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客店魅影】
施鳴峰端起整盆嫩雞雞湯,放到桌底下,這只花狗伸出舌頭,舐了幾口湯水,
立即死斃地上。
眾人看得莫不咋舌駭住,連酒醉濛濛的莫八,看得把酒意亦嚇醒過來。
康華看得喟然不已,道:「好險,好險!若不是施小俠機智卓絕,眼神銳利,
老夫等遭人所算,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呢,這些牛蛇鬼神,實在可惡!」
枯竹生季雄問道:「施小俠,你所說的『霧林黑狐』羅玉英,是何等樣人物?」
施鳴峰就把羅玉英的情形前後說了遍,接著又憤懣地說:「想不到她亦出現在
這裡湘中邵陽,使出這等陰險狠毒的詭計。」
花婆李映紅關懷地對施鳴峰說:「孩子,眼前這裡邵陽湘城中龍蛇混發,你行
蹤需要小心才是!」
施鳴峰聽得很感動,點頭道:「請李婆婆放心,我會隨時注意就是。」
施鳴峰、花婆李映紅、和樑上伸手莫八等跟慧劍子康華、枯竹生季雄分手後,
他們三人投宿在邵陽城橫巷靜僻的一家「長安客店」裡。
星月無光,夜色深沉!
「長安客店」右廂客房裡,施鳴峰和樑上伸手莫八同住一個房裡。
莫八鼾聲「呼呼」已熟睡過去!
對面床上的施鳴峰,尚未脫衣就寢,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兩眼注看了桌上這
盞米粒大的燈火,似乎沉緬入一段回憶中!
突然!
一縷極細的衣袂飄風聲,從窗外飄遊而過!
這一絲的聲音,除了夜深人靜中,給施鳴峰聽出來外,至於一般江湖人士,極
不容易發覺到!
他凝神細細聽去,這縷逝去的聲音,恍若魅魑遊魂似地去而復回,又飄忽在自
己窗門外一帶!
像是搜索!
又像是尋訪!
施鳴峰的判斷下,窗外的這個夜行人,顯然是個身懷絕技的武林中人!
他心裡暗暗稱奇。
難道又是「三子十一生」中人物,出現在此地「長安客店」裡?
找誰呢?
施鳴峰滿腹狐疑下,揮掌輕輕打滅桌上燈火,推開客門,從走廊一端,悄悄來
到自己住的這羊客房窗外的庭院裡!
他游身如電,閃進一棵合抱大樹的背後,凝神朝四下看去!
不多時,一瞥身形,好像腳不沾地的行雲流水似地向這邊而來!
施鳴峰注目一看,暗自詫然道:「原來是她,冤家狹路,分明是衝著我施鳴峰
來的!」
施鳴峰所發現的這瞥夜行人身形,正是在「步震樓」酒店下毒的「霧林黑狐」
羅玉英。
只聽她幽幽恍若蚊音似地在說:「這窮酸分明見他投宿這家『長安客店』,如
何探查不出他的行蹤?」
施鳴峰看到這瞥身形,從他心底裡冒起一股無比的憎恨,和憤怒。
他知道「霧林黑狐」羅玉英到這「長安客店」來的陰謀。
如果不把她除掉,反過來說,施鳴峰中著她的暗算,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施鳴峰怒極之下,衝著這瞥游轉的身形,吐出幾聲「嘿嘿」的陰笑,道:「『
黑狐狸』,少爺施鳴峰在此恭候多時了!」
霧林黑狐羅玉英聽得驀然一怔。
兩隻陰毒的眼睛,循音看去,嘴裡同時發出一縷比哭還難聽的笑聲,冷厲地道
:「窮酸,果然你在這裡,你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姑娘一番手腳!」
說著,緩步朝施鳴峰前走去。
施鳴峰曾聽「瑤池玉女」呂宗鳳說過,這個「黑狐狸」除了手上一套「循天回
地十一式」,鞭招絕稱武林外,更有身懷江湖忌用的獨門暗器!
施鳴峰見她緩步走近過來,挪身游過一邊,一手撿起地上有兩根兩三尺長,僅
拇指粗的樹皮,他這一手準備對方不意的襲擊!
羅玉英跋扈地冷冷道:「窮酸,這次姑娘找上你,閻王『生死薄』已注下你名
字了!」
施鳴峰冷冷一笑,說:「不見得,『黑狐狸』生死薄上名字,是你不是我!」
羅玉英陰森森的一笑,陡然見她腕臂在腰袋處一掏,手上多了一圈皮鞭。
只見她手臂一揮,「啪!啪!啪!」鞭身劈空暴響,這根皮鞭落在她手裡,好
像通靈似地朝施鳴峰身上圈圈環環罩來!
施鳴峰早有領教過她這一手,不過他發現羅玉英眼前的鞭招,要比過去凌厲陰
毒多了!
他一根樹枝在手,身形閃騰之際,已展出學自「月華玄鏡」所載的「赤比九式
」劍法!
施鳴峰拆招易招,衝著羅玉英這套「循天回地十一式」鞭招,連續展出「樽前
細語」、「寒松臥谷」、「踏雪尋梅」三式,朝羅玉英猱身撲來。
施鳴峰這招「寒松臥谷」,左掌護胸,右手「樹劍」隨身翻滾掄轉,激起一股
凌厲無比的勁風,准對著羅玉英長鞭揮來。
就在冷電似的剎那間!
只見他拆招換招,招化「踏雪尋梅」,一手「樹劍」,一手戟指,挪身逼近羅
玉英身沿,專朝她周天死穴部位找來!
霧林黑狐羅玉英過去在「南天堡」練武場上,吃過施鳴峰幾招的大虧!
只見羅玉英柳腰一挫,身形宛若雨箭似地向旁邊斜刺閃退。
忽聽羅玉英「格格格」幾聲刺耳冷笑!
施鳴峰這招進逼的時候,他忘了以前「瑤池玉女」呂宗鳳曾叮囑過的話!
羅玉英咬牙陰毒地說:「窮酸,你來得正好!」
她這個「好」字剛吐出口,右手玉掌一招,一股淡白的「塵霧」,朝他頭臉灑
下!
施鳴峰「樹劍」一招「錯竹橫枝」,正要向她指來時,突然一股涼意向自己臉
上撲來,機伶伶打了個寒噤,站立不住,暈倒地上。
霧林黑狐羅玉英一陣得意狂笑!
格格格格!
格格格格!
她揮腿朝施鳴峰身上踢了一腳,陰陰地說:「窮酸,你早晚還是落在我姑娘手
裡,格格格,你再凶也逃不過我羅玉英手上的『雲霧塵煙』,格格格。」
霧林黑狐羅玉英說過這話,收起皮鞭,從腰間取出一口不到尺長的短劍!
她兩眼吐出噬人似的凌芒,注看了暈倒地上的施鳴峰,好像自語的道:「施鳴
峰,我羅玉英睚眥必報,從來不受人的委屈,這次你栽在我手裡,只怪你生不逢時
,別怨我姑娘心狠手毒了!」
她說出這話,短劍出鞘,一劍就要向施鳴峰咽喉致命部位刺下。
突然,一聲嬌叱:「賤婢,你有幾個腦袋,敢動我鳴哥?」
這一股聲音,清脆嘹亮,中氣十足!
霧林黑狐羅玉英驀然暗愕一震!
就在她略作遲疑,縱目循音搜望之際,又是「嗆啷」聲,金鐵交鳴聲起!
羅玉英手上這口短劍,給一顆晶亮的銀丸子,竟打得脫手飛脫!
眼前的變化,不過眨眼剎那間而已。
「噗!噗!」兩聲,兩瞥纖紅矯捷的身形,從客店圍牆斜飛而下。
這兩人正是「田舍村姑」林翠翠,和施鳴峰朝夕掛在心頭的「靜弟」于靜!
就憑剛才短劍脫手震落,和這兩瞥身形飄落,羅玉英已知道這對少年男女,身
手不凡,不是當前武林中等閒之流。
羅玉英斜落半步,注目朝兩人掠過一眼,好像「似曾相識」,一時就記不起來
了,她冷厲地道:「你們是誰?插手要管你家姑娘閒事?」
田舍村姑林翠翠緊繃了臉蛋兒,氣鼓鼓地道:「賤婢,你別問我們兩個是誰,
我知道你就是半死不活,專門害人的『霧林黑狐』羅玉英!」
田舍村姑林翠以這幾句話罵得像玉珠走盤,清脆有力,一口氣說完。
羅玉英給她罵得本來這張蒼白的臉上,這時泛出一層駭人的青紫色,格格格冷
笑說:「小丫頭,既然知道姑娘厲害,就得乖乖把你這條命留下吧!」
田舍村姑林翠翠人品娟秀,罵人卻高人一籌,毫不顧忌,嬌叱聲道:「賤婢,
放你臭屁,咱們兩人來就是你的催命瘟神,勾魂使者」
林翠翠一口氣把話說到這裡,只聽到一響清清脆脆結結實實「啪!」的聲音。
霧林黑狐羅玉英這張青紫的臉膛上,泛出五條手指紅痕!
她挨了林翠翠一記巴掌!
這可以說霧林黑狐羅玉英浪跡江湖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林翠翠打了羅玉英一汜巴掌,酥胸一挺,兩手仰腰一叉,嘟了嘴道:「賤婢,
你再說,姑娘就再打。」
霧林黑狐羅玉英挨了這記耳光,心裡羞憤至極,可是對方的出手利落,有幾分
顧忌起來。
旁邊于靜指了施鳴峰峻聲冷厲地說:「羅玉英,憑我們兩人足可把你『擺佈』
,你知趣的話,快把他救醒過來!
羅玉英聽于靜說這話,癲狂似地縱聲大笑起來!
格格格!
格格格!
這縷笑聲像是荒塚鬼號,野林梟啼,饒是林翠翠、于靜都是身懷絕技的巾幗英
雄,聽得亦不禁頭皮發炸,背脊透涼,機伶伶打了個寒噤!
羅玉英笑聲落,冷毒地說:「哼!你們來得晚了,晚了!我這個『雲霧塵煙』
出手,只有等死,沒有解藥!」
于靜、林翠翠聽得像當頭挨了一記悶棍,驀被錯愕怔住!
田舍村姑林翠翠一想不對勁,心裡慌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霧要黑狐羅玉英身肩一晃,拔腿就要溜走!
烏黝黝的一角,突然傳出一陣破鑼似的吼叱聲:「深更半夜,鬼叫鬼嚷的,把
人害死就想溜走,天下沒有這等便宜事!」
這是花婆李映紅,客房外的聲音把她吵醒過來,發現被害的竟是施鳴峰,當然
不會放過羅玉英了。
旁邊又是一陣說話的聲音:「老相好,千萬不能放過這只『狐狸精』,我兄弟
躺在地上不開腔,已遭了她毒手啦!」
樑上伸手莫八這時也披了衣衫出來,他說過這話,趕緊奔到施鳴峰跟前!
莫八一摸施鳴峰腦袋,「哇哇」大叫起來。
「老相好,我兄弟果然給這只『狐狸精』害了,你千萬不能放過她!」
莫八這聲嚷叫,林翠翠、于靜現身出來,湧到施鳴峰那邊。
莫八抬臉一看,發現是她們兩人,他突然想起過去「迦南庵」「銀鼎香果」,
大聲向林翠翠道:「林姑娘,你的『他』又遭害了,你趕快把他治救過來,進去巷
子裡拐彎第一間,是我兄弟的客房,快抱了他進去!」
莫八不倫不類的說出這話後,轉過了臉對于靜又大聲道:「你是我兄弟的『靜
弟』,咱們趕快把這只『狐狸精』抓下,千萬不能放過她。」
樑上伸手莫八這付調派工作,雖然有點突梯出奇,他們兩人都聽從了。
田舍村姑林翠翠經莫八說這話,就雙臂抱起施鳴峰,走向那一間客房去。
花婆李映紅雖然有時候對人瘋瘋癲癲,行事任性,至於對施鳴峰說來,倒是關
懷倍至,十分愛護。
現在聽樑上伸手莫八一說,施鳴峰遭害在眼前這個少女手裡,心頭怒火湧起,
恨不得活生生把這個小女子吞下肚裡!
她把霧林黑狐羅玉英攔住,手上這根枴杖,一記一招,好像七世冤家八世對頭
似地,朝對方致命要害部位連連襲去!
羅玉英見半路殺出程咬金,給這老太婆攔住,一交手之下,才知道是個勁凶強
敵。
這時樑上伸手莫八和于靜兩人銜尾來到!
莫八搖旗吶喊,可稱一絕,真正手上功夫遇到一流人物,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了!
于靜就不是那回事了!
他對施鳴峰估價之重,已超逾自己生命之上,施鳴峰如遭害意外,至少在他說
來,是一樁無法彌補的後果。
于靜乃是一代武林異人,「湖海亭主」戴笠翁」安政的衣缽傳人,能擋得住他
的,今日江湖中只有能指數出來數人而已。
于靜在含憤之下,赤手雙拳,記記絕招,朝霧林黑狐羅玉英打來。
羅玉英遭到前後夾攻!
如果以武林輩份來說,羅玉英今晚所遇到的勁凶,該是武林中兩代異人。
兩對一,大打出手,樑上伸手莫八指了這個羅玉英破口大罵:「你這只『黑狐
狸』、『臭狐狸』、『騷狐狸』,死不要臉,深更半夜,調戲我兄弟不成,竟來個
『霸王硬上弓』,對我兄弟下毒手,不要臉,死不要臉!」
霧林黑狐羅玉英再是身懷上乘絕技,碰到花婆李映紅,和于靜老少兩人,幾乎
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樑上伸手莫八拉開喉嚨,盡齷齪挖苦之能。「黃婆罵街」似地破口大罵,羅玉
英即使不想聽,結果這些骯髒話,還是一字不溜進她耳裡。
羅玉英氣極、怒極,注意力一鬆,手上招式亦就疏忽了!
只聽于靜一聲冷叱:「賤婢,替我倒下!」
只見他戟指出手如電,已落在羅玉英周天重要部位之一的肩井穴上!
羅玉英陡然感到半個身體一陣凝骨酸麻,左臂無法伸展。
花婆李映紅拉開破銅鑼似地嗓子,吼叫地道:「小狐狸,讓老婆婆送你歸天!」
這個「天」字剛說出口,霧林黑狐羅玉英發覺一股渾厚無比的勁風,已從自己
蓋頂壓下來!
「啊!」羅玉英閃避不及,才吐出半晌聲音,李映紅這記枴杖落在她頭頂上,
腦袋開花,死斃地上。
旁邊樑上伸手莫八鼓掌大叫道:「活該!活該!『黑狐狸』死得好!」
一個揚名宇內,武林人稱「神州五女」之一的「霧林黑狐」羅玉英,平素行道
陰險狠毒,喪命在她手裡的江湖中人不知凡幾,這次因著胸襟偏激,暗算施鳴峰,
落得這麼一個下場,似乎天理循環,因果不爽,冥冥中已有了這樣的「注定」。
李映紅一枴杖把羅玉英打死,莫八鼓掌叫好,李映紅卻不領他的這份情,用手
一指于靜,大聲問道:「小偷兒,他是誰?」
莫八給她問得眼皮連翻,半晌,才�略�咧嘴嘻嘻笑了道:「老相好的,你要問
他是誰嘛,說來跟你『花婆』李映紅還有一段不大不小的淵源呢!」
于靜本來轉身要去找林翠翠,探聽施鳴峰的傷勢如何,一聽莫八說這話,不由
詫異的站下來!
于靜心裡暗暗奇怪,自己和花婆李映紅,可說風馬牛各不相關,哪裡說得上半
點「淵源」。
李映紅聽得一楞,瞪眼大聲道:「小偷兒說話你胡扯,我跟他並不相識,哪有
淵源可談?」
莫八含蓄地笑了說:「你把我那位兄弟看得像自己小孫子一樣,對他照顧得無
微不至。」
說到這裡,一指于靜嘻嘻笑了又說:「他嘛,他就是我小兄弟的『他』,現在
說來是我小兄弟的『靜弟』,叫于靜!」
莫八說的這些話,于靜聽得滿肚子狐疑,理會不出話中含意,不過莫八前面說
的幾句話,于靜聽得心裡暗暗感動,至少對李映紅有很好的印象!
花婆李映紅聽得像只烏鴉似的「呱呱呱」大笑起來,點頭不迭道:「原來有這
麼一回事!」
老太婆走到于靜跟前,兩眼流轉不停的看了他半天,才道:「孩子,我是你『
鳴哥』的李婆婆,我老太婆倚老賣老,你也叫聲『李婆婆』吧!」
于靜不清楚她和莫八的話中含意,一聽李映紅這麼說,所以晚輩之禮上前道:
「于靜拜見李婆婆!」
這一個別出心裁的引見,把花婆婆樂得又像頭烏鴉叫似地大笑起來。
于靜不安地道:「李婆婆,不知鳴哥傷勢如何?」
李映紅還沒有回答,莫八接上道:「『于靜兄弟』,你不必替你鳴哥擔心,那
位林姑娘會著手成春,把他治救過來的!」
樑上伸手莫八說這話,有他的一番道理!
他剛才看過施鳴峰受傷情形,只是週身發涼,沒有一個傷處,他相信施鳴峰是
受了羅玉英用「冰魄寒霜」諸類所練成的獨門暗器。
莫八知道林翠翠會有她師父「冰魄聖婆」鄭琳的傳授,學得岐黃秘術上的絕技
「驅寒大法」,在白馬山「迦南庵」時有救過施鳴峰一次,所以他有恃無恐的向于
靜說出這話。
于靜一皺眉,指了羅玉英腦漿進流,慘不忍睹的屍體向李映紅道:「李婆婆,
這具屍體怎麼辦?」
花婆李映紅蹙眉沉思時,莫八不耐地接上道:「這只『臭狐狸』,死了還找人
麻煩,乾脆找個地坑把她埋了算啦!」
突然庭院隱暗的一角里,傳出一縷「陰陽怪氣」的說話聲音,道:「哼!謀財
害命,再來個毀屍滅跡,下手幹淨俐落,主意倒真不錯!」
三人聽得嚇了一跳,急轉身循聲看去,大樹後面一拐一拐地走出老頭兒!
這老人長得離奇,頭大如斗,銀髮披肩,身材卻是矮矮瘦瘦幾乎跟十四歲童兒
一樣!
樑上伸手莫八一瞪眼,道:「老傢伙,你是誰,鬼鬼祟祟躲在樹林後面幹什麼
?」
怪老人朝他掃了一眼,冷冷說:「憑你這塊『料』,不配跟老夫說話。」
莫八碰了個大釘子,找不出下面的話來說了!
老人走到羅玉英屍體旁邊流轉了一眼,自言自語地在道:「這女娃子生前長得
如花似玉,死後連頭腦都分不出來,可憐,可憐!」
老人這幾句話,聽得三人怦然一震!
花婆李映紅心裡暗暗幾分嘀咕,這老頭兒行蹤出現,在自己視聽之下,竟懵然
不知,難道像這樣一個糟老頭兒,亦會是武林中一個高手?
她忍不住大聲道:「糟老頭兒,你究竟是誰呀?」
老人轉過臉朝她咧嘴一笑,道:「瘋老太婆碰上糟老頭兒,倒是才子佳人天生
一對,嘻嘻嘻,話又說回來,老夫家裡有糟糠妻臉婆,這事就不敢答應了!」
花婆李映紅這張滿佈皺紋,雞皮疙瘩的臉膛,頓時漲得通紅。
旁邊于靜不由「噗」的笑出聲來!
從他眼前的情形看來,顯然這位形相出奇的老頭兒,亦是個風塵異人之流。
于靜抱拳含笑道:「敢問您老人家如何稱呼?」
老人嘻嘻笑了說:「有道是『禮多人不怪』,孩子你這麼問,老夫只有告訴你
了,老夫幾位同道你們都有見過,老夫『南斗子』余井栓,亦是『三子十一生』中
之一!」
樑上伸手莫八聽得一撇嘴,冷冷道:「又是這批老傢伙!」
莫八脫口無忌說出這話,他自己無所謂,別人聽來很不好受的!
南斗子余井栓聽得大腦袋這對眼珠,連連朝莫八臉上滾,半晌才道:「你這一
輩子見不得人的小偷兒,你能活得像你家爺爺的一半高壽,已經真是不錯啦!」
余井栓罵樑上伸手莫八這一聲「小偷兒,」李映紅心念一轉,她立刻聯想起這
些「三子十一生」諸類的風塵俠隱,可能都出沒在湘中一帶。
而且對施鳴峰等數人行止,瞭若指掌,不然怎會對莫八罵出「小偷兒」三字。
樑上伸手莫八的話,像臭水溝裡的水永遠流不完,接著又向余井栓道:「大頭
老兒,你既能如數家珍,說出這只『黑狐狸』來歷,好壞的事情當然你也都清楚了
,現在這具屍體怎麼辦,能不能給咱們出個主意?」
莫八叫出這聲「大頭老兒」,南斗子余井栓聽得很不是味道,朝他死勁的瞪了
眼,冷冷說:「小偷兒,你妙手空空專做沒本錢的買賣,連這些笨主意也想不出來
,哼,可要把你三代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老頭兒罵得入木三分,莫八再是「貧嘴」愛佔便宜,這時只有瞪眼的份兒。
南斗子余井栓說過後,從腰袋裡拿出一隻有三五寸長懸膽型的玉瓷瓶,打開瓶
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撮黃色粉末灑在屍體上。
不到盞茶時間,羅玉英的這具屍體上,突然冒升出一縷淡黃焦臭味的煙霧!
莫八看得百思不解,兩眼直瞪!
煙霧繚繞中,屍體連骨帶肉化成一灘黃水流入水溝裡去!
于靜、和李映紅注目朝地上一看,屍體腐蝕成水,只剩下一堆衣裳了。
莫八看得咋舌駭住,嚅嚅道:「我的媽唷,你這個大頭老兒,可真是一個殺人
不眨眼的土匪頭。」
莫八正要唇槍舌劍拌嘴說下去時,林翠翠珠淚盈腮,一臉悲切之色走來!
她到于靜等跟前,流淚道:「靜,靜哥,鳴哥已經沒有氣啦!」
林翠翠輕幽幽的這句話,于靜等聽得不啻晴天一個焦雷!
樑上伸手莫八急得眼淚直湧,喃喃說:「這……這……這怎麼辦?我兄弟真有
了三長兩短,咱莫八一個人活下去還有什麼味道。」
花婆李映紅一跺足,大聲道:「小偷兒,現在還有哭的時候,咱們快去看看嘛
!」
李映紅雖然身懷絕學,究竟年壽已高,禁不起一個嚴重的打擊!
她說了這話,一拐一拐沖在眾人前面,提了枴杖急步往施鳴峰房裡走去!
于靜聽林翠翠說後,臉色驟然泛白,「簌簌」流淚中,卻是木訥怔住。
林翠翠一拉他手,幽幽道:「別哭!我們快去。」
兩人跟在李映紅,和莫八的後面,走進施鳴峰的客房裡!
這位被莫八罵大頭老兒的南斗子余井栓,也銜尾走了進來。
花婆李映紅在施鳴峰胸前一摸,突然兩眼淚水像泉湧似的流下來,咬牙恨恨的
道:「孩子,你怎麼去啦……『白髮人送黑髮人』,叫你李婆婆多傷心!」
樑上伸手莫八恨得最好把死去的羅玉英痛揍一頓,讓他再死一次,悲憤不已地
說:「你這只『黑狐狸』、臭狐狸,一棍把你打死,太便宜你了,可憐我這個少年
英俊的小兄弟,活生生給你害死了。」
莫八說到後面一句話,于靜、林翠翠已忍不住「哇」聲痛哭起來。
南斗子余井栓看到眾人這幅情景,搖頭吁了口氣,走近施鳴峰床前,把他重要
部份細細地看了一番,突然點頭道:「少年英才,不致會中途夭折,你等別難過,
老夫或許能把他救轉過來!」余井栓從貼身衣袋,掏出一隻僅寸來見方,扁扁的玉
盒,從玉盒裡取出數顆米粒大的紅丸,撬開施鳴峰口齒,放進他嘴裡!
旁邊樑上伸手莫八,兩眼泛了淚光,忍不住嚅喘地問道:「『大頭』……」
他剛吐出兩字,立刻轉口過來,恭肅地說:「老爺爺,你給我小兄弟吃的是什
麼東西,能不能把他救轉過來?」
余井栓轉過臉朝他點頭一笑,道:「老夫玉盒裡的紅丸子,乃是極不容易配製
的『聖心大元丹』,能復五腑筋血,解除各種詭秘劇毒。」
他輕輕拍了下莫八肩膀,含笑又道:「你們別擔心,據老夫看來,如果沒有其
他意外的話,施少俠大概不會有問題了!」
南斗子余井栓剛說完這話,床上施鳴峰四肢抽動,漸漸醒轉過來!
「鳴哥!」
「鳴哥,你醒來啦!」
于靜、林翠翠含了歡快的熱淚,雙雙撲到施鳴峰的床邊!
林翠翠展開春花般的笑意,呢喃在施鳴峰身邊,幽幽地說:「鳴哥,剛才把我
們嚇壞了,現在你有沒有感到不舒服?」
施鳴峰疲憊地搖了搖頭,含笑道:「翠妹,我沒有不舒服!」
這時,李映紅、莫八、和南斗子余井栓等人,都圍攏過來!
于靜一指余井栓道:「鳴哥,你受了羅玉英傷後,是這位『南斗子』余井栓老
前輩把你救過來的呢!」
旁邊林翠翠接上一句,說:「鳴哥,他老人家就是『三子十一生』中的一位老
前輩。」
施鳴峰從床上起來,向這位風塵異人南斗子余井栓拜謝救命之恩。
這時樑上伸手莫八,就把霧林黑狐羅玉英喪命李映紅杖下的經過告訴了他。
他接著又說:「兄弟,閻王爺減你莫大哥幾年陽壽都可以,你小兄弟可千萬別
再有意外變化了!」
施鳴峰聽得默然點頭。
莫八高興得哇哇哇接著又道:「兄弟,方纔你僵臥床上,這裡發生了一樁意外
的事情。」
樑上伸手莫八信口雌黃地說出這話,連南斗子余井栓聽得亦不禁暗暗一怔!
于靜心裡暗暗嘀咕。
「剛才為了鳴哥的事,這間房裡籠罩了一片悲切的氣氛,何曾發生過意外事件
?」
莫八似乎因著施鳴峰的病傷痊癒過來,增加了他說話的興趣,他滔滔不絕地又
道:「這事如果流傳到江湖上去,你莫大哥以腦打賭,誰也不會相信。」
林翠翠忍不住道:「莫大哥,怎麼回事,你快說嘛,轉彎抹角叫人聽了不好受
!」
莫八抬頭看了花婆李映紅,�略�咧嘴笑了笑,方始接道:「兄弟,你李婆婆在
江湖是一個瘋得出奇,凶得利害的一個怪人,別說是掉眼淚,我相信沒有人聽到她
歎過一口氣。」
施鳴峰聽他說得一片惑然,不知道這位莫大哥說的是什麼事情!
莫八嘻嘻笑了又道:「剛才你兄弟兩腿一伸,倒在床上的時候,這個瘋老太婆
竟流淚痛哭起來,兄弟,你說這事怪不怪!」眾人聽樑上伸手莫八口沫飛濺的說出
大段話,原來是這事情,不由啼笑皆非!
施鳴峰聽得感動不已,想不到一個浪跡天涯的孩子,竟受到這位老人家的關懷。
花婆李映紅一瞪眼,大聲道:「你這個死偷、瘟偷,這孩子有了三長兩短,老
娘會流淚痛哭,輪到你小偷兒,呸!老娘把你一腳踢下河裡喂大王八!」
莫八一撇嘴,冷冷說:「老相好,何必呢,『一夜夫妻百日恩』,說什麼地咱
們總有一段露水姻緣嘛!」
他出口無忌的說出這話,李映紅這張臉漲得通紅,眾人哄然大笑起來。
施鳴峰問于靜、林翠翠如何會找來這裡「長安客店」的原因。
于靜還沒有開腔,林翠翠已搶著回答道:「鳴哥,這事情可把我弄糊塗了,我
找到湘北重岡鎮,哪裡有「叱火龍』周榮這個鬼影子!」
于靜接著說:「我和翠妹的情形差不多,當時我去湘東官渡『南橋集』時,『
九連玉環』楊天送已行蹤杳然,不知他的去向了。」
兩人在跟施鳴峰說時,南斗子余井栓腦袋一晃,嘻嘻笑了道:「這事不必要你
們來操心了,咱們幾個老頭兒早已『捷足先登』啦!」
林翠翠睜大一對晶瑩美眸,朝余井栓不勝狐疑地流轉了一眼。
于靜含笑地又道:「我回到這裡湘中邵陽時,就碰到翠妹,我相信你已來邵陽
了,從大小客店挨家挨戶的找去,果然在這家『長安客店』碰到你。」
林翠翠臉蛋兒一繃,氣鼓鼓地插嘴道:「羅玉英這賤婢壞死啦,她正要向你下
毒手,鳴哥,要是晚了一步就慘了!」
施鳴峰感激地道:「我施鳴峰留下這條性命,多虧得你們了!」
于靜突然道:「鳴哥,你不到『五月端陽』正日,最好別在『玉壺春』酒店露
面!」
眾人聽他這話,殊感詫異!
旁邊南斗子余井栓連連點頭道:「施少俠,這位小友說得很對,老夫等亦真有
這意思!」
他含蓄地又說:「今晚霧林黑狐羅玉英,向施少俠下手,就是這個例子,說不
定『大漠四寇』這四個魔頭,也會趕來這裡湘中邵陽?」
施鳴峰聽得很驚愕,詫問道:「難道他們已探得我們在『五月端陽』在這裡邵
陽會合的事情?」
余井栓搖頭道:「事情並不是這樣,或許是樁巧合,所以我們這些老兒會合在
湘中一帶,就是這個原因呢!」
施鳴峰對南斗子余井栓說的話,聽不出個中含意,只有一臉困惑之色看了他。
余井栓含笑又道:「施少俠,你等數位在邵陽城分批接候蜀西青城山『羽虹寨
』的人來到,到時應付『南天堡』,就是你們最重要的任務了。」
施鳴峰聽到這裡,已有幾分理會過來。
他心裡卻是對「夢巫城」裡的這些風塵奇人,暗暗感到震驚。
在施鳴峰等說來,跟蜀西青城山「羽虹寨」孟夫人「鐵枝芙蓉」扈曉虹的這樁
計劃,可說是夠機密了,可是「夢巫城」中數位高手,卻是了若掌指,親眼目睹和
他們攜手合作似的。
第二天早晨,南斗子余井栓走後,施鳴峰、莫八、于靜、林翠翠,和花婆李映
紅分撥三批,到邵陽城外迎候來自蜀西「羽虹寨」的孟夫人一夥,說走到夜晚時分
,來這家「長安客店」會聚!
他們三撥是:施鳴峰和樑上伸手莫八一撥!
于靜和田舍村姑林翠翠一撥!
花婆李映紅雖然當初沒有去蜀西「羽虹寨」,經施鳴峰等詳細說後,她也知道
了一段經過,這位老人家卻是打單一人。
施鳴峰和樑上伸手莫八,兩人晃晃蕩蕩走在邵陽城的大街上。
當然,如果沒有人知道底細的話,這位氣度軒昂的少年書生,決不會給大街上
這些江湖中人看出來,乃是武林中人所推崇的少年英才。
樑上伸手莫八扭轉臉朝施鳴峰一笑,說:「兄弟,咱們上哪裡去?」
施鳴峰想了想道:「我們最好在邵陽西郊一帶,如果孟夫人等來自蜀西青城山
,那是必經過之道了!」
莫八連連點頭道:「你兄弟說得不會有錯,咱們這就去吧!」
他突然咧嘴「噗!」的一笑,試探似地道:「兄弟,你把你那位『靜弟』,和
翠妹排在一起,你放心得下?」
施鳴峰聽得持重地道:「莫大哥,我和『靜弟』跟你一樣,不啻同胞手足,至
於翠妹說來,她就是我的『妹子』,這又有什麼不放心的!」
莫八嘻嘻笑了,點頭道:「你兄弟這樣想法,當然不會錯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罵施鳴峰。
「你真是一個『書獃子』、「呆頭鵝』!」
莫八含笑又道:「兄弟你想不想娶老婆?」
施鳴峰給他問得俊臉微微一紅,卻是正色道:「莫大哥,成家立業,乃是人倫
之道,不過遲早而已,至於我自己說來,眼前還是談不到這事!」
莫八聽得似乎很贊同的連連點頭,突然一轉臉,嘻嘻笑了又道:「你喜不喜歡
翠妹?」
施鳴峰感慨地說:「翠妹在『迦南庵』,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施鳴峰不敢忘記
!」
莫八點頭說:「兄弟說得很對!」
他含蓄地又道:「那一位『靜弟』呢?」
施鳴峰給他追問得啼笑皆非,只有薄怒說:「莫大哥,他是我兄弟,怎能扯到
這事上去呢?」
莫八聽得連晃腦袋,歎息地說:「兄弟,你是聰明臉孔笨肚腸,一個填滿稻草
的繡花枕頭。」
施鳴峰詫問道:「此話怎講?」
莫八一正臉道:「兄弟,你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施鳴峰坦然說:「我施鳴峰從不誑語說謊,至於對你莫大哥更不用說了!」
他這話莫八聽得很同意,於是一收笑容道:「兄弟,到此時此地,做大哥的不
得不說幾句話了,我問你,江湖中人所說的『神州五女』,是哪些女娃兒?」
施鳴峰稍微一想就說:「江湖中所指的『神州五女』,『田舍村姑』林翠翠,
就是我那個翠妹,『瑤池玉女』呂宗鳳,目前行蹤不知去向,『玉臂枕郎』胡媚是
個淫娃子,還有就是死在李婆婆杖下的『霧林黑狐』羅玉英,還有……」
莫八追問道:「兄弟,還有呢?」
施鳴峰見他連連追問,想了想含笑答道:「還有就是『銀翅飛鳳』于靜婉了!」
莫八點頭道:「對了,一點沒有錯,就是她。」
施鳴峰喟然地說:「江湖人稱『神州五女』,四個見過,就是此女沒有會過面
!」
莫八跺足大叫道:「兄弟,你真是『書獃』,『呆』到家了,『銀翅飛鳳』于
靜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難道你一點不知道?」
施鳴峰詫異道:「莫大哥,此話怎講?」
莫八一撇嘴,冷冷道:「『怎講』?就是你那位『牽心掛腸』,念念不忘的靜
弟!」
施鳴峰給他說得笑了起來,揶揄地說:「莫大哥,別找你兄弟開心了,咱們已
走出西門了,官道上多注意注意吧!」
莫八兩眼一瞪,臉紅脖子粗的大聲道:「正正經經的說話,誰找你開心了,兄
弟,敢情你喝下『盂婆湯』,把你『七竅』蒙住啦。」
他把施鳴峰拉進宮道邊樹林的大石頭上坐下,不厭其詳的接著說:「你那位『
寶貝兄弟』『于靜』,『神州五女』之一『銀翅飛鳳』叫『于靜婉』,他們兩人名
字只相差一個字!」
施鳴峰笑了說:「兄弟是堂堂大男人,憑這一點就能斷定他是『銀翅飛鳳』。」
莫八聽得眼皮連翻,氣吼吼地道:「你真是個『天打木頭人』,人家說『雌雄
莫辯』,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再恰當不過了!」
他吞下大口口唾,又說:「兄弟,還有一件事我可以講給你聽,江湖上談虎色
變,風聲鶴唳的『飛燕刀』,你可知道?」
施鳴峰點頭道:「這事我怎會不知道!」
莫八舒吐了口氣,說:「那就是了,『飛燕刀』的上一代是『鐵瓦羽虹赤地城
,湖海金蛟南天盟』中的『湖海亭主』『戴笠翁』安政,這是我從各方面探集來的
資料,前後把它連貫起來,準是這老頭兒,不會有錯了。」
施鳴峰聽得頗感意外,轉過臉朝他注看了眼!
莫八接著說:「『戴笠翁』安老頭兒的衣缽傳人,只有一個寶貝徒兒,那就是
『銀翅飛鳳』于靜婉!」
施鳴峰聽到這裡,不由點頭道:「莫大哥說得對。」
莫八咧嘴朝他笑了笑,道:「轉彎抹角說了一大段話,把話說回來就是一句話
,最近一個時候來出現江湖的『飛燕刀』,不會是別人,當然就是那個『銀翅飛風
』于靜婉小妞兒了!」
施鳴峰把頭臉一扭,看了他笑著說:「莫大哥,這跟我靜弟又有什麼關係呢?」
莫八朝他死勁的瞪了眼,大聲說:「小兄弟,你把這頭腦打個轉就可以想通了
,你那位『靜弟』在你身邊時候,是不是『天下太平』,沒有人碰上『飛燕刀』的
晦氣。
等到他一離開你時,是不是江湖上『雞飛狗跳』時有『飛燕刀』的事故發生?」
施鳴峰經樑上伸手莫八這麼一說,給他豁然想了起來。
那是施鳴峰和田舍村姑林翠翠在蜀西省青城山「羽虹寨」的時候,突然「飛燕
刀」出現在附近龍溪城裡,一名江湖中人給「飛燕刀」折臂,沒有相隔多時,于靜
突然出現在『羽虹寨」他書房裡!
施鳴峰又想起第一次與于靜見到時,他要跳入河溪裡洗澡,而于靜卻是一股小
女兒忸怩之態漾溢眉宇,當時他還取笑于靜。
施鳴峰把一連串他和于靜相處的往事,輾轉回憶了一番,他覺得莫八說得有點
道理!
施鳴峰喃喃自語說:「難道真有這回事?」
莫八把頭頸一挺,大聲道:「這還有什麼『難道』,本來是這麼回事嘛!」
樑上伸手莫八「苦口婆心」,像老和尚「講經」似地把施鳴峰點醒過來。
兩人正在說話時候,後面樹林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音。
樑上伸手莫八轉過身看去,兩個天生麗質,姿色姣好的丫頭使女,說說笑笑向
這邊走來。
莫八看得眼睛一亮,像頭饞貓似地猛吞了一口口水,一推施鳴峰手臂,悄悄說
:「兄弟,後面走來這兩個丫頭,長得真不錯,你快看。」
施鳴峰知道這位莫大哥不是好色之徒,碰到什麼事都喜歡大驚小怪的,他就轉
過臉看去,原來穿著一紅一綠兩個使女打撈的姑娘,碎踏蓮步緩緩走來!
他心裡暗暗一奇!
這裡邵陽城外的樹林裡,難道住有富貴之家,閥閱門庭,不然怎會有這樣衣衫
鮮艷,姿色秀麗的小使女,在這裡出現呢?
兩個使女談談說說正走近他們邊上時,突然其中一個紅衣少女「噯唷!噯唷!
」好像罹上什麼急症似地哀哀慘叫起來。
紅衣少女叫了幾聲,臉色泛白,暈倒地上!
旁邊這個綠衣少女嚇得混身哆嗦,哭呼的道:「春雲姊姊,你怎麼啦,怎麼啦
!」
施鳴峰和樑上伸手莫八,都是愛管閒事的俠義門中人物,眼前發生的這事情,
他們怎會袖手不理呢!
莫八先站了起來,向綠衣少女道:「姑娘,你這位姊姊可能是害了什麼急病,
快送她回家才是!」
綠衣少女急得兩眼淚水直流,幽幽道:「我也不知道嘛!」
施鳴峰問道:「你們住在什麼地方?」
綠衣少女掉身朝後面一指,流淚說:「就在後面樹林外!」
她說到這裡,看了暈死地上的同伴,哭叫起來,一邊又說:「怎麼辦,叫人急
死了!」
施鳴峰抬臉朝莫八一看,說道:「姑娘,不必焦急,我們兩人送你回家便了。」
他接著向莫八說:「莫大哥,地上這少女麻煩你了,你抱起她,我們送她們回
去!」
敢情施鳴峰他曉得綠衣少女焦急的原因,同伴急病暈死地上,她是一個弱質伶
仃的少女,沒法把她同伴抱了回去治救。
施鳴峰跟這兩個丫頭使女年紀相差不多,為了避免某種嫌疑,他只有偏勞了莫
八。
莫八知道他兄弟的用意,舒伸手臂,把紅衣少女頓腿托起,向綠衣少女道:「
姑娘,你在前面帶路,我們送她回家就是!」綠衣姑娘連連道謝,說:「多謝你這
位大叔了!」
少女走前面去,把兩人帶出樹林。
樑上伸手莫八雖然「軟肉溫香,美人在抱」,卻是累得像頭老牛似的呼呼直喘。
他忍不住向前面的少女問道:「喂,姑娘,到了沒有?」
少女轉臉朝他輕盈一笑,纖手指了出樹林後的一脈山丘,道:「大叔,就在前
面,快到了!」
莫八發覺臂彎裡的這名紅衣少女,在輕輕呼吸,似乎已回過氣來。
莫八抱怨似地喃喃說:「沒有事找事做,哥兒倆正談得有味的時候,偏偏遇到
了這麼一樁怪事!」
施鳴峰笑笑安慰道:「莫大哥,別叫苦連天了,你我浪跡江湖,就是行功積善
,做點好事嘛!」
莫八一撇嘴,道:「算你說得有理啦!」小丫頭領了他們走到一幢簡樸清雅的
茅屋前,抿嘴一笑道:「兩位大爺,就是這裡啦!」
施鳴峰看得暗暗心裡一怔!
有帶領兩名使女的主人,怎麼會在這樣一幢簡陋的茅屋!
小丫頭推門讓兩人進入堂廳裡。
莫八放下臂彎裡紅衣少女在長椅上,只見她粉靨轉紅,似乎酣睡過去的樣子。
施鳴峰催促地道:「莫大哥,人已送到,我們走吧!」莫八點頭說:「兄弟,
咱們走。」
綠衣少女急忙把兩人攔住,幽幽地道:「兩位大爺把春雲姊姊送回來,待小女
稟報主人,出來道謝一番才是。」
施鳴峰聽綠衣少女說後,心裡暗暗稱奇,這兩個使女的主人,不知是何等樣人
物,他有了這樣想法後,就向莫八一瞥眼色示意,含笑就說:「在下兩人,打擾尊
府休息一回也好!」
少女朝施鳴峰嬌媚的綻唇一笑,柳腰一扭,奔進裡面而去。
施鳴峰悄悄地向莫八說:「莫大哥,你看此間主人是何等樣人物?」
他詫異地又接著一句,道:「能用兩個美麗的小使女,卻住在這樣一幢簡陋的
茅屋裡?」
莫八自負地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有錢人家喜歡這個調調兒,在鄉下蓋一
幢小茅屋,換換口味!」
小使女茶盤裡托了兩杯茶,笑吟吟地從裡面出來,向兩人斂衽一禮,道:「請
兩位用茶,我家主人馬上就出來了!」
說著,給他們每天捧上一杯茶!
這杯茶清冽澄黃,香氣繚繞,顯然這裡主人是風雅中人,才用這樣名貴品種。
兩人捧起茶杯,喝了幾口茶,還沒有見到這幢茅屋的主人出來!
樑上伸手莫八突然一皺眉,道:「哦,哦,有點不對勁。」
施鳴峰聽他說出這話,自己也感到天昏地轉,腦袋暈糊起來!
「嗆啷!」兩隻茶杯從他們手裡掉落地上!
兩人身體一陣酥軟,從椅子翻落地上。
經有不知多少時候!
粱上伸手莫八悠悠醒轉過來,這時他感到無比的窒息,喘不過氣來,幾乎又使
他暈死過去!
他睜眼看去,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
莫八用手朝四周摸索了下,發現自己給囚禁在一個長長方方的箱子裡。
這時他不禁詫異叫奇起來:「這是什麼所在?」
樑上伸手莫八在他求生的慾念之下,手足四肢使勁的上下揮舞,在衝破這只箱
子。
須知,莫八雖然不是今日武林一流角色,如果跟江湖上一般比來,手腳還有一
點功夫。
莫八手腳一陣揮舞,「豁啦!」聲響,果然給他踢皮這只箱蓋!
他一翻身縱了出去,抬頭朝四週一看,不由機伶伶抽了個寒噤,大聲道:「唷
!我的媽,哪一個缺德鬼,把老子活埋在棺材裡!」
原來莫八睡的這個大箱子,是一口棺材。
他縱目朝四周看去,鬼聲啾啾,陰火磷磷,是塊荒塚墓地!
莫八突然想了起來:「咱莫八在茅屋裡喝下一杯茶後,就暈死過去,哦!還有
我兄弟,他當然也暈死過去了!」
莫八猛拍了幾下自己腦袋,自語地說:「我給人家活埋在棺材裡,我小兄弟會
不會也在棺材裡!」
樑上伸手莫八一想到施鳴峰的安危,把才纔處身墓地恐怖的心理,忘得一千二
淨!
在這星月無光,漆黑的夜晚,他朝一口口棺材摸索找去!
這一找,一直到東方魚白,黎明時候,走到這塊荒塚墓地,沒有發現施鳴峰的
影子。
莫八跺足叫苦的道:「老天爺,我兄弟不在棺材裡,又上哪裡去了!」
他把紛亂的思潮冷靜下來,一想到當前山雨欲來風滿城,武林上的形勢。
眼前施鳴峰所處的環境,除了武林正派中人愛戴他外,那些牛蛇鬼神,魅魑魍
魎莫不以獲得施鳴峰這條命為快!
樑上伸手莫八想到這裡,禁不住抱頭痛哭起來,嘴裡喃喃地說:「完了,完了
,我兄弟一定完了,喝下這杯茶,把我活埋在棺材裡,說不定我小兄弟已給人害了
!」
莫八衣袖一抹眼淚,自語地又說:「我趕快回邵陽城裡『長安客店』,告訴老
太婆和林姑娘等,要他們出個主意才是!」
樑上伸手莫八一想到這裡,踉踉蹌蹌,不辨東西南北,朝前面方向奔去!
這一走,他自己在不知走有多少時間,又饑又渴下在一處小鎮上打尖休息下來。
莫八吃吃喝喝在這家酒店裡把肚子填飽後,準備付帳離去!
突然店門外一陣吆喝聲起。
店伙兩邊侍立,有七八名身穿疾服勁裝的武生,簇擁了一位年在四十左右中年
美婦人地來!
店伙殷殷接待,把這些人張羅到中間這一張大圓桌上坐下。
樑上伸手莫八看得暗暗嘀咕:「這個女人好大『氣派』,好像皇后娘娘似的。」
莫八探頭窗外看去,酒店門口停了長長一列的騾馬篷車。
那邊圓桌上傳來說話的聲音!
一個壯碩魁梧的大漢,恭肅地向中座這位「皇后娘娘」似地美婦人在說:「夫
人,這裡是『尚山鎮』,再去不遠,就是湘中邵陽城了!」
美婦人幽輕歎了口氣,說:「這些牛蛇鬼神,把平靜的江湖,鬧得一片風風雨
雨,咱們此去邵陽,不知能不能遇到施小俠?」
樑上伸手莫八聽到心頭一震,心裡暗自稱奇:「『施小俠』,不是我小兄弟還
有誰……?這少婦去邵陽也是找我兄弟的?」
樑上伸手莫八在邵陽城外「尚山鎮」酒店裡,聽到一位中年美婦人,在跟她同
伴說話時,提到「施小俠」三個字。
莫八聽得暗暗稱奇,心道:「江湖上有『施小俠』之稱的,不是我兄弟施鳴峰
還有誰……這少婦怎麼會認識我兄弟?」
這時莫八為了施鳴峰行蹤的安危,就要想離去,可是他發現眼前少婦等這些人
的行止,又使他感到有探聽的必要。
圓桌上一個武生打扮的漢子,微微垂首道:「夫人,施小俠等既有說過在邵陽
城的『玉壺春』酒樓見面,諒來不會有錯了。」
這名武生口稱美婦人「夫人」,莫八倏然醍醐灌頂似的給他想轉過來!
莫八腦袋一晃,暗暗思忖道:「門外停了騾馬篷車,分明是從遠道來此……照
此看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會是來自蜀西青城山『羽虹寨』的孟
夫人了!」
他正在轉念嘀咕時,又一位武生在說:「孟夫人,現在時候還早,今午我們就
可以抵達邵陽城了。」
美婦人點頭喟然說:「是的,早去邵陽,可以早日了斷我扈曉虹的這樁心事!」
樑上伸手莫八一聽這話,心道:「不錯,正是他們!」
他倏即離椅站起,到圓桌扈曉虹前,長揖一禮,道:「孟夫人請了,在下莫八
這廂有禮……」
鐵枝芙蓉扈曉虹略轉首,詫異地一看這個衣著文巾衫的中年文士,道:「莫先
生不知有何指教?」
莫八道:「孟夫人來邵陽城所訪的施鳴峰,是在下結義的兄弟,莫某一聽都是
熟人,是以冒昧一見了!」
鐵枝芙蓉扈曉虹聽得這位文生秀士是施鳴峰結義兄弟,急忙請他入座。
這時她豁然想了起來,過去施鳴峰曾有提起過樑上伸手莫八此人。
扈曉虹想到這裡,不由跟這位妙手空空的樑上君子莫八含蓄的一笑。
她接著就說:「莫先生,施小俠可在邵陽城裡?」
莫八聽扈曉虹問這話,他就將自己數人分撥出邵陽城迎候,他和施鳴峰一起,
施鳴峰中途遭人所算的經過說了一遍,又道:「我已要回轉邵陽城『長安客店』,
剛巧遇到你等數位?」
鐵枝芙蓉扈曉虹乃是西南武林中一位傑出的巾幗英雄,聲譽之盛不在她丈夫「
羽虹寨」寨主「劍山游龍」孟鴻元之下。
這時她聽莫八說出施鳴峰失蹤的這段經過,並不顯得驚愕,卻沉穩地點了點頭
,即道:「我等自蜀西青城山來邵陽,就是尋訪施小俠而來的,眼前他遇到這樁意
外變化;我等就不進邵陽城,把施小俠行蹤找到再說!」
樑上伸手莫八聽得這話,心頭感觸之餘,大出意料之外。
鐵枝芙蓉扈曉虹,將隨同來自西南江湖的六名武生,替莫八引見了一番!
這六名武林人物,在西南一帶說來,都是響叮噹的一流角色。
「虯髯公」楊正如。
「雲中鶴」徐容。
「鐵爪神猿」孫桂雄。
「紫雲叟」紀良。
「赤手金環」林南。
「翠松客」范啟明。
這六位武林人物中,除了「紫雲叟」紀良,高壽六七十歲的老年長者外,其餘
這五人年紀看來,都在三四十歲之間。
扈曉虹替樑上伸手莫八把眾人引見一番,接著就說:「施小俠少年英才,飲譽
武林,既得江湖中人所愛戴,又遭這些牛蛇鬼神所妒恨!這次施小俠所發生的事情
,雖然是意外,也可說足意料中的事情。」
莫八點頭說:「孟夫人說的一點沒錯,我兄弟眼前所處的情形,就是如此!」
扈曉虹聽得柳眉微蹙,詫奇道:「施小俠,另外有些什麼『過節』的仇家?」
莫八苦笑的說:「孟夫人,我對我兄弟的行止再清楚沒有了,可是他行道江湖
到現在,受過他恩的人果然不少,至於仇家方面,那也太多了……我也無法把他們
一個一個的指說出來。」
鐵枝芙蓉扈曉虹聽莫八說來很對,接著又問道:「莫先生,施小俠出事地點,
你還記不記得?」
莫八點頭不迭道:「記得……記得……記得很清楚,就在邵陽城西門外,官道
邊的樹林裡。」扈曉虹又道:「還有你跟施小俠喝茶的那幢茅屋呢?」
莫八聽她問這話,眼珠滴溜滾轉了下,才道:「孟夫人,這幢茅屋可以找到。」
旁邊「紫雲叟」紀良接道:「孟夫人,既有他們的落腳地點,就不怕這些牛蛇
鬼蛇插翅飛掉了!」
鐵枝芙蓉扈曉虹果斷地說:「莫先生,煩你帶路,我們按圖索驥,朝這帶方向
找去!」
扈曉虹話落,離席站起,由「翠松客」范啟明,和「赤手金環」林南照顧騾馬
篷車,她會同西南道上「紫雲叟」紀良,「鐵爪神猿」孫桂雄,「雲中鶴」徐容,
和「虯髯客」楊正如四位武林人物,請莫八帶路銜尾找去。
樑上伸手莫八帶了扈曉虹等五人,循著樹林幽徑僻道,轉彎抹角終於找到「茅
屋」的地方。
眾人到茅屋前看時,已燒成一堆死灰。
莫八看得臉色驟變,咬牙切齒地說:「這些龜兒子好狠心,把我兄弟燒死了…
…」
說到這裡忍不住,流下兩行淚來。
鐵枝芙蓉扈曉虹安慰道:「莫先生,不必焦急……我看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說
不定還有其他雲詭波譎的鬼計!」
紫雲叟紀良道:「孟夫人,從眼前情形看來,劫走施小俠的人,只不過是利用
這簡陋的茅屋而已!」
扈曉虹點頭說:「我也有這種想法……我們附近搜找看看,說不定會有意外發
現。」
跟扈曉虹一起的「雲中鶴」徐容問莫八說:「莫先生,你給人活埋棺材裡的這
塊荒塚墓地在何處,你現在能不能想起來?」
莫八搖頭道:「當時我想到兄弟的安危,心裡焦迫至極,一口氣奔走墓地,就
不知東西南北了!」
紫雲叟紀良搖頭喟然道:「恐怕施小俠不會在這裡附近找到了……」
扈曉虹急問道:「紀老,此話怎講?」
紀良道:「江湖上時有發現這種異想天開的詭計……眼前的情形,可以斷定對
方已注意施小俠的動靜了,這間茅屋可能是荒僻山動裡一間無主的茅屋……
紀良略作沉思,又道:「對方把施小俠和莫先生兩人,用小丫頭作餌,誘入茅
屋後,茶中施手腳把兩人暈迷過去,當然莫先生不是他們所找的對象,乾脆活埋棺
材,一扔了事,至於施小俠行蹤也就難說了……
這些人目的既然達到,很可能把『活口』擄走,燒掉茅屋,來個『毀屍滅蹤』
。」
樑上伸手莫八一聽這話,搓手叫苦不迭起來:「這……這怎麼辦呢?」
扈曉虹道:「莫先生,事既如此,焦急也沒有用……咱們先回邵陽後再作計較
吧!」
與鐵枝芙蓉扈曉虹一起來自西南武林中的雲中鶴徐容,一身輕功造詣,在當地
江湖上極負盛譽,他和莫八說過話後,不到盞茶時間,身形飄遊,已繞過十來里路
一圈回來。
扈曉虹問道:「徐英雄,附近可有發現著眼起疑的地方?」
徐容道:「離此地不到五六里路,有一幢新蓋成獨家村似的小莊院,徐某曾有
偵查看過,圍牆花園裡有幾個姿色娟秀的小丫環在撲蝶嬉笑……不知施英雄行蹤之
迷,跟這幢小莊院有沒有關係?」
旁邊紫雲叟紀良道:「孟夫人,徐英雄有此發現,咱們不妨前去探看一下,說
不定有意外收穫!」
施鳴峰喝下幾口香茗後,跟樑上伸手莫八一樣,暈倒地上。
隔了不知多少時間……
施鳴峰悠悠醒轉過來,發現他躺在一間幽香繚繞的臥室裡!
施鳴峰心頭一震,從這張軟綿綿的床榻上坐起來,他這一坐,感到自己四肢酥
軟,使不出一點勁道!
他掉首一看,床邊茶几上,放了一隻精緻細巧的小茶杯,杯裡還剩下一半綠油
油的液體,他拿起杯子一聞,異香氤氳,自己嘴唇邊也有聞到這股味道!
施鳴峰在他揣測中,可能有人給他灌飲杯裡的綠水,才會四肢酥軟。
他詫然不已的自語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就在他自語聲落,香風一陣,飄進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
這個「美人兒」穿的衣裳,少得不能再少了,披了一襲蟬翼似的輕紗,裡面只
有一小塊的「肚兜」,下身一條短短的內褲。
少女兩片紅潤的櫻唇一綻,吐出一縷輕柔曼妙的聲音,笑吟吟道:「唷!你起
來啦……來,讓小奴家來侍候你!」
施鳴峰抬眼一看,不由臉膛通紅,心頭「噗噗!」的直跳!
他替自己暗暗叫苦不迭起來:「想不到冤家路狹,怎麼又會掉在這淫娃蕩婦的
脂粉陷阱裡?」
施鳴峰所遇到的這少女,就是給今日江湖所稱「神州五女」中的「玉臂枕郎」
胡媚。
施鳴峰眼觀鼻,鼻觀心,把靈台一清,冷冷道:「胡媚,你把我施鳴峰騙來此
地,有什麼事?」
玉臂枕郎胡媚柳腰款擺,放浪形骸,「吃吃吃」地碎笑道:「姑娘請你來還有
什麼事,當然就是這麼一回事啦,嘻嘻嘻嘻嘻!」
胡媚美眸流轉,春情蕩漾,朝床上的施鳴峰深情地瞟了一眼,伸出兩條嫩白的
玉臂,把他緊緊摟住。
施鳴峰給她玉臂緊緊摟住,自己卻是手足四肢酥軟無力!
這時他只有嘴上說話,咬牙恨恨說:「你這淫娃子,還不快放手。」
玉臂枕郎胡媚給他一陣痛罵,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一陣嘻嘻甜笑,道:「小冤
家,親熱,親熱嘛!」
說著,「嘖!」一聲,在他這張酡紅火燙的俊臉上,使勁的吻了下。
施鳴峰給她逗得昏頭轉向,現在他唯一的辦法,只有破口大罵,他漲紅了臉狠
狠道:「賤婦,你想在我施某身上『亂來』,休想……」
玉臂枕郎胡媚不待他把話說完,這付凸凹玲瓏,軟肉溫香的玉體,伏撲重壓在
他身上……
這張紅噴噴的菱角小嘴,貼在施鳴峰的耳朵邊,膩膩地道:「冤家,春宵一刻
值千金……你不想它可在『想』呢……嘻嘻嘻。」
她說話時,這只嫩若無骨的纖手,好像爬蟲似地在施鳴峰身上遊走起來。
施鳴峰頓時感到週身一陣火辣辣的發燒,已激起他某種強烈的需要。
胡媚吃吃碎笑地說:「小冤家,我說得沒有錯吧……你不答應,『它』已經答
應了!」
玉臂枕郎胡媚「霸王硬上弓」,她正要跟施鳴峰展開一場「肉搏」大戰!
突然!
「篤篤篤!篤篤篤!」
這是敲打房門的聲音!
胡媚從床上爬起,柳眉兒一皺,恨恨地道:「死丫頭,怎麼現在這時候來打門
,掃了姑娘的雅興,可恨!」
她走近房門,並沒有把門打開,嘟起菱角小嘴大聲道:什麼事?」
房門外一縷細嫩的聲音在道:「小姐,開門……」
「哦,你說話聲音不是『春雲』?」
「嘻嘻嘻,剛才吹了風,把嗓子的聲音變了……小姐,快開門嘛!」
「討厭!」
玉臂枕郎胡媚輕輕一跺小蠻靴,打開她「金屋藏嬌」的香閨房門!
胡媚這一開門,把她楞住了!
房門口站了一位衣著文生儒衫,年有四十左右的文生秀土!
這中年人形相猥瑣,令人憎厭,卻是�略�咧嘴,朝胡媚「嘻嘻」的笑。
胡媚朝他一瞪眼,道:「剛才是誰敲門?」
講完這話,探頭朝秀士身後望了眼!
這位中年秀士才長揖一禮,說:「胡姑娘,就是區區在下!」
胡媚對這位似曾相識,可是一時卻想不起來,曾在哪裡見過面的。
她冷冷道:「你是誰?」
秀士搖頭晃腦,故作斯文道:「胡姑娘貴人多忘事……小生與姑娘攜手巫山,
共效于飛之樂,春宵苦短,曾作入幕之賓……胡姑娘,這段恩愛難道你都忘記啦!」
玉臂枕郎胡媚饒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蕩婦淫娃,給他說得粉臉通紅!
她一跺腳,含怒問道:「你究竟是誰?」
秀士咧嘴「嘻嘻」笑了說:「小生上『莫』下『八』,還有——個不登大雅的
稱號叫『樑上伸手』!」
寢室床上的施鳴峰,一聽敲門的不速之客是「樑上伸手」莫八,不禁驟然高興
起來了!
他在床上大聲叫道:「莫大哥,兄弟施鳴峰在此地,混身酥軟,無法動彈,你
快來救我吧!」樑上伸手莫八眼皮一翻,大聲道:「你這不要臉的臭女人,偷漢子
找別人都可以,竟找上我兄弟身上來了……豈有此理!」
莫八瘋瘋顛顛這些話,說得玉臂枕朗胡媚又羞又惱,纖手一揮,朝他一記耳光
打去:「窮酸,你家姑奶奶的事還用你管?」
胡媚出手疾速至極,別說是莫八這流腳色,當今響叮噹人物,她也照打不誤……
這記巴掌,打得莫八摔一個觔斗!
就在這時候,鐵枝芙蓉扈曉虹帶了四位高手,銜尾趕來!
雲中鶴徐容所發現的這幢獨家村小莊院,就是胡媚的艷窟香閨。
眾人找到這幢小莊院,發現裡面一片沉寂,眾人走進裡面後分頭搜找。
樑上伸手莫八,一個人單擋誤打誤撞之下,給他找到胡媚的閨房門外!
莫八本來就是一個妙手空空的小偷兒,對於摸暗徑、走黑道的門檻特別精明,
他看到這間臥房時,就貼耳聽去!
他這一聽,聽得心猿意馬,混身一陣陣地火辣辣發起燒來!
樑上伸手莫八雖知這房裡就是胡媚這個淫娃兒,可是他還沒有聽出房裡「金屋
藏嬌」的野男人,是不是他兄弟施鳴峰!
莫八突然給他想出一個鬼主意來,他知道這淫娃兒一定有貼身丫環,他就接緊
嗓子,細聲柔音的裝出女人聲音,先叫胡媚把房門打開。
他雖然挨了胡媚纖手一記巴掌,「棋子」可給他走對了!
鐵枝芙蓉扈曉虹等出現,胡媚正要向莫八下毒手時,扈曉虹赤手一招,倏將胡
媚跌退三步,才始拿樁站住。
鐵枝芙蓉扈曉虹扈曉虹,尚未嫁給劍山游龍孟鴻元時,已是西南江湖上一位傑
出的巾幗英雄。
眼前玉臂枕郎胡媚,雖然名列今日江湖「神州五女」之一,如果以身懷武學說
來,她跟扈曉虹一比,就差了一截了!
胡媚跌退三步,西南道上四位英雄已衝進香閨,在她四周擋住去路。
扈曉虹柳眉一剔,冷冷道:「不顧廉恥的淫娃蕩婦,天下女人的臉都給你丟盡
了!」
胡媚在對方一招之下,把她摒退幾步,心裡暗暗驚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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