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堡疑雲】
于亞榮舉手推開了院門,肅手請費天仇走進院內,並命提燈的堡丁到廂房裡喚起兩
名小僮幫忙。
沐浴完後,費天仇換上了于亞榮的乾衣,再走進小廳時,明亮的燈光下,已擺好了
兩客酒菜。
于亞榮一俟費天仇進來,立即肅手請費天仇上座。
費天仇見于亞榮自在堡牆上發現他神情有異後,臉上再沒有了笑容,自己心裡當然
也覺得慚愧。
于亞榮一俟兩個小僮添上了酒,立即吩咐兩個小僮繼續去睡,然後才望著費天仇,
開門見山的說:「少莊主,您知道卑職為什麼對那個黑山單面歹徒特別注意嗎?」
費天仇只得道:「不知道。」
于亞榮悲憤的說:「因為我們老莊主就是喪命在這麼一個神祕人物的暗算下,所以
卑職一直想捉住這個人後,嚴刑拷打,看他是否就是害死老莊主的那個人﹗」
費天仇聽了非常感動,不自覺的拱手道:「多謝你于總武師﹗」
于亞榮一見費天仇向他拱手稱謝,不由有些生氣的說:「少莊主,您對我太見外了
,我對老莊主尊如師,視如父,老莊主的血仇我沒有一天或忘過﹗」
費天仇對于亞榮雖然仍有戒心,但聽了他的話仍忍不住感動的說:「謝謝你,于大
哥﹗」
于亞榮見費天仇稱呼他「于大哥」,一雙虎目中立時閃動出淚光,同時強抑悲戚,
關切的問:「少莊主,您這次回來,可就是為了這個黑巾單面的神祕歹徒?」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領首道:「不錯,小弟正是為了他回來的。」
于亞榮繼續道:「那麼您前來『福寧堡』應徵武師,便不是為了混口飯吃了?」
費天仇只得道:「我聽說,那個黑山單面歹徒,曾經進入『福寧堡』外的草叢中再
沒有出來,我懷疑那歹徒藏在『福寧堡』內……」
話未說完,于亞榮已憤聲斷然道:「他根本就藏在『福匹寧堡』內。」
費天仇雖然也是這樣斷定,但由于亞榮的口裡說出來,他仍忍不住驚得脫口
急聲問:「您怎的知道?」
于亞榮正色道:「事情很簡單,我曾經和他交過手,他從頭到尾不敢說一句話……
」
費天仇聽得目光一亮道:「不錯,他和小弟交手時,也是如此﹗」
干亞榮一聽,不由驚異的「喚」了一聲道:「這麼說,那人不但認識我,也認識您
了?」
費天仇這時對于亞榮的戒心已漸漸解除,因為他根據于亞榮的語氣、眼神、表情,
而斷定那個黑巾單面歹徒,雖然也是認識他費天仇的人,但似乎已不太可能是于亞榮了
。
他雖然這樣斷定,但仍慎重的問:「于大哥,你看對方會不會是啞巴?」
于亞榮卻正色道:「絕對不會,啞巴在和人交手時,吼得更厲害﹗」
費天仇立即「噢」了一聲道:「這麼說,三年前殺死我爹,以及今夜逼我墜海的人
,有可能是當年在咱們莊上擔任護莊武師的人了?」
如此一說,于亞榮的面色頓時一沈,立即不高興的說:「少莊主,您怎的會有這種
想法?我敢向您保證,以前由『費家莊』投效到『福寧堡』來的幾位同仁,無不懷念以
前的時光,俱都感戴老莊主的愛護,少莊主可由方才張大成對您的尊敬和親切就可以得
到證實。」
費天仇被說得兩頰一熱,不由慚愧的說:「小弟是因為那人見了你不敢說話,見了
我也不敢吭聲,所以才有這樣的假設﹗」
于亞榮卻正色解釋道:「我認為那人原本就是『福寧堡』的人,他既然暗算咱們老
莊主,應當也認得您,如果我不在『福寧堡』任總武師,他也許就敢發聲吆喝了﹗」
費天仇一聽「原本就是『福寧堡』的人」,腦海裡立時響起林世伯的警告」」
就連「福寧堡」的鄧老堡主父女都有嫌疑,要隨時提高警惕。
于亞榮見費天仇沈思不語,不由關切的問:「少莊主,你在想什麼?」
費天仇見問,急忙一定心神,脫口關切的問:「于大哥,你們『福寧堡』中,有那
些人穿的劍靴和你一樣?」
于亞榮一聽,頓時想起了費天仇在堡牆上的異樣神色,不由伸腿看了一眼自己腳上
穿的半高腰的黑絨銀花劍靴,失聲一笑道:「原來方才少莊主看了我的劍靴,對我有所
懷疑了……」
費天仇趕緊歉聲道:「非常抱歉,請原諒小弟年來初睹的錯覺﹗」
于亞榮一笑道:「我不會介意的,不過,我可以告訴您,武師、護院、老堡主,都
穿這種黑絨銀花羊高腰的劍靴﹗」
費天仇一聽,不由驚異的「喚」了一聲,問:「怎麼?連你們老堡主也穿這樣的劍
靴?」
于亞榮道:「通常他著粉底馬靴,著勁衣疾服時才穿銀花黑絨劍靴﹗」
費天仇突然關切的問:「于大哥,你們老堡主的武功如何?」
于亞榮正色道:「那還有什麼話說﹗不過,我家小姐的武功,似乎又比我家老堡主
高一些﹗」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動,更加關切的問:「你們小姐是用刀還是用劍?」
于亞榮不禁有些得意的說:「刀劍都極驚人﹗」
費天仇立即要求道:「請于大哥代小弟引見一下,我明天想見見你們老堡主和小姐
﹗」
于亞榮聽得一楞,不由震驚的問:「少莊主,你該不會懷疑是老堡主和小姐吧?」
費天仇立即正色沈聲道:「因為如果是你家老堡主,見了你當然不敢發言出聲,若
是你家小姐,更不敢清喝嬌叱了﹗」
如此一說,于亞榮不由恍然一驚道:「對呀﹗我怎的就一直沒想到這一點呢?難怪
對方兩次和我交手,兩次都似是劍下留情呢﹗」
費天仇一聽,更加堅定的說:「所以說,明天你定要設法為我引見一下,……」
話未說完,于亞榮已毅然贊成道:「明天堡中徵選護堡武師,老堡主和小姐一定都
會到場監督。」
說此一頓,突然又似有所悟的說:「卑職認為既然為了引誘對方現形,用偽名天仇
,倒不如用真名慕德來得好……」
費天仇立即道:「方才在『鴨嘴崖已經和對方照過面了,說什麼名字都一樣,你還
是介紹我叫天仇好了﹗」
兩人議定之後,也吃了個酒足飯飽,費天仇就和于亞榮睡在同一個房間裡。
費天仇倒身在床上,思而想後,久久不能入睡,因為他要想的太多了。
現在,他經過和于亞榮的交談,覺得「福寧堡」的老堡主和他的女兒都有殺害他父
親的嫌疑。
令他感到不解的是,鄧老堡主何以願意收容他們「費家莊」的護莊武師?
其次,一堡的總管是何等重要的職位?他居然讓一個外莊的武師來擔任,而不用他
的心腹?
再者,以總武師一職來說,若非武功高絕,或關係淵源密切的人,絕不可能擔任此
職務,但是,他卻選了于亞榮。
費天仇又根據于亞榮的述說,他兩次與黑巾單面歹徒動手,對方似乎都會手下留情
,這一點更增加了老堡主父女的嫌疑。
其中一點最令費天仇懷疑鄧老堡主父女的,就是黑巾罩面人既然藏身在「福寧堡」
中,何以進出「福寧堡」不越牆或逕走壁門?
顯然,「福寧堡」中必然另有暗通堡外的地道或機關暗門。
試問,一堡中的地道或機關暗門是何等重要,等閑人等是不可能知道的,只有鄧老
堡主父女才最清楚。
現在,費天仇雖然有了以上的事理證據和判斷,但他還要等明天見過鄧老堡主父女
之後才可以斷定,因為他要確認鄧老堡主的身材和眼神。
回想一下方才遇到的黑巾罩面人的身材,看來較他費天仇為矮,但身形的寬大,卻
不易看得出來。那是因為對方披了一襲黑絨大斗蓬的緣故,也許對方的真正目的,也正
是擔心別人觀察出他的體型來。
費天仇一天勞心勞力下來,已疲憊不已,所以就在他滿腦子的苦思問題中,昏昏沈
沈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突然有人輕呼道:「總武師﹗總武師﹗」
費天仇心中一驚,急忙睜開了眼睛。
睜眼一看,滿室大亮,天已經亮了。於是,急忙掀被下林,正待走出房去,房門口
人影一閃,于亞榮手中捧著一個包袱,已神情愉快的走了進來。
于亞榮一見費天仇站在室門口,立即愉快的笑著說:「少莊主,昨夜我派張大成連
夜出堡到鎮上叫開了成衣舖,買了一套銀緞浮花軟戰袍,還有劍靴和褲、襪,您現在就
穿上看看﹗」
費天仇非常感動,看看自己身上穿著于亞榮的衣服,又肥又大,實在不能去見鄧老
堡主。
但是,他卻激動驚異的望著于亞榮,問:「我穿合身嗎?」
于亞榮愉快的一笑,有些得意的說:「少莊主,您真把我看得那麼笨,我不會讓張
大成拿著您的舊衣服去比著買呀?」
如此一說,費天仇也不由笑了。
於是,打開包袱一看,所謂的軟戰袍,就是一襲對襟夾袍,下身前後共有四面下擺
,由錦絲寬腰帶以上為對襟亮銀密排扣,領側有環形護肩,寬長袖管,密扣袖口,馬上
步下,飛騰交戰,都極俐落而又美觀。
費天仇心中非常滿意,是以趕緊向于亞榮稱謝。
于亞榮見費天仇喜歡,自己當然也高興,因而催促道:「少莊主,您快穿上看看,
我已經命張大成去通知吳天良、蘇光開他們來見您了﹗」
費天仇一聽,立即愉快的應了聲好,就在于亞榮的熱心協助下,匆匆換上了亮緞銀
扣軟戰袍,繫上銀絲英雄錦,穿上了新劍靴,真的是「人飾衣衫、馬飾鞍」,費天仇換
上了新衣後,頓時顯得精神煥發,英挺俊拔,加上腰間佩了一柄鑲金嵌玉,綴滿了各色
寶石的「飛音劍」,更顯得英姿勃發,氣宇不凡。
于亞榮看了更是高興,不自覺的戲笑道:「少莊主,是這麼一打扮,只怕我們堡主
的大小姐一見就迷上了您呢﹗」
一提「堡主的大小姐」,費天仇臉上的笑容立斂,不由沈聲道:「于大哥,請你不
要提你們堡主小姐好不好?」
于亞榮聽得一楞,頓時想起昨晚費天仇曾經懷疑那個一直不開口說話的蒙面歹徒,
很可能是個女子的事。
是以,急忙一定心神,壓低聲音問:「少莊主,您真的懷疑那個蒙面歹徒是堡主的
大小姐?」
費天仇正色低聲道:「小弟昨夜想了很多,那個蒙面歹徒既然藏匿在『福寧堡』內
,他進出『福寧堡』既不越堡牆,也不走堡門,難道他長有翅膀飛出去不成?」
于亞榮也正色道:「是呀﹗卑職也正為這件事納悶呢﹗」
費天仇卻淡然一笑,哼聲道:「我認為『福寧堡』中一定有機關暗門或地下通道。
」
豈知,于亞榮竟正色道:「據卑職所知,『福寧堡』並沒有什麼機關暗門和地下通
道。」
費天仇卻沈聲道:「這等機密大事,鄧老堡主父女那會讓你知道?」
于亞榮則正色解釋道:「既然有地道,便必須派人管理和經常打掃,我在堡中快三
年了,從來沒聽人說過。」
費天仇一聽,深覺有理,不由迷惑的「噢」了一聲道:「真這樣,那就是堡牆上擔
任警衛的堡丁有問題了﹗」
于亞榮心中一動,問:「少莊主,您是說,堡丁中有人和那個歹徒合作?」
費天仇不答反問道:「既沒有機關暗門和地下通道,堡牆上又沒有人合作,你說他
是怎麼出去的?那他不是成了神仙了嗎?」
于亞榮略微沈吟,毅然道:「好,從今天晚上開始,卑職要把所有屋牆上的警衛,
大幅的調動一下。」
話聲甫落,院門處已傳來一陣愉快的歡笑聲。
于亞榮一聽,立即愉快的說:「吳天良和蘇光開他們來了﹗」
說話之間,即和費天仇雙雙迎出屋外。
費天仇舉目向外一看,院中正由張大成率領著另三個人走了進來。
這三個人費天仇都認得,矮矮胖胖的是蘇光開,黑臉短鬚的是葉進德,另一個大眼
禿眉黃面皮、嘴上蓄著狗纓鬍鬚的是吳天良。
尤其是吳天良,費天仇對他還有一份感激和歉意,因為三年前費天仇的父親遭遇黑
巾單面歹徒時,吳天良為了保護他父親,身負劍傷差一點兒送了性命。
蘇光開和葉進德都穿著與張大成同一樣式的藍緞勁衣,羊高腰的黑絨銀花劍靴。吳
天良身為總管,穿的是黑緞金花長袍,足上穿的卻是一雙烏緞粉底厚靴。
吳天良、葉進德,以及蘇光開三人,一見費天仇,俱都驚喜的急上數步,抱拳躬身
,歡聲道:「少莊主,久違了,您好……」
費天仇一見這些自己以前莊上的老部屬,心裡既激動又悽然。是以,也趕緊拱手還
禮,含笑道:「三位武師久違了,你們好……」
吳天良等三人同時歡聲道:「托少莊主您的洪福,屬下們都很好﹗」
于亞榮則愉快的問:「少莊主,您還認得他們三位吧?」
費天仇立即正色含笑道:「自己莊上多年的好弟兄,怎會不認得呢?」
話雖這麼說,于亞榮依然肅手介紹道:「這是蘇光開,這位是葉進德,這位就是老
堡主特別倚重的大總管吳天良……」
話未說完,吳天良在張大成幾人的歡笑聲中,有些得意的笑著說:「亞榮兄,你怎
的在少莊主面前這麼個介紹法,小弟以前在『費家莊』時,還不是同樣的受到老莊主的
愛護?」
于亞榮則哈哈一笑,愉快的說:「所以你今天特地換了一套新衣服來見咱們少莊主
……」
如此一說,張大成等人俱都愉快的哈哈笑了。
但是,吳天良卻有些不自然的一笑道:「你這麼說,反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葉進德、蘇北開,以及張大成三人卻爽朗的笑著說:「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表
示你對咱們少莊主心存尊敬嘛……」
吳天良也笑著解釋道:「亞榮兄明明知道大小姐要我陪她出堡辦事,所以我才換了
一套外出的新衣服……」
矮胖的蘇光開立即壓低聲音,笑著問:「這麼說,你真的被老堡主選為女婿,當『
福寧堡』的繼承人了?」
于亞榮一聽,立即沈聲低叱道:「蘇光開,這種話怎麼可以隨便說?」
蘇光開依然笑哈哈的舉手一指有些得意的吳天良,道:「總武師你看,人家吳總管
都默認了﹗」
于亞榮怕吳天良難堪,只得笑一笑,接著肅手一指小聽,道:「好,大家入座,陪
少莊主用早餐﹗」
說罷,又向著費天仇肅手說了聲「請」。
於是,六人登階進入小廳,廳土早已擺好了一桌酒肴飯菜。
六人依序落座時,于亞榮特地解釋說:「還有黃漢才和林忠國出堡辦事還沒有回來
……」
蘇光開急忙道:「最多十天就趕回來了……」
費天仇立即會意的點了點頭。此時見兩個小僮執壺為他斟酒,不由遲疑地說:「早
餐還是不要飲酒了吧?」
于亞榮立即爽朗的道:「不礙事,少喝一點兒就好了,卑職特地請他們四位來陪您
的﹗」
費天仇一聽,自是不便再說什麼了﹗兩杯酒下肚後,話題自然轉到費天仇這三年來
去了何處,做了些什麼事上。
費天仇當然不會將他一直隱居在「望天島」上苦練武功劍術、伺機報仇的事說出來
。只得將昨天晚上對于亞榮說的話,再說了一遍。
數杯酒之後,吳天良突然道:「少莊主,聽說您昨晚碰見了那個黑巾蒙面人了?」
費天仇領首道:「是的,不但碰見了他,還和他交過了手﹗」
吳天良則慶幸的說:「聽外邊傳說,那人的武功、劍術很高,很多人都死傷在他的
手下,少莊主被他踢下『鴨嘴崖』沒死,實在是萬幸……」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動,他不知道方才于亞榮或者自己,有沒有談到被蒙面歹徒踢下
海中的事。
但是,于亞榮卻未待吳天良說完,已沈聲道:「那是因為少莊主地形不熟,失足墜
海,那小子雖然踢了一腳,根本沒踢著少莊主﹗」
說此一頓,突然哼了一聲,繼續有些得意的沈聲道:「那小子飛踢了一腳不打緊,
卻差一點兒露出了他自己的馬腳﹗」
吳天良、蘇光開,以及張大成和葉進德四人一聽,幾乎是同時「噢」了一聲問:「
可是已知道那人是誰了?」
于亞榮立即正色輕蔑的說:「他渾身上下見不得人,少莊主怎能看出來他是誰?」
吳天良不由有些失望,似是又不高興的說:「那你說那人已露出了馬腳?」
于亞榮立即正色解釋道:「他把一隻黑絨銀花半高腰的劍靴露出來了,還不算露出
馬腳來了嗎?」
吳天良聽得神色一驚,不禁有些戲謔似的說:「這麼說來,咱們『福寧堡』的所有
武師護院,不是都有嫌疑了嗎?」
于亞榮立即正色道:「那是當然,也包括你吳總管在內。」
吳天良一聽,面色倏然大變,頓時大怒,「呼」的一聲由位置上站起來,瞋目指著
于亞榮,厲聲問:「于亞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于亞榮也是大惑意外的一楞,接著也不客氣的沈聲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們在座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內,可說都有嫌疑,因為我們平常都穿『福寧堡』公發
的劍靴鞋子……」
吳天良一聽,立即哼了一聲道:「照你這麼說,連咱們老堡主也有嫌疑了?」
于亞榮沒想到吳天良有這麼一問,頓時語塞,乍然間竟不知如何措詞才好。
張大成、蘇光開、以及葉進德三人趕緊圓場說:「大家都是生死與共約好兄弟,患
難相交的好朋友,總武師只是說咱們大家都有嫌疑,並沒有指定是總管你,你也用不著
生氣……」
吳天良見費天仇一直蹙眉不語,顯然在思考什麼心事。加之張大成等三人說得有理
,只得放緩聲音解釋道:「當年咱們老莊主待咱們不薄,視咱們如子弟,你們說,咱們
中誰會向老莊主下毒手,尤其我當時還……」
于亞榮卻驚異的正色道:「這就怪了,我們只談那個黑巾蒙面歹徒穿著咱們『福寧
堡』黑絨劍靴的事,你幹麼扯到老莊主被害的事上去……」
吳天良立即解釋道:「當年老莊主遇害,我曾奮不顧身保護,結果脅下中了一劍,
差一點送了性命,現在連我也有了嫌疑,叫我聽了怎不生氣,怎不覺得冤屈?」
說著,目旋淚光,眼圈都有些紅了。
蘇光開、葉進德立即在旁圓場說:「好啦﹗好啦﹗坐下來喝酒,坐下來喝酒﹗」
說著,便把吳天良給拉坐下來。
費天仇見吳天良不肯坐,而且有意離去,而他也突然間想到了許多當年的漏洞和問
題,因而揮了個「稍待」手勢,同時淡然含笑道:「你請坐下來,我還有話問你﹗」
吳天良一聽,只得坐下,並恭聲應了個是。
費天仇繼續道:「有關三年前先父被害,那晚的情形和經過,你還記得吧﹗」
吳天良毫不遲疑的悲憤正色道:「這是卑職畢生恥辱和憾事,當然記得﹗」
費天仇淡然領首道:「好,那就請你再把當時的情形說一遍給大家聽,也許有助我
們這一次擒獲那歹徒﹗」
吳天良似是有些不願,但少莊主的吩咐,又不便拒絕,只得道:「那天已是二更天
,老莊主教完了卑職兩招劍式後,說:『天良,你陪我出去一下』……」
費天仇立即問:「去什麼地方?」
吳天良道:「當時卑職也不知道,出了莊後,才知道是到莊外的一座密林裡。」
費天仇問:「當時他老人家有沒有說到林裡去作什麼?」
吳天良搖頭道:「老莊主沒有說,好像是在尋找一處祕密地方,或是他老人家事先
早已做好的暗號。」
張大成突然關切的問:「老莊主找到了沒有?」
吳天良卻懊惱的說:「就在老莊主望著一株大樹目光一亮的同時,那個黑衣神祕人
物就在那時候突然出現了……」
費天仇急忙問:「那時的黑衣歹徒,可是和現在出現的黑衣歹徒完全一樣?」
吳天良急忙搖頭一笑道:「現在的黑衣蒙面歹徒是什麼樣,卑職沒見過。」
費天仇立即道:「那你就把當時歹徒的衣著說一遍﹗」
吳天良道:「他穿一身黑色勁衣,黑色大披風,用黑巾罩住頭臉,使用黑穗長劍,
當時那人一出現,卑職先和他交手,也不過僅僅一、兩個照面,卑職就被他刺了一劍,
當場痛暈了過去,待甦醒過來,老莊主已經中劍氣絕,那個歹徒也不知了去向……」
費天仇關切的問:「那人的身材……」
吳天良見問,立即斜瞟了身材魁梧的于亞榮一眼,有些遲疑的說:「看來身材很高
大……」
費天仇立即道:「照你這麼說,那就不會錯了,昨天晚上我碰見的那人,就是三年
前殺死我父親的那人﹗」
吳天良立即道:「如果少莊主昨晚碰到的歹徒也是身材高大的人,他很可能就是三
年前殺死老莊主、刺了卑職一劍的人﹗」
費天仇未加可否,反而問道:「你方才說,你還要替你們大小姐辦事去?」
吳天良一聽,恍然「喚」了一聲,趁機起身抱拳道:「少莊主,您請多喝幾杯,卑
職辦完了事再來陪您﹗」
于亞榮和張大成等人一見,神情惋惜,似是還想挽留他。但是,費天仇卻肅手點頭
,淡然一笑道:「好,你先去辦事,辦完了事再回來聊﹗」
吳天良躬身退席,再度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向小廳外走去。
但是,表現得特別鎮定,似是成竹在胸的費天仇,卻又突然道:「吳總管﹗」
吳天良一聽,趕緊止步回身,恭聲道:「卑職不敢,你還是稱呼卑職吳武師好了﹗
:」
費天仇卻淡然領首,鎮定的說:「根據你的描述,你方才講的沒錯;如果你們老莊
主也穿黑絨銀花羊高腰的劍靴,他同樣的也有嫌疑﹗:」
如此一說,于亞榮和蘇光開四人的面色同時一變,脫口啊了一聲,鬧不清費天仇為
什麼要這麼說?
吳天良卻刻意的看了費天仇一眼,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小廳去。
于亞榮和葉進德以及張大成等四人,神情顯得特別焦急,似是想喊吳天良回來,但
又有些遲疑。
費天仇卻端起面前的酒杯來,仰頸一飲而盡。
蘇北開一俟吳天良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立即望著費天仇,焦急的說:「少莊主,
他會向老堡主報告的呀﹗」
費天仇卻淡然一笑道:「他不會﹗」
蘇光開一聽,不由無可奈何的看了于亞榮、葉進德,以及張大成三人一眼。
于亞榮卻望著張大成,問:「大成,應徵武師的各路英雄,一共有多少人?」
張大成毫不遲疑的說:「據堡門上的警衛堡丁們說,大概有兩、二百人。」
蘇光開立即爽朗的接口道:「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每年都是一樣﹗」
于亞榮立即正色道:「雖然是來看熱鬧的,我們仍要熱誠招待,你們三位先去,我
和少莊主隨後就來。」
蘇光開等三人同時起身應了聲是,辭過費天仇,匆匆走出院去。
于亞榮一俟蘇光開三人走出院外,立即望著費天仇,憂慮的說:「少莊主,吳天良
今天有點兒反常,我怕他會把您懷疑老堡主是黑巾蒙面歹徒的話,傳給大小姐﹗」
費天仇卻冷冷一笑道:「那不正是我們希望求證的結果嗎?」
于亞榮卻正色道:「卑職以為我們應該先站穩了腳步再求進展,如果操之太急,恐
怕會對我們不利。」
費天仇立即問:「你說的是他們的武功高過我們許多,而且又人多勢眾?」
于亞榮毫不遲疑的凝重領首道:「是的,尤其我們大小姐,武功實在高得驚人﹗」
費天仇卻沈停了一聲,恨聲道:「那她正符合了黑巾蒙面歹徒的條件﹗」
干亞榮慎重的想了想,毅然正色道:「好,除了吳天良一直希望成為『福寧堡』的
驕客,企圖繼承堡主的大位外,其他幾位莊上的老同仁,依然忠於少莊主您……」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動,問:「你說的是葉進德、張大成和蘇光開?」
于亞榮正色領首道:「是的,還有林忠國和黃漢才,到了必要的時候,為了報答老
莊主知遇之恩,卑職等地只好和他們拼了﹗」
費天仇一聽,急忙起身離席,躬身一揖道:「于大哥請上受小弟一拜﹗」
說話之間,就已屈膝下跪。
于亞榮驚得急忙將費天仇扶住,同時惶急的說:「少莊主您……唉﹗您也太不瞭解
卑職了﹗」
說罷,一雙虎目中已噙滿了淚水﹗費天仇立即道:「你身為總武師,理應在場照料
,現在我們可以去了。」
于亞榮恭聲應是道:「每年徵選武師,都有一定的方式,稍時少莊主去時,看卑職
的眼色行事,到了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
說著,並作了一個以刀切物的手勢。
費天仇看了,立即領首贊好,兩人逕向院外走去。
出了院門,進入一條通道,費天仇這時才發現堡中建築,堅實高大,正西一面更是
瓊樓高閣,雲廊飛橋,那裡想必是鄧老堡主的內宅。
又穿過兩重院落和十數崗哨,已漸漸聽到前面傳來嗡嗡如沸的人聲,知道快到較技
場了。
果然,隨著議論人聲的真切,穿過一個角門,即見堡門內的牢場上,圍立了至少三
百多人。
費天仇舉目一看,只見角門外即是連著廣廳左山牆的飛簷,廣廳正門廊簷下,業已
擺好了兩張紅披太師椅,左右各增設了四、五個亮漆圓凳,中央的兩張太師椅,顯然是
給鄧老堡主父女坐的。
廳前的廣場很寬大,前緣直達到高大巍峨的堡門內,左右遠及兩牆角上的更樓下。
廳前廣場上置有石墩、沙袋、弓靶,以及擺有各種兵器的兵器架。
三百多名前來應徵武師或看熱鬧的英雄豪傑們,正在那裡交頭接耳,指點議論。廳
簷不散立著近百名「福寧堡」的護堡武師,也在那裡低聲交談。
正中的高大墜樓,兩牆角上的更樓,以及堡牆的堞垛上,也插滿了各色各樣的旗幟
,迎風招展,鮮明醒目,也顯得這一次名募武師特別隆重。
尤其那些站在堡牆上擔任警戒的堡丁們,更是個個著新衣,精神抖擻,顯得神氣不
凡,與眾不同。
費天仇打量間,于亞榮已低聲道:「少莊主,來,請您先到廳內客室裡坐一會兒﹗
」
說著,已伸手推開了大廳的一扇邊門,雙雙進入大廳內。
大廳十分寬大,裡面金碧輝煌,陳設豪華,兩人剛剛進入客室,外面已有人朗聲道
:「老堡主既小姐到」」」
于亞榮聽得神色一驚,脫口急聲道:「少莊主在此稍待,卑職稟報過老堡主就來。
」
把話說完,急步奔了出去。
費天仇站在室門口的屏風後,正待說什麼,驀見大廳中央的通天大屏風後,已走出
一群人來。
當前在一側微躬著上身引導的,正是方才在于亞榮處負氣離去的總管吳天良。
昂首傲然,大步前進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七旬老人,身軀魁偉,肩寬背厚,內穿紫
緞頸衣,外罩煙黃亮緞敞襟大錦袍,霜眉朗目,面色紅潤,有一股自然懾人的威武氣勢
。
費天仇一見,就知當前老人即是「福寧堡」的鄧老堡主,同時,他也第一眼便看出
來,昨夜遇到的黑衣蒙面歹徒,絕不是鄧老堡主。
至於吳天良在席間回述說,三年前殺死父親的兇手身軀魁梧,如非別有居心,那就
是兇手另有其人,而且也不是昨夜遇見的蒙面歹徒。
緊跟鄧老堡主側後前進的,是一位柳眉鳳目,膚如凝脂,穿著一身紫緞勁衣的美麗
姑娘。
那位紫衣姑娘年約十八、九歲,靨罩冰霜,目閃冷輝,緊閉著櫻桃小口,微麗著柳
眉,看來似是在生什麼人的氣。
費天仇一看,知道那位紫衣姑娘就是于亞榮他們說的老堡主的女兒。
鄧老堡主的女兒身材十分健美,看來似乎比在前側引導的吳天良還要高一些,她徒
手末攜兵器。
費天仇一看這位鄧姑娘的身材,兩道斜飛入鬢的濃眉立時蹙在一起,因為這位鄧姑
娘的身材高度,倒很似昨夜在「鴨嘴崖」遇見的蒙面歹徒。
由於鄧姑娘的身材與蒙面歹徒有些相似,費天仇立時提高了警惕,同時也明白了那
位鄧姑娘的嬌魘上,何以有那麼濃重的霜氣。
因為,他斷定負氣離去的吳天良,八成已經把他曾經懷疑鄧老堡主也有嫌疑的話,
告訴了鄧老堡主父女。
由於費天仇想著心事,對跟在鄧姑娘身後的四個俏麗侍女和幾個武師裝束的人沒去
注意。
只見鄧老堡主一出聽門,廣場上立即掀起一陣如雷掌聲和歡呼。
費天仇知道于亞榮要向鄧老堡主報告他到達的事,是以先行走向廳邊門口等果然,
就在他走到廳邊門口的同時,看到于亞榮正躬身向著準備落座的鄧老堡主說話。
只見鄧老堡主謙和的頷首一笑,立即愉快的揮了個手勢,說了兩聲「請」。
干亞榮躬了個身,回身就急步向這邊走來。
費天仇一見,也自然的走出廳邊門向前迎去。
于亞榮趕緊止步躬身,並肅手指了指那邊已經落座的鄧老堡主。
由於于亞榮的走向這邊,廣場上的英雄豪傑們,也隨之停止了歡呼和議論,紛紛向
費天仇望來。
費天仇也發現廣場上,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又湧進來一、兩百人之多。
站在鄧老堡主椅後不遠的蘇光開,一見費天仇走過來,立即躬身向前告訴了鄧老堡
主。
鄧老堡主立即含笑起身,並祥和的向著費天仇望來。
費天仇一見,急上數步,拱揖恭聲道:「晚輩費天仇,參見鄧老堡主﹗」
鄧老堡主立即抱拳還禮,爽朗的哈哈一笑道:「費少莊主請免禮,今天你來得正巧
,正是本堡一年一度徵選護堡武師的日子,老朽特請你為公正人﹗」
費天仇趕緊謙遜道:「豈敢,老堡主太抬愛晚輩了,晚輩末學後進,藝薄才淺,何
堪任公正人?」
鄧老堡主卻爽朗的正色道:「你為本堡貴賓,乃當然的公正人﹗」
說此一頓,突然又恍然似有所悟的肅手一指紫衣少女,介紹道:「喏,這是小女瑞
君,你們快來見過﹗」
費天仇舉目一看,發現鄧姑娘嬌靨緋紅,唇綻微笑,正目光柔和的望著他。
他雖然看得一呆,仍趕緊拱手,謙聲道:「鄧姑娘妳好……」
鄧瑞君也微紅著嬌靨,含笑抱拳,嬌聲道:「費少莊主你好﹗」
鄧老堡主一見,立即愉快的吩咐道:「快為費少莊主移張椅子來。」
張大成和葉進德早已奔進大聽,又抬了一張披了紅條的太師椅來。
由於鄧瑞君的椅才是次於鄧老堡主的位置,是以,她自動的肅手謙笑道:「費少莊
主,請到這邊來坐﹗」
費天仇正待謙遜,鄧老堡主已爽朗的笑道:「你是貴賓,禮應上座﹗」
由於鄧瑞君已走到新移來的大椅前,費天仇只得走到鄧瑞君原先坐過的大椅前坐下
。
但是,當他坐下的同時,目光本能的看到吳天良面色鐵青,薄唇緊閉,正以怨毒的
目光望著他。
想是費天仇看向吳天良,吳天良急忙將臉轉向廣場,也未請示老堡主,立即朗聲道
:「佈告半個月前早已公佈在外,一切規定及應注意事項不再贅述,那一位有意應徵,
請即入場比武。」
話聲甫落,鄧老堡主突然起身含笑道:「諸位前來應徵武師的朋友,因為本堡勢小
力薄,不能全部任用諸位,只能選三至四名,以武功較高者錄取。現在,在未比武之前
,老朽先為諸位介紹一位本堡的貴賓﹗」
賓字出口,肅手一指費天仇,繼續道:「這位就是以前『費家莊』費老莊主的公子
費少俠,老朽今天特別聘請他為公正人……」
說話之間,費天仇早已急忙由大椅上站起來,連連向著場中數百英豪拱手含笑,群
豪也報以熱烈掌聲和歡呼。
但是,就在群豪鼓掌歡呼之際,人臺中突然有人怒喝道:「老堡主請且慢﹗」
全場聞聲一驚,紛紛循聲看去,同時停止了掌聲和歡呼。
只見一個身體粗壯,暴睛濃眉,一臉橫飛鬍子的兇猛大漢,逕由人群中擠出。
鄧老堡主見那人將他的話打斷,立即沈聲問:「你這位朋友怎的如此不懂規矩?為
何在老朽講話時搶著發言?」
走出人群的兇猛大漢,看來十分憤怒激動,向著鄧老堡主一把拳,怨聲道:「請老
堡主原諒,在下實因心切父仇和暗奪我家祖傳之寶之恨,忍不住要打斷老堡主的話……
」
如此一說,所有在場的人都楞了。因為現在是「福寧堡」徵選武師,突然有人出場
尋仇,乍然間大家都鬧不清是怎麼回事?
鄧老堡主沈聲問:「誰是你的殺父仇人?誰奪你家的傳家寶物?」
兇猛大漢突然舉手一指費天仇,厲聲道:「他父親,他父親殺了我父親……」
話未說完,全場大譁,立時議論紛紛起來。
于亞榮、張大成以及蘇光開和葉進德四人,俱都戟指一指兇猛大漢,怒斥道:「一
派胡言,你是存心前來『福寧堡』搗蛋的……」
但是,鄧老堡主卻揮手阻止了于亞榮等四人的怨聲吆喝,看了一眼俊面鐵青、渾身
微抖的費天仇,繼而又望著那個兇猛大漢,沈聲問:「又是誰奪走了你家的傳家之寶呢
?」
兇猛大漢再度戰指一指費天仇,繼續厲聲道:「還是他父親﹗」
于亞榮等幾人一聽,又是一陣憤怒斥喝﹗鄧老堡主的神情反而鎮定下來,他依然揮
了一個阻止手勢,繼續問:「什麼樣的傳家之寶?」
兇猛大漢立即怨聲道:「飛音劍﹗」
說著,尚舉手指了指佩在費天仇腰間的「飛音劍」。
全場人眾一見,又是一陣譁然騷動。
于亞榮等人更是怨聲指責兇猛大漢胡說。
鄧老堡主立即沈聲道:「據老朽所知,『飛音劍』乃是『費家莊』的傳家之寶,不
知你家的『飛音劍』是什麼時候被奪的?」
兇猛大漢怨聲道:「就是他父親向我父親奪劍時才把我父親殺死的……」
鄧老堡主一聽,頓時大怒,突然填目怒喝道:「一派胡說,老朽幼時即聽先祖父說
過,『費家莊』有一件傳家之寶,名為『飛音劍』……」
費天仇一聽,突然向著鄧老堡主,拱手恭聲道:「老堡主請息怒,只要他能說出『
飛音劍』的特徵和特性,晚輩願把『飛音劍』贈送給他……」
話未說完,兇猛大漢卻怨聲道:「什麼叫贈送?根本就應該歸還給我﹗」
鄧老堡主領首道:「好,那就請你說出『飛音劍』的特徵和特性來吧﹗說對了費少
莊主就把『飛音劍』歸還給你﹗」
兇猛大漢卻怒停了一聲道:「在下根本不懂什麼叫特徵特性,反正知道它是一柄短
劍﹗」
費天仇已經看出來,這是一項陰謀,一條毒計,乍然間由於心緒憤怒紊亂,還揣不
出幕後唆使的人是誰,是以,他必須立持鎮定,避免憤怒。
這時一聽對方提到「短劍」,心中一動,立即問:「那麼我派人將『飛音劍』
取來,你是否認得它呢?」
兇猛大漢原以為費天仇腰上佩的就是「飛音劍」,這時一聽到「派人去取來」,神
情不由一楞,加之他根本不知道「飛音劍」雖然是短劍,但劍鞘卻和一般的劍鞘相同。
是以,只得毫不遲疑的說:「當然認得﹗」
費天仇一聽,不由哂然道:「既是傳家之寶,『飛音劍』必然鋒利無比……」
兇猛大漢立即傲然沈聲道:「那是當然,我家的『飛音劍』不但削鐵如泥,而且吹
毛立斷……」
費天仇立即一笑道:「我家的『飛音劍』只削戲如泥,吹毛並不立斷﹗」
如此一說,全場發出不少輕啊。就連鄧老堡主父女,包括于亞榮和吳天良等人在內
,也俱都驚異的紛紛向費天仇望去。
場中的兇猛大漢,當然大感意外的傻了。
只見費天仇橫肘握劍,「鎗」的一聲將短劍撤出來,廳前立時暴灑一片青濛光華,
同時有一陣「嗡嗡」悅耳聲響傳出﹗全場英豪一看,頓時楞了,俱都目不轉睛的望著費
天仇手中的短劍,同時也明白了費天仇說「派人去取」的用心,因而也斷定兇猛大漢很
可能是藉機前來訛詐的。
兇猛大漢沒想到費天仇佩在腰間的長劍鞘內就是「飛音劍」,當然也慌了,除了暗
恨唆使他出面的人沒先弄清楚,只得急忙一定心神,怒喝道:「不錯,這就是我家的『
飛音劍』,只是你又換了一個長劍鞘罷了﹗」
他雖然這樣講,但附近的人都看得很清楚,不管是劍鞘的啞簧暗口和劍柄兩箍的嵌
玉寶石,都和劍柄上的玉質顏色一致,絕不是臨時更換的。
費天仇對兇猛大漢的話充耳未聞,理也不理,兀自遊目左右,謙聲問:「請問那一
位身上有……」
話未說完,于亞榮幾人急忙幫著尋找。這時,鄧瑞君姑娘將肩後的秀髮扯斷了一根
,順手交給了費天仇。
費天仇欠身接過,並謙和的說了聲謝謝,接著將鄧瑞君的秀髮向劍刃上一放,說也
奇怪,那根軟細如絲的秀髮,竟然隨著劍芒飄飛了起來。
全場英豪一見,頓時喝了聲烈采。
楞在場中的兇猛大漢,急定心神,脫口怨聲道:「我說的毛是羽毛,不是頭髮﹗」
話未說完,正在費天仇要羽毛的時候,鄧瑞君身後的一個粉衣俏麗侍女已自動的奔
進廳內,找了一根雞毛來。
費天仇本待喝斥那個兇漢,但羽毛既已拿來了,也只得接過羽毛,再往劍刃上放,
依然無法放下,用口一吹,反而飛上了半天。
那個兇漢一見,卻又怒喝道:「不管怎麼說,我爹是他爹殺死的﹗」
話聲甫落,面色蒼白、一臉怨毒的吳天良,突然面向老堡主,抱拳怨聲道:「請老
堡主准許卑職下場,為當年的老主人補償了這筆血債……」
話未說完,鄧老堡主已怒斥道:「一派胡言,如果你隨便下場接下來,那豈不是承
認了費老莊主曾經殺死他父親了嗎?」
說此一頓,又正色怨聲道:「據老朽所知,費老莊主為人光明磊落,俠肝義膽,就
是殺人,也是殺歹徒壞人……」
豈知,費天仇卻拱手恭聲道:「老堡主請息怒,如果說先父生前殺了壞人歹徒,那
歹徒壞人的子女依然有權利為他們的父親報仇……」
如此一說,不但鄧老堡主父女「啊」的一聲楞住了,就是于亞榮等人也鬧不清費天
仇為什麼這麼說?
吳天良聽得精神一振,趕緊沈聲要求道:「所以卑職要求老堡主允許卑職下場……
」
費天仇立即揮手阻止道:「不,你不能下場,我因身負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了改名
叫『天仇』,正因為我有殺父之仇未報,所以了深深體會到父親被殺的悲憤和沈痛﹗」
說罷,舉步下階,逕向場中走去。
吳天良突然沈聲道:「少莊主﹗他會殺了你呀﹗所以還是卑職……」
但是,費天仇頭也不回,揮手淡然道:「他殺死我是應該,你殺了他關係就大了﹗
」
吳天良一聽,頓時楞在那兒無話可答了﹗立在場中的兇猛大漢卻暴跳怨聲道:「你
用的兵器是削戲如泥的『飛音劍』,而我用的卻是普通凡鐵的『索子鞭』……」
話未說完,費天仇已到了近前,同時沈聲道:「你放心,在下絕不以利刃佔先,我
們就在拳掌上分個高下好了﹗」
兇猛大漢一聽,精神頓時一振,暴聲喝了個「好」,也不報出姓名,大喝一聲,飛
身前撲,一式「雙風貫耳」,兩拳照準費天仇的左右「太陽穴」捶到。
費天仇動也不動,雙掌向上一舉,疾演「龍拳虎掌」中的「騰龍分雲」,兩拳向外
一分,逕向兇漢的兩腕脈門格去。
兇猛大漢一見,左拳故意格住費天仇的右腕,右拳猛的下沈,大喝一聲,呼的一拳
搗向了費天仇的小腹。
費天仇輕哼一聲,左掌倏沈,閃電一繞,立即將兇漢的手腕握住,喝了一聲「去吧
」,兇漢一聲驚叫,魁梧的身體已被懸空抖了一個觔斗。
于亞榮和吳天良等人一看,俱都楞了,似乎都沒想到少莊主已有了這等驚人的拳掌
身手。
也正因為費天仇的驚人身手,他們對費天仇被黑市蒙面歹徒踢下大海的事,也都有
了疑問。
但是,就在他們神情一呆的一剎那,懸空翻了一個觔斗的兇猛大漢,雙腳一落地面
,立即大喝一聲:「大爺和你小子拚了﹗」
大喝聲中,「嘩」的一聲抖開了腰間的索子鞭,「呼」的一聲就向費天仇的當頭抽
下。
全場英豪一見,頓時掀起一陣怒喝和叫罵。
鄧老堡主和于亞榮等人正待怒喝「住手」,場中已有了變化。
只見費天仇身形一旋,接著閃身已到了兇漢的側後,反臂一掌,其快如電,「蓬」
的一聲已擊在兇漢的後背上。
兇猛大漢一聲悶哼,身形踉蹌猛衝,「咚」的一聲仆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張口
噴出一道鮮血,頭一偏,頓時昏迷了過去。
廳階上人影一閃,吳天良竟飛身縱了下來,直向暈倒在地的兇猛大漢奔去。
費天仇一見,急忙飛身向前,伸臂將他攔住,同時沈聲道:「不要動他﹗」
吳天良一見,竟不由地脫口怒喝道:「我為什麼不能動他?」
喝聲甫落,也紛紛奔下階來的于亞榮、張大成,以及蘇光開等人,同時怒斥道:「
吳總管,你這是什麼態度,竟然這樣對少莊主說話?」
吳天良自知失態,神色一驚,趕緊解釋道:「小弟身為總管,自覺責任重大,忘了
說話的是少莊主了,再說,少莊主將他打死了,舊恨未解,新仇又結,小弟也代少莊主
著急﹗」
費天仇卻淡然道:「謝謝你,你放心,他死不了﹗」
吳天良一聽「死不了」,神色又是一變,目中立時焦急,趕緊回身望著階上的其他
武師,沈聲吩咐道:「來,快將他抬到跨院去……」
話剛開口,費天仇已揮手道:「不必了﹗」
吳天良聽得一楞,目光中更透著焦急怨毒,同時沈聲問:「少莊主您……」
恰在這時,鄧老堡主和鄧瑞君兩人也正走下階來察看。
費天仇急忙拱手要求道:「鄧老堡主,這位朋友的傷勢不重,只是被震昏而已,晚
輩自含料理,晚輩想……」
話未說完,鄧老堡主已含笑道:「少莊主乃老朽堡中的貴賓,怎可讓你料理這些事
?」
說罷轉首,立即望著于亞榮,吩咐道:「于總武師,這個人交給你了。事關你少莊
主與這個人的恩怨,你要好好派人照顧……」
吳天良一聽,不由焦急的說:「老堡主,照料傷者,乃卑職份內之事……」
鄧老堡主卻揮了個寬慰手勢,並吩咐道:「你去宣佈一聲,徵選武師的事,本堡延
後數日舉行,願意等候的,一切餐旅費用,均由本堡負責﹗」
吳天良無奈,只得恭聲應了個是。
于亞榮已命張大成、蘇光開,以及葉進德幾人將昏迷中的兇漢抬走,並一再叮囑他
們小心看護,不可隨意離開兇漢一步。
鄧老堡主卻又望著于亞榮,吩咐道:「于總武師,你去通知全堡的護院和武師,中
午會宴為費少莊主蒞臨本堡接風。」
費天仇一聽,趕緊拱手謙遜道:「晚輩前來相擾已屬不該,怎敢再勞您……」
話未說完,鄧瑞君已含笑愉快的說:「本堡與貴莊,原是關係密切、世誼極深的世
家,少莊主你又何必推辭呢?」
鄧老堡主一聽,立即哈哈一笑道:「難得小女今天這麼愉快,少莊主你又何必掃她
的興頭呢?」
說罷,兀自高興的繼續哈哈笑了。
鄧瑞君卻被說得嬌靨通紅,直達耳後,同時嬌聲呼了聲「爹」﹗但是,她那雙明媚
大眼睛,卻含情柔和的盯視在費天仇的俊面上。
費天仇被看得心跳坪然,雙頰發燒,他這時才發覺這位美麗的鄧姑娘,對他似乎有
些異樣。
就在這時,鄧老堡主已哈哈笑著說:「費賢契,請先到老朽的書房裡坐,老朽還有
許多事情要向賢契請教﹗」
說罷肅手,請費天仇前進。
費天仇本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和于亞榮商議,同時他還要詢問那個兇漢究竟是受了何
人的唆使。
但是,老堡主邀他到書房裡坐,又不便拒絕,只得拱手躬身道:「請教不敢,晚輩
願聆教言﹗」
老堡主再度愉快的哈哈一笑,即和費天仇、鄧瑞君登階進入廣廳,逕向後宅走去。
于亞榮自然暗中焦急,但又不便出言阻止,看老堡主的神色和大小姐的表情,似乎
不會對費天仇不利。
而抬著兇漢走向大廳角門的張大成、蘇光開等三人,看到費天仇受到老堡主和大小
姐的尊重,俱都暗暗高興。
數百名前來應徵護壁武師和看熱鬧的各路英豪,已在吳天良的疏導下紛紛離去。
于亞榮也急忙分配所有的武師和堡丁抬桌搬椅,準備正午的眾多筵席。
吳天良身為總管,當然不能袖手不管,他雖然對兇漢的傷勢表現得十分關切,但于
亞榮卻勸他不要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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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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