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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飄香劍

                   【第十四章 血線玉龍】
    
      所以,當他驟聞無目鐵蟒遭人盜去一語時,登時急出一身冷汗,神情為之大變 
    ,語聲顫啞的問道:「邢老前輩,你說什麼……」 
     
      邢吾非望著他苦笑一聲,張口欲語。 
     
      少女已看出曲玉楓神色有異,怕他驟聞惡耗而發生意外遂不等邢吾非開口,已 
    經晃嬌軀,趨至曲玉楓面前。 
     
      雙目之內充滿柔情蜜意,玉掌輕擾在曲玉楓肩上,柔聲說道:「弟弟,你不要 
    著鎮定一點,一切都保在姐姐身上,我就是不能替你找回無目鐵蟒之膽,但我有把 
    握能使那位身中三葉鐵柳巨毒的老前輩,在今後的五年之內,不致親受巨毒攻心之 
    危。 
     
      在這五年當中,我要走遍天涯誨角,替你找回鐵蟒之膽以完成你的宿願……」 
     
      曲玉楓還恐自己聽錯了,所以他才緊緊向邢吾非追問一句,至此他才知道事實 
    如邢吾非所說。 
     
      但對少女的一番話,雖盡信無疑,但在事實未證明之前,他是不敢抱著太大的 
    希望,故而依然憂形於色,喃喃自語的道:「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少女望著曲玉楓,輕輕歎息一聲,嘴唇一動欲言又止,她知道曲玉楓此時的心 
    情,非三言兩語,所能使其釋然。 
     
      所以將到嘴唇邊的話,又忍了回去,慢慢轉過身軀。 
     
      邢吾非覷視過去,嘴唇一動正在說話。 
     
      突見邢吾非神色一變,隨即發出一聲驚「噫!」緊接著伸手由圓洞的左上方, 
    撥出一柄長約三寸,週身赤紅柄系一隻小巧玲瓏的金鈴短劍來! 
     
      他掌長短劍,神色凝重的端詳良久,從他那茫色中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對這 
    朱紅短劍的來歷,卻是諱莫如深。 
     
      曲玉楓見狀,心中一動,喃喃傳語道:「一定是他們幹的……」少女對像對朱 
    紅短劍的來歷,亦相當熟悉。 
     
      只見她雙目之內,寒光灼灼的盯視著那柄短劍,沉吟良久不發一語。 
     
      邢吾非雖然成名極早,但,由於甚少在江湖行走,故而朱紅短劍的來歷,卻諱 
    莫如深。 
     
      目光縷縷一掃少女,低聲問道:「姑娘,敢莫識得此劍的來歷……」 
     
      少女冷「哼」一聲,答非所問,又似自言自浯的說道:「這分明是衝著我來的 
    嘛!好吧!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利害的手段。」 
     
      語聲中,回過頭來對曲玉楓柔聲說道:「弟弟,我們走吧……」曲玉楓茫然將 
    頭一點。 
     
      少女又衝著邢吾非頷首示謝,並道:「晚輩此來雖未達到目的,但對前輩的盛 
    情,卻是銘感五內……」 
     
      襝衽一禮繼道:「晚輩就此拜別,但願看來後會有期。 
     
      曲玉楓亦連忙抱拳當胸,深施一禮。 
     
      邢吾非亦趕忙還禮道:「老朽無能,被逼棄信毀諾,實感愧對你們,但願彌報 
    有日,……我之本意是想挽留兩位,在窩居盤桓數日,也讓我略進地主之意。 
     
      無奈兩位去心似箭,刻下容緩,看來老朽這番心意識只有期諸來朝。」 
     
      依依之情溢言表,略頓繼道:「讓老朽來送兩位一程亦算略進地主之誼……」 
     
      說罷,望著老人和煦一笑,舉足跨步,領先走去。 
     
      晨霧盡消,旭日高昇。 
     
      遠林近木,在霞光照射下,卻顯得生氣蓬勃,欣欣向榮。邢吾非一直送至十數 
    里外,才與兩人依依不捨,珍重告別。 
     
      曲玉楓與少女走出好遠好遠,回望過去,只見邢吾非仍然佇立在晨風中。 
     
      滿首皓髮,隨風輕拂,向兩人頻頻揮手。 
     
      在這剎那之間,曲玉楓的內心深處,陡然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慨之情,並覺 
    得邢吾非異常滋愛可親。 
     
      天意施然,他這一念之興,日後幾乎使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深山曠野,罕有人跡,兩人不虛驚世駭俗,遂全力施為展垂身形,向前疾馳飛 
    射過去! 
     
      真是迅如狡兔,捷逾鷹備! 
     
      曲玉楓由於憂心忡忡! 
     
      一路行來,臉上一直是滿罩愁容,劍眉深鎖! 
     
      少女冰雪聰明,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事,所以,一路上一直是小心翼翼,軟語慰 
    勸。 
     
      曲玉楓經過少女不厭其煩的柔語寬慰,心情才逐漸開朗,滿臉的愁憂之容亦去 
    之不少,並時露笑意。 
     
      少女見狀,這才輕輕的吁了一口氣。 
     
      在辰時左右,兩人已走行至昨夜少女坐息療傷之處。 
     
      這時,他們兩個,遠遠的就看到那匹朱色健馬,當作途而立,一對圓睛,向兩 
    人盯望不瞬,擺尾踢足昂首長嘶,狀極欣慰。 
     
      少女無限喜悅的笑道:「弟弟,你看我的那匹座馬,已康復如初。」 
     
      曲玉楓頷首笑道:「看樣子像是已經好了……」 
     
      少女向他斜視一眼,不知何故?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數十丈的距離,對兩人來說,還不是瞬息即至! 
     
      那匹朱色健馬,亦遠遠的迎了上來,長大的馬首,在少女胸前輕擦不已,嘴裡 
    亦發出充滿了欣慰之情的低嗚! 
     
      少女雙手環抱馬頸輕撫其鬃,這一人一馬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良友,真情流露, 
    心犀相通! 
     
      曲玉楓默立一旁,含笑不語! 
     
      少女見狀,這才驚覺自己有點失態,雙目一橫狠狠的瞪了曲玉楓一眼,翻身上 
    馬,抖僵催騎,向前飛跑過去。 
     
      曲玉楓被少女這嬌羞之態逗得忍俊不止,身形在哈哈!長笑聲中,緊躡馬後, 
    走了下去。 
     
      行約百丈左右,少女猛然勒僵頓馬,迥眸一瞥曲玉楓,接著低聲說道:「你… 
    …你也上來吧……」 
     
      曲玉楓心地純潔,不涉遐思,聞言毫不考慮的笑著應道:「好的,我上去下… 
    …」 
     
      「了」字出口,他已飄落在少女的身後,雙臂亦本能的一伸,緊緊攬住少女的 
    纖腰,就在這剎那之間。 
     
      他只覺得少女週身猛然發出一陣輕輕的顫抖,嬌軀亦軟弱無力地向他胸懷,畏 
    靠過來! 
     
      就在他心哩驚愣之際,少女突然顫語道:「弟弟,你就這樣好了,再不許亂動 
    ……」 
     
      她這短短的一兩句話,好像是化費了極大的力氣,說完之後,已是嬌喘吁吁, 
    曲玉楓以為少女突然不適,遂關切地問道:「蛆姐,你怎麼了?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 
     
      少女的語聲較為顫抖的更厲害,低聲叱道:「不許問。」 
     
      曲玉楓如同是丈二和尚,一時令他摸不著頭腦,少女既然不聲,他也不好意思 
    ,再追問下去! 
     
      座下朱紅健馬,不等少女催客觀存在,已自動的向前飛跑過去。 
     
      曲玉楓先還不感到什麼,漸漸的他被少女身上,所散發的幽香,薰的心曠神遙 
    ,週身亦泛起異樣感覺! 
     
      攬抱在少女纖纖柳腰上的雙臂,本能而不由自主的用力,用力,向胸前,緊緊 
    摟抱過來,恨不得兩人化為一體! 
     
      少女那吁吁的嬌喘聲,較前更粗更頻,顫不成聲的說道:「弟弟,你,你……」 
     
      你下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此時曲玉楓的神智被少女身上,所散發出陣 
    陣幽香,薰染的有點慌亂,他將嘴附在少女的耳畔出聲說道:「姐蛆,我想你本來 
    的面目,一定很美,你把面具摘掉,讓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好不好……」 
     
      少女毫不加思考說道:「不行……」 
     
      曲玉楓萬也沒有想到,少女會如此乾脆的拒絕他的要求,同時語氣亦顯得僵冷 
    而不柔和! 
     
      此時他的心情,就如同一團熱火,驟被澆上一盆冷水,灼熱的心情,登時冷了 
    下來,神智亦恢復清醒,忖道:「每一個人都有他不願告人的隱私,而揭發他人的 
    隱私,是一種極不道德而又可卑的行為……」 
     
      他思忖至此,內心深處感到極端的愧赧不安,雙臂本能的松離少女的纖纖柳腰 
    ,慢慢向後撤來! 
     
      就在這個時候,少女突然幽幽的說道:「弟弟你心裡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不!……」 
     
      曲玉楓連忙加以否認。 
     
      少女輕輕歎息一聲,繼又幽幽的說道:「但願你心是如一,姐姐就放心了……」 
     
      「不是蛆姐故意刁難你,而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你心裡永遠有著我 
    這麼一個人,總有一天,會讓你如願以嘗,到那個時候,不用你開口,我就會自動 
    展著本來的面目讓你看個夠。 
     
      語聲淒懼幽怨而真摯,令曲玉楓深受感動,連忙低聲說道:「姐姐,都是我不 
    好,又惹你心裡不高興……」 
     
      少女幽幽轉歎,道:「你沒有錯……錯就錯在……唉……以」語聲在這充滿了 
    無限憂傷的輕歎中,戛然而止。」 
     
      兩人相對黯然,各懷心事,沉默無語。 
     
      跨睛朱色健馬,四蹄齊揚,疾馳如飛,在己時左右,已馳返臥熊崖,坐馬一聲 
    「唏嘶……」的長鳴。 
     
      才將兩人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少女無限嬌軀的睨視曲玉楓一眼,很快的又將目光移到嬌羞下意識的向曲玉楓 
    胸際畏靠過去。 
     
      曲玉楓的雙臂本來已撤離少女柳腰,現在卻極其自然的又將少女纖纖柳腰,緊 
    緊攏抱住,並柔聲說道:「姐姐……」 
     
      少女輕「嗯」一聲,又幽幽的說道:「弟弟,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下文,反而沉默下來! 
     
      曲玉楓感到異常奇怪,追問道:「姐姐,你想什麼,」 
     
      少女未直接答覆曲玉楓的問話,卻將頭輕輕一搖道;「沒什麼……」 
     
      這一來曲玉楓就更感到孤疑,但他沒有繼續的追問下去,一時之間兩個人又沉 
    默下來了。 
     
      這時坐馬已馳近臥熊崖。 
     
      曲玉楓與少女在臥熊崖,草草進過午餐,遂又繼續打馬上路,馳出臥熊崖約十 
    里左右,少女突然勒馬對曲玉楓說道:「弟弟,我們若順著官道走的話,要多走不 
    少路,至少也需十個時辰左右才能趕到『古城子』。 
     
      我們若由此穿山而過的話,路雖然難走一點,但要近得多,只需七個時辰左右 
    ,就可以趕到『古城子』,我的意思是,為了節省時間,還是走山路的好,弟弟, 
    你看如何?」 
     
      曲玉楓笑著答道:「姐姐,我初來新疆,對當地的地理環境,毫無所悉,我沒 
    有意見一切都聽憑姐姐做主。」 
     
      少女微一沉吟,突然說道:「弟弟,你不怕我心謀不軌。」 
     
      曲玉楓毫不思考的,笑著答應道:「你對別人也許會,對我嘛,絕對不會存有 
    絲毫歪意……」 
     
      少女的反應出乎他之意料! 
     
      只見她「唉!」的一聲輕歎,幽幽低聲說道:「弟弟,你太年輕了,同時,又 
    毫無江湖經驗,極易中人陰謀,此後你行事,務必要三思而行,萬不可意氣用事。」 
     
      說罷,調轉馬頭,直向正北方的群山叢中,馳騁過去。 
     
      曲玉楓亦催馬,跟在少女的身後,走了下去。 
     
      而他的腦際,卻反覆思索少女所說的一番話! 
     
      只感其語意深長,一言一語,無不是金玉良言。他默默回想自己的所行所為, 
    的確有很多次是欠缺考慮,而且意氣用事。 
     
      他思忖至此,心裡對少女不由而然的生出無限感激相敬重之情。 
     
      馬馳如飛,快逾飄風! 
     
      在午盡未初時分,兩人已置身在萬山重嶺之中。 
     
      烈日當間,酷熱難耐! 
     
      胯下坐騎,已是吐氣如雲,汗氣蒸騰! 
     
      好在兩人的坐馬,都是千中選一的罕世神駒,雖是汗氣蒸騰,卻仍然精神奕奕 
    ,未露絲毫疲累之像。 
     
      少女對這山中的地理情形,好像異常熟悉,縱馬飛馳,如履陽關,方向一直指 
    向正北。 
     
      一陣潺潺的流水聲,遠遠的傳來! 
     
      驀地。 
     
      曲玉楓一聽心裡一喜對前行的少女揚聲說道:「姐姐,你聽前面有流水的聲音 
    ,距北地一定不會太遠,我想不如趕過去飲飲馬讓它們落落汗水再走……」 
     
      少女將頭輕輕一點道:「好吧!」 
     
      說罷,即催馬循著流水的聲音,撲奔過去。 
     
      行約一里左右已看到一條僅有三尺來寬的溪流由西往東婉蜒流去,水色碧綠, 
    清澈見底。 
     
      曲玉楓見狀,只感口乾舌焦,刻不容緩遂歡呼一聲,飄身下馬,直奔溪流走了 
    過去,不問青紅皂白,俯身就準備用手捧來飲用。 
     
      就在這個時候,少女突然惶聲喊道:「弟弟,不要魯莽這水有問題……」 
     
      她好像耽心曲玉楓沒聽清她所說的話,身形在語聲中已快如電制般掠至曲玉楓 
    的身前。 
     
      雙臂疾伸將曲玉楓的兩肩生力按住。 
     
      這時曲玉楓的雙手距離水面,也不過一二寸左右。 
     
      少女的方語及舉動,使他感到異常不解,怔怔的向她望著。 
     
      少女輕喊一聲:「好險呀!……」 
     
      接著語氣凝重的說道:「弟弟,這條溪流大有蹊蹺,如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條 
    溪水之中定然含有蝕石成粉的巨毒。 
     
      曲玉楓一聽心裡一震,目光向溪水打量過去! 
     
      然而,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可疑之處?目光略含疑問的又向少女望著! 
     
      少女已看出他的心意,遂用手一指溪兩流岸,道:「弟弟,你看這溪流的兩岸 
    ,均為質地異常堅硬的大青石,極不易遭受風雨剝蝕,而其經水浸溢之處,卻齊如 
    刃割,並向裡深深凹進,就是人工雕鑿的話,也不會如此平齊如一。 
     
      從這點看來我說水中含有蝕石成粉的巨毒……」 
     
      曲玉楓仔細,一看,並順著溪流向上下游打量過去,果如少女所說,心裡既驚 
    奇而害怕! 
     
      少女向他覷視一看,繼續說道:「再說,清氣見底,豈無魚蝦及蛙等浮游其中 
    ,從這種情形看著,亦足以證明,這水中確是含有巨毒!」 
     
      她邊說邊順手折下一段樹枝,向水中一插,遂即拔了出來,只見樹枝入水部分 
    ,離水之後盡成枯粉,飄落一地。 
     
      曲玉楓見狀,神色大變,連氣息都微微發粗。 
     
      驚駭之情,盡露無遺。 
     
      適才,他對少女所說的話,雖然是全信無疑,但心裡倒不感覺怎麼害怕,現在 
    目睹此狀,才深深的感到害怕。」 
     
      嘴裡連連抵喊道:「好險啊!好險啊!……」 
     
      少女輕撫其肩,柔聲說道:「弟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經一事,不長一 
    智,今天你雖飽受驚嚇,而因此卻增長不少見聞,對你日後行道江湖,將有莫大俾 
    益。」 
     
      曲玉楓的驚駭的心情,好半晌才漸漸平靜下來! 
     
      這時,少女突然向他問道:「弟弟,那位身中『三葉鐵柳』巨毒的老前輩大約 
    而能支持幾日,不致遭受巨毒攻心之危,……」哺語聲叫,目光,看溪流向上游下 
    游,分別打量一陣沉吟有頃,然後目注曲玉楓,道:「弟弟我想那條溪流,如果不 
    流向有人煙的地方,還沒有什麼?否則,將為害不淺。所以,我想沿著溪流探察一 
    下,水中巨毒的來源,以三個時辰為限,於此時間內,能找到毒源,並能就手除去 
    的話,豈不造福一方,不然,就只有以後再說了,弟弟你意下如何?」 
     
      曲玉楓眉頭一皺,因為他耽心瞽目神醫會發生意外,於限時內不能趕回「古城 
    子」因此他甚感為難,沉吟良久未置可否? 
     
      少女輕輕一笑,道:「弟弟你儘管放心,絕誤不了正事,因為我感到這水含有 
    毒,絕非天然而成,定然有絕毒之物,棲居在水流源頭,家父在世之日,曾常對我 
    說起,凡是這種體蘊巨毒之物,其膽或肝似都具有解毒治傷的無上妙用,萬金難求。 
     
      此行,如果能有所獲的話,豈不一舉兩得,多耽擱兩三個時辰,也是划得來的 
    事情。」 
     
      曲玉楓輕嗯一聲,勉強將頭點了一點。 
     
      「弟弟,你只管放一萬個心,絕對誤不了正事。」 
     
      兩人為了節省時間,遂翻身雙雙上馬,沿著溪流直向上游慢慢走去,約走了十 
    餘里之遇。 
     
      驀見,水流較前變的湍急異常。 
     
      少女揚聲對曲玉楓說道:「弟弟,我們距離溪流源頭,恐怕沒有多遠了。」 
     
      曲玉楓極目向前望去。 
     
      只見溪水依然蜿蜒如初,一目無端,疑惑不解的問道:「姐姐,你怎麼知道? 
    我們距離水源已不太遠了呢。」 
     
      「這很簡單嘛!無淪任何水流,都是由高地注向低處,越是接近水源,水勢越 
    是湍。」 
     
      曲玉楓仔細一想認為她的話,很有道理,遂默然將頭輕輕一點。 
     
      兩人邊說邊行,大約又走出十里之遙,再向溪流望去,只見水流之勢較前格外 
    湍急。 
     
      同忖一座雲霧繚繞不見其巔的高峰,迎立在兩人的面前,看情形,溪流是從迎 
    而這座山峰流下來的。 
     
      少女這時.又搔聲說道:「弟弟,溪流源頭,就要到了。」語聲中她翻身下馬 
    ,停足對曲玉楓繼道:「弟弟,水是從這座山上下來的,我們現在就要開始上山, 
    騎馬上山諸多不便,我看還是把坐騎留在此地等事情辦完再來找它!」 
     
      曲玉楓笑著將頭一點逐亦翻身下馬,隨在少女身側直向前飛躍過去。 
     
      地勢陡峭,而水流亦較前更為湍急,並激起陣陣浪花。 
     
      驀然!一聲陰寒刺耳的冷笑,劃空傳來! 
     
      兩人聞聲,心中為之一怔,只感這聲聽來異常刺耳的冷笑,來的大有蹊蹺。雙 
    雙本能的停下下來循聲望去。 
     
      只見溪流兩岸,濃蔭密佈,各色樹木,襟集叢生,陣陣山風掠過樹梢,樹葉搖 
    曳嘩!嘩……生音! 
     
      他們兩人,根本無法辨出那聲冷笑是從何處傳來。 
     
      少女用手一拉曲玉楓,隱入一株樹後,接著低聲說道:「弟弟,此處非善地, 
    宜謹慎行事……」 
     
      就在其語聲剛落中,適才聽到的那聲冷笑復起,並且是歷久不絕,兩人這才聽 
    出,冷笑是從右側那片濃林。 
     
      少女微忖之下,又低聲說道:「弟弟,我們既來則安,說不定那發出冷笑之人 
    ,與水中臣毒,有極大的關係,非察個水落石不可。不過,到時無論發生任何事情 
    ,都請看我眼色行事。」 
     
      曲玉楓雖然默默的將頭輕輕一點表示依從少女行事,其實他心中則感到極大的 
    不自在,因為少女處處都把他當成一個任何事情都不懂的小孩子看待,這對他來說 
    ,好像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他這種心意雖未形諸於言語但極其自然的掛在了臉上。 
     
      少女在說話的時候,一對深幽明亮澄澈如水的大眼睛一直盯被在曲玉楓的瞼上 
    ,察言觀色洞悉他的心意。 
     
      幽幽了歎,嬌軀慢慢偎近曲玉楓,無限深情的柔聲問道:「弟弟,你心中是不 
    是不大高興……」 
     
      曲玉楓勉強將頭輕輕一搖,低聲答道:「沒有……」 
     
      語出口,避開少女那兩股懾人而灼熱的目光,漫無目的的向另個方向,遙遙的 
    凝視過去。 
     
      少女又發出一聲聞而令人神傷的幽歎,輕叫一聲:「弟弟。」 
     
      一雙玉掌輕扶著曲玉楓的右肩。 
     
      千言萬語,無盡深情,都在輕扶中表露無遺。 
     
      冷笑又適時傳至,少女微一怔神,向曲玉楓覷視眼,欲言又止,接著玉齒緊扣 
    ,拉著曲玉楓撲過循聲掩去! 
     
      這一來更惹起了曲玉楓的反感,暗道:「我又不是小孩要你拉著走路……」 
     
      他真想用力,將手抽回來,心意微轉之下,又忍而不發,任憑少女拉著他,掩 
    撲而進。 
     
      林木交錯如織,枝葉虯氣似綱,覆蓋頂空盡遮天光,半身其中,心田深處不由 
    頓泛險森悚然之感! 
     
      兩人鹿伏鶴行約數十丈左右,倏感地勢較前格依悟峭,再另上青苔滑不留足, 
    若非兩人均身懷絕學,實再難前行半步。 
     
      少女雙目之內精光暴射,向四周略一打量,然後微立身形,回頭對曲玉楓,慎 
    重的低聲說道:「弟弟,現在我們已身置驚險之地,由此前進步步皆險,如我猜測 
    不錯的話,此時,我們距離毒物盤踞之處當非太遠,行動要格依謹慎以不洩露行藏 
    為原則,同時,你要看我……」 
     
      說至此處,倏然頓住話頭,原來她本想叮囑曲玉楓一定要他看自己眼色行事, 
    至此她猛然想起,適才就因這一句語,引起了曲玉楓的反感,故而將到了嘴邊的話 
    忍了回去。一對明亮的雙眸,不由自主又向曲玉楓瞟視過去。 
     
      只見他神情茫笑,目注地面,對她方才聽說的一番話如同無聞,她見狀不禁黯 
    然一歎! 
     
      她感到無限委屈暗道:「一番好心,卻換來他滿腹反感……」 
     
      她知道曲玉楓心裡的不悅之情,尚未盡消,雙唇一動想加以解釋,但回心一想 
    ,認為此時如多加解釋,他聽還好,不聽其不更加深了他的反感,故而欲言又止, 
    拉著曲玉楓繼續前行! 
     
      驀然! 
     
      兩人陡感眼前一亮,林中險暗之勢,雖未進退,已沒有適才那麼險森悚然了, 
    兩人四道目光同時向前掠視過去。 
     
      只見眼前一大片林木,不知何故,泰半呈現枯黃之色,葉落枝禿天光透隙而下 
    ,兩人這才恍悟眼前驟亮之因。 
     
      這時,少女猛然又頓止身形,雙目大睜,向那片枯林端詳不瞬,而嘴裡卻低聲 
    對曲玉楓說道:「弟弟,你看這一大片林木,足有數千株左右,佔地亦足有一兩畝 
    方圓,然而卻近成枯木,這真令人匪夷所思……」 
     
      曲玉楓經過一陣奔馳之後,心裡的不痛快,已經漸漸消去。 
     
      繼而他回想到自己適才那種神情舉止,故意對少女不加以理睬舉動,感到又好 
    笑又慚愧。 
     
      認為少女雖把自己當小孩一般看待,而其本意卻是至善,完全為自己安危著想 
    ,無絲毫其他卑視之意。 
     
      她暗忖至此,心裡感到愧郝不安,所以在少女語聲剛落中,他已經伸臂挽攔住 
    少女纖纖柳腰,並向懷中緊緊摟近嘴附在少女耳邊柔聲叫道:「姐姐……」 
     
      少女驟不及防,整個嬌軀已偎近曲玉楓懷裡,芳心深處如被鹿撞,狂跳不已, 
    身如觸電發出了一連不克自制的抽搐顫抖,氣息吁吁的顫聲說道:「你,你,你真 
    是我命中的煞星……」 
     
      曲玉楓一聲姐姐之後,玉面頰腮,在少女髮際,輕輕柔擦,道:「姐姐,你侍 
    我太好了……」 
     
      僅是一句話但聽近少女耳內,就如同聽到了一曲仙樂其鳴,心悅神馳,週身都 
    傳來一種無法言喧的甜蜜之感。 
     
      她在初次見到曲玉楓時,她那多少年來,緊緊扣合,從未輕啟的心扉已經輕輕 
    啟開,深深烙印上曲玉楓的身影。 
     
      但她心有難言之隱,盡量克制自己,不讓情感發洩出來,她本來暗暗決定,離 
    開「半陽谷」後,就與曲玉楓分道揚鑣,去辦自己未了之事,可是走了一程又一程 
    ,她給終鼓不足勇氣將離去的心意說出來。 
     
      因為她總感到,假若沒有自已在他身邊的話,他此去定會招致極險,說不定還 
    會招來殺身之禍。 
     
      她並沒有感到,自離開臥熊崖後,她關心曲玉楓的程度,遠超過關心她自己。 
    所以,才一遍又一遍的叮囑曲玉楓,一切要看她眼色行事。 
     
      她說話的用意不外是不讓曲玉楓輕身涉險,由她來擔負一切,想不到一番好心 
    卻換來曲玉楓滿腹不快,白眼相向。一時她的心情真是有苦難言,傷心欲絕,含淚 
    內咽! 
     
      此時,她緊緊偎在曲玉楓懷內,滿腔幽怨,已隨著一聲輕笑,及無限柔情溫存 
    ,已飛至九霄之外,消之無形,竟喜極而泣。 
     
      曲玉楓純真無邪,從未涉及男女之私,他那裡會摸透少女此時的心情,見狀, 
    心裡一驚,還認為自己又於無意中觸怒了她,逐輕聲囁嚅道:「姐姐,我.我,… 
    …」 
     
      少女玉掌輕舉,輕輕按住他的雙手,螓首偎靠在他的胸前,雙目輕盍,如夢囈 
    般的低語道:「不要再說下去了,從現在起,只要你乖的不再和我鬧彆扭,我也就 
    心滿意足啦……」 
     
      曲玉楓無法出聲,只有拚命的將頭連點! 
     
      少女雖然盍著雙目,對曲玉楓的神情舉動,好像盡睹無遺「噗哧!」一聲笑了 
    出來。 
     
      左手高舉慢放,在他左腿上輕一拍,道:「看你那神情好像是滿乖的,一旦發 
    了牛脾氣,可真令人不寒而粟,吃驚害怕……」 
     
      曲玉楓只感少女按在自己嘴上的一只手掌,不時發出一陣令人欲醉的幽香,心 
    裡登對一蕩。 
     
      他不等把話說完,已分不清語聲的辯道:「姐姐,我再不發牛脾氣你也不要離 
    開我……」 
     
      原來他情急之下,已忘記少女的手掌,尚按在嘴上,出聲分辯,因而語聲含混 
    不清。 
     
      少女被逗的忍俊不已,「咯咯!」的笑了出來。 
     
      她也是喜極忘形,等笑聲出口,她才驚覺,暗道:「這不等於洩露自己兩人的 
    形藏嗎?」 
     
      她於忖思中,急忙掙離曲玉楓的懷抱,雙目大啟,威凌暴射,向身側打量過去。 
     
      神態之間,透著無比的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倏聞,一聲如嬰兒夜啼,聞而不寒而慄的「呱!呱!」之聲, 
    由前面不遠處傳來。 
     
      曲玉楓機伶伶的打了個寒顫,神態之間透著無比的即緊張與驚恐,語聲低了低 
    的對少女說道。 
     
      「姐姐,你聽這是什麼聲音,這樣刺耳。」 
     
      少女急忙將手連搖,雙唇蠕動無聲。 
     
      而曲玉楓卻聽到一聲,低如蚊鳴但清晰已極的語聲。 
     
      「噤聲……」 
     
      他心裡感到異常驚奇,暗想:「奇怪,她明明沒有說話怎麼自己卻聽到了她的 
    說話聲呢?……」 
     
      他那裡知道,少女為了慎重,已施展內功中,至高無上的「傳音入密」絕技, 
    來提醒他。 
     
      少女又瞬目向四週一掠,接著,用手幾上一指唇,嘴一動,又施展「傳音入密 
    」的絕技,對曲玉楓說道:「此時,危已迫眉睫,我們只有躍登樹嶺;借枝葉隱身 
    觀究竟,再見機決定行動……」 
     
      說罷,逐拉著曲玉楓,一同躍登樹嶺,兩人緊緊相依偎在枝葉的後面,目光從 
    隙空中,向前望去。 
     
      曲玉楓心裡的驚奇之念,較前更甚。 
     
      因為,適才少女所發「噤聲」與語,他根本沒有聽太清楚,只感奇怪,還沒有 
    什麼特殊感覺。 
     
      而現在則就不然了,只感一字一句,都好像是金玉相擊,鏗鏘有聲,直衝耳鼓 
    歷久不絕。 
     
      驚思中目光透過枝葉的隙空,向前望去。 
     
      目光到處,映現在他跟前的情景,頓時他週身傳來一陣劇寒,如不是他即時警 
    覺,幾乎叫出聲來。 
     
      他只感一股劇寒的涼氣,沿著脊骨,緩緩升起,剎那之間,這股極寒之氣,就 
    遊遍了全身。 
     
      此時,他感到自己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中。 
     
      而他的神情之間,亦充滿了極度驚駭及悚然之情,目光楞楞的向前方凝視著, 
    一動不動。 
     
      何故? 
     
      值得如此驚恐交加呢? 
     
      他一望之下,週身頓泛劇寒,瞠目結舌,不敢信以為真。 
     
      何事值得如此驚懼呢? 
     
      原來距他隱身之處,約廿丈左右之地,有一數十丈方圓的泥沼,四周怪石嶙峋 
    寸草不生。那條溪流就是通過泥沼,直向山下湍流過去。 
     
      這時,在泥沼的四周,出現了鉅細不一,形色各異為數至少也有百條以上的毒 
    蛇。 
     
      其中最大者,竟有一尺粗細,最小者也有數寸左右。 
     
      一條條都好像老憎入定一般盤成蛇陣,靜寂無聲,而群蛇的目光,卻一齊望向 
    泥沼右岸的一座圓洞中。 
     
      而那座圓洞口的洞,卻只有半尺方圓。 
     
      如非群蛇目光聚集於此的話,實難引起曲玉楓的注意。 
     
      驀地。 
     
      適才兩個人聽到的幾聲,如嬰兒夜啼的「呱,呱。」之聲,再度於那座圓洞中 
    傳了出來。 
     
      群蛇聞聲,頓時起了一鬆動,有的竟陣騷散馳陣,掉頭後飛馳而去。 
     
      然而,行未為數丈。 
     
      當「呱,呱。」之聲,再度傳來時只見那幾條掉首而去的毒蛇,竟猛然頓止前 
    進之勢,在當地越趄不前。 
     
      週身並發出一陣劇顫,很快的又回到原地,盤踞如初靜默無聲。 
     
      那刺耳的「呱,呱。」之聲,時歇時起,不過,一次較一.次,響亮而悠長, 
    悚然之感亦一次比一次加深。 
     
      曲玉楓長到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眾多的巨蛇,其中沒有一條,是 
    他能夠叫出名字來的。 
     
      換句話說,這百條以上的毒蛇,他既沒有見過,聽也沒有聽過。 
     
      由群蛇懾眼畏懼的神態中,使他聯想到,洞中之物,一定是天下罕見又罕見的 
    巨毒之物。 
     
      少女屏息靜觀,不知何時,已緊緊握住曲玉楓的一隻手掌,緊握不放,掌心濕 
    漉漉的,汗出如流。 
     
      其緊張之情,亦由此可見。 
     
      驀地。 
     
      那座深暗的黑洞中,突然來一聲分外尖銳而懾人魂魄的叫聲,群蛇又是一陣騷 
    動。 
     
      就在這「呱」叫聲中,一物凌空飛躍而出,輕飄飄的落在泥沼正中,曲玉楓急 
    忙凝神望去。 
     
      在他的想像中,這從洞中飛出之物,其形像定然生得可怖已極。孰料,一望之 
    下,卻大出他意料之外。 
     
      只見此物,全長不足三尺,身軀僅有拇指粗細,週身晶瑩雪白,由首至尾,生 
    滿了一團團無法勝計的紅線,形相與蛇極為相似。 
     
      如果不是適才聽到它那幾聲,奪魄刺耳令人生悚的「呱」叫聲,單看客觀存在 
    這付形態的話。 
     
      不但不會感到它猙獰可怖,反而,被其一圈一圈美麗的花紋,及晶瑩雪白的體 
    軀所吸引,而生出喜爰之意。 
     
      此物自飛出圓洞之後,身軀即盤成一團。 
     
      頸首高舉,一對碧光閃閃的圓睛,向四周群蛇頃盼過去。 
     
      蛇群自此物現身之後,惶恐怯懼之情較前更甚!一條條屏自靜氣,閉目斂視, 
    不敢向前正望一眼。 
     
      現身之物向群蛇望著。望著,突然又將雙腮一鼓,發出「呱」的厲鳴。 
     
      細小的身軀,在厲鳴聲中,凌空而起,就像一桿銀白色的長箭,離弦怒弛。 
     
      直奔迎面一條,足有半尺粗細,逆鱗密佈,形態猙惡的紅鱗巨蟒,瞟視過去。 
     
      那條紅鱗巨蟒見狀,倏將一對大如嬰拳的圓睛,突然大啟,兩股慘綠精光,從 
    中暴射而出。 
     
      覷定那條奔它膘射面至的雪白之物,身軀一陣蠕動,看其神情,好像不甘雌伏 
    有所抗拒。 
     
      就在其啟目蠕動之際,這條週身晶瑩雪白之物,已挾著一聲「呱!」的厲鳴, 
    電射而至。 
     
      「啪」的一聲,飄落在紅蟒的巨首之上。 
     
      又昂首發出一聲厲鳴,雙目圓睜注定巨蟒。一瞬不瞬! 
     
      此時,那條紅鱗巨蟒的凶惡盡斂,蠕動之勢如曇花一現隨即靜止下來。懾服如 
    初一動不敢動。 
     
      其餘群蛇就在這時候,一齊鬆散蛇陣,飛快的都奔這個方向集中過采。 
     
      距離紅鱗巨蟒約有兩丈左右處,才頓身不前,盤成蛇陣,昂首啟目,向紅鱗及 
    那兩條雪白之物注視不瞬。 
     
      曲玉楓隱身密葉之後,圓睜著一雙俊目,從空隙中,向外注視過去,對眼前這 
    幕亙古罕見的奇景,感到驚異萬分暗道:「這一大群獰猙可怖的軟體毒物,想不到 
    它們行動起來,卻井然有序,絲毫不紊。」 
     
      這真令人匪夷所思? 
     
      群蛇爬行的「沙沙」後之聲過,四周又重歸寂靜,這時緊緊依偎在曲玉楓身側 
    的少女,突然發出一聲恍然而悟的低低驚叫! 
     
      「噢!朱紋玉蛇。」 
     
      曲玉楓無限驚奇的少女顧視過來,少女回望他一眼,低聲說道:「弟弟,此蛇 
    大有來歷,稍時,我再詳細的說給你聽。」說罷,目光又移向枝葉隙空向外望去! 
     
      就在他的目光,來回瞬動的剎那之際! 
     
      奇景又現! 
     
      倏聞,一聲響澈雲霄繚繞不去的慘厲「呱」叫聲,適才傳至,曲玉楓心神為之 
    一震,急急望去。 
     
      他這一望之下,只驚楞的雙唇大張,半天沒能合攏在一起!只見,那條白色小 
    蛇,就在他瞬目向少女一望的剎那間連頭帶身直直穿進紅蟒的巨首之內。 
     
      外邊僅留下一條一尺多長的細尾,臨空搖曳不止。 
     
      只把那條紅鱗巨蟒痛的,週身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而它那長大的體軀,仍然 
    盤臥在原地,一動未動! 
     
      足有半盞熱茶之久,紅蟒的劇顫之勢,才漸漸靜止下來,斗大的巨首,向旁一 
    歪,怒目咧嘴,已無聲息! 
     
      看樣子大概是已經死掉了! 
     
      銀色小蛇,亦於此時,慢慢的退出蟒首,本來僅有拇指粗細的身軀,現在卻較 
    前暴長數倍瑩潔白。 
     
      圍攏在週遭的群蛇,齊齊鼓腮「噓!噓」成聲,響成一片,只把曲玉楓聽的, 
    週身泛起陣陣寒意! 
     
      群蛇在「噓!噓!」聲中,紛紛鬆散蛇陣,掉首飛馳面去,眨眼之間,走了個 
    一乾二淨! 
     
      當地就剩下那條白色小蛇與那巨蟒的屍體。 
     
      白色小蛇望著群蛇,離去之後,它才慢慢游離巨蟒的屍體,動作緩慢而遲鈍, 
    向圓洞中游了過去! 
     
      曲玉楓只望著白色小蛇的身影,完全沒入洞中後.才將目光收回,並下意識的 
    輕輕喘了一口氣!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大小毒蛇,同時,更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類 
    似傳奇的奇景!·他的目光,雖然收了回來,卻落在那條巨蟒的屍首上,停 
    留在他腦際的驚奇之念,依然盤旋未去! 
     
      使他感到最驚奇的是,那條紅鱗巨蟒,竟甘心束手待斃,他猜測不出,那條白 
    色小蛇,具有什麼懾服群蛇的魅力。 
     
      一條條竟馴服已極,不敢稍有違逆。 
     
      連行動都很小心謹慎,生怕觸怒銀色小蛇,而招來殺身之禍,少女也和他一樣 
    ,卻迥然不同! 
     
      曲玉楓是在深思,白色小蛇的威力何在? 
     
      而少女所想的,是如何將白色小蛇收為已有! 
     
      因為她從種種情形看來,已證實眼前這條銀色小蛇,正是傳說中,曠世難見的 
    「朱紋玉蛇」又名「血線玉龍」具有懾服群蛇之威。 
     
      此物千百年難得一見,被武林中人視為天材地寶,夢寐以求,因其本身,具有 
    莫大妙用。 
     
      身協此物,可不必顧慮任何毒物的侵襲。 
     
      再者,無論身中任何巨毒,只要經其略加吸吮,即可全愈,並且性機靈慧,一 
    經飼馴永不變心。 
     
      只因其心思太殘暴,終日不食亦可,但每食必以蛇腦為主,否則,它就寧肯不 
    食也可。 
     
      它每吸一次蛇腦之後,其身上就會自然的生出一條紅線,適才這條週身紅線疊 
    疊,無法勝計,由此可以看出,到現在為止,不曉得有多少條鉅細毒蛇,喪命在它 
    的噬吻之下。 
     
      起初,少女並未看出此物的來歷,經過一陣深思之後,才猛然憬悟。 
     
      從週身紅線中,判斷出是傳說中的「血線玉龍」。 
     
      後來又從它吸食巨蟒腦髓的情形,她就更斷定所料不錯。 
     
      試想,她既然看出眼前之物,就是傳說中的「血線玉龍」她焉肯放過這大好良 
    機嗎? 
     
      於是,她才凝神沉思,攫捕「血線玉龍」之策。 
     
      一時之間,兩人同時陷入深思中。 
     
      驀然! 
     
      一聲陰森森的冷笑,將兩人從沉思中驚醒過來,兩人聞聲心神不由同時一震, 
    互望一眼,分別向兩側搜視過去。 
     
      空山曠野,一無所見,心裡不由感到納悶。 
     
      就在這個時候。突從兩人對面的樹林中,魚貫走出老少不一的四個人來,曲玉 
    楓看清四人形貌時。 
     
      玉面頓泛驚喜之容,雙唇一動,正要大聲招呼! 
     
      突感一隻綿軟生香的手掌,緊緊按在自己的嘴上!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這又是少女的傑作,心裡一爭,正要出聲分說,少女不等 
    他開口,已低聲道說:「弟弟,稍安勿躁!眼前四人,雖是你的熟人,但此時實不 
    宜出聲,因為尚有強敵環伺在側。」 
     
      果不出少女所料,就在其語聲未落中,從一塊巨石之後,緩緩走出,六名非僧 
    非俗,紅袍白履,長髮散披的絕色少女來。一個個面色陰寒,無絲毫表情。 
     
      紅袍長髮,隨風搖拽「剝!剝」生聲! 
     
      六名紅袍少女,向前行約數步,即停頓下來接著躬身而立,狀極恭謹好像是在 
    迎候一人似的! 
     
      由對面樹林中,走出來的四個人見狀,一齊頓止不前,目光驚愕的向那六名紅 
    袍少女望著。 
     
      這時,石後又傳來一聲,陰森森的冷笑! 
     
      冷笑聲中,巨石之後,慢步踱出一名,身材瘦小雞皮鶴髮,裝束與六名少女一 
    般無二的老太婆來。 
     
      就在老太婆現身的時候。 
     
      與曲玉楓相偕同行的那名少女,突然深深的吁了一口氣,按在曲玉楓嘴上的手 
    掌,竟輕輕一顫。 
     
      從這種情形看來。 
     
      顯示她心裡,已緊張的到了頂點! 
     
      曲玉楓不明所以,用手輕輕拉開少女按在嘴上的手掌,低聲說道:「姐姐……」 
     
      他這一聲姐姐,剛剛出口。 
     
      少女又突然厲聲低叱道:「噤聲!不許開口……」 
     
      少女這種舉動,大出曲玉楓意料之外,心裡頓時生出無限反感,雙目一瞪正要 
    頂她一句。 
     
      繼而一想暗道:「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思忖中身形一幌,直向樹下飄落過去,就在他身形一動尚未躍起之際,他陡感 
    「玄機」要穴,一陣劇痛,氣血凝滯神智昏迷,他心裡大吃一驚叫一聲! 
     
      「我要矣……」 
     
      他的神智一昏逐即復甦,心裡的驚駭獨存未去,本能的用力一掙。 
     
      孰知,只感週身綿軟無力,如同驟然間害了一場大病! 
     
      此時,他心裡驚恐而氣怒,就在這時,耳畔突傳來少女的柔聲低語:「弟弟, 
    姐姐我出於無奈,才出此下策,你請忍耐一時,若非情勢非到萬不得已時,我是不 
    會放你下去的。 
     
      唉……其因何在?日後你自然會明白,總言一句,我之一切舉動,完全是為你 
    著想……」 
     
      曲玉楓對少女所說的話,感到句句逆耳。 
     
      一股不可遏止的怒火,從心田深處,熊熊燃起,雙目之內,亦充滿了憤怒及怨 
    恨之情! 
     
      少女見狀徑寸芳心如被針刺,傳來陣陣劇痛,兩股熱淚頓時奪眶而出,沿著她 
    那木呆醜陋的兩頰;緩緩流了下來,哽聲說道:「弟弟,我心惟天可表,只要能使 
    你不履極險,我不顧於足,你只管恨我!怨我!咒罵……」 
     
      說至最後,已是泣不成聲,語意深長,關懷之情盡溢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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