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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殺手無言】 
    
      夜黑,風高,浪大﹗東海「望天馬」的西岸礁石間,濺起了丈高浪花。 
     
      二更時分了,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艘小船,它正冒著強風大浪駛向「望天島」的西 
    岸邊。 
     
      「望天島」上一片漆黑,除了隨風搖晃的樹木,看不見任何景物。 
     
      小船在巨浪中劇烈的頭簸著,驚險萬分,隨時都有被巨浪吞噬的可能。 
     
      但是,那艘小船卻不畏艱險,竟隨波破浪,逐漸駛近了「望天島」的西岸邊緣,同 
    時也看清了小船的尾舵上,蟋坐著一個鬚髮俱白的老人。 
     
      老人看來已有七旬,除了他兩道炯炯目光,一身灰衣,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見他兩 
    臂緊抱著舵桿,奮力與巨浪搏鬥,顯然他竭力想使船頭對正岸邊的一處沙灘。 
     
      根據老人這份驚人的膽識和臂力推斷,他不但身具武功,而且也極熟諳水性,只見 
    他趁著一個滾滾而來的大浪,「嘩」的一聲衝向了岸邊。 
     
      緊接著,猛的仰身一扳腋下的舵桿,小船趁勢一個橫斜,「刷」的一聲滑上了沙灘 
    。 
     
      也就在老人技巧的將小船滑上沙灘的同時,岸邊亂石矮樹間,突然縱出一道人影, 
    飛也似的奔向了小船。 
     
      那是一個英挺健朗的少年人,濃濃的兩道挺眉,朗朗的一雙星目,膽鼻方口,古銅 
    色的皮膚,看來年紀已二十三、四歲。 
     
      少年穿著一身土布衣褲,繫一條粗布腰帶,但在他的腰帶上卻斜插著一柄貼金嵌玉 
    、鑲有各色寶石的古斑寶劍。 
     
      只見他一面飛身奔向小船,一面感動憂急的說:「林世伯﹗林世伯﹗這麼大的風浪 
    ,你為什麼還送糧食來?」 
     
      說話之間,業已飛身奔到了小船近前。 
     
      但是,早已躍下小船,急忙將小船拉上沙灘的老人卻直起腰來說:「天仇,我今天 
    沒送糧食來,我是給你送消息來了﹗」 
     
      被稱為天仇的少年聽得一楞,不由驚異關切的問:「林世伯,什麼消息?」 
     
      灰衣老人道:「最近這半個月來,又有一個黑衣蒙面人在沿海一帶出現……」 
     
      英挺健朗的少年聽得目光一亮,眉宇間殺氣立現,不由關切的問:「可是三年前殺 
    死我爹的那個蒙面歹徒?」 
     
      灰衣老人卻遲疑的說:「很難說。不過,這個黑衣蒙面人的武功也很高強。」 
     
      少年立即關切的問:「有人已和他交過手了?」 
     
      老人立即正色道:「何止交過手?有的人還聯合了同道圍攻過他﹗」 
     
      少年不由有些失意的說:「結果還是被他跑掉了?」 
     
      老人憤然嘆口氣道:「他倒是沒有逃,只是那些圍攻他的人反而幾乎全部死在他的 
    劍下……」 
     
      少年聽得星目一亮,脫口恨聲道:「不會錯了,就是他,當年殺死我爹的那個黑衣 
    蒙面歹徒也是用劍﹗」 
     
      老人凝重的說:「用劍的人很多,我們不能馬上肯定就是他,不過,這個人的確有 
    幾分令人可疑……」 
     
      少年悲憤的切齒恨聲道:「我費天仇在這個小島上兩三年來,忍辱偷生,苦練武功 
    ,為的就是手刃親仇,今天總算讓我等到了﹗」 
     
      灰衣老人憂慮的說:「我們當然希望他就是那個歹徒,怕的是……」 
     
      少年費天仇斷然道:「林世伯,不會錯了,侄兒有預感,一定是他﹗」 
     
      灰衣老人都憂急的正色道:「我林松海這三年來,深更半夜,渡海送糧,還不是希 
    望你早一天為你死去的爹報此血仇?可是……他的武功太高了呀﹗」 
     
      費天仇卻雙眉一剔,目射寒芒道:「可是侄兒的武功也較以前大有進境了﹗」 
     
      老人林松海一聽,立時望著滿面殺氣的費天仇,毅然領首道:「好,那我們現在就 
    走﹗」 
     
      費天仇聽得一楞,道:「現在?」 
     
      林松海正色道:「是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費天仇聽得目光一亮,脫口急聲問:「您是說,那個歹徒正在對岸和人打鬥?」 
     
      林松海一聽,覺得自己說得太急切了,難怪費天仇聽得沒頭沒腦的。是以恍然「喚 
    」了一聲,歉聲道:「我忘了告訴你,根據和那人交過手的武林俠士們說,他們曾經暗 
    中跟蹤過那人,發現他鬼祟的進入『福寧堡』外的亂石荒草中後,就再沒見他出來…… 
    」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驚,問:「這麼說,那人是『福寧堡』的人了?」 
     
      林松海正色道:「我也是這麼懷疑。明天一早正巧是『福寧堡』一年一度徵選護堡 
    武師的日子,這是一個唯一進入『福寧堡』的大好機會,錯過明天,就得再等一年,所 
    以我今天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就來接你了……」 
     
      費天仇迷惑的說:「這麼說連『福寧堡』的鄧老堡主……」 
     
      林松海正色道:「如果那個黑衣蒙面歹徒當真藏匿在『福寧堡』內,堡中所有的人 
    都有嫌疑,當然也包括鄧老堡主的女兒在內﹗」 
     
      費天仇卻迷惑的說:「可是,聽說鄧老堡主父女慣用的兵器是刀呀』」 
     
      林松海一聽,不由有些生氣的說:「你沒聽說過,名將高手,十八般兵器件件精通 
    的事?」 
     
      如此一說,費天仇立即「噢」了一聲,自語似的說:「我們『費家莊』和『福寧堡 
    』雖然沒有來往,可也沒有仇嫌……」 
     
      林松海立即正色道:「我也沒有要你認定鄧老堡主父女之一就是兇手,只是要你謹 
    慎小心。嚴格的說,老一輩間的恩怨仇嫌,你們小一輩的未必清楚﹗」 
     
      費天仇一聽,趕緊恭聲應了聲是。 
     
      林松海卻催促道:「好啦,我們走吧﹗」 
     
      費天仇再度應了聲是,即和林松海協力將小船推進海裡,藉著一個退浪駛離了沙灘 
    。 
     
      風勢未減,海浪如山,天空和海面依然漆黑一片,林松海緊緊的抱著舵桿,艱苦的 
    操縱著小船駛向陸地。由於風大浪高,林松海全神貫注在掌舵上。 
     
      費天仇也不敢和林松海交談,因為一個不慎便有覆船的危險。他這時也正好趁機想 
    一下明天一早前去「福寧堡」應徵護堡武師的步驟和計劃。 
     
      他不認識「福寧堡」的鄧老堡主,鄧老堡主父女也從來沒見過他,而他父親在世的 
    時候,也從未對他談過「福寧堡」的事。 
     
      因而,他反覆不斷的在心裡想著,總覺得鄧老堡主不大可能是殺害他父親的兇手。 
     
      當然,林世伯說的也不無道理,老一輩的仇嫌,未必肯對小一輩的人說,因而他父 
    親從來不談「福寧堡」的事,其中也許有所原因。 
     
      將近一個時辰的艱苦航行,終於到達了陸上。費天仇趁林松海藉海浪衝擊之勢將小 
    船滑上沙灘的同時,他已飛身縱上了沙灘。 
     
      緊接著,兩人協力將小船拖離水邊,同時舒了口氣,並抖了抖身上的海水。 
     
      林松海一面遊目察看附近的形勢,一面遲疑的說:「讓我看看我們現在的位置是什 
    麼地方……」 
     
      費天仇雖然在「望天島」上避仇居住了近三年,但沿海的形勢他依然記得清楚。 
     
      是以,就在林松海說話之間,他的目光一亮,舉手一指正北一道伸入海面的突崖, 
    道:「林世伯,那好像是『鴨嘴崖』﹗」 
     
      說話之間,林松海也看清了正北一道堤崖伸向大海,因而頷首道:「不錯,正是『 
    鴨嘴崖』﹗」 
     
      費天仇見自己說對了,不由興奮的說:「這麼說,距離『福寧堡』也不太遠了。個 
    把時辰趕到後,還可以在堡外草窩裡睡一會兒﹗」 
     
      林松海說:「睡一會兒當然好,可是,現在先換掉你的濕衣服……」 
     
      費天仇立即說:「為了報親仇,就是士刀山下油鍋侄兒都不在乎了﹗這點兒濕衣之 
    苦不算什麼﹗」 
     
      林松海一聽,不由讚了聲「好」,同時叮囑道:「千萬記住,進入『福寧堡』 
     
      後,不但要隨時提高警覺,更不可洩露自己的身世底細……」 
     
      費天仇卻憂慮的說:「侄兒雖然處處小心,可是,如果那歹徒確是殺害我爹的兇手 
    ,他必然仍認得我……」 
     
      林松海立即正色道:「所以你才要隨時提高警覺呀﹗」 
     
      費天仇領首應是,同時關切的問:「林世伯,侄兒進入『福寧堡』後,萬一有重大 
    的疑難問題,如何向您連絡?」 
     
      林松海不由凝重的說:「你進入『福寧堡』後,我恐怕就幫不上你什麼忙了,再說 
    ,如果你我連絡被那歹徒發現了……」 
     
      費天仇一聽,立即會意的說:「對,如果被邪歹徒知道了您一直在照顧著我,他一 
    定會趁機向您老人家下手……」 
     
      林松海立即豪氣的說:「我已經是半身入土的人了,我還怕他暗算我?我是怕如果 
    經常和你連絡,一旦被『福寧堡』的人發現,誤以為你別具用心,另有圖謀,那就不好 
    了﹗」 
     
      費天仇一聽,連聲應是,急忙拱手恭聲道:「世伯保重,侄兒走了,除非萬不得已 
    ,侄兒絕不去找世伯﹗」 
     
      說罷轉身,展開身法,逕向「鴨嘴崖」方向如飛馳去。 
     
      林松海突然想起一事,又急聲叮囑道:「天仇,萬一碰上那個神祕人物,千萬不要 
    和他硬拚久鬥,最好智取……」 
     
      飛馳中的費天仇一聽,立即回頭揮手道:「侄兒曉得﹗」 
     
      說罷,加速身法,直向「鴨嘴崖」馳去。 
     
      一陣飛馳已登上了「鴨嘴崖」,只見崖上亂石雜樹,荒草叢生,乍然間尚看不到路 
    徑。 
     
      轉首再看數里外高處的「福寧堡」,一團龐大黑影,數點閃爍紅光,顯然是堡牆上 
    的燈籠。 
     
      費天仇雖然沒有進入過「福寧堡」,但他在堡外看過「福寧堡」的雄偉氣勢。 
     
      所謂的「鴨嘴崖」是根據它的地形而命名,由於大吉山的東山角,尖尖的伸入海內 
    ,遠遠看來很像個鴨嘴,所以就稱它為「鴨嘴崖」。 
     
      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伸入東海的鴨嘴向西方的大吉山走,不出數里,山勢突然凸起, 
    看來很有些像個鴨頭。這也是把伸入東海的山角稱為「鴨嘴崖」的原因之一。 
     
      而「福寧堡」就建立在那座隆起的鴨頭上,因而更顯得「福寧堡」的宏大巍峨,氣 
    勢不凡。 
     
      沿著「鴨嘴崖」向「福寧堡」飛馳,愈向前進山勢愈崎險,亂石樹木也愈多。尤其 
    岸北地勢高,伸進了大海,隨著巨浪的衝擊發出了「轟嘩」懾人的響聲。 
     
      費天仇沿著「鴨嘴崖」向西飛馳,他記得「福寧堡」的堡門前有兩條分向左右的大 
    路,一條是通向「臥虎寨」,一條是通向「玉鳳谷」,這兩處都是當今武林中的著名世 
    家。 
     
      隨著費天仇前馳的身法,「福寧堡」高大堡牆上的數盞紅燈,愈來看得愈真切了。 
     
      漸漸,氣勢雄偉的「福寧堡」,也隱約現出了它的輪廓。 
     
      但是,就在這時,前面亂石荒草矮樹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寬大黑影,正飛身向這邊 
    馳來。 
     
      費天仇心中一驚,急忙煞住身勢,閃身隱在一座大石後。 
     
      繼而凝目一看,發現那道寬大人影的身法奇快,也就在他隱身在大樹後的同一剎那 
    ,那人已到十數丈外。 
     
      只見那人一身黑絨大斗蓬,黑巾罩著頭面。 
     
      費天仇一見那人黑巾罩著頭面,腦際「轟」的一聲,渾身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挺身 
    就待拔劍。 
     
      但是,就在他握住劍柄的同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林松海的叮囑聲音。 
     
      萬一碰上那個神祕歹徒時,千萬不要和他硬拚久纏。 
     
      心念及此,他憤然欲拔劍的手,立時停握在劍柄上,但是,他炯炯的目光,卻依然 
    怒視著那個急急馳來的黑巾罩面之人。 
     
      因為,在這一剎那,他突然想到了許多問題。 
     
      首先,他想到這個身披黑斗篷、面罩黑巾的神祕歹徒,是否就是殺害他父親的那人 
    ?其次,根據來人的快速身法,林世伯說的不錯,這人的武功的確遠在他費天仇之上。 
     
      再者,不管對方是否就是殺害他父親的兇手,如果沒有把握將對方置死,甚至反而 
    死在對方的手下,豈不太愚蠢、太不智了嗎? 
     
      尤其三年前父親碰到那個身披黑斗蓬、頭臉罩黑巾的歹徒時,身邊尚有護莊武師吳 
    天良同行,當時以他們兩人之力,尚且被他將吳武師殺傷,父親劍中要害身死,如今他 
    費天仇一人戰他,自然更不是他的敵手。 
     
      當然,他在「望天島」上已苦練了將近三年的武功,劍術較前已大有進步,但對方 
    可能也同樣的在苦練武功,以防他費天仇報仇。 
     
      所謂「力殆智取」,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他內心的復仇怒火雖然高熾,卻也不能逞 
    強送死,使父親死不俱目。 
     
      就在他心念電轉間,飛身馳來的黑衣歹徒,突然在前面一片荒草亂石間一個折身, 
    又繼續向東北方馳去。 
     
      費天仇看得心中一動,這麼深的夜晚,這個神祕人物跑到「鴨嘴崖」來做什麼﹖因 
    為「鴨嘴崖」長伸入海,幾達一里左右,尤其東北崖,更是荒蕪崎險,多是雜樹亂石, 
    既無人跡,也無村落,他深夜到這兒來,到底為何? 
     
      由於有了這一疑問,他決心悄悄跟蹤下去看個究竟。 
     
      是以他一俟對方馳出十數丈外,立即以輕靈小巧的身法跟了下去。 
     
      但是,對方的身法奇快,如果他以小巧閃躲的身法跟蹤,必然被對方跑掉,在這樣 
    的情形下,費天仇不得不盡展輕巧向前追去。 
     
      他一面追一面想,他覺得林世伯的判斷沒有錯,這個神祕歹徒的確藏匿在「福寧堡 
    」中。因為,這個神祕歹徒方才馳來的方向,正是由「福寧堡」的山崖「鴨頭崖」上馳 
    下來。 
     
      但是有一點卻令他非常不解,那就是何以在他剛剛登上「鴨嘴崖」不久,就碰到了 
    這個神祕歹徒? 
     
      是湊巧?還是這個神祕歹徒一直跟蹤著林世伯,知道他這時要經過「鴨嘴崖」﹖還 
    是歹徒每天深夜此時都要出來? 
     
      也就在他一面飛馳一面思索間,前面矮樹後突然走出了一個人,將他的去路擋住。 
    費天仇驟吃一驚,急忙煞了身勢,驚得險些脫口驚呼。 
     
      因為,擋在他身前一丈五尺處,正是那個身披黑絨大斗蓬、頭面罩黑巾,僅露出一 
    雙炯炯大眼睛的神祕歹徒。 
     
      費天仇楞了﹗但是,那個神祕歹徒一見費天仇,也瞪大兩眼楞了。他似是要發出一 
    聲驚咦,卻急忙在唇邊煞住了。 
     
      一看這情形,費天仇頓時恍然大悟,面前的神祕罩面歹徒,就是三年前殺害他父親 
    的兇手。由於對方認識他費天仇,乍見之下,大惑意外,所以了驚呆了﹗費天仇心念及 
    此,復仇的怒火高熾,那還顧得了對方武功比他厲害,立即厲喝問:「你可就是殺死我 
    父親的那個蒙面狗賊?」 
     
      但是對方聽了,卻目光一陣閃爍,突然在斗篷內「鎗」的一聲撤出了長劍,一聲不 
    吭,寒光電閃,「咻」的一聲就向費天仇刺來。 
     
      費天仇一見,那教怠慢,也急忙「鎗」的一聲撤出了腰間短劍,只見一片濛濛青藍 
    光華,挾著絲絲懾人聲音,直向歹徒刺來的長劍斬去。 
     
      對方一見費天仇手中的短劍,驚得急忙撤招沈劍,目光中立時充滿了貪婪之色,但 
    他長劍一閃,又向費天仇的右肩削來。 
     
      費天仇一面切齒怒罵,一面旋身豎劍,再向對力的長劍斬去,同時哼聲道:「知道 
    我費家『飛音劍』厲害的沒有幾人,你到底是誰?」 
     
      對方目光漸趨怨毒,長劍招招緊逼,專攻費天仇的要害,但始終不吭一聲,也不發 
    言。因為費天仇手中的「飛音劍」厲害得很,使他的劍招一直不能隨心所欲的發揮施展 
    。 
     
      費天仇這時不但證實面前的歹徒就是三年前殺害他父親的兇手,同時也斷定對方必 
    是與自己熟悉的人,為了怕費天仇聽出他的聲音,所以了一直不敢吭聲。 
     
      但是,數招過後,對方的緊張心情漸趨平靜,劍勢也一招比一招凌厲,而「飛音劍 
    」對他也漸漸減低了威脅。 
     
      費天仇的功力劍術,到底遜了對方一籌,如果手中使的不是祖先祕密傳下來的「飛 
    音劍」,這時恐怕早已倒在血泊中了。 
     
      黑巾罩面歹徒的劍勢突然一再加緊,費天仇更是左封右擋,險象環生,迫得他步步 
    後退,不得不縱上岩石,跳下地面,左閃右避,疾躍飛騰。 
     
      費天仇見目下情勢,知道死在對方手下已是遲早之事,倒不如和對方拚個同歸於盡 
    ,也算替死去的父親報了血仇。 
     
      是以,心念電轉,決心全力一拚,但是,身後突然傳來崖下巨浪衝崖的懾人響聲。 
     
      費天仇心中一驚,趁勢回頭,發現身後一片漆黑,冷風襲面,顯然已到了崖邊。 
     
      他在「望天馬」住了將近三年,一聽崖下海浪的聲音,不但斷定海水極深,而且崖 
    高至少五丈以上。 
     
      到了這時候,他已無所選擇,只有保命跳海,然後再苦練武功,等待機會再手刃此 
    賊報仇,如果逞強苦鬥下去,必死無疑。 
     
      也就在他回頭一看,心念電轉的同一剎那,對方突然緊逼一劍,同時猛飛一腿,逕 
    向他握劍的右腕踢來。 
     
      費天仇一看,無暇多想,這時不想跳海也不行了,只得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 
    直向身後崖下海中縱去。 
     
      但是,當他騰空躍起的一剎那,一隻黑緞繡著銀花的劍靴,也差一點踢中他的「飛 
    音劍」。 
     
      也就在他希望看清那隻銀花黑緞劍靴的同時,「嘩」的一聲水響,渾身一涼,他已 
    跳進了海水巨浪中。 
     
      費天仇早已習慣在大風大浪中游泳,而且非常熟諳大海水性,他先吐出了腹中濁氣 
    ,迅即把「飛音劍」插入銷內。 
     
      因為「飛音劍」光芒四射,必然被在崖上向下察看的歹徒發現。是以,他收了寶劍 
    ,立即游離崖下,一方面是怕那人在崖上向下擲石,一方面也耽心巨浪把他衝撞到崖壁 
    上受傷。 
     
      他急急游開了崖邊,略微辨認了一下方向,即向「福寧堡」下的海邊游去。 
     
      想是風浪太大了,費天仇在海中足足掙扎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游到沙灘上。 
     
      費天仇這時仍不敢大意,他先趴在海邊向岸上察看了很久,確定那個蒙面歹徒沒有 
    追來,才站起身來,飛身向崖上高處的「福寧堡」奔去。 
     
      到達崖上,再向形似鴨頭的凸處縱去,他決定就在「福寧堡」外的亂石荒草間休息 
    到天明。 
     
      前進中舉目察看,即見百十丈外巍峨的「福寧堡」,四角的更樓矗立夜空,每座更 
    樓上都懸著三盞斗大紅燈,隨著夜風搖晃,發出了鐵環繩索磨擦的「嗤嗤沙沙」聲。 
     
      高聳的堡牆上似是有人影走動,又似是有人探首察看堡外牆下。 
     
      也就在他一面躬身前進,一面打量堡牆上動靜的同時,前面十數丈外的草叢中,突 
    然縱出一人,同時怒喝道:「現在看你還往那裡跑﹗」 
     
      費天仇驟然大吃一驚,本能的「鎗」的一聲將短劍撤出來,就在青藍光華暴漲,絲 
    絲劍嘯聲中,心頭一橫,也不由怒喝道:「狗賊放心,小爺這一次和你拚了﹗」 
     
      怒喝聲中,橫劍以待,等著那人飛撲過來。 
     
      豈知,飛身撲過來的那人,一見費天仇手中的「飛音劍」,脫口啊了一聲,瞪大了 
    一雙虎目,條然煞住了身勢,立時楞楞的向著費天仇打量起來。 
     
      由於對方意外驚呼,同時煞住了身勢,費天仇也藉著手中的劍光,看清了對方的衣 
    著和面目。 
     
      只見對方年約四十餘歲,方面大耳,虎目濃眉,頰下蓄滿了落腮鬍鬚,手提寶劍」 
    一身深藍勁衣,面目看來倒有幾分熟悉。 
     
      也就在他看清對方的同時,那人虎目突然一亮,脫口興奮的歡聲道:「少莊主﹗少 
    莊主﹗怎的會是您呢?」 
     
      說話之間,飛身已撲到了費天仇的面前。 
     
      但是,費天仇卻身形一旋閃開了,同時怒喝道:「不要碰我﹗」 
     
      身著藍衣,手提寶劍的斟悟中年人一楞,不由驚異的急道:「少莊主您……」 
     
      話未說完,突然發現了自己手中的長劍,接著歉然一笑道:「少莊主,我是以前咱 
    們莊上的武師于亞榮呀﹗」 
     
      說話之間,「沙」的一聲將長劍收入銷內。 
     
      費天仇雖然認出了于亞榮確是以前莊上的武師,但他的戒心依然未敢絲毫減除。尤 
    其那個蒙面歹徒曾經從「福寧堡」外的亂石荒草中竄出來,而這個于亞榮又偏偏在堡外 
    的荒草中出現,因而他更不敢大意。 
     
      由於心裡想到了這個問題,因而也不自覺的沈聲問:「你在這兒幹什麼?」 
     
      于亞榮急忙含笑道:「我已經投效到『福寧堡』來,在這兒擔任總武師……」 
     
      費天仇一聽,不由意外的「噢」了一聲問:「你剛剛說『看你往那裡跑』是什麼意 
    思?」 
     
      于亞榮立即恍然道:「噢,方才我在堡牆上巡察崗哨,堡丁們突然吆喝下面有人… 
    …」 
     
      費天仇立即冷冷的問:「可是一個身披黑斗蓬、頭臉罩黑巾的人?」 
     
      于亞榮一聽,立即有力的正色頷首道:「是呀﹗怎麼?難道是少莊主您扮成那副樣 
    子……」 
     
      費天仇時時牢記林世伯的叮囑,所以一直戒心未除。尤其方才將他逼下大海的黑衣 
    蒙面歹徒,也是熟識他的人,而那人也是用劍,正巧又在此地荒草間發現了于亞榮,因 
    而他斷定面前的這個于亞榮,很可能就是那個黑衣蒙面歹徒。 
     
      是以,目光炯炯的注視著于亞榮,同時冷冷一笑道:「這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你 
    為什麼要扮成那副樣子來害人?」 
     
      于亞榮被問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少莊主,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話聲甫落,堡牆上的堡丁們已紛紛朗聲問:「總武師,下面到底怎麼回事?」 
     
      于亞榮立即回頭揮手朗聲道:「沒什麼,是自己人﹗」 
     
      費天仇一聽牆上堡丁們的稱呼,這才著實吃驚的問:「你當真在『福寧堡』擔任總 
    武師?」 
     
      于亞榮立即感激的說:「那還不是老莊主當年栽培我,傳了我幾招救命劍式,再加 
    上鄧老堡主的愛護,以及咱們『費家莊』幾位武師同仁的支持……」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切的問:「你是說,當初在咱們『費家莊』當武師的 
    人,如今都投效到『福寧堡』來了?」 
     
      于亞榮毫不遲疑地說:「是呀﹗六、七個呢﹗像張大成、蘇光開、還有葉進德…… 
    」 
     
      到此一頓,旋又興奮的說:「少莊主,你還記得吧﹗當年隨侍老莊主外出,也曾被 
    那個黑衣蒙面人刺了一劍的吳天良吳武師吧?」 
     
      費天仇領首道:「記得﹗我爹還傳授過他武藝呢﹗」 
     
      于亞榮立即含笑領首道:「對對對,他在這兒已當了總管呢﹗」 
     
      費天仇一聽,心裡當然也高興,以前自己莊上的武師,如今在「福寧堡」都有了地 
    位,對自己復仇的事,當然也有幫助。 
     
      但是,一想到「自己莊上的武師」,頓時想起工方才將他逼下大海,當年殺害他父 
    親的黑衣蒙面歹徒,那人顯然也認得他這個少莊主。 
     
      費天仇一想到這個問題,立時聯想到父親的死,他這時已斷定父親顯然是喪命在自 
    己莊上某一武師之手。 
     
      當然,三年前殺害他父親的黑衣蒙面歹徒,也就是方才在「鴨嘴崖」碰上交手的蒙 
    面歹徒,只是不知道他銷聲匿跡將近三年,何以最近又開始活動。 
     
      回想方才在「鴨嘴崖」,是他一時粗心大意,心急追蹤,才被對力發現,如果謹慎 
    小心,這時很可能已揭開了對方再度活動的祕密了﹗現在,費天仇已斷定那個黑巾蒙面 
    歹徒,很可能就是當初在他們「費家莊」 
     
      當武師的人,只是他還不知道是誰,不過,至少是認識他費天仇的人。 
     
      回想方才對方踢他那一腳時,他曾看清了那人的黑絨銀花劍靴,只要看到武師中有 
    穿那樣劍靴的人,就是方才的歹徒,也就是三年前殺害他父親的血海仇人。 
     
      正在心念間,于亞榮突然伸手搖撼著他的肩頭,驚異迷惑的問:「少莊主,您在想 
    什麼?」 
     
      話剛開口,這才發現費天仇的衣服濕透。不由吃驚的問:「少莊主,您的衣服…… 
    」 
     
      費天仇一定神,道:「噢﹗方才我在『鴨嘴崖』碰到了一個黑巾單面、身披黑絨大 
    斗蓬的人……」 
     
      于亞榮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關切的急聲問:「少莊主也碰到了那人?可曾與他交手 
    ?」 
     
      費天仇微一領首道:「是的,我被他逼下了大海,差一點沒有淹死﹗」 
     
      于亞榮立即恍然道:「這麼說,方才您是剛剛爬上岸來?」 
     
      費天仇只得道:「所以你方才喝問我時,我才說決定和你拚了﹗」 
     
      于亞榮一聽,不由失聲一笑道:「原來是這樣的呀﹗我還以為您就是那個黑巾蒙面 
    人呢﹗」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動,問:「你是說,你方才在堡牆上還看到那個黑巾蒙面歹徒? 
    」 
     
      于亞榮解釋道:「卑職並沒有看到,是在堡牆上巡邏的堡丁弟兄們吆喝,卑職才下 
    來察看﹗」 
     
      費天仇一聽,更加斷定林世伯說的不錯,那個黑巾單面歹徒就藏匿在「福寧堡」內 
    ,而「福寧堡」有不少武師是三年前他們「費家莊」的人,這使他更加相信殺害他父親 
    的兇手,就是以前他們家的武師。 
     
      當時他正追隨師父學藝,不在家中,雖曾聽過各方面人的述說,但因吳天良受傷很 
    重,失血不少,說話已極乏力,也沒有說得太清楚,這一次再見到吳天良時,一定要問 
    個明白。 
     
      如今業已斷定兇手就在「福寧堡」內,而涉嫌的也僅有六、七人,再加上請吳天良 
    詳述當時父親被害的經過情形,一定不難查出來。 
     
      現在碰巧遇見了于亞榮,正好藉他總武師的地位進入「福寧堡」,再由他協助,必 
    可查出血海仇人倒底是誰。 
     
      心念電轉,于亞榮已再度關切的問:「少莊主,自從莊主被害後,再沒有看到您, 
    這兩、三年來您去了那裡?怎的今晚上突然來到此地?」 
     
      費天仇只得支吾道:「我到蠻荒避了兩年,最近才回來,聽說『福寧堡』明天一早 
    徵募武師,想來碰碰運氣混碗飯吃……」 
     
      話未說完,于亞榮已激動的說:「少莊主,您怎的說出當武師的話來?這裡都是您 
    的屬下,那裡能讓您當武師?」 
     
      說此一頓,立即正色道:「走,請到堡裡去,您就住在我那兒,先換下濕衣服,等 
    天亮了我再讓張大成、蘇光開、葉進德和吳天良他們來見您﹗」 
     
      費天仇聽得非常感動,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他卻不能不遲疑的謙遜道:「 
    這恐怕不太好吧?」 
     
      于亞榮卻正色道:「有什麼不太好?鄧老堡主為人極好,又講義氣,再說,堡中武 
    師中又有這麼多人是您以前的屬下。走吧﹗」 
     
      說罷,不停的肅手催請。 
     
      費天仇只得說:「好吧﹗那我就先進去看看情形,再定取捨﹗」 
     
      于亞榮立即愉快的說:「沒問題,只要少莊主您回來了,我們大家馬上就籌備重建 
    『費家莊』的事,相信以前的老同仁們,一定還都願意追隨您,以報老莊主當年知遇之 
    恩﹗」 
     
      費天仇聽得好生感動,幾乎忍不住掉下淚來,想想當年全莊武師中,如果人人都像 
    于亞榮這樣,父親那裡會被人殺害? 
     
      轉念間,業已收起了「飛音劍」,跟著于亞榮急急向堡橋下走去。 
     
      前進間費天仇舉目向堡牆上一看,只見這一面的堞垛間已站滿了二、三十人之多, 
    同時又多了兩盞紅燈,堡丁們俱在那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顯然是在談論他費天仇。 
     
      到達堡牆近前,才發現還有一條人工鑿成的護堡河,寬度在六丈以上。 
     
      于亞榮不由歉聲道:「非常抱歉﹗少莊主,堡門吊橋已經升起,我們只好從這兒上 
    去了﹗」 
     
      了字才出口,足尖一點河邊,身形凌空而起,直向護堡河的對岸飛去。 
     
      費天仇看得心中一驚,他發現這個于亞榮的輕功著實驚人,不知他以前在莊中時是 
    否也具有如此身手,難怪他能在「福寧堡」擔任總武師的職務﹗心念間,他也緊跟著飛 
    身而起,凌空而過,直落在于亞榮的身右。 
     
      于亞榮立即望著牆上提燈下看的堡丁們,朗聲道:「你們閃開,我們要上去了﹗」 
     
      了字方自出口,上面的人已閃開了牆頭,于亞榮也騰空向上縱去。 
     
      費天仇見于亞榮縱上這麼高的堡牆,看來毫不費力,至少在輕功上已高了他一籌。 
     
      心念間,也猛提一口真氣,飛身一縱,「呼」的一聲凌空而起,一到牆頭,急忙踏 
    在堞垛之間的凹部,接著縱進牆面上。 
     
      二十幾名堡丁一見,立即舉著紅燈圍攏過來,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望著費天仇。 
     
      于亞榮似是怕堡丁們誤會,立即興奮的含笑介紹道:「諸位弟兄請注意,這位就是 
    我們以前的少莊主費慕德……」 
     
      費天仇一聽,立即糾正道:「喚﹗于武師,我現在已改名叫費天仇了﹗」 
     
      于亞榮先是一楞,接著繼續愉快的解釋說:「我家少莊主聽說他的老屬下都在咱們 
    堡裡任武師,特地前來看看,因為天黑風大,一不小心掉進海裡,我現在先帶他到我那 
    兒休息……」 
     
      由於于亞榮是堡中的總武師,他說的話沒人敢說不,是以,二十幾名堡丁未待他說 
    完,紛紛向著費天仇,抱拳恭聲道:「費少莊主您好﹗」 
     
      費天仇也急忙抱拳笑道:「諸位辛苦了﹗」 
     
      說話間,于亞榮已向著他肅手說請,其中一個提燈的堡丁,自動沿著牆面當先向前 
    走去。 
     
      費天仇見于亞榮向他肅手,即向堡丁們謙遜一聲,也向于亞榮含笑點了點頭,示意 
    他走前頭。 
     
      但是,就在于亞榮會意的轉身前走,提燈堡丁領頭帶路的同時,費天仇本能的看到 
    了于亞榮腳上的一雙劍靴﹗費天仇一看到于亞榮腳上的劍靴,腦際轟的一聲,有如半空 
    打了一個霹靂,渾身一顫,殺機倏起,馬上就待拔劍斬了于亞榮。 
     
      因為于亞榮腳上穿的劍靴,正是黑絨半高腰、靴面上繡著銀花的劍靴。 
     
      但是,費天仇急定心神忍住了,強捺心頭的殺機怒火舉步跟進,但心裡卻切齒恨聲 
    道:「哼,原來是你﹗」 
     
      現在費天仇既然發現了于亞榮就是方才那個黑山蒙面、殺死父親又一腳將他踢下大 
    海的神祕歹徒,內心的復仇怒火愈來愈高熾,恨不得馬上拔劍殺了于亞榮,再立即縱出 
    堡去逃走。 
     
      一側望著堡內準備指點介紹的于亞榮,尚不知他煞星照命,馬上就有身首異處、一 
    劍被斬為兩斷的危險呢﹗也就在兩人前進不到三、五步,而費天仇正顧忌于亞榮武功劍 
    術比他高出許多,擔心于亞榮早有準備而不敢下手之際,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奔步聲,同 
    時歡聲招呼道:「于總武師,于總武師,聽說咱們少莊主來了?」 
     
      費天仇聽到身後有人奔來,心中當然十分懊惱,接著有人呼他少莊主,立即驚得轉 
    身回頭。 
     
      只見急急奔來的一人,身材健壯,一身藍緞勁衣,背插一柄藍穗劍,白白的皮膚, 
    大大的眼睛,看來的確有些面熟。 
     
      打量間,聞聲回頭的于亞榮已興奮的說:「大成,你來得正好,快來見過咱們少莊 
    主﹗」 
     
      說罷,又望著費天仇,介紹道:「少莊主,您還記得吧?他就是張大成﹗」 
     
      說話間,白皮膚、大眼睛的張大成已奔到近前,立即抱拳恭聲興奮的說:「少莊主 
    ,方才聽那邊的弟兄們說您來了,真高興,我是張大成,您還記得吧﹗」 
     
      費天仇只得趕緊拱手,謙聲笑著說:「自家兄弟,當然記得,當然記得﹗」 
     
      張大成見了費天仇,不禁有些喜不自勝,一面搓著雙手,一面移動著兩腳,怯怯的 
    說:「卑職到達莊上不久,莊上就出事了……」 
     
      由於張大成的兩腳移動,費天仇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張大成的一雙劍靴。 
     
      一看之下,大驚失色,不由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在地上,額角上的冷汗一下子驚 
    了出來。 
     
      因為,張大成的腳上,也穿著一雙黑絨半高腰,靴面上繡著銀花的劍靴。 
     
      張大成見費天仇張大嘴巴、面色蒼白,冷汗直流,不由吃驚的問:「少莊主……」 
     
      于亞榮則以為張大成不該見面就談莊上出岔子的事,以致引起費天仇悲傷痛苦。 
     
      但是,費天仇卻張自解釋說:「我既沒吃晚飯,方才又墜海,身上又冷,肚中又餓 
    ……」 
     
      于亞榮雖知費天仇說的未必是真心話,但也只得焦急的埋怨道:「哎呀﹗少莊主, 
    您為什麼不早說呢﹗」 
     
      說罷,立即望著提燈在前引導的堡丁,急聲吩咐道:「先到我那兒去,不去賓館了 
    ﹗」堡丁恭聲應是,立即轉身向前走去。 
     
      張大成則熱心的說:「那我去交待伙房,要他們馬上為少莊主準備點酒、送去。」 
     
      于亞榮立即揮手催促道:「好好,快去快去,那就辛苦兄弟你了﹗」 
     
      張大成應了一聲,轉身又向來時的方向奔去。 
     
      干亞榮關切的扶住費天仇,問:「您覺得怎樣?少莊主,您的臉色很難看,好像病 
    了﹗」 
     
      費天仇黯然抬起頭來,慚愧的看了一眼于亞榮,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我覺得好多了。」 
     
      于亞榮依然關切的說:「少莊主,讓卑職扶著您走﹗」 
     
      費天仇黯然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於是,于亞榮向著前面提燈走了兩步又楞住的堡丁一揮手,即和費天仇繼續向前走 
    去。 
     
      費天仇這時內心悔恨的自責,使他幾乎要狠狠的摑自己兩個巴掌。 
     
      方才所幸那位張大成及時出現,否則,他已一劍屈殺了于亞榮。 
     
      當然,于亞榮怎會那麼湊巧,在他剛剛爬上海岸不久,也聲稱發現了蒙面歹徒而出 
    堡察看,自己又那麼湊巧發現了他穿的也是黑絨銀花劍靴,所以才會誤以為他就是殺父 
    仇人。當然,也並不能因為張大成也穿了一雙同樣的劍靴,就斷定于亞榮沒有了嫌疑。 
     
      但是,這是一件極複雜、極懸疑,而又十分棘手的問題,他不能僅憑一己的直覺而 
    就確定兇手是誰,他必須謹慎小心的來查證這件事。 
     
      就像方才,萬一他拔劍殺了于亞榮而跳牆逃走,自以為報了親仇而實際卻誤殺了仍 
    忠心耿耿擁戴他的舊部屬,這個罪過是雖粉身碎骨也難以彌補的﹗費天仇有了方才的教 
    訓,他不但更提高了警惕,今後遇事要更加沈著冷靜,而且,一下子也變得成熟多了。 
     
      他現在覺得,像于亞榮這等豪爽、熱誠、義氣、念舊的人,似乎不可能是偽裝神祕 
    、暗施殺手的人,但如果于亞榮就是耶歹徒,那他的偽裝功夫可謂無人可及了。 
     
      當然,于亞榮年逾四旬,身為一堡的總武師,經驗、閱歷,自是高出費天仇一等。 
    他從看到費天仇起,就覺得這位小主人神情變幻,目光閃爍,對他于亞榮一直懷有戒心 
    ,但究竟為了什麼,他也一直在心裡揣測。 
     
      由於費天仇和于亞榮都有心事,兩人默默的走下堡牆,穿過通道,直到走至一座獨 
    院門前,于亞榮才說了一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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