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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 劍 魔 刀

                  【第十七章 逆流暴波】
    
      施鳴峰、樑上伸手莫八,和幻覺生孫凱三人,在近邵陽城的「塘水灣」鎮街酒
    店裡打尖用膳!
    
      莫八幾杯子酒下肚裡,已醉眼惺忪,迷迷糊糊了!
    
      施鳴峰在吃喝時,眼孫凱聊談,發現這個返老為童的老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尤其對自己老家「碧海莊」,和父親行蹤的推斷,恍若親眼目睹似的,說得頭頭
    是道非常清楚。
    
      施鳴峰心裡暗暗嘀咕稱奇!
    
      這「夢巫城」的謎,無意中給自己揭開了,就是眼前幻覺生孫凱、嘉禾生遊子
    仁,這些他們自稱「十一個加三個」中的人物!
    
      至於「量天玉尺」施維銘的行蹤,會不會跟「夢巫城」亦有關係!
    
      施鳴峰兩眼滴溜溜滾轉地看了幻覺生孫凱,希望能知道得多一點!
    
      孫凱似乎猜到他的心意「咭咭」笑了說:「施少俠,不是老夫故作虛言,沒有
    多告訴你一點,其實老夫一半是猜測,咭咭咭!還有一半老夫所知道的也就是這些
    而已!」
    
      幻覺生孫凱說到這裡,離椅站起身,朝酒意深濃迷迷濛濛的莫八望了眼,道:
    「施少俠,我們再見啦!」
    
      施鳴峰微感一怔,詫問道:「你老人家去哪裡?」
    
      孫凱笑了說:「天南地北,我去的地方多呢!」
    
      施鳴峰跟著從椅子站起,接問道:「孫老前輩,我們什麼時候再見面?」
    
      「傻孩子,咱爺兒倆還怕沒有見面時候!」孫凱給他問得「咭咭」笑了起來,
    又道:「湘中邵陽離開這裡不遠,施少俠,你們該進行的事情,趕快可以進行啦!」
    
      施鳴峰知道他在指「玉壺春」酒樓,湘、鄂、蜀、皖群雄會聚的事,是以點頭
    道:「你老人家別操心,我知道!」
    
      這時樑上伸手莫八瞇了一對酒眼,把黃湯一杯杯灌下肚裡,渾然不知孫凱離走
    之事。
    
      幻覺生孫凱頷首說:「你知道就行了……說不定沒有多少天,咱爺兒倆又在邵
    陽見面啦!」
    
      施嗚峰聽得點頭稱是!
    
      這日他目送幻覺生孫凱一瞥人影,消失在大街盡處,心裡暗暗感觸不已……
    
      像這樣一個紅褲綠襖,拖了一根細細長長辮子的小頑童,竟是「百齡人瑞」,
    天下事情可說無奇不有,若不是親眼目睹,誰也不會相信!
    
      施鳴峰跟幻覺生孫凱,在酒店的這段談話中,依稀地揭開了他蘊藏心頭的「謎
    」!
    
      所謂「十一個加三個」,原來就是當今天下武林所矚目的「夢巫城」中人物。
    
      現在有「城」的稱呼,當然在佔地極廣闊的區域裡,不會僅是「十一加三」這
    些人物而已,很可能尚有另外的絕世高手。
    
      施鳴峰輾轉沉思之下,從孫凱話中細細分析,他父親「量天玉尺」施維銘,三
    年來行蹤不明,可能跟「夢巫城」有關係!
    
      施鳴峰回城坐下,樑上伸手莫八醉糊糊地舉起杯子,朝孫凱的空位子,舉杯相
    邀,說:「小爺爺,來,讓『老孫兒』敬你一杯,灑逢知己乾杯少,把這杯乾了!」
    
      施鳴峰看得啼笑皆非,大聲喝道:「莫大哥,你還放屁的酒,你的『小爺爺』
    早已走掉啦!」
    
      莫八給他大聲一喝,酒意醒了一半,朝空位子醉眼惺忪的看了看,突然朝地上
    「呸!」的吐了口痰,睜大了一對醉眼,氣咻咻地說:「老怪物,憑你這付怪相,
    配做人家『小爺爺』,分明是個妖魔鬼怪嘛!」
    
      施鳴峰見他口沫飛濺地還要說下句,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冷冷接上道:「孫
    老前輩去毛坑就要回來的,莫大哥,待會我一字不漏告訴他行啦!」
    
      「還要……回……回來……」莫八兩眼再看了施鳴峰嚅嚅地說:「兄弟!你把
    我的話都告訴他?」
    
      「嗯!」施鳴峰朝他瞟了眼,煞有其事地道:「莫大哥,你說得很對,等一會
    我問問這位孫前輩,他是不是妖魔鬼怪?」
    
      樑上伸手莫八搖頭搖手,連連不承認道:「兄,兄弟,你不能跟『小爺爺』說
    ,酒能化氣,酒能放屁,咱剛才的話,你當它放屁行啦!」
    
      施鳴峰看得忍不住「噗!」得笑了起來,吩咐店家來付了帳,笑了說:「嘴硬
    骨頭軟酥,說了又害怕,走吧!孫老前輩說不定已離開這裡『塘水灣』小鎮有幾百
    里路啦!」
    
      樑上伸手莫八聽得一對醉眼像要暴出來似的,直瞪了施鳴峰,恨聲不迭道:「
    好哇!兄弟你現在也捉弄莫大哥起來啦!」
    
      兩人出酒店,往「塘水灣」鎮郊走去,施鳴峰含笑地說:「莫大哥,天下之大
    無奇不有,往往會碰到一種以人的智慧無法解釋的事,咱們所遇到的幻覺生孫凱,
    就是這個例子。」
    
      說到這裡,收起臉上笑容,愷切地又道:「莫大哥!我們平素行事,『敢說敢
    為』,不能在背後道人是非,揭人瘡疤……」
    
      施鳴峰轉過臉朝莫八一笑,接著道:「我們既然話已說出口,就是天塌下,也
    要用腦袋去頂,千萬別『龜縮』而不認帳!」
    
      樑上伸手莫八聽得心裡很激動,也很高興,覺得自己這位兄弟有這等光明磊落
    的胸襟,真是不可多得的品德,可是這張嘴卻不肯認錯下來,「哇哇」大聲地道:
    「好哇!兄弟,你目無長幼,竟敢教訓你莫大哥起來啦!」
    
      施鳴峰玉臉一紅,道:「兄弟有天大膽子,亦不敢教訓你莫大哥,只是良藥苦
    口,肺腑之言而已!」
    
      樑上伸手莫八微微點了點頭,一對紅紅的醉眼裡,銜了一層薄薄水霧,微微點
    了點頭。
    
      施鳴峰、樑上伸手莫八,抵湘中邵陽城。
    
      這時離「端午節」已沒有多少天了,大街小巷時可看到穿著疾服勁裝,或是異
    裝怪飾的武林中人。
    
      兩人前有在邵陽耽留過,眼前這種異樣的情形,以前所沒有的。
    
      兩人走在熱鬧大街上,莫八東盼西顧看個不息,悄聲又向施鳴峰道:「士別三
    日,刮目相看,咱們離開這兒邵陽沒有多少時候,就有點不一樣了!」
    
      施鳴峰不知道他在指說些什麼,惘然道:「邵陽城還是邵陽人,有什麼不一樣
    ?」
    
      莫八嘻的一笑說:「街上常看到那些紅眉綠眼,一臉凶霸霸怪樣子的江湖人…
    …」
    
      他突然想起的又接上一句,道:「上次咱弟兄倆見面在這裡『玉壺春』酒店,
    碰巧是呂老兒六十『壽慶』,有不少江湖人上經過這裡,可是沒有現在這麼多!」
    
      施鳴峰轉臉朝他看了眼,試探似地道:「莫大哥,我們這次來邵陽城是幹什麼
    的?」
    
      「『幹什麼?』」莫八給他問得一怔,一瞪眼道:「這還用說,『端午節』快
    到了,你要碰碰那些從湘、鄂、蜀、皖各地道兒邵陽的這些武林人物的面!」
    
      施鳴峰挪揄地道:「莫大哥,那你就明知故問啦,我們街上所看到的這些江湖
    人,當然都是從那裡來的!」
    
      莫八感到有點狐疑,搖頭道:「哪會有這麼多?」
    
      施鳴峰慨然不已地說:「這次給『南天堡』呂奎老兒,囚禁人『蜂巢死牢』數
    百名武林中人,他們都是稱王一方,極負聲望的前輩人物,否則亦不會給呂老兒瞧
    上眼!
    
      這些人們本身都有一個相當勢力的環境,除了他的家屬後裔外,江湖上有他們
    刎頸相交的知友,或是傳藝弟子諸類。」
    
      樑上伸手莫八聽他說到這裡,就接上道:「還有處身道義立場,正派中武林人
    物!」
    
      施鳴峰朝他一笑,接著說:「這次禿翅飛燕梁立,巡迥湘、鄂、蜀、皖四省,
    通知這些遭害人家族,取得連絡,可說是一樁震驚當地的重大事件。」
    
      莫八點頭笑了接上說:「這就是啦,一個傳十個,十個傳百個,兄弟,說不定
    『端午佳節』的正日那天,可要把『玉壺春』那家犧樓擠碎啦!」
    
      施鳴峰聽他說這話後,突然把一件忘記的事又想了起來!他含笑向莫八說:「
    莫大哥,趁著『端午節』還有幾天,我們往湘鄉去一次!」
    
      莫八瞪眼詫聲道:「去那裡幹什麼?」
    
      施鳴峰見他一臉驚疑之色,故作玄虛的曼聲道:「找人!」
    
      莫八聽得不耐煩地大聲道:「我知道你找人,不然無原無故去哪裡幹什麼!你
    去湘鄉找的是誰呀?」
    
      施鳴峰轉過臉一笑,說:「亦是武林中人,叫『玉山秀士』范新!」
    
      「兄弟!我從沒有聽你提起過,你去找他有什麼事?」
    
      施鳴峰回答說:「從這人身上,可以探聽到有關『八荒天地盟』在大江南北活
    動的情形。」
    
      他接著就把過去在五老峰「上德觀」,從妙清老道那裡得到一本名冊的事又說
    了遍。
    
      樑上伸手莫八點頭道:「這麼說來,你那位半男不女的『靜弟』,往湘中官渡
    『南橋集』尋訪『八連玉環』楊天送,翠翠姑娘去湘南『重崗』找『叱天龍』周榮
    去了!」
    
      「正是!」
    
      「兄弟!你們三個人分道揚鑣,以後都把事情交待了,誰去找誰?」
    
      施鳴峰聽他問話問得出奇,「噗!」的笑了起來,搖頭說:「誰也不找誰,就
    在『端陽佳節』那天,都到邵陽城裡『玉壺春』酒樓見面!」
    
      「你們想得到滿周到的。」莫八說這話忽然想了起來,又道:「兄弟!你說『
    玉山秀士』范新,他在湘鄉哪裡?」
    
      施鳴峰給他這一問,問住了,沉吟地說:「『玉山秀士』范新,該是當地有聲
    望的武林中人,我想會找到他的。」
    
      「湘鄉」是湘東大城,市面繁榮,商店林立,大街小巷,到處可以看到酒肆、
    客店,是個熱鬧的城市。
    
      兩人到湘鄉城裡後,探訪這位『玉山秀士』范新的行蹤!
    
      他們這一找,自街頭巷尾窮家幫那些伸手要飯的,一直探聽到酒樓、茶肆的那
    些跑堂夥計們,竟沒有一個知道湘鄉地面上,有這樣一位「玉山秀士」范新的武林
    中人物!
    
      樑上伸手莫八這時不禁洩氣,訴苦地說:「兄弟!算了吧,別再找啦!依我看
    來不是你兄弟把名號記錯,就是這妙清牛鼻子老道在向你們三人耍的『鬼把戲』,
    說不定根本就沒有『玉山秀士』范新這等人的!」
    
      說到這裡,衣袖一抹嘴唇,不勝委屈地又道:「兄弟!天色不早啦,咱們找點
    東西填飽肚子後,該打尖休息下來啦!」
    
      施鳴峰聽他說後,亦不由狐疑起來,難道張冠李戴,真把事情弄錯啦!
    
      兩人在街尾一端,找了家酒店吃喝起來!
    
      樑上伸手莫八每餐不離酒,他一口酒灌進肚裡,話亦像河溪裡的水,滔滔不絕
    起來!
    
      莫八兩隻醉眼一瞇,嘻嘻笑了道:「兄弟!你喜歡翠翠姑娘,還是你那位半男
    不女的『靜弟』?」
    
      施鳴峰楞了半晌,玉臉紅紅惱怒地說:「莫大哥!你幾杯黃湯灌下肚裡,又是
    信口雌黃,醉話連篇了!」
    
      「兄弟!你莫大哥才兩杯酒倒下肚裡,哪能會醉呢,咱們弟兄情同手足,我關
    心你才說這話的!」
    
      「莫大哥!你問得太奇怪了,靜弟和翠翠根本是兩回事,怎麼能連在一起說呢
    ?」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兄弟聰明的時候,咱莫八萬百之一都及不上你,笨
    的時候真是一具木頭人,連頭『呆鵝』還比你聰明。」
    
      施鳴峰給他說得滿臉通紅,睜大了眼睛注看他,似乎不知怎麼說才是!
    
      樑上伸手莫八咧嘴嘻嘻笑了又道:「兄弟!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你莫大哥說
    的都是實在話。」
    
      說到這裡,突然收起笑容,接著說:「『黃蜂尾上刺,最毒婦人心』。兒女之
    情如果沒有事前警覺,到事後一旦造成失足之恨時,就無法把它收拾了。」
    
      施鳴峰當他酒話連篇,除了叫他快吃外,就沒有接著說下去!
    
      兩人酒醉飯飽,就找了附近一家客店打尖宿下,他們住的這間客房,有排下兩
    個床位,莫八擁衾鼾聲呼呼酣睡去時,施鳴峰卻是輾轉反覆,無法入眠!
    
      剛才酒店裡莫八說的話,又像一縷輕煙似地繚繞在他耳邊!
    
      施鳴峰閉上眼睡時,于靜一瞥英俊瀟灑,風姿翩翩的影子,從眼皮上映現出來
    ,似笑似嗔的看了他!
    
      正在這時候隔壁房間傳來一聲「蓬」推門聲響,接了一陣「哇哇哇哇」刺耳的
    說話聲!
    
      施鳴峰本來無法入睡,這時又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鄰房的說話聲音,雖然他不
    想聽,結果還是一字不漏的注進耳朵裡!
    
      「徐晶,你聽他們說話是什麼地方口音?」
    
      「在『悅賓居』酒店裡這幾個江湖中人說的滿口蜀言,橫街那家『老豐盛』酒
    樓,圓桌上七八名武生,說的卻是皖西口音。」
    
      「你會聽得這麼清楚?」
    
      「嘿嘿嘿,俞大哥,不是我徐晶說大話,浪跡大江南北這麼多年,到過多少地
    方,難道會連說話口音也分不出來?」
    
      「這麼說來,咱們是找對人了!」
    
      「本來就是嘛!在湘鄉附近——帶走動的江湖上人,即使跟咱徐晶沒有交道,
    這張臉膛看來還是很熟的,這幾天就怪了,突然間從各地來的武林人物,都往湘中
    一帶方向去的!」
    
      鄰房的施鳴峰聽得不由心裡暗暗一怔,本來不想聽的話,這時注意起來了!
    
      「俞大哥,這點我就不清楚了,『玉甸莊』范爺要咱們探聽這些幹嘛?」
    
      「詳細情形我亦不清楚,昨晚『玉甸莊』范爺手下的人,可是現在咱們替他賣
    命做事,也該知道一點來龍去脈才行啊!」
    
      「徐晶!你想知道這些是麼,我告訴你行啦!」
    
      「俞大哥,范爺好像跟『南天堡』雷火金輪呂奎,有點不太對勁似的,上次我
    從何魁那裡聽到。」
    
      「徐晶!這話給你說對啦,范爺是『大漠四聖』之一『天雷子』卓允明前輩弟
    子,他老人家怎麼會聽命『南天堡』呂堡主的吩咐呢。」
    
      「那麼這次要咱們探聽這些事又為什麼呢?」
    
      「據說范爺得到可靠的消息,有湘、鄂、蜀、皖武林中人,準備集合湘中,可
    能向九嶷山『南天堡』採取行動,范爺邀請高手來『玉甸莊』,就是為了要阻止這
    件事情!」
    
      「俞大哥!這下我聽得更迷糊啦,范爺既然跟『南天堡』堡主不對勁,怎麼他
    又請了高手來暗中幫助這位呂堡主呢?」
    
      「徐晶!時間不早了咱們睡吧,你問的這些事,就是今兒一個晚上也說不完,
    慢慢我會告訴你,還有關於『玉甸莊』和范爺的行蹤,不能隨便向人提起,這裡湘
    鄉一帶,知道『玉山秀士』范新的人還不多!」
    
      施鳴峰聽得心裡一震,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竟在鬼使神差
    之下,無意中會碰到這條蛛絲馬跡的線索!
    
      施鳴峰從他們兩人片段的對話中,已揭開了這樁雲詭波譎的陰謀!
    
      原來所要找的「玉山秀士」范新,行蹤詭秘,乃是「大漠四寇」之一「天雷子
    」卓允明的弟子。
    
      關於四省武林中人,會集湘中邵陽之事,可能「南天堡」呂奎還沒有知道,而
    給「八荒天地盟」中獲得可靠資料。
    
      當然「八荒天地盟」派下高手來「玉甸莊」,並非暗助「南天堡」雷火金輪奎
    ,而是進行一樁詭秘陰謀。
    
      眼前的演變,施鳴峰陡然感到自己荷負沉重起來,他還不知道來自大漠草原的
    高手是何等樣人物,可是他必須進行邵陽城「玉壺春」之事,而將這些人的行動阻
    止,再加之撲滅!
    
      施鳴峰整晚沒有入睡,這時遠處傳來雞啼的聲音,窗外透進一縷淡淡的光亮,
    他知道已是黎明破曉時分,就把酣睡中的莫八推醒過來。
    
      「莫大哥,天亮啦,快起來吧!」施鳴峰把衣衫穿上,揭起莫八棉被叫起來,
    接著又說:「我們還有事情呢!」
    
      樑上伸手莫八披衣坐起,手背揉了揉眼睛,嘴裡呢喃地在說:「剛閉上眼睛一
    下,就天亮了,好快。」
    
      他睜大眼睛朝客房裡一看,轉臉又朝窗戶看去,大聲埋怨的道:「兄弟,你看
    ,看天還沒有放亮,太陽沒有爬起來,你急什麼呀!」
    
      施鳴峰用食指一堵嘴,輕輕「噓!」了聲,一手指了指隔壁房間,悄悄說:「
    昨晚鬼使神差之下,揭開了『玉山秀士』范新的行蹤之謎,隔壁房裡住的就是范新
    所僱用的爪牙,我趁早起來,暗中探查他們行動。」
    
      樑上伸手莫八狐疑地搖頭道:「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他嘴上這麼說,亦穿上衣衫下了床。
    
      兩人走出客房,離客店後,找了一個視線清楚的巷口牆角隱僻處站下來,施鳴
    峰就把昨晚經過說了遍。
    
      這時他看了這家客店大門道:「莫大哥,我們就在這裡,等這兩人出來!」
    
      「等他們幹什麼?」
    
      「從昨晚他們對話中聽來,『玉山秀士』范新還是『大漠四寇』之一『天雷子
    』卓允明的徒兒!」
    
      「原來是魔頭下面的魔子魔孫!」
    
      「可能『八荒天地盟』中人,對這次湘中邵陽『玉壺春』酒樓四省武林人物會
    聚之事,已有了警覺,在設法暗作探查中。」
    
      「兄弟,那再好沒有了,兩件事情一手做,我們就連同『八荒天地盟』中人一
    起除掉!」
    
      「莫大哥.你把事情說得忒輕鬆了,連幻覺生孫凱等這些人亦不敢貿然行事,
    可見『八荒天地盟』這些牛蛇鬼神,不是『南天堡』諸類所能比擬,我們還沒有清
    楚對方細前,豈能盲目行事。」
    
      施鳴峰正說到這裡時,兩個江湖中人打扮的大漢鬼鬼祟祟從這家客店大門出來!
    
      樑上伸手莫八伸手一指,道:「兄弟,是不是這兩個人?」
    
      施鳴峰聽他問說出這話,一時給愣住了,昨晚只是聽到話聲,卻是沒有看見人
    相,怎麼斷定客店出來兩人,就是昨夜說話的人呢?」
    
      樑上伸手莫八一見施鳴峰臉色神情,已猜出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眼睛一瞇,「嘻嘻」笑了說:「兄弟,昨晚你聽到說話的這兩個傢伙,一個
    叫『徐晶』,一個叫『俞大哥』是不是?」
    
      施鳴峰憫然點了點頭,說:「莫大哥,你問這些幹什麼?」
    
      「山人自有妙計!」莫八咧嘴一笑,道:「兄弟,你在這裡等著,不必亮相,
    我去去就來!」
    
      樑上伸手莫八朝街巷轉角,疾步拐了個彎,兜到這兩名大漢前面,接著一搖一
    擺地向兩人面前走來!
    
      莫八走近兩人跟前,兩隻眼珠滴溜一轉,堆下滿臉笑容道:「俞大哥、徐晶你
    們在這裡!」
    
      兩個大漢給他問得錯愕一怔,發現這位身穿文生巾衫的中年人,素昧平生,從
    沒有見過面。兩人相顧對看了眼,好像在問對方,認不認識這個中年秀士。
    
      樑上伸手莫八看到兩人這份神情,已知道十有八九錯不上哪裡了!
    
      在莫八的判斷下,兩人中間有一個稱得起一聲「大哥」的,一定年事比較長一
    點,於是他朝一名頷留虯髯,年有四十開外的大漢「嘻嘻」笑了又說:「『俞大哥
    』,你真貴人多忘,連咱『胡七』也不認識啦!」
    
      「『胡七?』」虯髯大漢的「俞大哥」,顯然腦袋挖不出「胡七」這個人的影
    子!
    
      莫八好像覺得對方不領情似地埋怨道:「俞大哥,我們在『玉甸莊』見面沒有
    多少天,你就不認識我『胡七』啦!」
    
      「『玉甸莊』?」莫八如數家珍似地說出來龍去脈,這位俞大哥就是不信,也
    得相信了,他急忙放下笑臉,抱歉地道:「原來『胡七』胡老大,該死,我俞伯平
    竟記不起來了!」
    
      俞伯平接著寒暄含笑地道:「胡老大進城來有什麼事嗎?」
    
      「什麼事?」莫八一本正經,煞有其事朝俞伯平,和旁邊的徐晶瞪了眼,才說
    :「幸虧我在這裡碰到你們兩位,不然我胡七可要走不少冤枉路啦!」
    
      俞伯平一聽話中有音,接著就道:「胡老大,是不是范爺在找我們?」
    
      「誰說不是呢!」莫八這付神情,可能連大羅金仙也識不出是假的,他接著又
    說:「范爺想問問你們,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旁邊徐晶忍不住道:「胡老大,范爺是不是叫我們馬上就去!」
    
      樑上伸手莫八不耐地大聲道:「不然我大清早來找你們幹嘛!」
    
      徐晶碰了個釘子,悶了不敢再開腔了。
    
      俞伯平感到這位「胡七」胡老大火氣真大,心裡暗暗嘀咕,不知他在「玉山秀
    士」范新跟前,是何等樣人物。
    
      這時俞伯平只有抱拳道謝地說:「多多麻煩胡老大了,我現在就去『玉甸莊』
    !」
    
      莫八點頭滿意的道:「咱胡七口訊帶到,在范爺跟前有個交待了,你們快回去
    啦!」
    
      說著,向兩人揮手道別。
    
      藏身隱僻處的施鳴峰,離隔他們不遠,所以說話都能聽到,心裡對樑上伸手莫
    八這套師門「鬼名堂」暗暗佩服。
    
      樑上伸手莫八往街巷繞了個大圈子,回到施鳴峰那裡,點頭含笑道:「兄弟,
    一點沒有錯,這小玩意,做起來有條不紊,卻是頭頭是道!」
    
      莫八聽他這幾句可捧可貶的話,一對眼珠連連滾轉,大聲道:「兄弟,你真是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咱莫八一番好心好意,替你做下一樁功德善事,反挨了你
    這麼一場奚落!」
    
      施鳴峰「嘻嘻」笑了說:「莫大哥,這是實在話嘛!」
    
      莫八一撇嘴道:「兄弟,咱莫八線索給你接上了,下面要看你的啦!」
    
      施鳴峰點頭說:「這兩人剛走不遠,我們銜尾跟去,先探查這藏頭露尾的『玉
    甸莊』在什麼地方!」
    
      施鳴峰和樑上伸手莫八,追隨這兩名漢子出湘鄉城西門,只見他們鬼鬼祟祟地
    疾往城郊一脈蒼蔥濃茂的樹林小路走去。
    
      兩人暗中銜尾盯蹤,經有半個時辰光景,到了一片荒墳墓在所在。
    
      樑上伸手莫八詫異道:「兄弟,咱們跟了他們後面,俞走俞荒涼,竟到墳堆裡
    來了,『玉甸莊』敢情還是幽冥地府中蛇鬼神設下的『鬼宅』啦!」
    
      施鳴峰裡也有點狐疑稱奇!
    
      這時只見俞伯平,和徐晶兩名漢子,突然身形消失在一座巍峨富麗的墳邱前!
    
      莫八喋喋不休地接著又道:「這麼看來,咱們都碰到鬼啦,這俞伯平,和徐晶
    兩人,一定是幽冥地府裡的小鬼!」
    
      施鳴峰食指一堵嘴,朝他輕「噓!」了聲,手指前面這座墳墓,悄聲道:「莫
    大哥,我們到這座大墳墓前看看,說不定這些詭秘的江湖敗類,活人不做寧願做死
    鬼,在墳邱裡面搞名堂!」
    
      這塊墓在蓋築得巍峨富麗至極,墓基用一塊塊巨石砌成。
    
      墓的周圍竟有數十尺見方,背面一片陰沉的樹林,四周有雕花石攔扦圍繞,墓
    前一列石階通上墓台,一塊高過人頭的墓碑前,之排下石桌石椅,墓碑上刻著一個
    個斗大漆金楷書,上面寫著「顯妣洪母張太夫人之墓」數字粱上伸手莫八看得讚美
    不迭地說:「好大的氣魄,這些『孽子孽孫』,老人活的時候不孝順,等到死了就
    靠死人來充『死場面』。」
    
      說到這裡,轉過臉向施鳴峰「嘻嘻」笑了又道:「兄弟,你莫大哥百年身後,
    有這樣一座『陰宅』就不錯了!」
    
      施鳴峰聽得啼笑皆非,朝他瞪了眼,悄聲說:「莫大哥,別大聲說話!」
    
      這時他一手在扳動墓碑,悄哨地又道:「這塊巨石砌成的大墓碑,用手使勁一
    推,微微有點搖動,昨晚這兩名漢子所說的『王甸莊』,可能就沒在這座墓裡!」
    
      他話還沒有說完,這塊高過人頭的墓碑,突然傳出一縷「軋軋軋」極輕微的聲
    響!
    
      施鳴峰知道有異,一手拉過莫八,兩人閃身藏進墓碑前的石桌隱僻一角!
    
      這響「軋軋軋」聲起後,這塊墓碑竟像一扇拉門似的,朝一邊張開來。
    
      施鳴峰注神看去,這塊墓碑原來是扇狹大的小門,這是從墳墓裡出來一前一後
    兩個體態魁梧的彪形大漢!
    
      眼前的演變,施鳴峰當機立斷!
    
      只見他一聲冷叱,身形恍若冷電一瞥,從石桌後彈射而出!
    
      幾乎同一個剎那間。
    
      施鳴峰左掌戟指,直落走在前面一個漢子中暈穴部份,一隻右手已像鋼爪似的
    把後面這漢子的「脈腕」穴上緊緊扣住!
    
      他兩眼射出威嚴冷毒的凌芒,悄聲向後面這名大漢道:「你若呼叫聲張,小爺
    先廢掉你這條手臂!」
    
      這名漢子給他「脈腕」穴扣住,頓時血翻氣湧,筋血逆轉,眼冒金星之下,幾
    乎暈死過去,一對失神的眼睛驚詫地看了施鳴峰,哆嗦的道:「這位少俠,咱,咱
    錢四虎不認識你,可沒有得罪過你,你,饒了咱們吧。」
    
      這時樑上伸手莫八已從石桌後面,一搖三擺地出來了,他眼皮—翻,冷冷道:
    「小子,得罪咱爺們的不是你,是『玉甸莊』的『玉山秀士』范新。」
    
      他朝這名錢四虎漢子瞪了眼,又說:「你們鬼鬼祟祟從墓裡出來,幹什麼勾當
    ?」
    
      錢四虎朝兩人畏怯地看了眼,嚅嚅地說:「你們要找范爺,他還在這,這座墓
    的下面,小的只是跑腿的人。」
    
      錢四虎脈腕穴給施鳴峰扣住,他轉首看了看後面墳墓,說話聲音一陣哆嗦、震
    顫。
    
      施鳴峰把掌指一鬆,喝問道:「『玉山秀士』范新的『玉甸莊』在何處?」
    
      錢四虎指了墳墓說:「少俠,你說的『玉甸莊』就在這座墳墓下面的地窖裡!」
    
      施鳴峰聽得暗暗一怔,果然不出所料!
    
      旁邊樑上伸手莫八接上道:「大爺,你帶路,咱們正要找『玉山秀士』范新呢
    !」
    
      錢四虎抖顫地嚅嚅道:「大爺,你,找范爺也沒有用,下面人都已差不多啦!」
    
      施鳴峰聽這名錢四虎說這話,心頭一陣驚疑,詫聲問道:「錢四虎,你這話怎
    講?」
    
      錢四虎指了指暈死地上的夥伴,喃喃說:「少俠,這麼說你們兩位跟他們不是
    一起的了,小的和這個楊通是漏網脫身的,下面人死的死、傷的傷。」
    
      他說到這裡,嚥了一口口水,又道:「你們兩位要找『玉山秀士』范爺,他,
    他老人家恐怕也差不多啦!」
    
      施鳴峰聽他說出這活,好像當胸挨了一拳似的悶得喘不過氣來,心裡暗暗稱奇
    不已!
    
      半晌才接著追問道:「你說這裡『玉甸莊』發生事故了,莊主范新已給人暗算
    ?」
    
      「是的!」
    
      「來襲『玉甸莊』的是何等樣人物?」
    
      「有六七個人,頭臉都掩上布巾,看不出他們廬山真面目,一身功夫卻是十分
    了得,莊主爺范新,和從大漠草原來的數位客人,沒有動手幾個招式,都敗落在這
    些蒙面人手裡啦!」
    
      「你們怎麼會逃出來的?」
    
      「地窟『玉甸莊』有幾處出外的秘密通道,這些蒙面人武藝雖然十分高強,卻
    專找『玉甸莊』幾個有本領的人的晦氣,對咱們這些沒太注意!」
    
      旁邊莫八大聲接上道:「小子,你們莊主爺死掉啦?」錢四虎嚅嚅地道:「咱
    跟楊通逃出來時,范爺傷勢很重,現,現在就不知道啦。」
    
      錢施鳴峰聽得噴噴稱奇不已,天下竟有這種撲朔迷離的怪事!
    
      樑上伸手莫八朝這名錢四虎漢子盯著了眼,一臉狐疑之色,道:「兄弟,別聽
    這小子胡扯,咱們進去看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施鳴峰聽得有理,轉首對這名錢四虎道:「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到時自然會醒
    過來的!」
    
      說著,一手戟指疾吐,錢四虎暈穴給點著,仰天翻倒地上!
    
      施鳴峰和莫八兩人,照著方纔他們出來的墓碑小門側身進去!
    
      裡面一片黑黝黝、寒森森的氣氛,腳上踩處是一級級石階,兩人依了石階而下
    ,不到盞茶時間,走上一條迂迥曲折、狹仄的甬道!
    
      間隔數十步,石壁上插有一枝枝如嬰兒臂粗的火把,照出高低不平的甬道路面!
    
      樑上伸手莫八不勝詫奇地道:「兄弟,這事情我想不通了,難道『玉山秀士』
    范新這些人,窩裡造反起內訌啦!」
    
      施鳴峰走在前面,沉思似地說:「現在還無法斷定,我們看過情形再說。」
    
      兩人順著彎彎曲曲的地窟甬道,走進一間佈置富麗,別有洞天的大廳上!
    
      莫八抬臉看去,詫然大聲道:「兄弟,方纔那小子說話倒是實在的,果然魔窟
    裡遭上一場『兵劫』!」
    
      施鳴峰臉色凝重,微微點頭,進入這間大廳看去,地上橫七豎八有十來具屍體
    ,有的遭害不久,四肢還在微微仙搐,景象淒厲令人慘不忍睹!
    
      他朝一具具屍體看去,俱是身穿疾服勁裝,或是異裝怪飾的江湖中人!
    
      其中有幾具屍體腦袋,好像給一股沉重的內家功力所震,頭顱破裂,腦漿迸流
    ,除了看出是具屍體外,無法辨認是何等樣人!
    
      施鳴峰看到這些屍體,頓時想起過去在湘西白馬山草堆裡發現的,跟眼前的一
    模一樣!
    
      樑上伸手莫八嘴裡喃喃地在說:「這些人雖然死有餘辜,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
    發現!」
    
      兩人由大廳通道裡的一條狹道進去,裡面屋宇銜接,有一間間昆連的房間,卻
    是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出現,陰氣森森,人毛髮慄然!
    
      樑上伸手莫八詫異地說:「兄弟,這就怪了,死的人都在大廳上,咱們經過地
    方,竟沒有一具屍體發現!」
    
      施鳴峰沉思地道:「照眼前情形看來,可能這裡墓窟『玉甸莊』裡人,都圍聚
    大大廳上,在討論事情,這些身懷絕技的蒙面高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來,才
    會使這些牛蛇鬼神一個個死在大廳上。」
    
      莫八狐疑道:「兄弟,你說這些蒙面高手,又是哪一條路上的武林人物?」
    
      施鳴峰搖頭道:「這就是令人百思不解了!」
    
      兩人順著迂迥曲折的狹道走去,不過半個時辰路面坡勢漸漸剁上,跨過——段
    石階,發現竟是沒有出口的一條死路!
    
      莫八嚷了道:「兄弟,咱們走了冤枉路,快回頭兜轉去吧!」
    
      施鳴峰懷疑地說:「有這樣一條漫長的通道,它的盡頭決不會是沒有出口的死
    路!
    
      他使勁的朝堵塞的石壁推去,一陣「豁啦啦」松土碎石聲響,一道光從亮從外
    面射來,施鳴峰彈身朝光亮處電射而出。
    
      樑上伸手劃八跟著跳了出來,舉目朝四週一看,大聲道:「兄弟,咱們在光天
    化日之下竟在墓窟裡打圈,這裡又是一片墳場!」
    
      施鳴峰謂然地說:「江湖之大,無奇不有,我們會遇到這種光怪陸離的怪事。」
    
      說到這裡,轉過臉朝方才出口的墓窟看了眼,接著又道:「莫大哥,這種雲詭
    波譎,害人的場所,把它留下來沒有用,讓我把它出口處毀了!」
    
      說著,展施周天內家真力,運轉在左右兩條手臂,只聽他一聲薄叱,朝墓窟洞
    口推臂疾吐!
    
      就在他掌臂推吐之際,一股激厲無比的勁風席地湧起,朝墓窟洞口吹去!
    
      「豁啦啦!」一陣震天撼地的巨響聲中,墓窟口高起的一圈墳堆,往下倒塌下
    去!
    
      旁邊樑上伸手莫八,看得咋舌驚詫至極,讚佩不已地道:「兄弟,真有你一手
    ,你莫大哥可開眼了!」
    
      這時他殊感狐疑地又說:「兄弟,我有點不清楚了,每次你展使功力時,都是
    要比前進深一層這是什麼原故?」
    
      施鳴峰玉臉微微一紅,含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好像混身蘊藏
    了一股勁力,要一吐為快似的!」
    
      施鳴峰有此內家造詣,顯然要歸功在「瘋尼」妙乙師太的「銀鼎香果」,和那
    根服下「玉露子」珍藥後,所腐化成的「脊排骨」上,以及蘊藏他體內的一股真力
    ,慢慢展游周天,而他本身並沒有感覺到。
    
      施鳴峰朝他瞪了眼,悄聲責備道:「莫大哥,你說話亦太缺德,人家生性如此
    ,怎能說他是『木頭人』呢!」
    
      樑上伸手莫八強詞分辯道:「兄弟,喝酒不說話多蹩扭,再說咱們又是說得來
    的弟兄,沒有話說找些話來說嘛!」
    
      施鳴峰沒有理會他,兩眼看了菜盆裡一塊鴨肉,用筷子夾,送進嘴裡!
    
      「噯唷!」突然莫八一聲怪叫,哀哀地道:「我的媽,什麼東西打在我臉上,
    好痛!」
    
      施嗚峰抬起頭,瞪直眼道:「誰打過你的?」
    
      他這一抬頭,看見莫八腦袋左額上,突起一塊有胡桃大的紫色青疙瘩。
    
      莫八用手使勁的揉疙瘩,嘴裡喃喃地道:「媽的,光天化日下碰到鬼了!」
    
      施嗚峰笑了說:「莫大哥,是你自己灑杯子碰上的!」
    
      樑上伸手莫八大聲道:「酒杯子碰的話,頂多碰上鼻子,能碰到額上去,難道
    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把額頂打一個烏青疙瘩出來?」
    
      施鳴峰聽他說得很有道理,心裡也不由暗暗狐疑起來,葉三有人暗算莫大哥不
    成。
    
      他想到這裡,朝這家酒店環顧了一眼,這家小鎮上酒店,裡面攏設不到十張座
    頭,買賣並不好,只佔了一半座的客人,這些吃喝的客人,都是一般行商客旅之中
    沒有刺眼的江湖人物在座!
    
      這時,施嗚峰斷定是這位莫大哥自己不小心,不是碰上杯子,可能自己腦袋撞
    在桌邊上。
    
      樑上伸手莫八幾杯子酒灌下肚裡,把腦袋挨打的事,已忘得一乾二淨了,�略�
    咧嘴笑了道:「兄弟,你頭腦很聰明,咱莫八說出一樁事情,你解釋我聽聽?」
    
      「哦!」施鳴峰不知道這位莫大哥又要想出什麼刁鑽古怪的名堂就問道:「什
    麼事?」
    
      樑上伸伸手莫八把頭一抬,朝施鳴峰座後看了看,嘻嘻笑著說:「兄弟你說『
    死人』跟『活人』有什麼分別?」
    
      施鳴峰聽他問出這話,不由啼笑皆非起來,兩條劍眉一皺,詫異道:「莫大哥
    ,你問這些幹嘛?」
    
      莫八嘻嘻笑了說:「閒了沒事,一邊喝酒一邊聊談嘛。」他說出這話後,抬起
    頭又朝施鳴峰座後看了眼。
    
      施鳴峰給他問得頭皮發炸,只有冷漠地答道:「會動的,有氣的是活人,不會
    動,氣也沒有了的就是死人!」
    
      樑上伸手莫八給他回答得很滿意,連連點頭道:「對,兄弟回答得對!」
    
      施鳴峰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
    
      這時,施鳴峰座後,給莫八說的那個「木頭人」客人,喚過店家會了帳後,在
    莫八的背後擦身而過匆匆出店門而去!
    
      施鳴峰抬臉注目一看時,才發覺這客人年壽甚高,看來至少七十開外!
    
      樑上伸手一扭臉,朝這位老客人的背影「嗤!」了聲,冷冷道:「看了叫人討
    厭,喝酒該是尋歡作樂高興事情,看到他這張冷得像殭屍似的臉孔,咱莫八酒也喝
    不下去了!」
    
      施鳴峰皺眉責備道:「莫大哥,這裡是酒肆,不是自己家裡,來這裡的客人愛
    怎麼,就怎麼,憑你管得著!」
    
      莫八給他說得嘻嘻笑了起來,分辯似地道:「兄弟,你莫大哥就是這張嘴,愛
    亂談,其實一點沒有心眼兒的!」
    
      施鳴峰喟然道:「古人說『禍從口出』,很多事情往往就壞在這張嘴上,你心
    眼好壞,人家看不到,摸不著的!」
    
      樑上伸手莫八一撇嘴,冷冷道:「兄弟,瞧你這老氣橫秋-酸溜溜的樣子,像
    三家村冬烘先生似地!」
    
      施鳴峰莞爾一笑道:「莫大哥,你說怎麼就行了,我們酒醉飯飽,該趕路啦,
    邵陽城不家重要事等著呢!」
    
      莫八聽他這麼說立刻想了起來,大聲叫過店家問道:「掌櫃的,這裡是什麼地
    方?咱們去湘中邵陽該怎麼走的?」
    
      店家哈腰答道:「回客官爺,這裡是湘鄉東郊的『香雲橋』小鎮,您兩位去邵
    陽,出此地大街西郊,經過一帶樹林,前面就是湘東門外了!」
    
      施鳴峰聽店家婆婆媽媽說到這裡,含笑接上說:「老掌櫃,多謝你了,我們知
    道啦!」
    
      兩人離酒肆後,出版時雲橋鎮甸不多時,果然看到一帶蒼翠滴露的樹林,風勢
    吹送,還能聞到一陣陣野花香味,這裡樹林似乎還經人工改造過,是以景色宜人,
    十分清麗。
    
      兩人進入樹林後,莫八深深了吸了口氣,愜意含笑地說:「不錯!不錯!這裡
    真是世外桃源,輥有洞天!」
    
      轉身對施鳴峰又道:「兄弟,『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做人要
    及時行樂,才不辜負一片美好景色,咱們在這裡找個地方坐下休息吧!」
    
      施鳴峰聽他說得振振有詞,就停了,他在花草邊一塊大石上坐下!
    
      突然傳來一陣「嗡嗡嗡!嗡嗡嗡!」聲,兩人扭身一看,大群的黃蜂朝這邊飛
    來!
    
      樑上伸手莫八忙不迭站起身,大聲道:「兄弟,咱們快走,這些野草堆裡的黃
    峰,要是給它叮上一口,痛三天三夜還不會完呢!」
    
      施鳴峰見黃澄澄、黑黝黝的大群黃蜂飛來,就急忙同了莫八往遠處一角走去!
    
      兩人這一走,這大群黃蜂好像找著吃的一樣,竟緊隨不捨,銜尾飛來!
    
      莫八兩手抱了後頸,嚇得朝草地一邊奔去,說也奇怪,這大群黃蜂卻捨了施嗚
    峰不理,「嗡嗡嗡!」的向他身邊飛來!
    
      就在這時候,莫八後面給黃蜂追趕,迎面又響起一陣「嗡嗡嗡!嗡嗡嗡!」的
    聲音!
    
      莫八抬頭一看,嚇得驚魂出竅,神不附體,原來前面又飛來大群黃蜂,這些無
    法計數的黃蜂,就朝了他前面撲來!
    
      樑上伸手莫八究竟還是諳悉武技之流,一見自己給黃蜂前後夾攻,倏即身形移
    轉,想往側邊閃開去!
    
      「嗡嗡嗡!嗡嗡嗡!」不知什麼時候,左右兩邊亦同時出現大群黃蜂,朝准莫
    八身形方向飛來。
    
      這時莫八四面楚哥,竟給大群黃蜂所困住!
    
      施鳴峰看得心頭驚住!
    
      他給黃蜂追逐,跟樑上伸手莫八分手兩個角度,一個左走,—個右轉!
    
      眼前這黑黝黝像堆烏雲似的黃蜂,卻不理自己,專往莫八身撲去,這是怎麼回
    事?
    
      黃蜂不像人,會找一個指定的目標襲擊,它們只是花蕊採蜜而已,可是眼前的
    樑上伸手莫八,卻給層層密密的黃蜂所困住了!
    
      「救命哪!救命哪!」樑上伸手莫八抱頭竄走,仆地打滾,嘴裡哀哀呼叫:「
    兄弟,快來救命哪!」
    
      說也奇怪,這密密稠稠的大群黃蜂,好像跟樑上伸手莫八七世代冤八世仇似地
    ,他竄到哪裡,黃蜂緊隨不捨,又跟到哪裡!
    
      施鳴峰看得驚詫不已,舌綻春雷,一聲沉叱。
    
      「孽障,竟敢欺侮人起來了!」
    
      倏即展施學自「月華玄鏡」的「摹鳳八絕」武學,猱身撲進重困莫八的這大群
    黃蜂堆裡!
    
      施鳴峰一身內功造詣,這時已抵爐火純青之境,拳腿掌指展使時,發出一陣陣
    的劃風銳響。
    
      這些黃蜂觸著施鳴蜂掌指勁風,紛紛撲翅墜落地上,可是趴落一批又一批,大
    群黃蜂不怕死的前仆後湧又圍繞攏來!
    
      施鳴峰展使「摹鳳八絕」武學,搶救樑上伸手莫八,心裡卻是暗暗驚疑不已!
    
      這些無知的飛蟲,恁會死纏了莫八不放,難道其中還有雲詭波譎的陰謀不成?
    
      樑上伸手莫八雖是用手掌捧了臉,撲地打滾,依然給黃蜂叮得眼青鼻腫,一臉
    紅塊,兩隻手背上更不用說,腫起一顆顆大疙瘩!
    
      施鳴峰撲進黃蜂堆裡,一邊展使「摹鳳八絕」武學時,舒伸這條右臂,把跌臥
    地上的莫八抱起,倏即身肩微晃,以輕功絕技電閃似地轉身飛出!
    
      莫八挾在他臂彎裡,還是「噯噯噯!」的呻吟不息。
    
      施鳴峰把他放下草地,這時見莫八雖然又給黃蜂叮咬,傷勢卻是不輕,臉孔浮
    腫,身上露出的地方,都凸起一粒粒的疙瘩。莫八哀哀地道:「兄弟,我痛得受不
    了啦!」
    
      施嗚峰點頭安慰他,說:「莫大哥,你暫時熬忍一下,我帶你到前面湘鄉城裡
    ,找個大夫治看一下。」
    
      施鳴峰說到這裡時,「嗡嗡嗡!嗡嗡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臉一看,頓時頭皮發炸,背脊透涼,機伶伶抽了個寒噤!
    
      原來大群的黃蜂,移山倒海地朝他們兩人的草地上撲飛過來!
    
      施鳴峰看到這情形,知道黃蜂已發現莫八目標,銜尾飛來,像莫八眼前的傷勢
    ,如果再給黃蜂叮咬一陣,準會把命送掉!
    
      他意念剎那一轉,立即雙臂托起莫八,運轉周天之勁,使出輕功絕技,彈身飛
    出樹林而去!
    
      施鳴峰抱了莫八,朝湘鄉城方面疾馳飛奔,心裡對莫八這場「黃蜂之災」,暗
    暗納悶稱奇不已!
    
      按說黃蜂是不通靈性的飛蟲之類,除了有入侵擾它,而它才會反擊外,尋常就
    是採取花蜜而已!
    
      樹林裡出現無法計數的大群黃蜂叮咬莫八,這是一種出於循理而不可思議的怪
    事!
    
      施鳴峰對這事情,只能做一個假定,有這麼一個人要作弄莫八,他有一種驅使
    飛蟲的絕技,於是在樹林裡就把樑上伸手莫八痛整了一下!
    
      這人是誰呢?據施鳴峰所知道的,在樑上伸手莫八的四周,還想不起懷有這等
    絕技的怪人。
    
      施鳴峰抱了莫八快到湘鄉東門外了!
    
      這時,莫八身體一陣發抖、抽搐,神智已漸漸進入昏迷狀態了!
    
      施鳴峰心裡百思莫解,像樑上伸手莫八這種人,除了這張嘴信口雌黃,說話不
    格邊外,真正出手毒辣要他害死幾個人,還沒有這股狠心,有誰跟他過不去呢?
    
      他手臂托了莫八,一邊走一邊沉思時,驀地聽到一聲陰陰「哼!」的聲音!
    
      這雖然是一個極單調的音響,聽來非常刺耳,就好像衝著他來似的!
    
      施鳴峰一抬臉,不由心頭驀被一震,他怎麼也會在這裡出現!
    
      原來迎面過來的這人,就是在前面鎮街酒店,給莫八嘲笑「木頭人」的老者!
    
      這老者雖臉口沒有一絲表現,兩隻銳厲有神的眼睛,卻朝施鳴峰臂彎裡的莫八
    瞪了一眼!
    
      他從施鳴峰身沿過去時,一縷細細的聲響,從後面裊裊傳來:「小偷兒,活該
    !」
    
      施鳴峰聽到這句話聲,心裡怦然一震!
    
      這老者從施鳴峰旁邊擦身而過,所說的「小偷兒」當然不會是別人,而是他臂
    彎裡的莫八了!
    
      這時施鳴峰暗暗稱奇起來:「莫八這『小偷兒』三字,只有自己圈子裡幾個人
    ,對他才有這樣稱呼!這老頭兒是誰?怎麼會叫出『小偷兒』三字!」
    
      施鳴峰腦海裡找不出這老者的影子!
    
      至於樑上伸手莫八講來,更不用說來,如果他認識這老者,不會在鎮街酒店裡
    ,向施鳴峰暗暗揶揄對方是木頭人。
    
      一個素昧生平的人,不會脫口叫樑上伸手莫八『小偷兒』的。
    
      施鳴峰轉過身,盯看了老者的後影,嘴裡喃喃地自語道:「這位老人家是誰?」
    
      他這句話溜出口,豁然想了起來,莫八遭黃蜂叮咬,這種絕無僅有的怪事,極
    可能跟這位「木頭人」老者有關係!
    
      樑上伸手莫八的這張嘴,想說就說,從不有所顧忌的,他在酒店裡平白無故批
    評,嘲笑人家「木頭人」,可能這位老人家不但跟施鳴峰諸人有淵源之處,而且還
    是一身懷絕技之流!
    
      莫八禍從口出,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悶棍,招來這場「無妄之災」。
    
      施鳴峰想到這,趕緊追上那老者,開口道:「老前輩,你老人家最好把他治救
    過來!」
    
      老人話聲說得出奇,落寞地道:「放心,這小偷兒死不掉,只是叫他受幾天罪
    而已,不必替他擔心!」
    
      施鳴峰聽他說到這裡,忽地想了過來,就道:「老前輩,你老人家認識義兄莫
    八?」
    
      老人頷首說:「小友,老夫似乎知道的是你『施鳴峰』,至於這小偷兒,常和
    你一起的原故,所以曉得有這麼一個妙手空空的樑上君子!」施鳴峰聽得心中大奇
    ,這位老人家是何等來歷,竟知道自己,而且對兩人行蹤十分清楚。
    
      他有這樣想法後,就恭順地問道:「敢問你老人家名諱,怎會知道晚輩施鳴峰
    !」
    
      老人又笑了起來!
    
      施鳴峰聽到他這陣笑聲,暗自驚疑不已,他笑聲洪亮,臉上卻是硬繃繃地沒有
    一絲笑容透露出來,好像這笑聲跟他毫無關係的。
    
      老人笑聲落,接著道:「老夫『傀儡生』舒虹,有幾位道友說起,才知道你施
    少俠此人!」
    
      「道友?不知是哪位前輩高人?」
    
      「呵呵呵,『嘉禾生』游子仁,『幻覺生』孫凱,施少俠不會不知道吧?」
    
      「原來是他們兩位老人家!」
    
      「還有很多人呢!」
    
      「這麼說來,你老人家是『十一加三』中的人物?」
    
      「正是!」
    
      施鳴峰一聽老人「傀儡生』舒虹說出自己稱號,才知道這位老人家原來是「夢
    巫城」中高手。
    
      這時他心裡暗暗責怪莫八,信口扯談亂說話,自己找上這個大釘子!
    
      傀儡生舒虹朝他臂彎裡的莫八看了眼,道:「這小偷兒該讓他受點罪,以後才
    不敢出口無忌,道人是非!」
    
      施鳴峰詫異問道:「舒老前輩,你老人家有驅使飛蟲的絕技!」
    
      舒虹搖頭說:「老夫用『千年蜂精』放在他身上,是以他才會給群蜂叮咬!」
    
      「『千年蜂精』?」施鳴峰聽得驚疑不已,稚然接問道:「舒老前輩,這是什
    麼東西?」
    
      傀儡生舒虹道:「昔年老夫蹤游南海,從一座荒島上找得的,乃是千年蜂皇所
    留下的精卵,能治救身體內毒的一味難能得到的稀世珍藥!
    
      如果普通黃蜂聞到這股『千年蜂精』的香味,會銜尾找來,小偷兒給群蜂所螫
    ,就是這原因!」
    
      施鳴峰這時才始理會過來!
    
      他詫異地問傀儡生舒虹道:「舒老前輩,你什麼時候在莫八身上放下這『千年
    蜂精』的?」
    
      舒虹呵呵笑了說:「我出酒店門,小偷兒正興高彩烈的時候,就在他背後襟領
    上彈下一撮。」
    
      這時,樑上伸手莫八從暈迷中,悠悠醒轉過來,嘴裡喃喃叫苦地在說:「噯,
    唷,痛死了。」
    
      施鳴峰看待心裡不忍,又替莫八向舒虹求情:「舒老前輩,你老人家饒了他吧
    ,莫大哥痛得受不了啦!」
    
      傀儡生舒虹感慨地微微點頭說:「施少俠,你宅心仁厚,心地善良,老夫就看
    在你份上,饒過這小偷兒一次!」
    
      舒虹從貼身衣袋裡,取出一隻懸膽型的玉瓷小瓶,抬臉向施鳴峰道:「這玉瓶
    裡所裝的,就是『千里蜂精』,給小偷兒服下少許,身上蜂傷就會痊癒過來的!」
    
      他打開瓶塞,用細長的小指指甲剔起一撮,放進莫八嘴裡!
    
      不到盞茶時候,樑上伸手莫八的頭臉、手背上,給黃蜂螫過的腫起疙瘩,驟然
    平復下來!
    
      莫八一睜眼,跳下施鳴峰臂彎,摸了摸自己頭臉手背,大聲驚詫地道:「兄弟
    ,你給我吃下什麼仙丹靈藥,怎麼我一下子全好啦!」
    
      他不等施鳴峰回答,一轉臉看到傀儡生舒虹,詫然一怔地又道:「哦!『木頭
    人』,你,你也會在這裡?」
    
      施鳴峰大聲責備道:「在『傀儡生』舒老前輩跟前,你說話太隨便了!」
    
      「『傀儡生』?」莫八兩眼在舒虹臉上滴溜滾轉的看了半晌,連連點頭道:「
    一點沒有錯,真像傀儡木頭人一般!」
    
      施鳴峰忍不住大聲又道:「莫大哥,你出口沒忌諱,再說幾聲『木頭人』,給
    黃蜂咬死,沒有人救你啦!」
    
      樑上伸手莫八給施鳴峰這麼說後,才始點頭理會過來,朝舒虹嘻嘻笑了說:「
    多謝你啦傀儡生,舒老兒!」
    
      說到這裡,突然大聲怒罵起來,道:「不知哪個龜孫王八蛋,暗算咱莫八,縮
    頭露尾,自己不露相,竟叫黃蜂來咬人!」傀儡生舒虹對他怒目直瞪!
    
      施鳴峰聽得啼笑皆非,大聲勸阻道:「莫大哥,你別再罵啦,誰叫你在鎮街酒
    店裡出口傷人呢!」
    
      莫八一聽這話,倏然想了過來,睜大了一對怪眼,注看了舒虹道:「原來就是
    你舒老兒搗的鬼,害得我給黃蜂咬得遍體鱗傷,解鈴人就是繫鈴人,你做的這份人
    情,我莫八根本不用謝你的!」
    
      舒虹冷冷說:「小偷兒,誰要你道謝!」
    
      他說出這話後,又自語似地道:「可惜多浪費了我『千年蜂精』?」
    
      施鳴峰故意把話題岔開,含笑問道:「舒老前輩,你老人家從何處來,有沒有
    見到游老前輩?」
    
      舒虹慨然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平靜一段時候的江湖,又要遭臨一場暴風雨
    了!目前我們這些老頭兒,為了挽救這場武林浩劫,四處奔波!」
    
      旁邊莫八冷接上一句:「人家問了一句,就把話題扯得這麼遠,叫人聽了討厭
    !」
    
      舒虹朝他瞪了眼,又道:「老夫數人,幹了一樁功德善事後,又分道揚鑣了!」
    
      「『功德善事』?」施鳴峰詫異道:「舒老前輩,你老人家指的是什麼事情?」
    
      傀儡生舒虹答道:「把來自大漠草原『八荒天地盟』裡的幾個牛蛇鬼神,一個
    個送他們歸天!」
    
      施鳴峰聽他說出這話,倏然想起「玉甸莊」裡高手,給蒙面人除掉之事,猜測
    地道:「舒老前輩,湘鄉城郊一塊墓地下有『玉甸莊』之稱的,裡面數名江湖中人
    給蒙面人所殺,』你老人家知不知道這事?」
    
      傀儡生舒虹漠然點頭,說:「這些牛蛇鬼神,就是我們這幾個老頭兒,送他們
    歸天的!」
    
      施鳴峰聽得慄然一震!
    
      樑上伸手莫八冷冷的又接上一句,道:「好哇,原來你舒老兒,亦是謀財害命
    的兇手中一個!」
    
      舒虹朝他瞪了眼,道:「小偷兒,若不是我們幾個老人,先除掉『玉甸莊』裡
    這幾個高手,你這條命也不會留到現在了!」
    
      他接著掉過臉,就向施鳴峰道:「施少俠,你要去何處?」
    
      施鳴峰把湘中邵陽「玉壺春」酒樓四省群雄會聚之事,跟舒虹說了遍,又道:
    「我們現在就去湘中邵陽!」
    
      施鳴峰聽傀儡生舒虹問他此去的行蹤,就把湘、鄂、蜀、皖四省武林人物,會
    聚湘中邵陽城裡一家「玉壺春」酒樓,共同商討應對「南天堡」雷火金輪呂奎的前
    後經過說了一遍。
    
      他接著又說:「我和莫大哥此來湘鄉,原是探查『玉山秀士』范新行蹤的,現
    在既有幾位老人家為江湖除害,把他們去掉,我們此去就往邵陽了!」
    
      傀儡生舒虹這張落寞的臉上,毫無一點表情表露出來,可是他這對炯炯有神的
    眼睛,注看了施鳴峰,顯然很注意對方所說的話!
    
      施鳴峰講完後,舒虹微微點頭道:「施少俠,一切需要慎神,免得打草驚蛇,
    反遭對方所算!」
    
      施鳴峰恭順答道:「晚輩知道!」
    
      傀儡生舒虹聽他這麼說,臉上透出一絲笑意,卻是一抹而過,很快消失,頷首
    道:「很好,老夫要先走一步了!」
    
      說畢,只見他身肩一晃,好像一縷輕煙掠過,身形已消失在官道傍的小路上!
    
      樑上伸手莫八見舒虹離去,才冷冷地「哼!」了聲,道:「老傢伙,三分不像
    人—匕分倒像鬼,這麼壞把我莫八整得好慘!」
    
      施鳴峰笑了說:「莫大哥,這是你自己找來的,還怨得了誰?」
    
      莫八氣咻咻道:「兄弟,你竟幫了這傢伙說話?」
    
      施鳴峰含笑分辯道:「本來就是如此嘛……如果有人知道你莫大哥是小偷兒,
    你聽到後味道會如何?」
    
      樑上伸手莫八給他一語堵塞,漲紅了臉楞著半晌,才道:「兄弟,算你說得有
    理,咱們走吧!」
    
      兩人抵湘鄉城!
    
      樑上伸手莫八嘴裡「呱呱」的叫個不息:「兄弟,你瞞了我沒把這事詳細給我
    說。」
    
      施鳴峰歉然含笑說:「那天你醉得像死豬一樣,怪得誰來,至於『夢巫城』之
    事,是我自己猜測而已!」
    
      「你揣測得一點沒有錯,那些鬼鬼祟祟的老傢伙,準是傳聞武林的『夢巫城』
    中人物。」
    
      「『十一個加三個』可能只是『夢巫城』中的一個團體的稱呼而已!」
    
      「兄弟說得對,既然有這樣一個『城』的所在,當然不會只是這麼幾個老怪物
    了!」
    
      兩人邊說邊談地走在湘鄉城一條熱鬧的大街上,樑上伸手莫八轉過臉兒見街巷
    尾端一處大廣場上,圍了不少人,他看得心自好奇,就對施鳴峰道:「兄弟,那邊
    在幹什麼事,咱們過去看看!」
    
      施鳴峰童心未泯,欣然點頭,兩人擠進入牆堆裡看去,原來是兩個江湖賣藝的
    ,從他們年齡看去,年老的有七八十歲之間,穿著一套粗衣短褂,腰束布帶,體態
    壯碩矍鑠,眼神熠熠有神。
    
      旁邊那個從年歲看來,可能是老漢的孫女兒,年紀不至二十歲,長得清麗出塵
    ,容貌娟秀,如果從一般看去,不像是江湖賣藝的少女。
    
      少女一對纖手,舞過一門劍法後,四周觀眾喝采叫好之聲不絕!
    
      施鳴峰在莫八耳邊悄聲道:「莫大哥,我們走吧,這些賣藝人手上的武技,我
    們看得不過癮!」
    
      莫八似乎發現什麼似地搖頭說:「兄弟別慌,要看『連台好戲』還在後面!」
    
      少女舞過一陣子劍法後,接著有這老漢出場,展出一套拳法!
    
      這老人雖然滿頭銀髮,年壽很高,手上這套武技卻不含糊,只見拳風呼呼,震
    得場子裡塵土飛揚!
    
      老漢一套拳法使過,朝圍著的觀眾抱拳施禮一匝,始含笑道:「老夫牟榮這次
    帶了孫女霞兒浪跡天涯,以武會友,在場諸位,如對武技愛好的,請不吝出場指教
    一番,贏得老漢孫女兒一拳一腳者,老漢以紋銀十兩致酬……」
    
      老漢牟榮剛說到這裡,場子西端站了六七個疾服勁裝,卻是形相狼瑣的中年大
    漢,其中一名「嘿嘿嘿!」大笑地接上道:「喂,老頭兒,咱們把你孫女兒打倒地
    上,又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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