們也該瞑日泉下
    了!」
    
      說罷,竟和老花子馬五,以及副總鏢頭三人失聲笑了。
    
      老花子馬五首先斂笑,正色問:「進入王府向靖王爺揭發崔總管和龔師爺狼狽
    為好,陰謀盜寶的事,辛少俠預定什麼時候採取行動?」
    
      辛不畏毫不遲疑的說:「此刻正是時候,晚輩準備馬上行動!」
    
      于化龍和老花子馬五同時讚聲道:「好,此刻掌燈不久,警紅鬆弛、而且王爺
    尚未就寢,較易尋得,不過,仍應謹慎,不可輕心!」
    
      辛不畏恭聲應是,並關切的問:「陳述書箋可曾寫妥?」
    
      于化龍急忙頷首道:「江管事已經送來了廠說話間,已在懷內取出一張素箋、
    中央特別貼了一道鮮紅紙條,上面寫著」恭呈靖王爺「字樣。
    
      于化龍一面將書箋交給辛不侵,一面鄭重叮囑說:「見到王爺呈遞時,千萬記
    住,絕對不可利用任何足可造傷害的東西或利器!」
    
      辛不畏立即起身,雙手接過,並恭聲道:「晚輩曉得!」
    
      他順手翻開書箋一看,上面敘述的,正是崔總管和龔師爺與白嘯天暗i卜勾結
    盜寶,嫁禍『龍形劍客』宮自豪,以及崔總管害死他的如夫人,用棺托膘,和龔篩
    爺黑吃黑的全盤經過。
    
      辛不畏匆匆看罷,小心謹慎的將書箋疊好放進懷內,並望著老花子馬五,關切
    的問:「馬前輩,王府外面……?」
    
      老花子馬五急忙道:「你盡可放心前去,到時候自然有人引導!」
    
      辛不畏繼續關切的問:「大發錢莊那邊……」
    
      老花子馬五立即道:「一切照計劃行事!」
    
      辛不畏頷首讚好,向著于化龍三人的拱手,道:「晚輩這就前去了!」
    
      說罷,又望著柳效梅,于美蘭,繼續說:「你們兩人久住京師,王府中可能有
    認識你們的人,暗中接應時,更應特別小心!」
    
      已經起身的柳效梅和于美蘭,同時恭聲應了個是。
    
      老花子馬五立即催促道:「好了,從現在起,咱們大家分頭行事!」
    
      辛不畏恭聲應了個是,緊了緊腰間的佩劍,一個人大步走了出去。
    
      立在房門外的小僮,一見辛不畏走出來,立即恭謹的指了指房後。
    
      辛不畏會意的點點頭,逕向房後走去。
    
      房後仍是一片花圃,七八丈外即是院牆側門,他略微提氣,僅一個起落已到了
    側門下,拉開門閂走了出去。
    
      門外是兩匹院牆的夾隙,夾隙內一片漆黑,僅能看到十丈數外出口後街上的微
    弱亮光。
    
      也就在他舉目外看的同時,暮見出口處露出半個腦袋,一隻眼睛正向裡面望來。
    
      辛不畏心中一驚,斷定他們午後的計劃很可能已經被人洩露了!
    
      驚疑方動,身形已起,飛身向出口處撲去。
    
      一到出口,竟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花子,拿著一根打狗棒,悠閒的倚牆坐在地
    上。
    
      小花子看得神色一驚,急忙由地上站起來。
    
      辛不畏一看是個小花子,立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因而友善的含笑揮了個寬慰
    手勢。
    
      小花子先看了後街一眼,機警的低聲道:「馬師叔祖恐怕還沒接到通報,『赤
    眉鬼』任老大一個人到靖王府去了!」
    
      「辛不畏聽得心頭一震,「噢」了一聲,立即提高子警惕,急忙遊目去看後街
    上的情形。
    
      只見後街上一片昏暗,僅有三五家門樓下燃著紗燈,數名街人,匆匆而行,看
    不到有什麼可疑之處。
    
      打量間,又聽小花子繼續說:「我們東城的分舵主,命小的前來等候並報告辛
    少俠,此刻前去王府和進人工府後,應該格外謹慎,以免中計!」
    
      辛不畏聽罷,立即在懷中取出一塊碎銀寒在小花子的手裡,並含笑摸了摸小花
    子的頭,愉快的說:「謝謝你小兄弟,去時我會小心!」
    
      心字出口,不待又驚又喜的小花子說什麼,一長身形,巳飛身縱上牆頭,展開
    身法,直向東關城牆前馳去。
    
      辛不畏這時已另有了決定,他斷定『赤眉鬼』是在晚飯之後才去的王府,前去
    的主要目的,當然是去報告崔總管說了辛不畏已到了『威遠鏢局』,並傷了他們「
    五鬼」,和殺了「八狼」的事。
    
      根據『金刀』于化龍和老花子馬五的判斷,靖王爺既然嚴命禁止府內人等說出
    失寶的事,崔總管在接到『赤眉鬼』的報告後,也不可能請求王爺派兵前去『威遠
    鏢局』捉他辛不畏。
    
      值得顧慮的,倒是崔總管接到了『赤眉鬼』報告後,必定多派高手把守,警紅
    較前更加嚴密,增加了是入王府的困難。
    
      這時,他才深悔阻止柳效梅殺『赤眉鬼』三人的不智,否則,哪裡還有此刻的
    危機?
    
      如此,他必須盡快進入王府,在他們尚未完成佈署前,已見到了靖王爺,揭發
    了他們狼狽為好的盜寶詭謀。
    
      心念間不覺已到了東關城牆下,雖然東關大街上,燈火輝煌,行人接睡,正是
    熱鬧時候,卻沒有哪一人會抬頭看一眼房面上,正有一個人在飛馳。
    
      辛不畏到達城牆下,身形不停,騰身縱上了城頭,急忙遊目察看,除了高聳雲
    霄的敵樓下,肅立著數名盔甲鮮明的軍士外,城頭上果然沒有半個人影。
    
      遊目察看問,身開有已起,飛身越過了諜垛,直落城岡。
    
      城內是一條官兵登城通道,數丈外即是民房街巷。
    
      辛不畏深怕被人發現,點足縱進了就近的一道巷子內,接著縱上了房面,直向
    數百丈外一片燈光燭天處馳去。
    
      根據柳效梅于美蘭兩人畫給他的位置圖,前面那片燈火明亮,金碧輝煌的宮殿
    樓閣,就是位在東城的靖王府。
    
      辛不畏凝目察看,只見高大富麗的王府在門裡面,即是一座巍峨大殿,之後,
    崇樓高閣,一片金碧,後面空曠處矗立著一座塔形高閣,想必就是後花園中的聚寶
    樓了。
    
      看了這等壯麗廣大宅第,辛不畏不由暗自感慨,俗話說的好,「天上神仙府,
    人間帝王家」,看來這話果然不假。
    
      一陣飛縱疾馳,直到距離王府數十丈處,才飛身縱下房面,直向空場對面的高
    大宮牆前走去。
    
      宮牆高近兩丈,上覆綠瓦,在宮內輝煌燈光的映照下,油光發亮,耀眼生花。
    
      辛不畏見他面對之處,距離王府大門前的大街僅二三十丈,不敢直奔宮牆前,
    只得沿著民房邊緣的一排房向北端的後官方向走去。
    
      前進近百丈,驀見宮牆陰影下蜷臥著一個小花子,他的打狗棒就倚立在宮牆。
    
      辛不畏看得心中一動,知道這個小花子就是丐幫派來的引導人。
    
      他一停身止步,這才發現小花子正斜眼看著牆頭,而他放在背後的手,正拿著
    打狗棒一下一下的向上指。
    
      辛不畏舉目向上一看,這才發現宮牆內正有一棵大樹。而茂密的枝葉,剛剛越
    過綠瓦牆頭,正是進入王府最隱秘之處。
    
      一看這情形,辛不畏再不遲疑,飛身縱過空場,直落小花子臥身之處,足尖一
    點地面,嗖的一聲縱上一牆頭。
    
      縱上牆頭一看,目光修然一亮,只見眼前數十丈外,四座宮殿拱圍著一座燈光
    明亮的高閣,欄台上有宮女內侍活動,並隱隱有樂聲傳來。
    
      辛不畏這時才恍然大悟,小花子臥在此地,非但是進入王府最隱秘的地方,也
    是距離王爺晚宴最近之處。
    
      看看前面的巍峨大殿,至少在百丈以外,而那座後花園的聚寶樓,看來較之前
    面的大殿更遠,傳出樂聲的明亮高閣,正位在王府的中間。
    
      打量完畢,心中暗喜,立即回頭看向牆下,正待揮手,牆根暗影下的小花子已
    經不見了。
    
      辛不畏知道小花子已經離去,立即準備向中央的明亮高閣前接近。
    
      但是,由於『赤眉鬼』已經先來了王府,又有小花子的一警告,因而特別小心
    謹慎。
    
      他先看看牆內,再看看附近的房面,說也奇怪,除了左右兩邊的兩座獨院內亮
    著燈光,傳出人聲外,其他的地方既看不到警衛,也看不到有人走動。
    
      辛不畏根據他的直覺,附近似乎沒有埋伏著有人,也沒有那種肅煞氣氛。
    
      他雖然如此感覺,依然不敢大意,他先飛身縱上就近的一排長房,再越過獨院
    的廂房,到達獨院門前,才發現前面仍有一道宮牆,而側門的門階下,正有兩名頭
    戴亮盔,身著軟甲的佩刀警衛在那裡走動。
    
      辛不畏不敢硬闖,只得縱下房面,繞過院後,在一座屋角後探首一看,發現兩
    個警衛正停身看向門內看。
    
      這種稍縱即逝的機會,辛不畏當然不會錯過,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越過
    通道,直飛牆頭,接著縱落在狽殿後飛簷翹角上。
    
      當他飛上翹角的同時,曾看到側門內,正有兩個佩刀軍士走出門外去。
    
      由於殿脊的前面即是連接明亮高閣的大橋,辛不畏當然更加警惕,竹弦罄笛燎
    亮的明閣門前就立著一個內侍,他更不敢大意。
    
      但是,他前進一切順利,並沒有遇上埋伏,也沒有中計,因而對那位小花子的
    消息是否正確不免有些懷疑。
    
      根據明閣內的樂聲和笑聲,以及立在閣門口那位內侍的沉著和鎮定,絕不似預
    設的誘敵騙局。
    
      辛不畏極輕靈的越過殿脊,迅即登上了天橋,閃身隱在閣角的巨柱後。
    
      為了看清裡面的情形,不得不舐濕手指,在窗紙上戳了湊近小孔向內一看,辛
    不畏的兩道劍眉立時蹙在了一處,只見閣內陳設富麗,通間無柱,中間一張燕形玉
    桌,桌上擺滿了酒菜,一位年約五旬,蓄著黑鬚的威武中年人,身穿黃袍,發譬上
    橫插玉管,正在那裡撚鬚而笑,狀至安祥。
    
      一位中年貴婦人,緊臨黃袍中年人而坐,也正望著桌前綻唇微笑。
    
      桌前紅氈地上,正有四名霓裳宮女在翩翩起舞,手中各提著一個彩色絨球,不
    時投向中間的兩隻雪白獅貓;戲逗它們騰身飛躍,下落時跌倒,引得玉桌後的中年
    人和貴婦人不時發笑。
    
      數名宮女內侍站在玉桌之後,吹彈樂器的宮內歌伎則坐在一角,氣氛充滿了歡
    樂。
    
      辛不畏一看這情形,斷定飲宴的黃袍中年人和貴婦人,僦是靖王和王妃,他們
    的身邊除內侍宮女,並沒有衛士和增設加派的高手保護,這令他對於丐幫東城分舵
    上供給的消息,更加懷疑。
    
      現在他既然極順利的進入王府,而靖王爺就在閣內飲酒,自是不必再顧慮『赤
    眉鬼』進入王府的事,倒是如何將懷中的陳述好謀的書簡呈遞紿靖王爺看,是急切
    要辦的事。
    
      如照眼前情形看,親自進入或用磚塊瓦片投擲,都會驚了王駕或掃了王爺的酒
    興,很可能,反而影響了投書的效果。
    
      如果在此一直等候靖王爺宴罷回宮,伺機將書簡丟在通道上,還不知道要等候
    多久!
    
      尤其,閣上燈光明亮,他又穿著白衣,很可能不一會兒便被府內行走的宮女內
    侍發現,那時更為不利。
    
      心念間,驀見站在閣門外的那個內侍,突然用手中的拂塵揮了一下頭上,也許
    是揮走他頭上的燈蛾。
    
      但是,辛不畏卻看得心中一動,目光倏然一亮,他再不遲疑,足尖輕輕一點,
    飛身而起,伸手握住了簷下疊椽。
    
      緊接著,一挺腰身,平貼在閣簷下,手腳並用,輕靈前進,就像一隻巨大的壁
    虎,爬行在閣簷下。
    
      當他屏息爬到閣門一側那個內侍頭上時,立即探手懷中,將那封書簡取出來,
    接著倒掛金鉤,上身緩緩下垂,右手書簡也悄悄送向那個內侍的絨球監帽上。
    
      由於內待監帽後高前低,頂上綴滿了杏黃絨球,是以,當辛不畏將書簡悄悄一
    放時,正好落入絨球內。
    
      說也湊巧,就在辛不畏縮手,挺腰上升的同時,明閣內的樂聲突然停止,並傳
    出一聲召喚聲。
    
      辛不畏正全神屏息上升,因而沒有聽清裡面召喚什麼。
    
      但是,就立在下面的內侍,卻急忙應了聲「奴婢在」,轉身走進了閣門內。
    
      辛不畏看得目光一亮,心中又驚又喜,急忙挺身握住疊椽,立即由花窗孔向內
    看去。
    
      如果是老江湖,他會毫不遲疑的加速離去,以最快的身法脫離險地。
    
      但是,辛不畏為了得到結果,又怕書簡由那個內恃帽上滑落,非但沒走,反而
    要看個仔細。
    
      只見裡面的歌舞已經停止,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內侍已站在靖王桌側,正望著走
    進門內年輕內侍,靖王爺似乎有什麼事要垂問他。
    
      但是,當年輕內侍走進閣門時,在明亮燈光的映照下,白紙中央貼著一道鮮紅
    紙條的陳情書簡,看來特別醒目!
    
      靖王爺看得雙眉—蹙,老內侍看得面色一變,脫口沉喝:「隆福站住!」
    
      沉喝聲中,急步奔至已經發愣停身的年輕內侍身前,伸手將那封收簡取下來。
    
      被稱為「隆福」的年輕內侍,一看由他頭上取下一張紅條白紙,面色頓時大變
    ,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年輕內侍叩頭下去尚未求饒,看罷書簡上「恭呈靖王爺」字樣的老
    內侍,竟突然驚得高聲大呼道:「有人擅闖王府,拿刺客呀!」
    
      他一面高呼,一面奔出了閣門,繼續連聲大喊起來。
    
      「老內侍這一驚呼,明閣內的內侍宮女,紛紛尖呼驚叫起來,情勢頓時大亂!
    
      辛不畏一看,心中又驚又怒,恨不得飛身下去,一劍殺了這個驚恐亂叫的老內
    侍。
    
      但是,他知道,絕對不可以,果真那樣,不但義父的不白之冤不能洗雪,由於
    上面牽涉到威遠膘局。只怕『金刀』于化龍也施逃干係。
    
      就在他遲疑未決,而老內侍仍有閣門外向著前殿方向望空中高呼的同時,明閣
    內的靖王爺已怒吼道:「干蒙,不要胡喊亂叫,把那東西呈上來!」
    
      被稱為「干蒙」的老內侍聞聲一驚,又慌得急忙轉身奔進了閣內。
    
      但是,內宮兩邊的宮牆外,已經傳來一片吆喝之聲,而前殿方向也傳來「捉拿
    刺客」的吶喊。
    
      辛不畏一面急急向閣角飛簷處退去,一面急急察看整個王府情形。
    
      只見東邊他方才越過的兩座獨院的房面上,已有十數人舉著兵器向這面縱來,
    西邊的十數人似是剛剛縱上房面,只有數殿左右的房面上還沒有人影。
    
      一看這情形,辛不畏決定逕由前殿方向盡快衝出王府,否則,一旦被他們包圍
    了,要想不殺人而脫身恐怕就難了。
    
      心念間,已到了飛簷閣角,身形一閃,疾瀉而下,直落側殿的天橋上,立即展
    開身法,直向前殿方向馳去。
    
      由於身穿白衣,立時被遠處聞警趕來的護衛發現,立時又發出一陣「捉拿刺客
    」的吶喊。
    
      明閣內的宮女歌伎們,也正好看到離去的辛不畏,剛剛歇落的尖呼驚叫聲,再
    度掀起來,情形較方才更亂。
    
      辛不畏飛騰縱躍,加速疾馳,看看將到前面的大殿後,隨著地面的吶喊,一陣
    衣袂風響,一連縱上七八個手提兵器的護衛來。
    
      為了避免傷人,辛不畏只得回身再向正北馳去,因為,只有北面沒有人圍堵,
    同時,他也有些後悔一開始沒有逃向後花園方向。
    
      三方包圍的護衛們,一見辛不畏轉身又奔向了明閣前,俱都嚇得繃聲吶喊!
    
      也就在三面護衛紛紛吶喊的同時,前殿方向的護衛中,突然有人怒喝道:「姓
    辛的,任大爺在此候你多時了,有種的你站住!」
    
      辛不畏一聽「任大爺」頓時想起了『赤眉鬼』,殺機猛的襲上心頭,一咬牙齒
    ,又折身向前殿方向馳去。
    
      前進中舉目一看,只見一個頭戴英雄帽,臉上數處薄敷了一些刀創藥的錦衣男
    子,赤眉棕髮,正是他辛不畏恨之人骨,決心殺了洩憤的『赤眉鬼』。
    
      但有一點卻令辛不畏十分不懈,『赤眉鬼』沒有利用王府的護衛協助他、竟一
    個人加速向他辛不畏迎來,真不知他何時有了這麼大的膽子。
    
      就在辛不畏迷惑的一剎那,驀見十數護衛中,一個身穿錦袍的瘦高中年人,突
    然指著『赤眉鬼』,厲喝道:「姓任的,你找死,你是什麼意思喊住他?」
    
      他字出口,突又急急揮手厲喝道:「殺了任老大,快!殺了任老大!
    
      厲喝聲中,奔馳在他左右的四五名護衛,暴喏一聲,提著刀劍逕向『赤眉鬼』
    殺去。
    
      『赤眉鬼』一見,反而加快了向辛不畏馳去的速度。由於他沒有攜帶鬼頭刀,
    先抖手打出數枚飛蝗石,同時急叫道:「辛少俠,正北去不得,快向東西兩邊衝出
    去。」
    
      辛不畏原就有些迷惑,這時一聽『赤眉鬼』的指點,突然感到一陣慚愧。
    
      但是,五名追殺『赤眉鬼』的護衛中,一人「哎呀」一聲,左臉立時開花,一
    枚飛蝗石正恰打在他的左頰上。
    
      其餘四人,撥掉了飛蝗石,已舉刀砍向了『赤眉鬼』。
    
      辛不畏一見,頓時大怒,飛馳中,大喝一聲,加速撲去,「嗆」的一聲撤出了
    『天雷劍』,挾著一道金紅耀眼劍光已到了四名護衛前。
    
      在房面上翻身疾滾的『赤眉鬼』卻脫口急呼道:「辛少俠,千萬不能殺人!」
    
      就在『赤眉鬼』急呼聲中,金紅耀眼匹練翻滾,風雷聲動中,叮噹輕響,銀星
    飛射,立時響起數聲尖呼驚曝,三名護衛飛身疾退,其中一人滾下房去。
    
      但是,殺退了四名護衛的辛不畏,左手已多了一柄大砍刀。
    
      也就在這時,東邊趕來的十數人業已馳到,當前三人大喝一聲,同時奔向了滾
    身站起的『赤眉鬼』。
    
      辛不畏一見,脫口沉喝道:「任大俠接著!」
    
      沉喝聲中,左腕一抖,手中的大砍刀,挾著一道寒光飛向了『赤眉鬼』。
    
      『赤眉鬼』哪敢怠慢,閃身繞腕,伸手握住了刀柄,大喝一聲,反臂砍向了當
    先殺到的一名護衛。
    
      這名護衛手持寶劍,似是知道『赤眉鬼』的刀法厲害,驚呼一聲,飛身躍開了。
    
      『赤眉鬼』也不追殺,一個進步欺身,揮刀又殺向了就近的兩名,刀風霍霍,
    聲勢驚人,他也同時大喝道:「辛少俠,向東殺!」
    
      由於沒有任何人敢再向辛不畏殺來,因而辛不畏正橫劍立在原處看他廝殺。
    
      這時一聽,飛身逕向東邊撲來的幾名護衛殺去,決心仍由來時的原路衝出去。
    
      飛撲的身形方向,明閣的欄台上已響起了一聲宏亮的沉喝道:「不要為難他們
    ,讓他們離去!」
    
      如此一吆喝,撲向辛不畏和『赤眉鬼』的數名護衛飛身退開了,而辛不畏和『
    赤眉鬼』則身形不停,繼續向東加速馳中。
    
      疾馳中,辛不畏轉首一看,只見靖王等人正立在明閣欄台上向著這面看。
    
      但是,目光炯炯,立在欄台的靖王爺,卻突然舉手向南一指,怒聲命令道:「
    桂護衛,你們拿下崔總管,馬上押來見我!」
    
      喝聲甫落,前殿方向的數名護衛,同時暴咯一聲,迂向那名瘦高中年人奔去。
    
      那個瘦高中年人早嚇得跪在房面上,面向明閣高聲哭喊道:「王爺,小的冤枉
    呀!小的冤枉呀!」
    
      那幾名撲過去的警衛哪容他分說,一執他的雙臂已將他架起來。
    
      辛不畏一看,這才知道那個瘦高中年人就是崔總管。
    
      兩人在毫無攔截的情況下,飛身馳出了王府高牆,越過空場,立即縱進了民房
    間的一道黑巷內。
    
      『赤眉鬼』首先剎住身勢,垂刀抱拳,感激的說:「多謝辛少俠及時擲刀救了
    在下!」
    
      辛不畏急忙叩劍拱手,謙聲道:「任大俠快不要這麼說,要不是你及時阻止,
    我已經奔進了後花園了。」
    
      『赤眉鬼』黯然歎口氣道:「辛少俠是吉人,自然有天相護,就是沒有在下的
    阻止,那些弓箭和也未必能射得中你……」
    
      辛不畏原以為後花園中有「聚寶樓」,必然處處有機關,所以『赤眉鬼』才出
    聲阻止他。
    
      這時聽說後花園中埋伏著有弓箭手,不但大感意外,也著實吃了一驚。
    
      『赤眉鬼』卻繼續說:「在下前去王府時,崔總管已經知道你少俠到了……」
    
      辛不畏不由「噢?」了一聲問:「他怎的知道?」
    
      『赤眉鬼』正色道:「當然有人在『威遠鏢局』裡臥底!」
    
      辛不畏聽得心頭一震道:「競有這等事?」
    
      『赤眉鬼』微一頷首,繼續說:「當崔總管接到消息時,他便斷定你會前來向
    靖王爺陳情辯白,所以將所有的護衛分別佈置在東西南三面,而後花園中則埋伏下
    百多名弓箭手,等你發現三面有人轉向正北時,再亂箭齊發,希望能在你不注意的
    情形下獲得成功。」
    
      辛不畏自信前進時會時時注意前面的可疑動靜,即使埋伏了弓箭手,也未必能
    將他射中,但他心裡對『赤眉鬼』的見義勇為,仍甚感激。
    
      不過,對於他能順利的長軀直人而未碰見一個護衛攔阻的事,仍忍不住迷惑的
    問:「可是,他為什麼不在內宮牆外就將在下攔住,卻讓在下直達王爺的飲宴之處
    呢?」
    
      『赤眉鬼』不禁一笑道:「他正希望你驚了王駕,判個滿門抄斬的重罪呢,他
    為什麼要派人阻止你?如果你一怒之一把王爺給殺了,他還要念佛呢!」
    
      辛不畏聽罷,不由恨聲道:「這狗才的心腸也太狠毒了!」
    
      『赤眉鬼』立即道:「所以在下領了賞銀後,並沒有馬上離去……」
    
      辛不畏聽得一愣問:「賞銀?什麼賞銀?」
    
      『赤眉鬼』見問,神情有些澀然,但仍坦誠的說:「就是每去『威遠膘局』挑
    釁一次,崔總管就賞在下五人百兩銀子,負傷加倍……」
    
      辛不畏立即淡淡的說:「要是你們兄弟五人都像『黑水八狼』一樣……?」話
    未說完,『赤眉鬼』已黯然歎了一口氣道:「唉!現在想來,實在不值得了所幸你
    少俠手下留情……」
    
      辛不畏立即正色道:「不,這也是冥冥中有因果,也就是說你們的行為雖然有
    些乖舛,但並無大惡……」
    
      『赤眉鬼』竟毫無愧色的頷首道:「少俠說的不錯,我們兄弟五個雖然打家劫
    舍,但下手的對象都是富豪人家,既不殺人也不採花……」
    
      辛不畏立即讚聲道:「好,所以說,這就是冥冥中的因果,希望你們五位今後
    能改惡向善,重新作人!」
    
      『赤眉鬼』苦笑一笑道:「不瞞辛少俠說,從今以後、江湖上再沒有我們兄弟
    五個了!」
    
      辛不畏聽得劍眉一蹙,問:「為什麼?」
    
      『赤眉鬼』含笑道:「說來慚愧,我們這幾次前去『威遠漂局』鬧事,的確在
    崔總符那兒拿了一些銀子,足夠我們兄弟五人找個偏僻鄉村,買片田地,蓋座宅子
    ,每人再娶個老婆了。」
    
      辛不畏一聽「崔總管那兒拿了一些銀子」,立時想起在前街暗處樓應的于美蘭
    和柳效梅,同時也想起了前去「大發錢莊」兌換鏢銀的事。
    
      是以,急忙拱手含笑道:「好,我預祝你們兄弟五位早日置田產,蓋華屋,婪
    得美麗娘子歸!」
    
      『赤眉鬼』聽得精神一振,也抱拳含笑,愉快的說:「好,希望托你辛少俠的
    洪福,一切早日如願,告辭了!」
    
      說罷轉身,如飛向東馳去,眨眼工夫已消失在深處的黑暗裡。
    
      辛不畏記掛著于美蘭和柳效梅,收了『天雷劍』也沿著行樹暗蔭,直向前街奔
    去。
    
      前進中,只見前街上燈光明亮,行人來往,似是沒有人發覺靖王府裡方才發生
    了有人侵入的事情。
    
      距離前街尚有十數丈,驀見街角一家陰影下站著上道人影,凝目一看,正是身
    著綠絨勁衣,背繫『飛霜劍』的柳效梅。
    
      辛不畏一見立在暗蔭下準備接應的柳效梅,立即加快了步子,但他根據柳效梅
    閃閃生輝的眸子,斷定她內心必極焦急。
    
      尚未到達近前,暗蔭下的柳效梅已發現了他,低呼了一聲「師哥」,飛身撲了
    過來。
    
      柳效悔一到近前,立即將面含微笑的辛不畏抓住,同時目旋淚光的急切問:「
    怎麼搞的?王府裡一陣吶喊之後,再沒有了動靜,真急死人……」
    
      辛不畏見柳效梅嬌靨蒼白,額角滲汗,渾身有些微微顫抖,知道她太關心他的
    安危了,立即愉快的一笑道:「他們還沒收喝幾聲我就離開了,他們還嗆喝啥?」
    
      說話之間,伸手將柳效悔抓在他胸襟上的一雙玉手握住。
    
      用手一握,柳效悔的雙手不但顫抖的厲害,也冷的像冰一樣。
    
      辛不畏心中一驚,脫口急聲問:「你的手怎的這麼涼?
    
      柳效梅嬌靨一紅,這才有些羞澀的含笑道:「人家以為你落人陷階被捉住了呢
    !」
    
      辛不畏故意哈哈一笑道:「有你這位美麗的女飛衛保駕,我還會被捉嗎?」
    
      柳效梅見辛不畏競笑出聲來,立時警覺到還有于美蘭站在對街的房簷下。
    
      她一面急忙回頭察看,一面低聲埋怨道:「小聲點兒!」
    
      辛不畏也想起了于美蘭,因而關切的問:「美蘭妹呢!」
    
      柳效悔撤出一隻玉手一指,道:「她就在對街那棟屋簷下。」
    
      辛不畏循著指向一看,只見也換了一身勁衣的于美蘭,果然站在對街的屋簷下
    ,她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望著靖王府的大門前。
    
      一看這情形,辛不畏斷定于美蘭早已看到他和柳效梅,只是她故意不往這邊看。
    
      是以,一拉柳效梅的手,輕聲道:「走,我們過去再談!」
    
      說話之間,拉著柳效梅向對街走去。
    
      尚未到達近前,于美蘭已發現了他們兩人,立即急步迎、過來。
    
      辛不畏地發現于美蘭雖然也鬢角滲汗,但神色間則鎮定多了。
    
      他知道,這並不是于美蘭不關心他辛不畏的安危,而是她已看到柳效梅迎往了
    他,焦慮緊張的心情已漸平復下來。
    
      由於明亮的大街上仍有不少行人,而他們三人處身之地,又是靖王府的大門前
    ,是以,辛不畏立即揮手示意于美蘭不要過來。
    
      跨過大街時,辛不畏轉首一看,發現靖王府的大門樓下,一併橫懸著四盞明亮
    的大紗燈,而六屋高階兩邊的一對大石獅子前,也各架著兩盞長圓形的雪白大紗燈
    ,上面分趴漆著三個鮮紅大字一靖王府。
    
      一個佩刀軍官,威武的站在高階上,目光炯炯的看著在府前街上來往的行人,
    高階的兩邊則肅立著六名掃長矛的士兵。
    
      辛不畏一看這情形,立即拉起于美蘭的手,三人急步走進了一條較狹窄的黑胡
    同。
    
      于美蘭的心雖然有些暖暖的,但當著柳效梅的面被辛不畏拉著手,仍感到怦怦
    心跳,香腮泛紅。為了掩飾她的心跳羞澀,立即關切的問:「你離開鏢局時,可遇
    到了丐幫送消息的人?」
    
      辛不畏立即頷首道:「遇見了,就在鏢局後的夾道出口處。」
    
      柳效悔不由埋怨道:「當時要讓我一劍把『赤眉鬼』他們三人殺了多好,也免
    得方才大家為你提心吊膽。」
    
      辛不畏瀟脫一笑道:「如果真的將『赤眉鬼』殺了,我這時恐怕也變成了亂箭
    穿身的大刺蝟了!」
    
      柳效梅和于美蘭聽得神色一驚,脫口啊了一聲,同時止步急聲問:「怎麼回事
    ?你是說……」
    
      辛不畏見問,立即把崔總管事先佈署弓箭手,『赤眉鬼』及時阻止,以及他和
    『赤眉鬼』向外突圍時,靖王爺下令拿下崔總管的事說了一遍。
    
      于美蘭聽罷,不由驚異的說:「難怪乾爹說,『甘西五鬼』並無大惡;只是自
    幼流浪江湖,缺乏教養,無人導之正途,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柳效梅則有些愧意的問:「『赤眉鬼』呢?」
    
      辛不畏「噢」了一聲道:「他方和我一塊兒離開王府,又在對面的巷子裡談了
    幾句就走了。」
    
      柳效梅立即道:「那我們也趕到『大發錢莊』去吧,馬前輩他們都在那附近等
    你!」
    
      辛不畏欣然讚好,同時叮囑道:「那你們也分別回家收拾收吧,半個時辰後,
    我在東關街口外的松林前等候你們!」
    
      柳效梅聽得欣然應好,想到馬上就要趕往華山,神色間顯然無比興奮,立即愉
    快的點了點頭。
    
      于美蘭的嬌靨卻紅了,同時,微皺柳眉,神色黯然。
    
      因為,她知道,此番前去華山,很可能就此和辛不畏共同生活在一起,老爹于
    化龍,自然要一個人支撐這個鏢局,上至就他一個人住在那片大宅子裡。
    
      于美蘭想到這些事,當然感到有些難過,但她也不願因此而失掉她終生的幸福。
    
      柳效梅當然明白于美蘭的心理,立即愉快的說:「我宮師叔是位最開明的人,
    他不會把我們成年累月的拴在他身邊,我們有時住安邑城小妹家裡,有時也可來長
    安住在『威遠鏢局』,有時我們就住在華山黑龍谷宮師叔處。」
    
      于美蘭聽得精神二振,不由歡聲道:「真的可以這樣?」
    
      柳效梅毫不遲疑的正色道:「小妹為什麼要騙你?」
    
      于美蘭立即愉快的說:「那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就回去收拾……」
    
      辛不畏卻含笑道:「僅帶些替換的衣服就可以了!」
    
      話聲甫落,于美蘭和柳效梅竟同時道:「應該帶什麼東西我們自己知道,還要
    你多嘴多舌!」
    
      說罷相視一笑,拉著手並肩走向了胡同外。
    
      辛不畏望著這一對將成為自己的終身伴侶——妻子的美麗娟秀少女,不由含笑
    搖了搖頭,想到這一次奉命下山比任何一次的收穫都多,自是有著難以抑制興奮。
    
      心念間,于美蘭和柳效梅已走出了胡同口,而他也轉身向南後街走去。
    
      由於『大發錢莊』就是崔總管暗中開設的私產生意,位置就在王府附近東城大
    街的南後街上。
    
      辛不畏走到南後街轉首一看,立即發現了一輛雙馬篷車停在對街道旁。
    
      幾個年輕小伙子,分別穿著不太十分合身衣服,散立在篷車的左右。不遠處,
    屋簷下,坐著一個頭戴著氈帽的老人,正是老花子馬五。
    
      一見老花子馬五,辛不畏立即加速了步子迎過去。
    
      內後街的街道窄多了,主要的商店仍亮著燈,街道上的人也沒有幾個,繁華無
    法與東城大街相比擬。
    
      蹲在屋簷下的馬五,手中拿一根兩尺多長的旱煙袋,拿著火種似是正準備抽煙。
    
      一見含笑走到近前的辛不畏,急忙起身關切的問:「見到靖王爺了沒有?」
    
      辛不畏立即頷首道:「見到了,靖王爺已經下令將崔總管押起來了!」
    
      老花子馬五一聽,立即頷首讚好,道:「事不宜遲,我們也得趕快出動,免得
    大發錢莊的人得到消息拉著銀子跑了!」
    
      說罷轉身,向著幾個年輕人一甩頭,剛寸用手中的煙代桿向著東邊指了指。
    
      辛不畏循著指向一看,只見十數丈外的路左邊,一家燈光明亮的大店舖,門前
    懸著一方黑漆金字亮匾,上面寫四個字,正是大發錢往。
    
      打量間,幾個年輕小伙子已趕著馬車向前走去。
    
      老花子馬五則低聲道:「這些小伙子都是西城分舵上派來的人,稍時少俠可站
    在門外押陣,由我進去兌現,不到必要的時候,你盡量不和。他們照面。」
    
      辛不畏會意的點點頭,立即把懷中的那張銀票交給了老花子馬五。
    
      兩人跟在車後前進,發現『大發錢莊』共有三大間門面,一座高及人肩的亮漆
    櫃台就佔了兩間半,另半間雖是通道,卻有鐵欄阻絕,未得許可,絕難進人。
    
      幾個化裝成年輕小伙子的青年花子,一將馬車停在錢裝門口,高大的櫃台後立
    即現出一個瘦削中年人來。
    
      瘦削中年人生得鷹鼻鷂眼,目光炯炯,對幾個年輕小伙子將車這在門口百不注
    意。
    
      根據他的眼神和表情,顯得十分機警,很可能已得到他辛不畏正在『威遠鏢局
    』的消息。
    
      老花子馬五,含笑走進了店舖門內,向著高立櫃台裡面的瘦削中年人一笑道:
    「大掌櫃的,小老兒來兌貴錢莊的銀子!」
    
      瘦削中年人已冷冷的望著馬五,淡然「噢」了一聲問:「銀票呢?」
    
      馬五早已將銀票拿在手中,向前一送,道:「喏,拿去看看,大概錯不了!
    
      瘦削中年人將銀票接在手中一看,面色立變,抬頭望著馬五,沉聲道:「你這
    張銀票是哪裡來的?」
    
      馬五正色道:「賣了房子賣了地,對方付的呀!」
    
      瘦削中年人立即道:「請你等一等!」
    
      說罷,轉身就待離去。
    
      老花子馬五眼明手快,手中旱煙桿一升,煙袋鍋立時叩「在瘦削中年人的肩頭
    上,同時沉聲問道:」大掌櫃的,有什麼不對嗎?「瘦削中年人,先看了一眼叩在
    肩頭的煙袋鍋,這才鎮定的沉聲道:「請先把你的傢伙拿下去好不好?」
    
      老花子馬五毫不遲疑的頷首道:「成,先說說見了票子,為什麼不付銀子?」
    
      瘦削中年人自知已經受制,不敢用強,否則,只要馬五用勁一壓,不但肩井碎
    裂,一身武功也全廢了。
    
      這時見問,只得沉聲道:「告訴你,這張銀票是上元節盜寶大盜順手拿走的,
    已經在官府裡掛了號……」
    
      老花子馬五冷冷一笑道:「這麼說,這張貴寶號的銀票,是被黑心的老王八給
    借用了?」
    
      瘦削中年人一聽馬五罵出「黑心的老王八」,知道指的是龔師爺,但他故裝不
    知,沉聲道:「實話告訴你說,我不是掌櫃的,我做不了主,我必須先向掌櫃的請
    示……」
    
      老花子馬五冷冷一笑道:「朋友,你恐怕還不知道吧?靖王爺早巳經下令把崔
    總管給關起來了!」
    
      瘦削中年人聽得神情一呆,面色變得更加蒼白。
    
      老花子馬五繼續淡淡的說:「朋友,喊夥計們開門,照銀票上的數目搬銀子,
    多一分我們也不要你們的!」
    
      瘦削中年人突然頷首讚好,轉身向內,沉聲吩咐道:「夥計們出來,搬……」
    
      搬字出口,他已感到叩在肩頭上的煙袋鍋鬆了勁力,一個翻身滾了下去,同時
    喝了聲「打」。
    
      打字出口,櫃台下突然縱上來四名彪形大漢,各揮砍刀,齊向老花子馬五砍來。
    
      立在不遠處的辛不畏一見,頓時大怒,「嗆」的一聲撒出了『天雷劍』挾著一
    道耀眼匹練撲進了店舖內。
    
      他對縱下櫃台殺向馬五的四個彪形大漢。看也不看,飛身越過櫃台,直向正準
    備慌逃向後面的瘦削中年人身前落去。
    
      被崔總管派在『大發錢莊』的主事的人,當然不會是泛泛之輩,瘦削中年人一
    見辛不畏擋住了去路,大喝一聲,抖手在腰間撤出了一柄軟劍,舞起一片輪大光圈
    捲向了辛不畏。
    
      辛不畏冷冷一笑,『天雷劍』一式「鳳點頭」,向著捲來的輪大光圈一連數點
    ,叮叮連聲中,火花四濺,瘦削中年人手中的軟劍寸寸而斷。
    
      瘦削中年人見手中只剩了劍柄,額角上的冷汗頓時滾下來,望著辛不畏,震驚
    的問:「你是什麼人?」
    
      辛不畏淡然道:「在下辛不畏!」
    
      瘦削中年人聽得渾身一戰,不由顫聲道:「這裡是京師重鎮,不是你們江湖綠
    林,隨心搶劫掠奪,任意揮劍殺人……」
    
      辛不畏聽得怒火倏起,恨透了這個瘦削中年人,他明明知道他辛不畏是俠義道
    上的人物,他偏說是江湖綠林。
    
      是以,冷冷一笑道:「非常抱歉,在下除了閻老五,誰也不怕,但白的告訴仰
    說,皇帝老棺是老二,我才是老大……」
    
      瘦削中年人立即沉聲道:「你膽敢說這些話,就是叛逆,應滅族!」
    
      辛不畏曬然一笑道:「我辛不畏自下山以來,寶劍出鞘,絕不留下活口,所以
    我就是說我是當朝的皇叔,也不會被誅族!」
    
      瘦削中年人聽得渾身一戰,脫口惶聲問:「你想殺人滅口?」
    
      辛不畏淡然道:「我雖是個沒父沒母的孤兒,卻也不願讓皇帝老棺下聖旨,到
    處行文捉拿我,對不起,只有請人先去見閻王了。」
    
      說罷提劍,緩步向瘦削中年人身前走去。
    
      瘦削中年人大驚失色,魂飛天外,嚇得急步後退惶聲道:「不不不,你不能殺
    我……」
    
      話剛開口,身後櫃台上已響起了老花子馬五的聲音道:「不殺你也成,趕快打
    開鐵門搬銀子!」
    
      瘦削中年人一聽老花子發話,立時想起了撲向櫃台外的一四個彪形大漢。
    
      由於他一心想著逃走,加之又和辛不畏交豐,只聽到剛剛開始時的數聲暴喝,
    接著似乎就沒有了動靜。
    
      心中一驚,急忙回頭,探首向櫃台外一看,只見幾個年輕小汰子,正將四個已
    失去知道的彪形大漢拖進鋪內來。
    
      瘦削中年人一看這情形,完全傻了!
    
      坐在高大櫃台上的老花子馬五,一笑道:朋友,憑他們幾個人的身手也想對付
    ,說句不中聽的話,簡是拿著雞蛋碰石頭!「瘦削中年人立即頹的問:「那你們要
    我怎麼樣?」
    
      老花子馬五正色道:「廢話,當然是打開鐵門殿銀子!再告訴你一次,銀票上
    寫多少,我們要多少,絕不多拿你一分一厘!」
    
      瘦削中年人卻愁眉苦臉的說:「可是,我們的夥計……」
    
      說著,看了一眼已拖進店舖內的四個彪形大漢。
    
      老花子馬五立即道:「他們只是被我輕輕點了穴道,半個時辰之後,他們自動
    會醒來,你大可放心,死不了……」
    
      瘦削中年人解釋道:「我是說,把他們救醒了好搬銀子!」
    
      老花子馬五一揮手道:「那倒用不著,我們自己帶了人來了,你只要打一鐵門
    ,我們自己會搬。」
    
      瘦削中年人一聽,只是愁眉苦臉的站在那兒發呆,嘴巴牽扯,似乎是想說什麼。
    
      老花子馬五冷冷一笑道:「你的腦袋實在是豆腐渣做的,你沒想一想,我們有
    削鐵如泥的寶劍,你不開鐵門,我們同樣的可以開……」
    
      辛不畏突然沉聲道:「老前輩,何必和他多費唇舌,殺了他算了,讓他眼不見
    心不煩,也不必負任何責任……」
    
      話未說完,瘦削中年人早已驚得惶聲道:「好好好,我去開,我去開!」
    
      說話之間,急忙在櫃台下面的暗角內,叮叮錚錚的拿出一串鎖匙來,立即走向
    了右側邊的鐵柵門處。
    
      老花子馬五向著幾個年輕小伙子一揮手,推門走進了鋪內,幾個年輕小伙子也
    魚貫跟在身後,瘦削中年人則仍愣的立在原地。
    
      直到幾個年輕小伙子完全走進鐵柵門內,他才無精打采的轉身走向鋪後。
    
      瘦削中年人出了店舖後門,進入兩廂亮著燈光的小院,中央上房,均是鐵板密
    封的鐵門鐵窗,顯然就是儲放銀子的庫房。
    
      跟在最後面的辛不畏遊目一看,發現左在廂房的門大開著,斷定方才房中還有
    人,如今想必見機不妙,俱都由後門逃走了,也許已趕往王府去報告。
    
      辛不畏打量間,發現瘦削中年人目光游移,前進的步子特別沉著,因而冷冷一
    笑道:「告訴你,所有的人都跑了,就是前去王府報告,他們也該回來了,至於他
    們為什麼還沒回來,你自己心裡明白……」
    
      老花子馬五立即接口道:「一句話,前去報告的人聽說崔總管被關俱都嚇跑了
    ,要不就是也被關起來了!」
    
      說話問,瘦削中年人已到了銀庫門前,毅然拿出一柄大鎖匙將大鐵鎖打開,拉
    開鐵栓將門一推,道:「裡面都是銀子,你們拿吧!」
    
      老花子馬五再推開一些鐵門一看,只見裡面架子上,有大包,有小包,也有中
    型包,包上分別註明著一千兩,一百兩,以及五百兩三種字樣。
    
      於是,回身望著幾個年輕小伙子,吩咐道:「紋銀七千兩,多一兩也不准拿,
    動手吧!」
    
      幾個年輕小伙子應暗一聲,立即走至五百兩一袋的架子前搬運起來。
    
      直到搬完了十四袋,老花子才望著瘦削中年人,沉聲道:「紋銀七千兩,我們
    搬足了,萬一有空還能見到崔總管時,告訴他,有道是善財難捨,這是我們賣命的
    錢,我們不能不拿!」
    
      瘦削中年人這才神色誠懇,有些激動的拱手道:「老英雄,辛少俠,直到今天
    ,我裴貴壽才真的弄清楚如何分辨俠義英雄和綠林豪傑,你們光明磊落的行為,實
    在令我感動……」
    
      老花子有些得意的一笑道:「你現在醒悟仍不太遲,你最好轉告崔總管、害人
    的事少作為妙……」
    
      瘦削中年人裴貴壽立即坦誠的說:「不瞞老英雄說,崔總管就是在下的舅舅,
    如果我還能見到他,我一定會把老英雄的話轉告給他!」
    
      辛不畏覺得這個裴貴壽的天性還不壞,因而道:「崔總管確實已被收押,只怕
    你很難再見到他……」
    
      裴貴壽黯然頷首道:「在下非常相信少俠的話,如果我舅舅沒有被押,他率領
    的王府護衛也早趕到了!」
    
      老花子馬五一聽,立即抱拳道:「既然你已洞察眼前情勢,我們也不再多說,
    你自己也該打算一下,告辭了!」
    
      說罷轉身,即和已經收劍入劍�怐漕砟ㄛ�,並肩向外走去。
    
      裴貴壽僅抱拳說了聲「不送」,依然站在原地未動。辛不畏和老花子馬五走出
    店舖外,幾個年輕小伙子早巳將車裝好,他立即向著馬五,抱拳恭聲道:「馬前輩
    ,晚輩要先走一步了。」
    
      老花子馬五愉快的頷首讚聲道:「好,回到華山代我老花子向你義父問好,你
    這些天,總算沒有白跑,他也應該感到欣慰了!」
    
      辛不畏趕緊謙聲道:「謝謝您馬前輩。八月十五中秋夜,希望您也能到場。」
    
      老花子馬五立即正色道:「我當然要到,一方面會會老朋友,一方面看看我的
    乾女兒!」
    
      說此一頓,特地又正色道:「你可不能虧待美蘭呀!」
    
      辛不畏立即愉快的說:「前輩盡可放心,美蘭妹和柳師妹,都是我喜歡的人,
    也都是喜歡我的人,我絕不會虧待她們任何一個人!」
    
      老花子馬五再度頷首讚好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快去吧,免得她們等
    得心焦!」
    
      辛不畏再度抱拳恭聲道:「前輩珍重,晚輩告辭了!」
    
      了字出口,倏然轉身,飛身縱上房面,直向東關城牆前馳去。
    
      他這時的心情有著無比的輕鬆和愉快,雖然沒有截回靖王府的失寶,但已揭發
    丫崔總管和龔師爺的陰謀,並洗刷了義父的清白。
    
      這一次下山的任務固然艱巨,但收穫也大,尤其是他自己,不但帶回了小師妹
    柳效梅,而又多了一位與小師妹同樣艷麗秀美的于美蘭,他知道,義父老人家特別
    喜歡柳師妹,並一再警告他辛不畏,絕對不准接近其他女孩子。但是,于美蘭是柳
    師妹的救命恩人,情形也許就不同了。
    
      心念間,他己飛身越過了城頭,直向東關大街外馳去。
    
      當他經過『威遠鏢局』對街的房面時,發現裡面的大廳上仍亮著燈光,大門已
    關上,門外被「甘西五鬼」砍倒的鏢旗桿已清理走了。
    
      出了東關大街,即見半里外的那片大松林就橫亙在官道左邊。
    
      辛不畏縱下房,進人田野,加速向林前馳去。
    
      飛馳前進中,凝目細看,除了-—片漆黑,看不見柳效悔和于美蘭位在何處。
    
      就在這時,摹然傳來一聲烈馬歡嘶,同時在漆黑松樹間,現出兩點隱泛毫光的
    亮點。
    
      辛不畏一聽那聲歡嘶,立時聽出那是自己的座馬『小白』的嘶聲,那兩點毫光
    ,正是『小白』的一對眼睛。
    
      想到『小白』在『順興甸』被于美蘭騎走後,已經好多天沒有看到它了。
    
      心念間,漸漸看清了『小白』的馬影,而它和另一匹紅馬,仍拉在于美蘭手裡
    ,柳效梅拉著的似是一匹青驄馬。
    
      尚未到達近前,『小白』已昂首豎耳,連聲低嘶,不停的在原地掙扎,似是要
    奔過來迎他。
    
      辛不畏一見,立即歡聲低呼了聲『小白』,一個飛縱已到了近前。
    
      柳效梅和于美蘭拉馬向前,並愉快的少了聲「不畏哥」。
    
      辛不畏神情興奮,一面含笑點頭,一面撫摸了一下『小白』的銀鬃,同時笑著
    說:「好啦,所有的事情都辦成功了,心裡覺得好高興,好輕鬆!」
    
      由於柳效梅和于美蘭就站在他的身前,綻著明媚嬌笑,望著他看,心中一陣難
    以抑制的幸福滿足感,把話說完,也不自覺的伸開兩臂將她們兩人攬進懷內。
    
      于美蘭和柳效梅見卒不畏當著彼此的面霓將兩人同時攬進懷裡,心中一急,嬌
    靨通紅,不由含笑急聲道:「哎呀!不要這樣子嘛!」
    
      說話之間,一旋嬌軀,自然的掙開了。
    
      辛不畏卻愉快的笑著說:「怕什麼,這兒又沒有其他人,再說,到了華山『黑
    龍谷』,咱們三人還不是要睡在一個屋裡?」
    
      柳效梅和于美蘭——聽,嬌靨更紅了,兩人幾乎同時向著地上「呸呸呸」一連
    淬了三口接著深情含笑道:「厚臉皮,真不害臊,誰要跟你睡在個房屋裡!」
    
      辛不畏一看兩人的如花嬌靨,羞紅的簡直像熟透的蘋果,不由高興的笑了,同
    時笑聲道:「黑龍谷中只有兩間房屋,既然你們不要我,那我只好睡廚房了!」
    
      柳效梅和于美蘭,相對一笑道:「誰管你睡哪裡,是不是?」
    
      辛不畏笑一笑,毫不為意,但是,當他想到廚房內的簡陋,乎素生活的清苦,
    這個現實問題,使得他立時失去了笑意。
    
      彼此對笑的柳效梅和于美蘭抬頭一看,發現辛不畏的俊面上,剎那間沒有了笑
    容,兩人同時一驚,不由惶得低聲問:「不畏哥,你生氣啦?」
    
      說話之間,又本能的將嬌軀偎了過去,伸出一手扳住了辛不罷的肩頭,俱都以
    乞宇求的目光望著他。
    
      辛不畏淡然搖頭,依然神情凝重的說:「山中食往簡陋,可比不上長安京師,
    只怕你們去了要受苦……」
    
      柳效梅和于美蘭一聽,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同時表白說:「不畏哥,我們跟著
    你前去,不是前去享福,我們只是真心誠意的和你生活在一起,只要我們三人朝夕
    相處,形影不離,再苦的日子,我們都會覺得滿足,幸福,甘之如始!」
    
      辛不畏聽得心中大喜,不由興奮地問:「真的呀?蘭妹,師妹!」
    
      于美蘭和柳效梅見辛不畏如此高興,不由佯嗔忍笑,深情的望著他,道:「連
    伴你終身的妻子的話你都不信,你還相信誰?」
    
      辛不畏高興極了,忙不迭的連聲道:「信信信,當然信,當然信!」
    
      說話之間;忍不住再將她們兩人摟進懷裡,每說個「信」字,就在柳效梅和于
    美蘭的香腮上分別親一親。
    
      于美蘭和柳效梅這一次沒有掙脫,只是微偏著螓首,任由辛不畏在她們羞紅的
    香腮上盡興的吻!
    
      辛不畏吻罷,立即興奮的說:「好啦、咱們走吧!」
    
      說話問,已伸手在于美蘭的手裡將『小白』拉過來,飛身縱落在馬鞍上。
    
      柳效梅和于美蘭見辛不畏如此高興,自己當然也歡喜,兩人也跟著認鐙上馬。
    
      幸不畏一跨上馬鞍,『小白』立即向東走去。
    
      柳效梅騎青驄,于美蘭乘棗紅,兩一抖絲遙,分別走在辛不畏的左右。
    
      辛不畏想是太高興了,兩眼望著夜空繁星,任山胯下「小白」前進,不時發出
    一聲癡笑!
    
      柳效梅和于美蘭看得柳眉一暨,不由含笑問:「不畏哥!什麼事讓你這麼好笑
    !」
    
      辛不畏有些得意地自語道:「太幸運,太幸福?太滿足了!」
    
      于美蘭和柳效梅相視一笑問:「你真的這麼開心?」
    
      辛不畏這才回顧左右,正色道:「那是當然,想想看,二下山就遇見了美蘭妹
    ,接著在黃河渡口碰見了『江海釣望』回程時又撞見了齊霸天的獨子齊虎搶親,前
    去『如玉山莊』意外的見到了顏如玉,還會過了『白閻羅』,我中了毒有師妹你救
    ,你落了水有蘭妹她救,你們說,這一連串的事:是不是太幸運了?」
    
      柳效梅頷首「晤」了一聲問:「什麼事使你感到幸福滿足呢?」
    
      辛不畏立即正色道:「這還用問,當然是我做夢也沒想到,一下子得到兩位這
    麼美貌如仙的老婆……」
    
      『老婆』兩字一出口,柳效梅和于美蘭的嬌靨頓時紅達耳後,兩人「噗哧」一
    聲笑道:「好!你既然喊我們老婆,我們索性就演一手的打老公給你看!」說話之
    間,取下鞍頭上的馬鞭就向辛不畏打去。
    
      辛不畏一看苗頭不對,急抖絲疆,縱馬前馳,同時發出一陣得意的哈哈大笑。
    
      柳效梅和于美蘭,嬌笑聲中,也飛馬向前追去。
    
      西嶽華山,號稱太華,山勢極其雄偉,層巒疊蟑、峭壁懸崖,群面羅列中,以
    落雁、仙人、蓮花三峰為最著稱,遠看淒淒迷迷,終年高插雲上,令人望之,常與
    縹渺仙境之思。
    
      這天中午過後,艷陽照山,清風徐吹、松濤如煙中,三匹快馬,一男兩女,正
    沿著平坦山道,如飛馳進了西南山口。
    
      這三騎一男兩女,正是星夜離開京師,匆匆趕來的辛不畏,柳效悔,以及于美
    蘭三人。
    
      辛不畏高坐在白馬上,唇綻微笑,神采飛揚,炯炯星目中,閃射著興奮光輝。
    
      他胯下的『小白』似乎也知道又回到了它的故居舊槽,只是這一次又多了兩個
    同伴,以後再不會孤單寂寞了。
    
      站坐青馬上的柳效梅,想到再過半個時辰之後就要見到多年不見的師叔了,娟
    麗秀美的面龐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歡笑,這是她一直企盼的日子,現在終於盼到了。
    
      于美蘭曾經多次前來華山,但也只是經過山麓或「九曲谷」而這一次,不但要
    深人到落雁峰下,而且要經年居住在此。
    
      想到要大天侍奉昔年赫赫有名的大劍客宮自豪,心中自然有些緊張,但想到有
    和心愛的不畏哥就此永遠生活在一起,又感到無比的歡欣和甜蜜。
    
      由於有辛不畏在前帶路,前進十分順利,他只是急催座騎,二味疾馳,恨不得
    一步踏進「黑龍谷」馬上見到分別了兩個多月的義父宮自豪。
    
      但是,柳效梅和于美蘭就不同了,她們一面急急跟進,一面觀看路徑山勢。
    
      只見四周奇柏古木,山花似錦,枝頭飛禽鳴舞,松間猴猿追逐,花香陣陣,景
    色宜人,更有峰上瀑布,地面噴泉,雲蒸霞蔚,幻彩流丹,確有進人世外桃源之感。
    
      一陣穿林越谷,前面的辛不畏突然舉手一指,歡聲道:「師妹,蘭妹,快看,
    前面就是我們寄馬的阿清伯的家!」
    
      正在馬上欣賞山景的柳效梅和于美蘭,聞聲循向一看,只見前面道旁的一片平
    地上,並排蓋了兩間茅屋,一個布衣老人,正坐在門前空地上整理農具。
    
      布衣老人想是聽見了清脆的「嗒嗒」蹄聲,正抬頭向這邊望來。
    
      辛不畏立即揮手興奮的說:「阿清伯,我是不畏!」
    
      布衣老人阿清伯一看是辛不畏,馬後還帶了兩位背劍插。刀胸美麗少女,立即
    含著歡笑,但神色驚異的站起來。
    
      辛不畏一到近前,飛身下馬,同時歡聲道:「阿清怕!您好!」
    
      布衣老人阿清伯,一直望著飛身下馬的柳效梅和于美打量,嘴裡卻不停的點頭
    應好。
    
      辛不畏向著柳效梅和于美蘭一招手,道:「師妹,蘭妹,快來見過阿清怕!」
    
      柳效梅,于美蘭,立即含笑行禮,恭聲道:「阿清伯,您好!」
    
      阿清伯年近七旬,哪有看不出道理來的,知道辛不畏,這一次下山可真的大有
    收穫,是以,連連祥笑答好。
    
      辛不畏早已在旁肅手一指柳效梅,介紹道:「阿清伯,她是我師妹柳效梅,就
    是我師怕神醫柳一針的女兒!」
    
      阿清的一聽,立即恍然笑了,同時笑聲道:「原來是神醫柳大夫的千金呀!柳
    大夫我見過,他十多年前來過,還帶了個精靈的小女孩……」
    
      辛不畏立即笑著說:「那個小女孩就是她………」
    
      阿清伯又瞪大了眼睛驚異的說:「真的呀!這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嘛
    !」
    
      辛不畏又急忙一指于美蘭,介紹道:「她是我的蘭妹于美蘭,就是『金刀』于
    化龍老前輩的千金……」
    
      阿清伯一聽,又是驚異的歡聲笑著說:「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京師第—
    大鏢局的總鏢頭嘛!」
    
      于美蘭再度行禮恭聲道:「今後還要請阿清伯多多照顧!」
    
      阿清伯一聽「今後」立即興奮的說:「聽你的口氣,你們兩人都不走啦?太好
    了!太好了!哈哈哈……」
    
      說罷,冗自一陣愉快大笑!
    
      柳效梅和于美蘭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微笑!
    
      辛不畏卻一指三匹馬,道:「阿清怕,這。三匹馬就拜託您來照顧了!」
    
      阿清怕一面祥笑著一面瀕首應好,道:「你們放心,沒問題,屋後馬棚雖然只
    有一口槽,擠三頭馬還是擠得下!」
    
      辛不畏立即稱謝,道:「阿清怕,我們走啦,過兩夫再來看您!」
    
      阿清怕一面拉馬,一面愉快的頷首讚好。
    
      柳效悔和于美蘭也同時稱謝,即和辛不畏展開身法、直向落雁峰下馳去。
    
      到達落雁峰下不遠,即見前面蘿籐糾結的峰腳下,一個圓形洞口,裡面也生滿
    了葛籐。由於看到對面的天空,顯然是座天然形成的門洞。
    
      辛不畏立即笑著說:「看到了沒有,那座山洞就是黑龍口!」
    
      柳效梅卻驚異的說:「我小時候來時,好像沒有這個山洞嘛!」
    
      辛不畏一笑道:「其實那個時候已經有了,只是被多年的葛籐封住了,直到前
    幾年才被發現!」
    
      說話間,發現于美蘭的嬌靨有些蒼白,不由驚異的問:「蘭妹、你……?」
    
      話剛開口,于美蘭已望著洞口,問:「你是說,洞裡面就是『黑龍谷』了?」
    
      卒不畏正色道:「是呀?我們到家了呀!你可是……?」
    
      于美蘭卻怯怯的說:「我突然覺得好緊張,好駭怕!」
    
      柳效梅知道于美蘭一直擔心宮師叔不能收容她,不同意她和辛不畏的婚姻,因
    而含笑接起她的手,寬慰道:「美蘭姐,你放心,你既用不著緊張,也用不著駭怕
    ,僅憑你是馬前輩的義女,于伯父的千金,又是小妹我的救命大恩人,我師叔一定
    人伸出雙手宋歡迎你。」
    
      辛不畏也寬慰的況:「我不是在途中便對你說過了嗎?我義父年過半百,性情
    溫和,除了多年優憤歲月令他鬚髮皆白,看來像個老人外,其他一如常人,言語慈
    祥,態度親切……」
    
      于美蘭聽了寬心的笑一笑,說:「希望我的前來,不要惹得他老人家生氣才好
    !」
    
      辛不畏和柳效梅同時愉快的說:「絕對不會,絕對不會!」
    
      說話之間,三人己到了洞。口前,而三人又同時發現洞口地面上有枯枝敗葉,
    看來有些凌亂,似是有很多人踐踏過。
    
      辛不畏看得面色一變,心知不妙,因為平素絕少有人進出,雖是洞口通道,地
    面上依然爬滿了綠油油的籐蘿。
    
      他雖沒有說什麼,但冷電般的臥光,卻急忙射向了谷口內,一看之下,頓時愣
    了。
    
      只見綠谷的對面峭壁下,那片他極熟悉的平坦草坪上,原本只有兩間石牆木屋
    和一間小廚房,如今,在西邊的空地上,竟突然多建了兩間新房。
    
      柳效梅和于美蘭,一看辛不畏的神情,不斷驚異的說:「不畏哥,有什麼不對
    嗎?」
    
      辛不畏似有所悟,但並不十分明白,興奮的舉手一指,道:「你們看,咱們正
    愁沒地方睡,空地竟多建了兩間新房子!」
    
      柳效梅和于美蘭舉目看去,這才發現生滿了奇花異草的大綠谷的對面,果然在
    兩問舊屋的西邊,又新建了兩間。
    
      就在三人指點打量時,正中舊屋中,竟緩步走出一位身著月白長衫釣老人來:
    辛不長看得目光一亮,脫口歡呼道:「爹!爹!畏兒回來了!」
    
      歡呼聲中,飛身向著屋前空地上馳去。
    
      柳效梅一見,立即望著于美蘭,歡聲道:「我們快過去,我師叔出來了!」
    
      說話之間,拉著于美蘭也飛身向前馳去。
    
      于美蘭一聽「我師叔出來了」,知道那位身著且白長衫的白髮銀鬚老人,就是
    當年震驚了整個武林的『龍形劍客』宮自豪。
    
      前進中她凝目緬看,這才發現『龍形劍客』宮自豪,面色微顯蒼白,佈滿了皺
    紋的前額和雙頰上,至少有四五道疤痕,而他的眉心間,刻劃著兩道深深的眉溝,
    顯示他近二十年來,絕少舒展過眉頭。
    
      辛不畏一到近前,再度歡聲道:「爹,畏兒回來了!」
    
      說話之間,屈膝跪在了『龍形劍客』身前。
    
      『龍形劍客』宮自豪,親切的仲下相扶,同時祥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起來吧!」
    
      辛不畏恭聲應是,叩首站起身來。
    
      柳效梅尚未到達近前已揮手歡呼道:「師叔,師叔,您還認得梅兒嗎?」
    
      『龍形劍客』哈哈一笑道:「認得,認得!只是你越長越標緻了……」
    
      話未說完,柳效梅已跪在他的身前,叩頭歡聲道:「梅兒給您老人家叩頭請安
    ,願您老人家身體健康,福壽綿長!」
    
      『龍形劍客』宮自豪哈哈一笑,連聲讚好,並親切的伸手將柳效梅扶起來,同
    時關切的問:「你爹最近好吧!」
    
      柳效梅趕緊道:「托師叔您的福,爹的身體近來很健臃!」
    
      說罷,即向于美蘭一招手,道:「蘭姐姐,快來見過我師叔!」
    
      說話間,于美蘭業已急步向前、施禮恭聲道:「蘭兒叩請金安,並代家父問候
    您老人家!」
    
      『龍形劍客』宮自豪愉快的哈哈一笑道:「于姑娘快請起來,謝謝令尊大人的
    問候!」
    
      辛不畏本待在旁介紹于美蘭的來歷底細,沒想到義父竟呼「于姑娘」,乍然間
    雖鬧不清是怎麼回事;但斷定與建造新房子的人有關。
    
      他正感心中不解,但叩頭行禮的于美圭,卻驚得伏在地上險些站不起來。
    
      她並不是因為未曾介紹而宮自豪竟稱呼發她「于姑娘」,而是她伏跪在地上,
    卻發現這位昔年轟動武林的一代大俠,右腿裝著鐵忤,而左抽空垂虛懸!
    
      柳效梅早在十五前就見過『龍形劍客』,當時她才四歲多,看了斷腿缺臂的『
    龍形劍客』幾乎嚇哭了。
    
      這時見于美蘭跪在地上神情一呆,瞪大了眼睛直望著師叔的長衫下擺,立時明
    白了是怎麼回事,急忙嬌聲一笑道:「快起來吧!師叔還有話問你!」
    
      說著,伸手將于美蘭扶起來。
    
      『龍形劍客』卻笑著說:「我和令尊曾有一面之緣,二十年前他已是著名的鏢
    師了!」
    
      于美蘭趕緊恭聲道:「家父時常談起您老人家,並以見過您老人家為畢生之:
    榮!」
    
      『龍形劍客』哈哈一笑道:「于老英雄太客氣了。」
    
      辛不畏見義父並元進屋的意思,只得恭聲道「畏兒這次奉命下山……」
    
      話剛開口,『龍形劍客』已含笑道:「事情的全盤經過,西口鎮的吳丐頭已對
    我說過了,不詳盡的地方,我會在晚飯時再問你!」
    
      辛不畏一聽,不由驚異的問:「西口鎮的吳丐頭?……」
    
      『龍形劍客』恍然一笑,舉手、指兩間新屋,道:「這兩間新屋就是他派了十
    多名丐幫弟兄來建的……」
    
      辛不畏卻不解的說:「可是,畏兒並不認識他呀?」
    
      『龍形劍客』「噢」了一聲道:「他是受了于姑娘的義父馬丐頭的情托,他們
    兩人既是師兄弟,又是好友!」
    
      如此一說,辛不畏三人才恍然大悟,同時,早在他們離開『順興甸』渡黃河時
    ,馬丐頭已在開始策劃這件建屋計劃了。
    
      于美蘭聽說是義父馬丐頭托人建造的房子,除了內心的感激,也感到無限驕做。
    
      『龍形劍客』卻繼續的說:「吳丐頭閂訂天午後才率領著弟兄們離開此地,並
    帶來了許多日常生活用品,你們稍時可到廚房裡去看看!」
    
      說此——頓,突然又「噢」了一聲,道:「兩間新居已經建好,裡面也都安置
    了床櫥桌椅,你們三人可以去合計合計怎麼個住法!」
    
      如此一說,辛不畏三人同時恭聲應了個是,于美蘭和柳效梅的嬌靨上,立時飛
    上兩片紅霞。
    
      但是,『龍形劍客』宮自豪卻仰首望天,輕輕吁了口長氣,目光盯著落雁峰頂
    ,道:「距離八月十五已不足三個月了,白嘯天,齊霸天,以及『金眼子』朱七他
    們,必然慎密計劃,苦練武功……」
    
      「爹,到時候大師伯,烏丐幫,以及『五毒真君,前輩和『金刀』于伯父他們
    都會前來登峰見證……」
    
      話未說完,『龍形劍客』已緩緩搖頭道:「不,絕不能再將他們牽扯進去,我
    要親自對付白嘯天三人,你們可打發他們請來的助拳高手或部下!」說此一頓,突
    然又似有所悟,含笑道:「你們去看看新屋吧,有關你們加強武功的事,晚飯時我
    們再計劃,今夜我還要帶你們到峰頂「日月坪」,上熟悉一下!」
    
      辛不畏三人一聽,趕緊恭聲應了個是。
    
      『龍形劍客』宮自豪,欣慰的含笑頷首,轉身逞向上房前走去。
    
      辛不畏三人躬身相送,直到『龍形劍客』走進了上房內,三人才不約而同的仰
    首向落雁峰上望去。
    
      落雁峰巔,高插,雲上,只見徐徐掠過的白雲,看不見峰上的情形,想到『龍
    形劍客』宮自豪,當年在那麼高的絕巔上墜落下來竟沒有死,實在是太幸送了。
    
      辛不畏知道,這次的日月坪約會,不是對方死、便是我方死,必有一場慘烈血
    腥大戰,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那高達萬丈的峰巔日月坪上。
    
      八月十五日的深夜子時,在明潔月亮的月光照耀下,刀光劍影,怒叱厲喝,不
    知要有多少人挾著悠長慘叫由峰頂上墜下來。也不知要有多少人在刺耳驚心的慘曝
    中斷送了性命,也許是對方的徒眾,也許是自己,也許是師妹蘭妹!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