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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人 殿

                     【第一章 狼毒】 
    
      秋風輕嘯,如泣如訴,更陡增秋月的冷靜,淒涼。 
     
      城東荒郊一所荒廢的古剎裡,一盞油燈,照著六七丈寬闊的大殿中第一個角落 
    ,這時殿中一張檀木神桌上,血淋淋排著二列猙獰駭人的頭顱。 
     
      那十二個頭顱,有的肌肉抽搐,有的雙目含怒圓睜,像似死得不瞑目,這時殿 
    外突然走入九個身著黑衣人,面戴腥紅面罩的人來。 
     
      九位紅巾幪面的黑衣人,步履輕若鴻毛,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顯然一個個皆 
    是武林一流高手,九人進入大殿之中,分著三列站在神桌前。 
     
      他們目不旁視,就像殭屍般地凝立在當地,一絲聲音也沒有。 
     
      大殿裡那十二個血肉模糊的頭顱,已令人感受到無比陰森與恐怖了,再加上這 
    九位陰森詭異的黑衣紅巾幪面人,更使這大殿又多了一層神秘。 
     
      陰氣森森,冷風慘慘。 
     
      驀然,自遠處傳來一聲呼嘯。 
     
      這嘯聲細若游絲,其聲尖銳刺耳,震人心魂。 
     
      那嘯聲初聽似在數里之外,但轉眼間,嘯聲已到古剎外,天下除非是最快的飛 
    鳥,方能在片刻間飛行這麼長的一段路程,否則,即令是千里神駒,也不能這般瞬 
    息即至,然而這嘯聲明明是人聲,並非飛鳥。 
     
      那嘯聲一歇,只見大殿中金光一閃,一位恍似鬼魅幽靈般的錦袍人,已經出現 
    在神檀之前,只見這錦袍人面目上蒙著一條青巾,他身上所穿的那件錦袍,用金絲 
    繡滿了獅虎花草,華美之極。 
     
      錦袍人露出青巾外那雙駭人的銳眸,冷然一掃檀桌上的頭顱,口中發出一聲陰 
    寒幽冷的詭笑。 
     
      那笑聲,音調雖低,但卻震入那九位紅巾黑衣人的耳膜、心弦。 
     
      他那笑聲未停,站在第二列第一位紅巾黑衣人突然舉手一掌,打碎了自己天靈 
    蓋,半聲悶哼,倒斃於地。 
     
      這莫名的事情,真是太令人費解了。 
     
      笑聲的餘音一停,四下裡一片靜寂,似乎人人在突然之間僵化,變成了石頭。 
     
      在萬籟無聲的氣氛中,忽聽得「波」的一聲。 
     
      第一列第三位紅巾黑衣人,又舉掌擊碎了自己的天靈蓋斃命。 
     
      那錦袍青巾幪面人的笑聲,竟令兩位紅巾黑衣人,嚇得自殺身死,這實是令人 
    不敢相信的一件怪事,他竟然有如此威嚴,有如此的可怖。 
     
      忽聽錦衣青巾人,那雙駭人的眸光,凝注在第三列第二位紅巾黑衣人的身上。 
     
      這位紅巾黑衣顫聲道:「我……我只不過少殺了一人……」 
     
      一聲冷若寒冰的哼聲。 
     
      這位紅巾黑衣人,竟然也舉手自碎了天靈蓋。 
     
      眨眼之間,又有兩位紅巾黑衣人舉掌自斃。 
     
      大殿中只剩下第一列第一位,和第三列第三位紅巾黑衣人了,他們狀似木頭人 
    一般的凝立當地。 
     
      錦袍青巾人,發出一聲極為冷峻的語音,道:「一號殺手,你怎麼不死?」 
     
      這第一位紅巾黑衣人,答道:「凡是殿主吩咐的任務,一號殺手都已辦妥,為 
    何要死?」 
     
      錦袍青巾人,微然點點頭,輕聲道:「『殺人指』你已經得到了?很好很好!」 
     
      第一位紅巾黑衣人,突然走上兩步,呈上一隻腥紅的右大姆指。 
     
      錦袍青巾人接過那隻手指,仔細端詳了一會,說道:「不錯,的確是真正的『 
    殺人指』。」 
     
      他的語音剛落,突然右手一指,點在紅巾黑衣人的「靈蓋」死穴上。 
     
      第一位紅巾黑衣人,沒哼半聲,已經軟癱地上。 
     
      剩下的是最後那位紅巾黑衣人。 
     
      錦袍青巾人,又發出那慈和親切,決不致令人起懼怖之感的語音,道:「九號 
    殺手,你真能幹,又狠又毒,玉簫楊琦一家十七口,殺盡斬絕,但你仍是一位武林 
    極負盛名的鐵蹄掌,一旦你這種慘絕人性的事實,傳出江湖武林,那麼你也難逃武 
    林公道,死得比現在更慘。我要在你完成任務,不敢有違抗時候,特贈你這瓶點滴 
    斷腸的「千滴紅。」 
     
      第九位紅巾黑衣人,一聲不響,接過那一小瓶,「千滴紅」,仰著頭喝了下去。 
     
      只見那「千紅滴」,只滴出三四滴,這位紅巾黑衣人便倒臥在地面上。 
     
      這種神秘詭異,殘酷,恐怖,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到此告一段落。 
     
      錦袍青巾人,雙目掠掃了一下地面上九具屍體,和神檀上十二顆人頭,一聲得 
    意的冷笑,伸手揭開了那條青巾。 
     
      只見這位陰毒,狠辣天下無二的錦袍人,卻是一位面如滿月,發娩宮髻,柳眉 
    杏目,年約三十六七的美婦。 
     
      誰會想到這位風韻猶存,蚌珠未黃的美婦,會是一位殺人不見血的女魔頭呢? 
     
      突然古剎外一聲微風輕響。 
     
      錦袍美婦慈詳的聲音,問道:「是蘭兒嗎?」 
     
      但聽一聲銀鈴般的聲音,道:「師父,是蘭兒!」 
     
      麗影一閃,大殿中已多了一位身穿銀色衣裳,臉若皓月,眉如翠黛,櫻唇瑤鼻 
    ,膚如凝脂白玉,彈指可破,絕世容顏,剛健婀娜,兼而有之的美麗少女。 
     
      錦袍美婦一笑,道:「蘭兒,我們走吧!」 
     
      語音中,兩人聯袂出了古剎。 
     
      此時古剎大殿中,又陷入一片沉寂,雖然沒有先前那樣恐怖陰森,但淒慘之氣 
    氛卻充滿大殿之中。 
     
      過了片刻,忽然一聲厲嘯之聲傳來。 
     
      這嘯聲來得比那錦袍美婦所發出的嘯聲更快,一閃即到古剎大殿中,如幽靈般 
    又出現了一位錦袍青巾人,他的裝束模樣竟和先前那錦袍美婦一模一樣。 
     
      只是這錦袍青巾人,來到大殿中,看到地面上的屍體,像似怔了一怔。 
     
      一聲冷哼! 
     
      這錦袍青巾人,又電也似的飛奔出去。 
     
      夜深沉,秋風更烈,殿外松林一陣陣呼嘯刮過樹梢,聲音起自天際。 
     
      那大殿中躺著的九具屍體,突然一挺身站起兩個人來。 
     
      這兩位紅巾黑衣幪面人,正是那吃下「千滴紅」的第九號殺手,和送上「殺人 
    指」的第一號殺手。 
     
      他們兩人同時站立起來,口內各自發出一聲驚訝的「咦」聲。 
     
      四道駭人的電眸,互相對射著。 
     
      良久良久。 
     
      誰也沒發出一聲語音,也沒移動半點身子。但他們心內同是一個想法,他怎麼 
    沒死? 
     
      那第一號殺手,忍耐不住這種沉默的恐懼,冷笑了一聲,問道:「你是誰?」 
     
      第九號殺手,親眼看見他被錦袍青巾人一指戳中「靈蓋」死穴,怎麼他會復活 
    過來?心忖:「這人的武功,著實不能輕視了。」 
     
      要知一個死穴被點,那是絕對無生還之望的,除非對方預先凝真運氣閉住穴道 
    ,不過以錦袍青巾人的那種厲害的手法,他以氣閉死穴道,怎麼不會被察覺,因此 
    他的功力,確實已到爐火純青之境。 
     
      第一號殺手見對方不答,陡然揚手揭開面巾,露出一張俊秀的面目,雙眉斜飛 
    ,丰神如玉的少年,只是他臉色慘白,像似一指之傷尚未痊癒。 
     
      這位少年陡然躍進一步,又冷冷問道:「你是偽裝殺手,或是真的武林紅巾殺 
    手?」 
     
      那第九號殺手冷然道:「那麼你呢?」 
     
      顯然他們兩人都是深恐被對方識破自己的來歷身份,他們相互戒備,彼此猜疑。 
     
      那位臉色蒼白的少年,乃是一位江湖經驗極深的人,由這一句話,他已知對方 
    和自己同是一個偽冒貨。 
     
      只是他想不到武林中,竟然也有人和自己一樣,這麼大膽的拿自己性命和『殺 
    人殿主』開玩笑。 
     
      但聽他冷笑一聲,道:「閣下何不露出廬山真面目?」 
     
      他說著話,身子一晃。左手倏出,五根手指往九號殺手臉上的紅巾抓去。 
     
      九號殺手,側身避過,一掌猛拍而出。 
     
      呼的一聲,一股狂風,猛撞過來。 
     
      臉色蒼白少年,見他一掌之力,雄渾已極,心下暗驚,退了三步,微微—笑道 
    :「閣下武功不凡,難怪能逃過『殺人殿主』的殺手。」 
     
      說著,他又躍身而進,呼呼!雙掌凌厲至極的連攻了四掌。 
     
      九號殺手冷哼一聲,曼妙的解開四掌快擊,反踢出一腿,逼得那少年又是後退 
    五步。 
     
      臉色蒼白少年,乃是一位年幼成名江湖的一流高手,他兩次校對方逼迫退後, 
    不禁激起怒意,冷冷一笑。 
     
      第三次搶身欺進,身形如行雲流水般,交叉錯步而進,驀然一式「六丁開山」 
    ,竟是降龍掌法中最毒辣的一招,用足大摔碑手掌力,猛然開膛裂腹地劈擊過去。 
     
      掌力壓體,重如山獄,九號殺手禁不住吃了一驚,腳步斜探兩尺,右手倏然似 
    下還上地敲擊少年「斤池穴」,眼看快要夠上部位之時,忽地一翻腕,制拿那少年 
    手肘間的「曲尺穴」。 
     
      這兩下變化,又快速又奇特,簡直使人摸不著頭腦。 
     
      臉色蒼白少年,估計不到對方有這種精妙難測的招術,一驚之下,暴退三四步。 
     
      臉色蒼白少年,此刻臉上突泛起一層殺機,冷笑道:「高明高明,兄弟真遇高 
    人矣。」 
     
      說著,他又要縱身撲上。 
     
      突然那九號殺手,橫躍出六尺,淡淡說道:「我們既然都不是紅巾殺手,又無 
    深仇大恨,何必要拚個你死我活呢?」 
     
      臉色蒼白少年已燃起殺機,聽了對方的一番的話,微微一怔,暗道:「是啊! 
    我現在傷勢尚未恢復,一旦繼續交手,這傷可能要較長時日才能治好。」 
     
      當下他呵呵一聲朗笑,道:「閣下所說不錯,不過我們同是虎口餘生之人,你 
    若藏頭露尾未免太過小氣。」 
     
      那人本欲轉身走去,聞音轉過頭來,將臉上紅巾揭去。 
     
      只見這人也是一位二十四五歲的少年,只是他不修邊幅,上唇下額長著短短的 
    鬍鬚,那雙虎目凌然有神,而蘊著一股男子漢的魅力,雖不如臉色少年的俊俏,但 
    卻有著一個男子粗線條型的美態。 
     
      臉色蒼白少年,一看他面目怔了一怔,暗道:「江湖武林何時出現了這樣一位 
    年輕高手,怎麼自己一點不知道。」 
     
      他暗想著微微—笑,道:「敢問這位兄台尊姓大名?兄弟郎千如,剛才甚是魯 
    莽,望兄台見諒。」 
     
      那位剛健少年道:「久仰久仰,閣下就是武林尊稱『閃電金箭』郎千如兄了。」 
     
      「區區姓黃,名叫古陵。」 
     
      「閃電金箭」郎千如,一聽此人之名甚感陌生,暗道:「他可能是位剛出道江 
    湖的人。」想著,呵呵輕笑道:「黃兄見笑了,那外號乃是武林朋友叫著玩的。」 
     
      黃古陵,突然雙手抱拳說道:「兄弟尚有緊身瑣事,後會有期,就此告別了。」 
     
      說著,轉身便走。 
     
      「閃電金箭」郎千如急忙走上幾步,朗聲說道:「黃兄,咱們雖是萍水相逢, 
    但卻一見如故,黃兄要去何處,兄弟一道行程如何?倘若遇上事故也有個幫助。」 
     
      黃古陵似是甚受感動,目光凝注在郎千如的臉上,慨然說道:「郎兄義薄雲天 
    ,兄弟有幸能得相交,盛誼隆情,當永銘于兄弟肺腑之中」。他微微一頓之後,又 
    道:「只是兄弟有一句話,郎兄和我在一起,陡增殺身之禍,因為在下此時是要去 
    尋找殺人殿主。」 
     
      郎千如一聽,不由心頭一驚,忖道:「不知他和『殺人殿主』有何深仇大恨, 
    竟然敢去尋找他算帳?」 
     
      郎千如呵呵一陣慷慨激昂的大笑道:「人生如朝露,生命有若白駒一隙,兄弟 
    若是懼怕那『殺人殿主』,今夜我也不會殺了一號殺手,偽裝前來古剎冒險了。」 
     
      黃古陵一聽他這番慷慨之言,虎目蘊滿淚水,他一伸手,緊握著郎千如的手腕 
    ,聲音帶著激動道:「郎兄,兄弟剛才失言了,我自行道江湖以來,從沒遇上像兄 
    台這樣血性的朋友。」 
     
      「閃電金箭」郎千如,微微一笑道:「黃兄,你說現在要去尋找『殺人殿主』 
    ,但這魔頭在江湖武林,經聞其名,卻沒見過他的真面目,黃兄是否知道他的本來 
    面貌?」 
     
      黃古陵突然張目射出一股極為痛根的仇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已看清了她 
    那醜惡的真相,若不是我親目所睹,也不敢相信她是陰狠,毒辣天下無二的『殺人 
    殿主』。」 
     
      郎千如一皺眉頭,道:「黃兄,『殺人殿主』是誰?」他想道:「自己被他一 
    指戳中「靈蓋」死穴,雖然我事先已運內勁戒備,但也被她點得暈死過去,所以『 
    殺人殿主』如何處置黃古陵等以後的事情,自己無從知道,難道他真看清了『殺人 
    殿主』的面目。」 
     
      黃古陵恨恨說道:「她就是武林中人人所稱讚,最慈善仁心的『紅十字』幫主 
    。」 
     
      郎千如驚聲道:「是『仁慈聖母』陸暖塵?」 
     
      黃古陵切齒道:「就是這假仁偽善的毒婦,我黃古陵有生之日,定要揭開她那 
    醜惡的真面目,讓武林千百萬同道,給她一個制裁。」 
     
      驀然,一聲冷森的聲音,罵道:「好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公然指 
    罵人人稱讚的『仁慈聖母』。」 
     
      語聲中,一個身材枯瘦矮小的灰衣老頭,緩緩走了過來。 
     
      閃電金箭郎千如,一見這老叟,便呵呵輕笑道:「敢問這便是『紅十字幫』西 
    方旗徐壇主?」 
     
      這位矮小老頭,雙目射出一道冷刃電光,凝視在黃古陵的身上,冷冷道:「剛 
    才大言不慚,就是你嗎?」 
     
      黃古陵這時臉上泛出一股極為痛恨厭惡的色彩,他不答老叟的問話。 
     
      原來這相貌不揚的乾枯老叟,乃是名震武林『紅十字』幫下四方旗,西方旗壇 
    主『千臂叟』徐巖平。 
     
      『千臂叟』徐巖平,見黃古陵不作答,不覺激起一股怒火,冷笑一聲,一抓如 
    電扣向黃古陵左腕脈門。 
     
      『閃電金箭』郎千如,知道『千臂叟』一抓無法扣住黃古陵,他身軀直縱過來 
    ,一掌猛向徐巖平右臂彎斬去,說道:「徐壇主,晚輩郎千如有話跟你老說!」 
     
      『千臂叟』徐巖平,冷喝一聲,抓向黃古陵的右腕一翻,由拿變掌擊向郎千如。 
     
      郎千如一聲輕笑,揮掌硬接一掌。 
     
      兩股掌力一撞,彼此欺進之勢,都為之緩了一緩,郎千如趁勢躍退了三步,微 
    微一笑道:「徐壇主掌力雄渾,晚輩欽佩之極。」 
     
      「千臂叟」徐巖平,眉頭一皺,剛才他這一掌已出了五成功力,而這年輕小子 
    竟能接得住,他那雙精眸一瞪郎千如,說道:「你便是少林掌門元空神僧高足,「 
    閃電金箭」郎千如。」 
     
      郎千如呵呵輕笑,道:「不敢不敢,後學末進,敬請鼎鼎大名的徐壇主多多指 
    教。」 
     
      「千臂叟」徐巖平本來滿腔怒火,但—聽對方是中原九大盟主元空神僧愛徒, 
    一股火氣只得暫時壓制下來,要知郎千如的靠山來頭是如何之大了,但徐巖平一腔 
    怒火卻發洩在黃古陵的身上,冷冷道:「郎千如,你要知道就是你師父,也不敢這 
    樣辱罵『仁慈聖母』,我問你這狂妄小子是誰的弟子?」 
     
      黃古陵淡淡答道:「你不要問我來歷身世,接掌!」 
     
      他身軀一閃,直踏中宮而進,左掌當胸劈下。 
     
      「千臂叟」徐巖平,在江湖中也是武林宗師身份,加之他投身「紅十字」幫下 
    ,江湖武林中人都對他敬重幾分,他從沒遇上有人這麼輕視他。 
     
      黃古陵掌勢凌厲劈下,他一吸小腹,倏忽退後三尺,避過這一掌。 
     
      黃古陵借勢欺進,雙掌連環劈出。 
     
      但見掌影飄飄,眨眼之間,一連拍出了七掌。徐巖平是一位武林高手,對敵經 
    歷豐富,但黃古陵劈出的掌勢,招招詭異,力道強勁,有如開山巨斧,銳厲非常, 
    他竟然被黃古陵迅若電火的七掌快攻,逼得倒退三四步。 
     
      郎千如看了黃古陵這七招掌法,眉頭不禁緊緊皺了起來,他所施出的七掌,竟 
    完全是中原武林詭異窮工變化之妙。 
     
      要知最近中原武林九大派同盟,特地選出一位後輩子弟,讓各派掌門分別傳授 
    本派絕技,以便將來成為一位正大無私,公然排解武林糾紛的人物,「閃電金箭」 
    郎千如便是這一個幸運兒,他接受了中原武林各派絕學,當然他認得黃古陵的武技 
    有些竟是九大派的奇特招式。 
     
      「千臂叟」徐巖平生平會過無數敵人,但卻從未見過像黃古陵這樣剛柔兼之的 
    詭異掌勢,他深知這年輕人武功高強,不敢有絲毫輕敵之心,趕忙功運右臂,一招 
    「大鵬展翅」,橫掃過去。 
     
      黃古陵左臂封架開徐巖平橫擊過來的掌勢,右掌疾向徐巖平前胸按去。 
     
      這一招,變化奇奧,令人大出意外,而就勢發掌,快速絕倫。 
     
      「千臂叟」徐巖平駭了一身冷汗,猛一吸丹田的真氣,身子疾向後退了三步。 
     
      「千臂叟」徐巖平厲聲一笑,道:「好好好!老夫縱橫江湖三四十年,沒想至 
    今日遇到平生勁敵,老夫再領教幾招試試!」 
     
      呼的一掌,『神龍出水』直擊過去。 
     
      徐巖平這出手一擊,已用出了七成以上的功力。 
     
      黃古陵橫向一側讓開,反手一招,『冰河開凍』,橫裡擊去。 
     
      徐巖平像似已動了真怒,左手一招『穿雲掌』硬接了黃古陵反手一擊,厲嘯一 
    聲欺身而上。 
     
      他雙掌輪施,一掌緊似一掌,加強功力,嘯聲如雷,周圍砂石皆被兩人掌風帶 
    得到處飛揚。 
     
      這一次交手,黃古陵完全處在被動地位,但他在這種宛若千層波濤駭浪的掌風 
    裡,卻仍然章法不亂,一招一式的封解化開來。 
     
      眨眼間,兩人已經拆了四十餘招,徐巖平內心驚訝已極,自己攻出數十掌,但 
    對方卻不見還招攻擊,而他出手化解自己招式的手法,卻是前所罕見的詭異招式, 
    而且他每出一招,手法卻奇慢,像似漫不經心一樣。 
     
      每當他心神微分之際,突見黃古陵雙目神光湛然,一欺近身,兩手齊出,左掌 
    右指,交相逼攻。 
     
      倏然之間,劈了五掌點出四指。 
     
      這五掌四指不但迅快絕倫,而且毒辣無比,指襲大穴,掌取要害,每一招都足 
    制人於死地的絕招。 
     
      徐巖平被那一氣呵成的快攻,逼得連連後退,躲過九招,人也剛好退了九步, 
    他這時臉上無光,一聲淒涼輕歎,道:「閣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奧武功,老夫 
    無比敬服,可是老夫要警告你一句:年輕血氣方剛,最是好勇鬥勝,這種血濺五步 
    的兇殺,最是無聊,看你並非不誚之輩,願你好自為之,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千臂叟」徐巖平的身影已經沒入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黃古陵默默地忖思,徐巖平剛才所說的這番話,覺得意味深長。 
     
      突然一雙手掌搭在他的左肩,耳際傳出郎千如的輕笑聲,道:「黃兄武功超人 
    ,兄弟真自歎弗如,敢問黃兄剛劈出的五掌四指,是否暗含了拂穴截脈手法?」 
     
      黃古陵搖一搖頭道:「兄弟不知道。」 
     
      朗千如聽得心中有些不樂,一個人所學的武功,怎會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武 
    功呢?分明他是不願透露,郎千如暗暗忖道:「你不願說,但我郎千如並不是一個 
    寡聞淺見的人,你出一招一式,我都看得很清楚。」 
     
      黃古陵突然問道:「郎兄,你怎麼有那只『殺人指』?」 
     
      「閃電金箭」郎千如微微一笑,道:「那是兄弟師父給我的,為著混入武林紅 
    巾殺手中,喪失那雙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也在所不惜。」 
     
      黃古陵在這一瞬間,腦海裡掠起一幕血淋淋的往事……一個慈愛的老人,老淚 
    縱橫,發出一種極悲痛的語音,斷斷續續道:「陵兒!師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 
    頭,死有餘辜……因為那『殺人指』,令我陷身罪惡的深淵,我幫『殺人殿主』指 
    使許多成名武林的人去做殺人勾當,無所不至,你要記住,凡擁有『殺人指』的人 
    ,都是極殘狠陰毒的人……。」話尚未說完,他已氣絕身死。 
     
      黃古陵默默無語的走著,而他腦海裡卻不斷回思著那淒涼的語音。 
     
      突然,黃古陵驚啊了一聲,臉上神色驟變,他的雙目突然閃出一道紅光,一閃 
    即逝。 
     
      黃古陵突然一抱拳說道:「郎兄,兄弟此刻有著難言之隱,只得暫別了。」 
     
      郎千如也覺得黃古陵目光有異,忙叫道:「黃兄,你要去哪裡?」 
     
      黃古陵道:「咱們後會有期,善自珍重。」 
     
      他展開身形疾速奔去,他不管郎千如的叫聲,此刻他內心極為哀傷,淒涼,他 
    又要接受一次極為痛苦慘酷折磨。 
     
      他恨,恨自己為何染上這種怪異的惡疾? 
     
      這時黃古陵只感丹田處,一股熱流已經緩緩上升。 
     
      他的虎目神光,已緩緩變成赤紅的色彩。 
     
      黃古陵知道自己的惡疾已經快要發作了,他盡力飛馳著,一口氣奔出了十幾里 
    路,這裡是一片陰氣森森的墓地。 
     
      黃古陵突然口中發出一聲野狼般的怪叫。 
     
      雙眸發出一股腥紅的閃光,臉上罩著一層兇惡駭人的青氣。 
     
      他身形突然停止下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在這頃刻間,一種令他難以抗拒的痛苦使黃古 
    陵已由人變為禽獸,他口中不斷發出獸類的吼聲,在這荒塚纍纍,殘碑斷碣的陰森 
    森的墓地上,聽來更令人心寒膽戰。 
     
      是猿啼,是狼嚎,是鬼叫。 
     
      黃古陵忽而手舞足蹈,忽而在地上打滾,因為這樣他會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痛 
    快,他心情是羞慚?是憤怒?還是自傷? 
     
      天上星月漸沒,蒼穹星火明滅,他的心情也就像天空中的星火一樣閃爍無定, 
    一忽兒暴怒如雷,一忽兒心傷欲絕,忽然間胸腔裡好像空空洞洞,腦子裡不能思想 
    ,像似整個世界遺棄了他! 
     
      他在地上打滾,掙扎呼號,荊棘刺傷了他的手足,刺傷了他的頭面,他沒有痛 
    楚的感覺。 
     
      一股火熱的氣流,流遍全身每一處毛孔,他的血脈像似要暴裂,一股熱流衝上 
    他的頭頂腦際,使他成這種駭人的瘋狂舉動。 
     
      星隱月沉,黑夜將盡,而黃古陵這種瘋狂怪態也慢慢的停止了。 
     
      他虎目中的淚水迷糊了視線,他倚依在一坐青塚上,望著荒草蔓廷,殘碑林立 
    的墳墓,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變成一堆白骨。 
     
      黃古陵的這怪病,本來是六個月發作一次,但這次發作卻提前了三個月,因而 
    他想,自己的生命將會漸漸縮短了。 
     
      黃古陵記得這怪病的發生是在三年以前,也就是他師父死前的第六個月,師父 
    在傅授自己內功之時,點了自己三處穴道,師父說:要他練習一種邪派的內功,輔 
    以逆流氣血運轉血氣之理來增強自己的功力。 
     
      可是師父在沒有解開自己三處穴道之前,他便慘然被害了。 
     
      黃古陵淒身輕歎道:「師父呀……你知道陵兒已遭受到十三次這種殘酷折磨嗎 
    ?不知在何時,我便會猝然暴斃……那麼你老人家的血仇,陵兒就無法報了。」 
     
      秋天的晨風,雖有無限的涼意,但復仇的怒火,驟然間在胸中燃燒起來,黃古 
    陵仰天長嘯,嘯聲猶如龍吟,直衝雲霄,回音蕩漾不絕。 
     
      這一聲長嘯,似是發出了他胸中鬱塞的悶氣,人也由沉痛哀傷的回憶中清醒過 
    來,看天色已晨曦微露時分。 
     
      黃古陵稍為整理一下散亂的頭髮,晨風吹來,拂面清爽,但卻給這墓地陡增不 
    少淒涼意味。 
     
      此刻他耳目似較昔日更為靈敏,突然他的耳中似乎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黃古陵心頭一震,暗道:「難道這墓地上,還會有人?」 
     
      黃古陵雙目凝注在十餘丈外的墓地上,只見一層茫茫的晨霧,絲毫不見有人影 
    ,他站起身來,緩緩向那個地方移去。 
     
      猛然他看見一座青塚殘碑前,像似倚依著一個人影,一動也不動,黃古陵眉頭 
    一皺,出聲叫道:「什麼人?」 
     
      但對方卻似沒有聽見一般,黃古陵又走近四五丈,驚啊一聲。只見這人是位身 
    著黑衣,面蒙頭巾的武林紅巾殺手,他身上鮮血滴滴,只見胸部一處創口,還微微 
    滲出鮮紅的血來。 
     
      黃古陵腦際急速的忖道:「這次『殺人殿主』命令九位紅巾殺手去殺人,在那 
    古剎中已自斃了七人,而自己也殺掉那位鐵掌,郎千如大概也斃了—人,那麼這位 
    又是誰?」 
     
      這位紅巾殺手,突然微微睜開雙眼,望著黃古陵一聲輕哼,他的頭又倒了下去。 
     
      顯然他是不支了,黃古陵雖然深惡痛絕這種殺手,但他看到那目光中淒涼哀怨 
    的光芒,心中不由起了一絲憐惜的同情,要知這些殺手,何處不是為人所逼,再忖 
    自己的師父何嘗又不是這種殺人兇手的同道呢? 
     
      他不知道為什麼『殺人殿主』能夠驅使他們去殺人,而這些兇手一個個都是成 
    名江湖武林的人物。 
     
      黃古陵走近兩步,右手輕輕揭開他那面上的紅巾,只見他臉色慘白,形容清瘦 
    ,面頰深陷的中年人。 
     
      這位紅巾殺手突然又睜開眼睛,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嘴唇微動道:「我… 
    …身上有『殺人指』……」 
     
      他就只說了這一句話,下面的聲音已經沒有了,黃古陵右掌趕忙抵住他的「氣 
    海穴」上,一股真氣透過他的丹田,只聽一絲孱弱的聲音,又道:「……萬人爭奪 
    ,不惜身敗名裂,我雖然罪有應得,但我之死卻無法救了,終南劍客姬清羅……心 
    中難安,死不瞑目……世多陰險,人皆是欺世盜名之輩,你將我身上—封信呈給終 
    南劍客姬清羅,『殺人指』酬謝你。」 
     
      語至此處,他已斷了氣,黃古陵蒼涼的悲歎一聲。他由死者懷中取出一封信, 
    另外一張油皮紙包著一件東西,打了開來赫然是一隻鮮紅如血,觸及奇冷的一隻大 
    姆指。 
     
      黃古陵心頭一驚,忖道:「怎麼又是一隻右大拇指,郎千如獻給『殺人殿主』 
    的『殺人指』,不就是右大拇指?據說這『殺人指』,共有兩隻,乃是左右的手指 
    ,難道郎千如那隻手指乃是假的『殺人指』不成?」 
     
      黃古陵不禁仔細端詳這只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艷麗的陽光照在這只腥 
    紅的手指上,閃出極為美麗的色彩。 
     
      突然黃古陵看到這隻手指,在陽光中的照耀下,透出一幅筆墨難以形容的美麗 
    圖紋,他不知道是幅什麼圖? 
     
      黃古陵在秋陽照耀下,漸覺手中的『殺人指』,一股奇寒冷氣,直上手臂,透 
    入肺腑,感到一陣極其舒適的清涼。 
     
      他輕輕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難怪天下武林人物,不惜流血爭搶這『殺人 
    指』,雖然它的真正價值秘密不得而知,但就這美麗的顏色看來,定是價值連城的 
    古玩,而那驅暑消熱之功,更是一件世所罕見的寶物。」 
     
      黃古陵將這只『殺人指』,重新包好放入懷中,他看了那封信,只見是張牛皮 
    紙做的封套上面寫著:「終南劍客清羅大展」,字跡蒼勁有力,鐵筆銀鉤,端得是 
    一手極好的書法。 
     
      黃古陵不禁望了死者一眼,淒涼低聲一歎。 
     
      他就在這墓地,給他掘了一個墳墓,將他埋葬了。 
     
      一陣忙碌過後,已是午牌時分,他默默的向死者祈禱了一陣,淒然的離開這片 
    墓地。 
     
      碧空秋陽,使即偏墜西山,一抹晚霞染紅荒野。 
     
      夕陽黃昏,好景不常,轉瞬便又夜幕四合。 
     
      曠野風嘯,荒草蟲聲,這時一陣鐵蹄聲和那蟲聲交響著,一匹駿騎揚著鐵蹄在 
    荒野道上奔馳,馬上騎一位身著黃色衣衫,虎目劍眉,不修邊幅,粗曠豪爽的少年。 
     
      只見黃衣少年放慢了坐騎,原來七丈以外的荒道上,橫擋著三匹坐騎,鞍上坐 
    著三個人,居中是位鬍鬚俱白身材偉岸的老頭子。 
     
      左邊是位身著白綢衣衫,面色慘白,毫無半絲血色的高個子,右邊是位身穿黑 
    綢長衫,面孔黝黑如漆的大漢,這兩個人都是瘦瘦高高,像兩枝幡稈豎立。 
     
      黃古陵見了這兩人,心頭大大的震了一下,他知道武林黑道上有兩位神出鬼沒 
    的「黑白無常」,莫非就是這兩人。 
     
      突然間,居中那位身材偉岸的老頭,下馬抱拳笑道:「這位老弟敢是要上終南 
    山的麼?」 
     
      黃古陵心頭又是一震,忖道:「他怎麼知道我要上終南山?」原來黃古陵離開 
    那座墓地以後,立即購買一匹坐騎,直奔終南,本來他是打算去「紅十字幫」總壇 
    尋找「仁慈聖母」,揭開『殺人殿主』的面目,只是他想自己受人所托,如果死在 
    殺人殿主之手,那麼那一封信便無法送給終南劍客姬清羅了。 
     
      那位極偉岸高大的老頭,又笑道:「你可是要將一封信送交終南劍客姬清羅?」 
     
      黃古陵下得馬來點頭道:「不錯!你是誰…」 
     
      那位雄偉老頭微一笑道:「老朽便是姬清羅,真是苦了老弟你趕了這一程。」 
     
      黃古陵「噢」了一聲,道:「原來閣下便是姬大俠,晚輩失敬了,那麼這一封 
    信就交大俠好了,恕晚輩不再上終南去了。」說著,黃古陵將懷中那封信拿了出來 
    。 
     
      雄偉老頭笑道:「老弟尊姓大名?」 
     
      說著話,他走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接信,說時遲,偉岸老頭接信的右手一變,右 
    肘如雷也似的往黃古陵軟脅「期門」要穴一撞。接著左手在「將台」穴一戳! 
     
      黃古陵「啊呀!」一聲,人已倒臥地上。 
     
      呵呵……一陳洪亮的長笑,雄偉老頭已和那兩個「黑白無常」縱騎揚長而去。 
     
      大約過了片刻工夫,黃古陵突自地上緩緩爬了起來,他虎目中露出一股憤恨的 
    寒光,口中狠狠的哼了一聲,道:「終南劍客,你這糟老頭未免太過欺人。」 
     
      黃古陵此時還感到「將台」、「期門」,兩處穴道還隱隱作痛,突然黃古陵厲 
    叱一聲,他跳上坐騎如電追去。 
     
      那雄偉老頭做夢也不會想到,黃古陵被點了穴道,會這麼快醒了過來,何況這 
    二下子是已暗下了重手,其實他哪裡知道黃古陵體內的氣血,是逆著流轉,被人點 
    了穴道就是不解,片刻後也會被體內逆流血氣沖開穴道。 
     
      所以,黃古陵暗暗跟蹤著他們,連他們那種老江湖人物也不會察覺。 
     
      黃古陵只見前面三騎奔馳到一處叉路,那「黑白無常」二人往右道馳去,那偉 
    岸老頭放開坐騎,向左道電掣而去。 
     
      黃古陵縱馬跟蹤那老頭,大約奔馳了二個多時辰,來到一處山下小鎮,那身材 
    偉岸老頭下馬走進一所依山而建高大圍牆的院落。 
     
      黃古陵將坐騎馳進小鎮一家客棧,待到二更時分,展開輕功,來到這所大院左 
    側,越牆而入。 
     
      這時已是二更天,院內漆黑一片,只有後院中那座樓閣燭光閃亮,黃古陵的身 
    形如一縷輕煙,飄落在樓閣暗影處,抬頭觀望。 
     
      只見那雄偉老頭正背著手來回的走著,突然他一抬頭微笑道:「老弟,你既然 
    來了,何必這樣偷偷摸摸,豈不有失名門正派風度。」 
     
      黃古陵心中震驚已極,沒想到這老頭耳目如此靈敏,他冷哼一聲,飛身直入。 
     
      偉岸老頭目睹來者正是黃古陵,像似微微一呆,但他乃是老奸巨滑的人,一怔 
    之下立刻拱手笑道:「這位老弟輕功真是驚人,呵呵!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黃古陵一聲冷哼截斷了他的話音,冷冷道:「我今夜前來無別事,要問你究竟 
    是誰,以及報一肘一戳之辱。」
    
      偉岸老頭呵呵輕笑,道:「老朽『九尾龍』西門武嘯,終南劍客,咐老朽替他
    接一封信件……呵呵……年輕人被老年人得了一點便宜,何必那麼小氣的要報復呢
    ?來來來!咱們不打不相識,老朽以酒陪罪。」 
     
      黃方陵一腔怒火正燃燒胸之際,但聽了他這番話,卻一時發作不出來,但他仍 
    然冷道:「你將那封信還我,我要親自交給終南劍客。」 
     
      「九尾龍」西門武嘯,道:「終南劍客已經不在終南山上,你去也是枉走一趟 
    ,我想還是由老夫交給他好了。」 
     
      黃古陵一聽此言,自然心中起疑,暗暗道:「他事先怎麼知道我要送信給終南 
    劍客,而那一封信為何他曾出手擱截,難道信中有什麼重要的機密?」 
     
      黃古陵面孔一板,冷冷道:「終南劍客既然不在,那等我尋到姬大俠方再由你 
    轉交好了。」 
     
      「九尼龍」西門武嘯,微笑道:「老弟既然不信任老朽,也好,那封信在桌案 
    上你自己去拿罷。」 
     
      黃古陵轉頭望去,果然那封信擺在案上,他暗中戒備著,緩緩走了過去。 
     
      當他手指剛伸出之際,陡然一聲哈哈大笑,黃古陵心中一驚,暗叫一聲:「不 
    好!」但已經太晚了,只覺腳下一浮,身軀直往下落。 
     
      「咚」的一聲,水花四濺,黃古陵已掉進水牢之中了。 
     
      「九尾龍」西門武嘯呵呵大笑,道:「好小子,你就在水牢呆上幾日吧!」 
     
      說著,他將書桌前面那塊活動地板,重新移了上去,突然一聲朗朗輕笑由後傳 
    來,西門武嘯疾速轉過身子,只見一位藍衣少年已經緩緩走了進來。 
     
      西門武嘯輕聲笑道:「郎老弟,你怎麼來得這樣遲,請坐請坐。」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少林神僧元空的愛徒,「閃電金箭」郎千如。 
     
      郎千如臉帶微笑,道:「西門老前輩,那封信究竟是藏著什麼秘密,令人這麼 
    操心,是否能給晚輩一觀?」 
     
      西門武嘯笑道:「別人要看當然不行,但你郎老弟卻不同了,信在桌上,你自 
    己拿去看罷!」 
     
      郎千如呵呵朗笑道:「別人不認得你西門詭計多端,晚輩卻忌憚得很,望老前 
    輩不要來這一套。」 
     
      西門武嘯嘿嘿冷笑幾聲,道:「郎老弟,我不問你和那小子有什麼仇恨,或是 
    他身上有什麼寶物,但是七日後你下水牢撈他的屍體好了。」 
     
      郎千如笑道:「好說好說,那麼晚輩七日後再來。」 
     
      郎千如轉身走出屋外,西門武嘯道:「恕老朽不遠送了。」 
     
      驀然轟的一聲大響。 
     
      西門武嘯機警已極的反手一掌向書桌前拍去。 
     
      喀喇一聲,那股凌厲暗勁,擊得四隻兒臂粗細的桌子腳齊斷,嘩啦嘩啦,桌子 
    上的東西灑落滿地。 
     
      西門武嘯一掌劈出,人已順勢移出五尺,轉身過來,只見黃古陵滿身濕淋的站 
    在面前,手中拿著那封信。 
     
      西門武嘯呵呵一笑,道:「佩服佩服,掉下水牢能夠獨自上來的算你是第一人 
    了。」 
     
      他口裡雖然如此說著,但內心卻震驚已極,他不知黃古陵為何能從十二丈深的 
    水牢裡飛身上來。 
     
      其實他哪裡知道黃古陵身上帶有夜行人的飛索,他以飛索釘入地板,然後攀升 
    上來,當然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脫險了。 
     
      黃古陵痛恨這人的陰險奸詐,冷哼一聲,右掌當胸劈去! 
     
      一股猶如山獄,沉重凌厲的勁力擊壓過去! 
     
      西門武嘯禁不住吃了一驚,電光火石般忖道:「這掌力的沉重凌厲,看來比我 
    苦修數十年的內家真力,不相上下……」 
     
      心中想著,錯步閃開,雙掌半起,正持用「手揮琵琶」之式反擊。 
     
      誰知黃古陵眼光未移,人已欺身攻來,左掌直擊。 
     
      西門武嘯只覺他一擊之勢暗藏了甚多詭奇變化,一時間想不出破他之法,不敢 
    硬接,縱身向旁側閃去。 
     
      黃古陵深怨這老兒又要暗施詭計,冷笑一聲,拿勢一搖,手掌陡然一沉,五指 
    一張,猛向西門武嘯臂肘「委中穴」拂去! 
     
      「九尾龍」西門武嘯見式大驚,幸他闖蕩江湖已久,歷經大敵,應變迅捷過人 
    ,當下努力往側一傾,身形搖擺不定,化為「迎風閃避」之式,沉臂內穿,封住面 
    前門戶。 
     
      饒他撤臂很快,雖然避開「委中穴」一擊之危,但小臂仍為黃古陵指尖拂著, 
    登時,疼痛入骨,袖子已被拂裂了一道口子。 
     
      這時黃古陵哪肯讓西門武嘯緩手招架,右手原式一拂,掄起一股掌風,詐作攻 
    敵,左手已急探如電,逕點「鎖腰穴」。 
     
      只見西門武嘯驀然舉手封住上路,腳下不動,猛然吸氣,肚腹內縮,足足騰出 
    一尺有多,內功之精純,於此可見。 
     
      誰知黃古陵左手尚未放盡,卻已往上一掄,手背朝天,逕拂敵人乳根,但掌風 
    颯然,卻是沖壓咽喉。 
     
      這瞬息之間,黃古陵右手已吞吐如蛇信,平推直打,掌力雄渾驚人。 
     
      「九尾龍」西門武嘯,急退如風,但黃古陵就像影隨形,招式毫未變化,身形 
    卻隨著移動。 
     
      西門武嘯顧得咽候和乳根的致命點穴煞手,卻又擋不了平擊如雷崩電掣的掌力 
    ,突然他滴溜溜一轉,一式「左右圈攔」,電光火石般封住敵人點穴手,右腳一起 
    猛踢黃古陵右腕脈門。 
     
      他這一招實在詭奇精奧,端得是救命—絕招。 
     
      黃古陵冷哼一聲,被逼退二步。 
     
      這時,兩人已由室內打到院子內,確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兇搏。 
     
      西門武嘯已知這少年負有絕頂武功,交手幾招他已數次死裡逃生,他見黃古陵 
    被逼退,哪敢稍待,怒吼一聲。 
     
      身形驀然騰空而起,拳腳交施,向黃古陵撲來。 
     
      這時他已緩過手,能夠施展出獨門絕技,只見他身形如鷹隼橫空,猝然撲抓, 
    拳打腳踢,如風雨驟至,凌厲歹毒無比。 
     
      黃古陵不由得身形連退,一時只能招架,無力反擊。 
     
      片刻之間,兩人已換拆了三四十招。 
     
      西門武嘯一股銳氣,已到了再而衰,衰而竭的地步。 
     
      只聽黃古陵怒叱一聲,身掌合一,如山獄靜立,其實卻是捷逾鬼魂,忽地搶入 
    西門武嘯拳腳影中。 
     
      但聽「劈啪」一響。 
     
      西門武嘯又驀地一叫,其中一個已倒在塵埃,卻是「九尾龍」西門武嘯,原來 
    黃古陵激起了狂怒,功運右掌和西門武嘯對換一掌,卻一指點在西門武嘯的「氣隔 
    穴上。 
     
      雖是輕輕一點,「九尾龍」西門武嘯已摔落塵埃,動彈不得。 
     
      西門武嘯長歎一聲,面色變紫,閉目不語。 
     
      黃古陵也呆呆怔在那裡,他不知道自己今日為何功力較當日增進許多,西門武 
    嘯剛才那一掌,若以自己昔日功力是萬萬接不下的。 
     
      他腦際裡不禁又泛起他師父慈詳的一段話……
    
      「陵兒!師父雖然不是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但我所學得的武功,卻包羅了天
    下各派名門的絕技,就是名門正派中原九大門派我也都學過,邪派的白骨、冥陰…
    …等派的武技我也都學過……唉……師父便學得了這樣浩深的武技,但在功力方面
    稍遜於『殺人殿主』,所以,你在招式方面已盡得了我所得,只是功力不足……不
    過,我要想盡方法,來增長你的功力,如果成功的話,不到三十歲,你將是天下功
    力最強,武技最深的一位天下無敵,唯我獨尊的高手。」 
     
      黃古陵想至此處,但覺一股衝動的熱流,直湧上心頭,熱淚點點,奪眶而出。 
     
      他知道自己功力會一日千里的昇華進境,乃是師父想盡方法,令自己能夠得到 
    這種特異的情形。 
     
      突然他想到可能是師父點住自己三處穴道,使體內氣血逆流,促使陰生陽,陽 
    生陰,二氣互相輔滋的結果。 
     
      但是,一絲淒涼的意味,又掠上他的心頭,他想師父已死,而那怪病—次緊接 
    一次縮短時間發作,什麼人可解開我那穴道? 
     
      忽聽西門武嘯怒哼一聲,道:「你怎不快點殺了我?」 
     
      黃古陵雙目斜軒,驀然駢指如戟,指尖已要點到之時,忽然他又收回手指。 
     
      卻見西門武嘯,驟然間汗如雨下,臉上肌肉也抽搐起來。 
     
      西門武嘯雖閉著眼睛,但仍感到黃古陵點下來的手指,那指尖銳剛勁的指風, 
    要是黃古陵—下結果了他,倒也罷了。 
     
      但黃古陵臨時變卦,忽然中止,這種徘徊於生死關頭之間的意味,最是難受, 
    人哪有不怕死的,他是英雄豪傑,面臨到死的剎那,總是感到淒涼的。 
     
      西門武嘯本非情願死掉,可是以他的名望,既然一敗塗地,便不得不求快點死 
    去,哪知黃古陵忽然中止住猛戳的手指。 
     
      忽然他忿忿的破口大罵起來。 
     
      黃古陵眉宇上揚,殺機一起,恨聲道:「你害我兩次不死,我難道怕殺了你嗎 
    ?」 
     
      他的指已急速點下。 
     
      驀然,一聲淒厲已極的叫聲,道:「不要殺我父親,你不要……我求求你……」 
     
      那聲音有若巫峽猿啼,杜鵑泣血。 
     
      黃古陵點出的手指,陡然又一收。 
     
      但是一柄森森的長劍,已由他背後狠狠刺下。 
     
      黃古陵趕快移身一閃,嗤的一聲,一股鮮血已由黃古陵左肩灑了出來。 
     
      黃古陵想不到自己會躲不過一劍。 
     
      他轉過身來,只見後面是位丰神如玉,倜儻瀟灑,年約二十七八的濁世佳公子 
    ,身著青衣頭戴儒巾,手橫一柄青光閃閃的長劍。 
     
      另一個是身穿銀色衣裳,臉如新月,眉似翠黛,櫻唇瑤鼻,賽似天閣仙女,美 
    艷絕麗的少女,她由七八丈外恍似燕子剪水,躍了過來,嬌聲叫道:「楊哥,你不 
    要傷他。」 
     
      黃古陵見了這位女子,心裡一震,她像似在那裡見過一面,但卻一時記不起, 
    這時鮮血染紅了他左肩,冷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西門武嘯突然叫道:「楊環不要放他走掉!」 
     
      楊環這名字,在黃古陵心裡震盪了一下,他萬想不到這個俊美書生,竟是自誇 
    天下第一劍的江湖武林盟主「一劍震天下」楊環。 
     
      楊環年輕得志,生性狂傲,他見黃古陵要走,將手中劍一橫,冷聲道:「你就 
    這樣一走嗎?」 
     
      黃古陵淡淡道:「你自稱天下第一劍,在我背後偷襲一劍還嫌不夠嗎?」 
     
      黑道盟主楊環聞言,臉上神色驟變,冷然道:「那是為了救人,方由背後出劍 
    ,哼!你若不服氣就接我三劍試試!」 
     
      那銀衣少女目睹黃古陵鮮血滿衣,不忍道:「楊哥,你放他走吧!喂……這是 
    金創藥,你趕快塗上創口,血流立止。」 
     
      她玉手一揚,一包藥粉向黃古陵飛去。 
     
       黃古陵伸手一接,輕哼一聲,將那包藥扮棄在地上,冷然道:「我就是 
    死了,也不會接受別人的藥物。」 
     
      他這一下使楊環和那少女,臉色微變,銀衣少女那雙美目不禁打量了黃古陵幾 
    眼,她突然感覺心中一蕩,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種奇妙的感覺,她只覺得這 
    少年身上似有一股不屈不饒的英雄男子氣魄。 
     
      突然一聲輕歎,響自她的腦後,說道:「蘭兒,你怎麼這樣心慈?」 
     
      黃古陵聽到「蘭兒」兩字,他身如電觸,暗道:「是她是她!『殺人殿主』在 
    古剎中,不是叫蘭兒嗎?」 
     
      黃古陵雙目陡然噴射出一股痛恨的怨光,狠狠瞪了銀衣少女幾眼,轉身疾走! 
     
      人影一閃,冷峻聲音喝道:「如今你跪下磕頭也不成,趕快亮劍!」 
     
      黃古陵以右手在自己創口處點了幾下,血流立止,怒哼一聲,冷冷道:「楊環 
    ,你以為我黃某怕你這賊首不成?」 
     
      說著,他右手已由懷中拿出一柄銀光閃閃的短劍,一出手舉劍便刺。 
     
      這出手一劃,精奧詭異,看得西門武嘯父女驚訝萬分。 
     
      楊環自誇天下第一劍,果然不同凡響,只見他挫腰沉腕,劍影起處,化開削來 
    之勢,同時改攻敵腕,他拿捏得恰到好處,在黃古陵招式欲變未變之間,驀地裡已 
    跨步揮手,手中青光劍,點、挑、刺、扎,一連換了狠厲幾招。 
     
      黃古陵心頭大驚,連退幾步,手中短劍揚起一片銀光,堪堪避開這幾式毒手, 
    卻嚇出一身冷汗來。 
     
      他驀地又欺身上擊,劍光一掠,短劍忽交左手,以反式刺擊,右手卻不閒著, 
    捏劍直找敵人穴道。 
     
      楊環驚咦了一聲,長劍斜吐而出,劍鋒直削黃古陵脈門。 
     
      黃古陵左劍化起—道銀光,猛截過來。 
     
      楊環端得是一位年青劍術名家,倏然他也將劍交左手,一式「潮平岸高」身隨 
    劍走,直破劍光而入。 
     
      黃古陵失聲叫道:「不好!」退已不及,眼見自己的左劍讓敵人逼開,對方左 
    劍疾向自己上盤點來,百忙中他右手一伸,指向劍光彈去。 
     
      「錚!」的一聲龍吟輕嘯,楊環的左劍被黃古陵右手指彈個正著。 
     
      楊環又是驚咦一聲,身形已如狂風急電似的退開丈許,他內心震驚,訝異已極 
    ,揚環乃是黑道盟主,對於武林各種人物甚是清楚,江湖武林有幾位值得跟自己交 
    手的人,他心裡有數,而這黃古陵乃是位默默無聞之人,怎會有如此絕奧的武功, 
    武林中是哪一位前輩,能夠教出這樣一個出色的弟子? 
     
      原來剛才楊環搶入敵人劍圈中,無論是什麼絕頂高手,處在此形勢之下,也將 
    難逃毒手。 
     
      當他將劍尖移指中盤之時,已運絕內功,將一支劍化成數支,分指黃古陵胸腹 
    各部,但這是他成名武林的七大毒劍之一,萬沒料到卻被黃古陵輕而破解開來。 
     
      他想:「我今日若不殺了他,斬草除根,否則再過幾年,我這黑道武林盟主, 
    與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定要讓此人奪去,同時自己在西門玉蘭面前,面子也放不下 
    。」想著,他內心已燃起殺機。 
     
      心念一動,楊環一劍急劈而出,乃是施的左劍。 
     
      黃古陵雙目怒睜,短劍虛虛懸空一劃,築起一道劍牆。 
     
      說時遲,那時快,楊環的長劍一掄「錚!」的一聲,兩劍交觸,就在這剎那, 
    楊環右手已在這瞬息之間,猛向敵喉戳去。 
     
      黃古陵猛覺右手一震,似被萬斤力量一擊,虎口立刻發熱,左劍松落,嗆啷啷 
    掉落地上。 
     
      風聲襲來,眼角瞥見敵人臂伸如劍,刺向喉嚨要害。 
     
      黃古陵冷哼一聲,左掌起處,封住楊環這勾魂殺手,右掌「拍!」「錚!」的 
    二聲。 
     
      楊環手中劍被震盪開去。 
     
      但黃古陵右手已湧出鮮血。 
     
      一聲悲愴淒涼的厲笑。 
     
      黃古陵身形如電馳去,他也無暇揀拾落地的短劍,因他知道自己若再呆片刻, 
    便要遭殃,自忖萬萬不是此人敵手。 
     
      西門武嘯大聲叫道:「楊老弟,快……快截住他……」 
     
      這時黃古陵已經隱沒夜幕中。 
     
      西門玉蘭輕聲叫道:「楊哥!你怎麼這樣狠,他已身受二劍……」 
     
      楊環冷冷一笑,道:「諒他也逃不出三日。」 
     
      西門武嘯輕歎一聲道:「罷了罷了!那封信若被終南劍客接去……。」 
     
      西門玉蘭嬌聲說道:「爸!那是什麼信,如此重要?」 
     
      西門武嘯怔了一怔,暗道:「那信的秘密,我怎麼可以給他們知道,唉!此信 
    落在終南劍客之手,那麼藍星弟死得太不值得了……可恨的我沒告訴他那『殺人殿 
    主』的真面目,唉!可恨那奸賊,如果孫先磯還活著,那惡賊大概不敢如此大膽行 
    事。」 
     
      楊環眉頭皺了起來,問道:「西門伯伯,那小子帶著什麼信?」 
     
      「九尾龍」西門武嘯,輕聲一歎道:「楊老弟,你們不要問,總之那信我非截 
    到不可。」 
     
      楊環劍眉一軒,道:「那麼晚輩去追了!」說著他身形一起,電掣也似的飛射 
    出去。 
     
      西門玉蘭急聲叫道:「楊哥,你……」 
     
      西門武嘯陡然臉色一沉道:「蘭兒!你要知道那封信如不搶來,定會害了萬千 
    武林同道的生命,我為著挽救這場浩劫,不惜殺了那人,蘭兒,你說為父這樣是狠 
    毒嗎?」 
     
      西門玉蘭驚訝道:「什麼?那封信有這樣重大關係?」 
     
      西門武嘯淒涼一歎,道:「蘭兒,這許多年來,你一定覺得為父是個詭計多端 
    ,陰狠毒辣的人,是的,這幾年我所作所為,完全是令人不齒的事情,但你要知道 
    ,為父正在進行一件江湖武林中,所無法對敵的計謀,若是成功的話,你就知道為 
    父多年的苦心。蘭兒,你要知道那封信的重要,縱然殺了數十人性命,也有價值。」 
     
      西門玉蘭嬌聲道:「爸,那麼蘭兒就去捕捉那人!」 
     
      西門武嘯滿面慈祥微然笑道:「蘭兒,那個少年武功極為奇異,你要小心為是 
    。」 
     
      西門玉蘭突然將地上那柄短劍拾起,嬌軀恍似飛燕的掠過三四重院落,麗影剎 
    那間,己消逝茫茫夜色中。 
     
      且說黃古陵長身飛出這家大院,突然福至心靈,想到自己如果這樣逃走,對方 
    定然緊追不捨,自己雙掌受傷極重,已經無法再和他們火拚,定是遭人所擒,不如 
    反潛至他們院內空房躲避一時。他暫時在暗影處蹲了一會,目見楊環如鷹隼般追出 
    後,他方才站起來順著圍牆,繞到後院,一掠數丈,躍上一座小樓,樓上的窗門全 
    都是關住,他用指甲蘸點口涎,戳破那窗紙湊眼內觀。 
     
      房間內,杳無人跡,一切傢俱陳設十分整齊,床上連被褥也沒有,他繞樓走了 
    一圈,把樓上三個房間都窺視過,似是無人居住的景狀,他暗暗想道:「這樓上定 
    是他們陳放東西物品之處,我在這邊躲上—兩日大概不會有人發覺。」 
     
      想著,他由窗門進人西門的房室,只見地板灰極厚,似是極久無人整理打掃過 
    ,黃古陵進入室內心下已安,低頭察視傷口,他的眉頭不禁痛得皺了起來。 
     
      只見自己右掌,由掌緣至掌心,皮開肉綻,鮮血涔涔滴下,他由懷中取出金創 
    藥小心的散在創口,廝開一片衣袖包紮起來。他又解下緊身上衣,只見左肩處一大 
    片黃色衣衫,已經轉為紅色,肩頭一動,一陣劇痛,令他哼出聲來。 
     
      他隱約覺得已經漸漸凝固口又破裂了,滲出血來,黃古陵咬緊牙關拾起右手, 
    慢慢散好了藥末。 
     
      突然一般輕微細響傳來,黃古陵抬頭一望,不禁淒聲一歎,只見房室門口已經 
    悄悄凝立著一條麗影,此人正是西門武嘯之女玉蘭,她冷冷一笑,嬌聲道:「你逃 
    得真妙!」 
     
      黃古陵輕哼一聲,道:「你追得很絕!」 
     
      「錚!」的一聲,西門玉蘭已經拔出一柄寒氣森森的長劍,原來西門玉蘭追至 
    院外之時,無意中發覺後院樓閣一條人影,她心頭一震,重又繞到後院,她沒驚動 
    別人,只是隻身來至小樓下。 
     
      黃古陵見她撤出長劍,一步步地迫來,他雙目噴出一股怨忿凌光凝注著她。 
     
      西門玉蘭極為膽大,一直走到黃古陵面前三尺,冷聲道:「你將那一封信給我 
    ,我絕對不傷害你性命。」 
     
      黃古陵冷澀澀的語音,道:「就是死也不會將信交給你。」 
     
      說著,黃古陵由懷中取出那封信,直往口內塞進。西門玉蘭知他要將這信毀去 
    ,冷叱一聲,一劍戳刺過去。 
     
      黃古陵右肘猛往劍背撞去。 
     
      西門玉蘭長劍微撤,一聲冷笑,一劍刺進了黃古陵右胸,鮮血已如湧泉噴出。 
     
      —聲悶哼!黃古陵已無法將信咬碎,那封信落在地板上,黃古陵的身軀也伏彎 
    下去,他抬起頭來,虎目射出一股駭人兇光,恨恨道:「你殺得好!你快將我殺死 
    ,否則我要報這血仇!」 
     
      西門玉蘭不知怎樣,刺了他一劍之後,嬌軀一陣顫抖,她又揚起寶劍,那只顫 
    抖的手又緩緩推了出去。 
     
      她突然看到黃古陵虎目中淚水晶晶,那是多麼淒涼悲愴。 
     
      嗆啷,一聲寶劍落地之聲! 
     
      接著,一聲慘哼,黃古陵已經軟癱在地板上,鮮血一片! 
     
      東升的旭陽,衝破雲層,放射出七彩的霞光,光怪陸離,金光斜照在一所精緻 
    的小跨院,透過窗門,映照著一張雕花木榻。 
     
      雕花木榻錦帳低垂,隱約可見一人擁被而臥,他臉色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突 
    然他蠕動一下,口中發出一聲輕哼。 
     
      他睜開眼睛看清這所閨房,心頭大驚,此時一陣輕碎的腳步聲傳來,一個恍似 
    銀鈴般的聲音,嬌柔道:「你傷勢奇重,切勿亂動使傷口又破裂。」 
     
      黃古陵只見眼前這個柔聲關切的人,竟是他所痛恨的西門玉蘭,只見她臉似芙 
    蓉,色凝桃花,美艷動人。 
     
      黃古陵雙眉一軒,冷哼一聲,掙扎著坐了起來。 
     
      西門玉蘭臉泛微笑,嬌聲道:「你要什麼?我給你拿去,快躺下來罷。」 
     
      黃古陵嘿嘿二聲輕蔑的冷笑,道:「你傷了我,又要細心照料我,這是為著什 
    麼?」 
     
      西門玉蘭聽得臉泛紅暈,幽幽一歎道:「一時衝動,幾乎鑄成千古大恨,我內 
    心真是慚疚萬分。」 
     
      黃古陵淡談道:「你已將我那封信拿走了嗎?」 
     
      西門玉蘭搖搖頭,道:「你在這裡,家父他們並不曉得,那封信以及你身上之 
    物,我都原封未動。」 
     
      黃古陵一摸身上之物,果然都在身上,連那柄短劍也在,他不知此女要對自己 
    怎樣,難道她真的後悔傷害自己?哼!我不相信,女人乃是最狡猾的,若不是我在 
    古剎中看到她,任我也不會相信,這種嬌弱美艷的女子,會是「殺人殿主」的徒弟。 
     
      西門玉蘭微然輕歎,道:「我父親說,那封信關係著萬千武林同道的生命,如 
    你交給『終南劍客』,便會引起一場彌天慘劫,所以……」 
     
      黃古陵冷冷道:「這一封信是一位死者,臨終重托,交給終南劍客姬大俠的, 
    武林中人首重信義,一諾九鼎,你難道叫我背信離義嗎?我黃古陵倘有一息存在, 
    萬萬不能將這封信落在別人的手中。」 
     
      他這一番言語,說的斬釘截鐵,無論怎樣他也不能將這封信送給別人。 
     
      西門玉蘭臉上微微泛出一絲笑靨,輕聲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相強,三日 
    來你傷勢已脫離險境,若再經過七日調養,便可復原了,這裡只有我和一個老媽住 
    在這裡,家父等極少到這所跨院來,你就靜心在這邊療養罷。」 
     
      原來這所跨院是建在山上,空氣新鮮,風景秀麗,的確是靜心療養的好地方。 
     
      黃古陵淡淡一笑,道:「姑娘對在下盛情,我黃古陵有生之日,定當補報隆情 
    ,只是黃某另有要事不能久留,我現在就走,你請罷。」 
     
      其實是黃古陵不願接受她的恩惠,西門玉蘭見他當真要走,臉色一變歎聲道: 
    「你難道不能諒解我的過錯,你……」 
     
      她那雙清澈秋水,射出萬縷情絲,注視著黃古陵的臉上,那似悲似淒似怨。 
     
      黃古陵見了她那無法形容的眼光,微然歎道:「你乃是一位美好的女子,為何 
    竟……」 
     
      他本想說:「為何竟是一位『殺人殿主』的幫兇。」但他一想此時此景不便坦 
    城的說了出來。 
     
      黃古陵當下起身轉頭便走,西門玉蘭叫道:「黃相公,你要走也待吃過早餐後 
    ……」 
     
      黃古陵道:「不必了!姑娘你自己珍重……」 
     
      黃古陵別了西門玉蘭,轉到鎮中客棧閉戶休養了十餘日,在這段時間裡他已決 
    定先到「紅十字幫」尋找「殺人殿主」報殺師之仇,因為他想自己身患怪疾不如何 
    時便要暴斃,縱然自己技不敵「殺人殿主」而死,但總算是以一死報答師父教誨撫 
    養的恩德,至於那一封信,自從他聽了西門玉蘭的話後,暫時不送去終南山,他想 
    西門武嘯既然知道那一封信,那麼「終南劍客」一定也會知道,逕會來尋自己要的 
    ,那時自己再看終南劍客到底是怎樣人物,方決定交他與否? 
     
      這日黃昏,黃古陵已到洛陽城。 
     
      洛陽古都,氣派果是不凡,城牆甚是高大皇麗,這時花燈初上,街道熱鬧非常 
    ,紅藍綠黃各種彩色華燈,映照得全城耀如白天,笙歌輕樂,送出娓娓動聽的音曲。 
     
      黃古陵討厭這種熱鬧的城鎮,輕放坐騎,走過極長的樓閣屋宇,來到城西一處 
    較為恬靜的客棧。 
     
      這客棧名為「四海一家」,乃是洛陽城數一數二的客店子,房屋是一座一座獨 
    立的圍牆跨院,甚是高貴花麗。 
     
      黃古陵下了馬,裡面急速縱出一個頑童似的店小二來,大聲叫道:「啊!黃少 
    爺你來了,我已經等你好久了。」 
     
      黃古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叫,心頭一驚,怔了一怔,只見這店小二年約十三四 
    歲,長得還算眉清目秀,臉帶微笑,一副頑皮的樣子。 
     
      店小二見黃古陵久久不答話,趕忙將伸出抓馬韁的手了回來,嘻嘻笑道:「這 
    位少爺,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少爺你可是要住宿的嗎?敝店院落清幽恬 
    靜,佈置華麗全城第一,你要姑娘我去給你叫城裡的西施,嘻嘻……」 
     
      黃古陵見這店小二嘰嘰咕咕說個不停,一皺眉頭道:「好了好了!我問你,你 
    為什麼要找姓黃的人?」店小二突地睜大眼睛,笑道:「你爺敢是姓黃啊!是啦! 
    你跟那郎少爺一樣年紀,又穿著黃色衣衫,那麼你就是郎少爺囑咐我等的那位黃古 
    陵公子了。」 
     
      黃古陵一聽他話,已知是郎千如交待他的,當下說道:「那位姓郎的少年,可 
    是住在你們店裡?」 
     
      店小二哈哈笑道:「一錠銀子有了,來,黃少爺,我帶你去他的房間。」 
     
      黃古陵心裡暗自想著:「郎千如怎麼知道我會經過洛陽?又會落宿這四海一家 
    客棧?」他跟在店小二後面,輕聲問道:「店小二,我那朋友住在這裡多久了?」 
     
      店小二笑答道:「已經六七天了,嘻嘻……那位郎少爺可風流得很哩,自從我 
    給他叫一個西施樓的姑娘來以後,整天都是前去西施樓尋樂,嘻嘻,黃少爺你可要 
    姑娘?不是向你胡扯的,西施樓的姑娘個個千嬌百媚,有如天上仙女,還有那個浪 
    勁兒……」 
     
      黃古陵又氣又好笑,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孩,也知道什麼浪勁兒,不禁罵道:「 
    小鬼!你當心長不大……」 
     
      店小二扮了一個鬼臉,道:「孔子公說:食色性也,這是人類延繼生命的本能 
    。」 
     
      黃古陵不願和他多囉嗦,走過六七落院子,來到一所精雅別緻的小跨院圓門, 
    店小二回頭笑道:「郎少爺便住在這裡,黃少爺你逕自進去罷。」 
     
      說著,店小二又去店外招呼另外的客人去了。黃古陵推圓門雙目看去,只見門 
    階上擺著十餘盆盛放的秋菊,花香陣陣,跨院中三間房室,此刻燈光雪亮,黃古陵 
    緩緩走進客廳,輕聲叫道:「郎兄別來無恙?兄弟黃古陵造訪。」 
     
      突聽內室一聲鶯聲嚦嚦,那令人勾魂的聲音,道:「是誰?郎千如已經出去了 
    。」 
     
      語音剛落,一陣香風送入鼻來,空室中走出一位杏目柳眉,花香鬢影,嬌媚動 
    人的綠衣麗人。 
     
      黃古陵見了這綠衣麗人,心靈不禁一蕩,他暗想:「西施樓當真有這種風情萬 
    千的麗人?」 
     
      這綠衣麗人見了黃古陵面貌,杏面生春的說道:「噢!你是黃相公嘛!請裡面 
    坐呀!」 
     
      那聲音,已是聽得令人骨軟心酥,再加以她那股風流神態,眉稍眼角,確是春 
    色撩人已極。 
     
      黃古陵皺了皺眉,朗聲道:「郎千如兄,既然不在,等會再過來。」 
     
      綠衣麗人見他要走,嬌軀微幌,如風也似的欺了過來,嬌滴滴的說道:「黃相 
    公,郎千如叫我好好招待你,怎麼就要走了呢?」 
     
      說著,她那雙軟如柔箋,白如美玉的手臂,已經向黃古陵左頸側纏來。 
     
      黃古陵心頭一驚,他想不到達女人竟像似有著極高武功,那一飄,端的是曼妙 
    奇快,只聞吐氣如蘭,香風撲鼻,她的嬌軀已離自己三寸,黃古陵趕忙一側身,右 
    手一抓已握住她的手。 
     
      綠衣麗人手臂一縮,黃古陵只覺她平滑如蛇,一下便被掙脫,這一下他心中大 
    驚,要知自己這一抓,縱是一個內功高手也難掙脫出手,怎麼這女人微微一縮便掙 
    開,顯明這是一種奇高的「蛇形手」絕技。 
     
      綠衣麗人一面風情冶蕩地吃吃笑著,那成熟豐滿的胸脯,不知怎樣已經緊貼在 
    黃古陵身上,放蕩地道:「黃相公啊,你怎麼不解風情呀……」 
     
      黃古陵這一駭真個非同小可,右手駢指如戟,疾向她的「期門」穴點去。 
     
      哪知這個女人,真不是普通常人,她目不旁視,但黃古陵手指剛動,她已經如 
    電閃開出。 
     
      黃古陵冷哼一聲,道:「你是什麼人?」 
     
      綠衣麗人那雙勾攝魂魄的眸子,仍然閃出萬縷風情,嗲聲道:「黃相公呀,你 
    怎麼這樣兇嘛,我是妓女啊,西施樓的艷妓,專是侍奉你們男人的呀。」 
     
      她的聲音是多麼淫蕩挑逗,聽得令人全身血脈膨張。 
     
      黃古陵不敢相信一個艷妓,會有這等絕世武功,他冷哼一聲,道:「你不要過 
    來,再逼近一步,我可要對不起了。」 
     
      原來綠衣麗人臀波顫動,搔首弄姿,又緩緩向黃古陵走來,她見了黃古陵那種 
    舉動,當下止步罵道:「真是一個柳下惠。」 
     
      黃古陵雙目露出一股駭人的眸光,喝道:「你罵誰?」 
     
      喝聲中,一掌疾劈而去。 
     
      綠衣麗人嬌聲一笑,輕撩裙角,舉步一跨之間,已避開這一掌。 
     
      她行動輕靈美妙,恍似仙女舉步一般,綠衣麗人格格一聲嬌笑,道:「你也接 
    我二指試試!」 
     
      語聲中,綠衣麗人不知如何作勢,已經欺近黃古陵身前,一雙晶瑩如玉的手指 
    ,已經如電點來。 
     
      她這—指含蘊了三式變化,端得奇異精奧至極。 
     
      黃古陵只覺她這一指,凌厲無匹,冷哼一聲,左掌以拍變擊,擊扣綠衣麗人左 
    腕脈門。 
     
      綠衣麗人格格一笑,點出的手指倏然縮回,叫道:「第二指,讓你睡上幾個時 
    辰。」 
     
      語音未落,她縮回的食指,已經一姆指彈出。 
     
      黃古陵欲要舉手封架,一股濃厚的幽香,已經撲鼻而入,頓時頭暈目眩,四肢 
    癱軟,模糊中,只聽一聲極為得意的格格嬌笑。 
     
      一雙纖纖玉手,已如蛇般滑入懷中,取去一件東西。 
     
      當他醒來的時候,耳邊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黃兄,你怎麼中了人家 
    暗算?」 
     
      黃古陵一挺身坐了起來,眼見郎千如已經站在面前,他趕忙伸手向中一摸,自 
    己身上那只「殺人指」已經不見了。黃古陵輕聲一歎,道:「郎兄,你所叫來的西 
    施樓妓女,盜去我一隻『殺人指。」 
     
      郎千如驚訝道:「什麼?我今日可沒叫西施樓的妓女來啊!那個女子是什麼模 
    樣?」 
     
      黃古陵將那綠衣麗人的舉動形態說了出來,郎千如臉色沉凝,搖了搖頭道:「 
    七日來陽城西施樓每一位妓女,我都見過,沒有這樣的一個女子……」 
     
      突然郎千如拍了一下手,道:「黃兄,你可聽到江湖武林中有一位魔女,號稱 
    『彈指勾魂』李媚虹的,這魔女擅於用一種迷藥,暗藏於指甲之中,用時只需指甲 
    一彈,百發百中,無人能夠躲過。」 
     
      黃古陵輕哼一聲,道:「原來是這賤人!」 
     
      郎千如突然歎聲,道:「黃兄,兄弟自從別後,突然聽到一個消息,我本已答 
    應人家不告訴黃兄,但這事關係著黃兄生死,黃兄待人忠厚,磊落胸懷,實使兄弟 
    感動,所以這些日來我在多方面探聽黃兄行蹤,要將這件事告知你。 
     
      黃古陵一皺眉頭,道:「是什麼重大事情?「郎千如沉聲道:「聽說黃兄身上 
    帶了一隻『殺人指』以及一封關係著武林命運的信件,眼下江湖武林已經高手四出 
    ,要對你下手,江湖之上,勾心鬥角,處處暗藏機詐,就如你身負絕世武功,但剛 
    才還著了人家的暗算。」 
     
      郎千如頓了一頓,突然一歎道:「黃兄,兄弟七日來又在西施樓中,探聽到一 
    件震驚武林人心的大秘密……」 
     
      突然,郎千如反臂射出三道金光,喝道:「是誰?」 
     
      但聽一陣銀鈴也似的格格嬌笑,道:「好厲害的閃電金箭。」 
     
      黃古陵身形已經如鷹隼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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