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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冒牌馬賊】 
    
        時值中秋十五,皓月當空,家家賞明月,戶戶吃月餅。 
     
      洪澤湖中的湖匪,自然也不例外,只見水域中央的皇島蘆蕩中,一蓬亮光,直沖半 
    天,陣陣歡呼,聲聲傳到湖岸上來。 
     
      但是,距離太遠了,沒有誰能判斷出那片亮光發自那個島上,那陣陣隱約可聞的歡 
    呼,究竟由什麼地方傳來。 
     
      那是湖心中央的一個島,那個島就像一個奇大無比的尖頂陀螺。 
     
      島上樹木茂盛,也像陀螺一樣,分出了好幾層。 
     
      島的四周,但是高約丈餘、粗如兒臂的蘆葦,一片片雪白的蘆花,就像片片起伏飄 
    動的白雲。 
     
      無數梭形小船,橫七豎八的停在島邊的蘆蕩中,既沒有警衛,也沒有人看管,就像 
    湖邊沒有組織的散亂漁船一樣。 
     
      也許今天是中秋夜的緣故,一組組的湖匪,分別在他們自己搭建的茅屋空地上,捧 
    罈牛飲,大口吃肉,不少人摟著女人在那裡調笑尖吼。 
     
      他們燃著松枝火把,燒著一堆堆的乾柴,映照得附近數里的水面上,染上了一層血 
    紅色。 
     
      由於他們依著島勢的層次建築了不少茅屋,也分別住了一組組的湖城,是以他們盤 
    據的陀螺,遠遠看來,就像一個覆祝生日點滿了蠟燭的大蛋糕。 
     
      這些湖匪的住處,似乎也因他們的職位大小而分出住處的高低,職位愈大的,住的 
    地方也定愈高,而房舍也較堅實而豪華。 
     
      小島最高的尖頂上,就建了一座形如畫舫的豪華大房子。 
     
      房子以白石砌成,頂上搭以巨木,用精巧的工匠,雕刻樣漆成綠瓦殿脊。 
     
      由於距離過遠,只能看到石舫華屋內,燈火點點,明亮如晝,四周似乎站了不少警 
    衛。 
     
      顯然,這座晝舫似的華屋內,住的一定是這夥湖匪的匪首「紅鬍子」。因為這座形 
    如陀螺的大島,恰是洪澤湖西半湖的湖中央。 
     
      這時,島上四處響著豪飲打鬧,以及粗獷的調笑和女子的尖叫,酒香數里,肉味撲 
    鼻,他們肆無忌憚的享受著他們認為應該的享樂。 
     
      而就在這時,島西數百丈外的湖面,一艘梭形快艇,疾如脫弦之箭,直向歡聲沖霄 
    、光亮燭天的陀螺大島前如飛馳去。 
     
      這艘梭形快艇,左彎右彎的穿梭在片片雪白的蘆花之中,前進順利,毫無遲滯,一 
    望而知是湖匪一夥的人。 
     
      隨著快艇的接近島邊,在明亮的火光映照下,清晰的看清了小舟上的三個。 
     
      那三個人是兩人在後操槳,一人坐在船頭,一出蘆蕩,直奔島邊的一座碼頭。 
     
      這三個人的衣著,俱是小販漁夫裝束,三人的年齡,大都三十左右。 
     
      尤其坐在船上的那人,身材瘦削,目光炯炯,一望而知是個精靈人物。 
     
      他們雖然飛快的操舟接近碼頭,但碼頭高處的幾組湖匪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 
     
      因為,一個更能吸引湖匪的目標在半島上出現了,而且,歡呼之聲,響徹雲霄,震 
    耳欲聾,使得琪空皓月也為之失色不少。 
     
      只見被摹匪歡呼的,正是他們的匪首「紅鬍子」。 
     
      「紅鬍子」一襲紅袍,腰間繫著一條雪亮耀眼的銀帶,那就是他仗以成名的薄刃軟 
    劍。 
     
      這時,他正率領著他的四名得力助手,出來巡視他的賊部下。 
     
      他雖然身在他的匪窟小島上,他的頭上依然戴著他的紅呢軟帽,掛著他那副紅鬍子 
    。 
     
      「缸鬍子」生了一張白晰面寵,中道細長眉劍,一雙明亮大眼,鼻子很挺,永遠沒 
    人看到他鬍子後面的嘴。但是,所有的湖匪都知道他的紅鬍子是假的。 
     
      他手裡提著一根小馬鞭,一面沿著人工石階向下走,一面愉快的向著兩邊杯中或地 
    上歡笑狂飲的湖匪們揮手招呼。 
     
      群匪一見「紅鬍子」,紛紛由地上站起來歡呼「大王萬歲」,抱著女人調笑的湖匪 
    一聽「大王」到了,慌張急忙將擁抱著的女人推開,趕緊由地上站起來。 
     
      因為,「紅鬍子」曾經下令過,他不反對群匪找女人,但絕對不准許在他的面前公 
    然調笑擁抱,他說,那樣就是對「大王」褻瀆不敬,應該當場剁掉手腳,丟進湖裡餵魚 
    。 
     
      另一條極嚴厲的規定是,不准姦淫良家婦女,或將良家婦女劫到島上來,犯者當眾 
    開膛破肚。 
     
      是以,現在島上的女人,都是商請來的妓女,陪宿要付銀子,所以這些妓女都有她 
    們自己的珠寶和銀子。至於什麼時候才准她們離去,就是神仙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 
     
      這時跟在「紅鬍子」身後的四人,一個是獨眼老者,一個是蓬頭老人,一個是中年 
    壯漢,另一個則是白淨面皮的年輕人。 
     
      這四個人也隨著「紅鬍子」向兩邊歡呼的群匪含笑揮手,頷首致意。 
     
      就在這時,跟在「紅鬍子」身後的年輕人,目光一亮,舉手一指島邊碼頭,脫口急 
    聲,道:「大王快看,有探子回來了﹗」 
     
      如此一嚷,所有的歡呼群匪頓時一靜,紛紛向島邊碼頭上望去。 
     
      只見坐在船頭上的那瘦削中年人,正由船頭上站起來,飛身縱上了碼頭。 
     
      「紅鬍子」一見,立即歡聲道:「我們大家快去看看﹗」說罷,當先向碼頭快步走 
    去。 
     
      只見那個瘦削中年人,一見「紅鬍子」正向碼頭上迎來,慌得急忙展開身法,飛步 
    向上迎去。 
     
      一副近前三丈以外,中年人「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急忙叩首朗聲道:「小的劉三 
    ,叩見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紅鬍子」停身肅手,道:「劉三不必多禮,站起來講話﹗」 
     
      話雖這麼說,劉三那裡敢站起來,依然伏身叩首恭聲道:「小的有重要消息啟奏, 
    並恭請大王降旨裁奪﹗」 
     
      「紅鬍于」聽得精神一振,立即愉快的說:「有何重大消息,快快奏上來﹗」 
     
      劉三恭聲應是道:「今天中午時分,小的在五仙鎮『醉仙樓﹄聽到一樁祕密消息, 
    有一趟鏢車,由官兵押著,決定在明天拂曉前經過沿湖村落,前去河梢橋。」 
     
      話未說完,「紅鬍子」已冷冷一笑道:「這種消息孤王倒有一年多沒有聽到了﹗」 
     
      劉三聽得渾身一顫,惶得趕緊叩頭惶聲道:「這是確確實實的一樁大買賣,而且有 
    『醉仙樓﹄的崔掌櫃複查證實,要不,小的怎敢火速趕回來稟奏?」 
     
      「紅鬍子」一聽有「醉仙樓」崔掌櫃的複查證實,不由驚異的「噢」了一聲,依然 
    有些迷惑的說:「真的有這等事?」 
     
      劉三知道這頓馬鞭子是躲過去了,因而叩頭恭聲道:「如果沒有這回事,嚇死小的 
    也不敢回來向大王謊奏﹗」 
     
      「紅鬍子」的明亮大眼睛閃了一閃,但仍有些迷惑的說:「你先說一說這鏢貨的貨 
    色﹗」 
     
      劉三恭聲請是,道:「小的在『醉仙樓﹄放線,突然上來兩個神情有異的便服人, 
    坐在角落裡要了酒,便滿面憂色的悄聲談論起來……」 
     
      「紅鬍子」一聽,立即根據他豐富的經驗,沉聲道:「既然公眾場合交頭接耳,故 
    意引人注意,這中間便有可疑之處﹗」 
     
      話聲甫落,蓬頭老人已抱拳恭聲道:「大王不妨且聽劉三報告出根由來﹗」 
     
      「紅鬍子」一聽,只得頷首「唔」了一聲。 
     
      劉三則伏地恭聲繼續說:「當時小的看了一眼崔掌櫃,崔掌櫃立即由樓外走廊進入 
    臨近兩人的一個房間內……」 
     
      「紅鬍子」不由急切的問:「可曾聽到他們說些什麼?」 
     
      劉三焦急的回答說:「崔掌櫃僅聽到兩人在埋怨他們的鏢頭不該接下這趟鏢來,萬 
    一被咱們劫下來,他們的鏢頭傾家蕩產事小,很可能還去了腦袋。」 
     
      蓬頭老人一聽,立即面向「紅鬍子」,恭聲道:「大王,聽他們的口氣,他們顯然 
    利用今晚是中秋,趁咱們全體弟兄歡度佳節,通宵達旦,拂曉時正好是咱們弟兄醉睏好 
    睡之際,趁機沿湖溜過去﹗」 
     
      「紅鬍子」一面聽,一面緩緩頷首,同時「唔」了一聲。 
     
      劉三也急忙報告道:「是的大王,左軍師判斷的不錯。他們其中一人說,後天一早 
    必須趕到陳知府那兒,這也是他們企圖僥倖悄悄溜過去的主要原因之一,所以崔掌櫃要 
    小的火速回來報告,並請大王迅即裁奪﹗」 
     
      「紅鬍子」立即關切的問:「可知他們押的是什麼貨?」 
     
      劉三趕緊恭聲道:「對方口風很緊,小的和崔掌櫃的都沒有聽出他們押的是什麼貨 
    色來,但根據有官兵押送還請了鏢局保鏢。貨色的重要也就可想而知了。」 
     
      如此一說,「紅鬍子」不自覺的自語揣測道:「會是什麼貨色呢?」 
     
      說著,遊目看了一眼蓬頭老者和獨眼老人,以及那個中年彪形大漢。 
     
      劉三急忙補充報告道:「以崔掌櫃的揣測,如果不是重要餉銀,便是價值連城的珍 
    珠奇寶﹗」 
     
      如此一說,蓬頭老者和獨眼老人立即附和著說:「不錯,很可能一件價值連城的新 
    奇珍寶。」 
     
      「紅鬍子」聽得目光一亮,立即興奮的命令道:「好,通知各部,每部三艘快艇, 
    馬上趕往通向『河梢橋﹄的湖岸大道﹗」 
     
      話聲甫落,附近靜聽的湖匪立即瘋旺的高呼起來,同時紛紛歡聲大喊道:「有大買 
    賣了,又有大買賣了﹗」 
     
      有的湖匪竟一面高呼著,一面搶先向下面島邊的梭形快艇上奔去。 
     
      「紅鬍子」則愉快的望著仍跪在地上的劉三,沉聲道:「好,你起來吧﹗只麼這樁 
    買賣做成了,按照往例,仍有你的一份紅利可分﹗」 
     
      劉三聽罷,驚喜得連連叩頭,歡聲道:「多謝大王,多謝大王,大王萬歲,萬歲, 
    萬萬歲﹗」說罷起身,立即恭謹的站在一側。 
     
      由於湖匪傳訊極快,片刻不到的工夫已上滿了六、七十艘小船。 
     
      右軍師獨眼老人立即面向「紅鬍子」,恭聲道:「啟稟大王,時間緊湊,不宜久候 
    ,有現在的人、七十艘船,弟兄不下三百人,足夠應付那些鏢師、鏢客和作樣子的官兵 
    了﹗」 
     
      「紅鬍子」一聽,立即領首稱「好」道:「那我們馬上就走吧﹗」 
     
      說罷,當先舉步,沿著人工石階,直向碼頭上急急走去。 
     
      「紅鬍子」乘的是一艘八槳大船,但比一般撒網漁船也大不了多少。船的中心僅有 
    一個小小艙篷,最多能坐六、七個人,「缸鬍子」每次出湖打劫,都是乘這艘船。 
     
      這條船不但有八個壯漢操槳,而且在有風的時候拉起軟帆,那時划行起來,真的稱 
    得上其快如箭。 
     
      「紅鬍子」一登上他的船,跟在他身後的彪形大漢,立即在胯後取下一個烏里發亮 
    的大牛角來,接著放在嘴上「嗚嗚」的吹了三聲。 
     
      這種烏角吹起來,聲音低沉有力,隨風可達十數里,而且令人聽來,不禁有毛骨悚 
    然,血脈奔騰之感。 
     
      烏角吹聲一起,所有船上島上的數百名湖匪,同時瘋旺的吶喊起來,真是聲震四野 
    ,直沖霄漢,氣勢著實驚人。 
     
      群匪吶喊聲中,紛紛划動梭形快艇,各自分由不同的蘆葦水道中,直向正南方划去 
    。 
     
      洪澤湖是由西南到東北最為廣闊長遠,南北兩岸較窄較近,而「河梢橋」就在洪澤 
    湖的南岸中央。 
     
      群匪一吶喊之後,立即靜下來急急划船。一出了中心蘆蕩水域,所有的小艇都向「 
    紅鬍子」的大船附近集結。 
     
      由匪船上舉目南看,水天相接,一片汪洋,天空一輪明月,在湖水相映下,水光閃 
    閃,也顯得特別明亮。 
     
      數十艘快艇,二百多支快槳,在皎潔的月光映照的湖面上,浪花滾滾,水聲啪啪, 
    就像一峰飛游在水面上的巨鯊,直向正南駛去,這場面實在壯觀極了。 
     
      雖然群匪輪流操槳,小舟疾進如箭,但趕達南岸最近的湖灣時,依然耗時兩個多時 
    辰。 
     
      這時曉星已在東天昇起,湖風已帶著濃重寒意,要有半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 
     
      湖灣中生滿了蘆草,群匪在「紅鬍子」的指揮下,悄悄登上湖岸。因為,根據劉三 
    的報告,那批鏢貨要在拂曉而通過沿湖各村而到達「湖梢橋」。現在,他們登陸的這個 
    湖灣,正是「湖梢橋」以西不足二里的地方。 
     
      這時皓月雖然已經移向西方,但仍十分皎潔明亮。岸上是成行的垂柳,岸旁道上一 
    片死寂,除了湖風吹動蘆花發出的「沙沙」聲響,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些湖匪都是打家劫舍的老經驗,都掩起兵器伏在岸邊,就像入了冬的寒蟬,但是 
    ,他們每個人的一雙賊眼,卻俱部精光發亮,目不轉睛的望著通向正西的湖道邊。 
     
      因為五仙鎮在洪澤湖以西,如果那批鏢貨企圖在拂曉通過「湖梢橋」,這個湖灣便 
    是他們必經之地。 
     
      等人是最令人焦躁的事,由於一直沒有動靜,不但湖匪們已有些不耐,就是「紅鬍 
    子」兩道黑細劍眉,也不禁蹙在一起了。 
     
      劉三固然焦急,左軍師蓬頭老者、右軍師獨眼老人,也都感到焦躁不安起來,就在 
    這時,伏耳貼地靜聽的幾個湖匪,同時抬起頭來,興奮的輕呼道:「託大王,大王,有 
    動靜了,對方的確有不少馬匹。」 
     
      「缸鬍子」等人聽得精神一振,飛身向岸上縱去。 
     
      其餘湖匪也俱都興奮的將耳貼在地面上聽。 
     
      「紅鬍子」縱至岸邊的一株大柳樹下,舉目向西察看,在朦朧的月光下,只見正西 
    樹間,果然有一蓬稀溝的塵煙飛揚著。 
     
      立在「紅鬍子」身後的右軍師獨眼老人,立即「唔」了一聲道:「大王,不錯,對 
    方果然有馬匹,看來劉三聽來的消息相當正確﹗」 
     
      劉三趕緊恭聲道:「大王的洪福﹗」 
     
      說話之間,已隱約聽到了雜亂的馬蹄聲。 
     
      根據馬軾的聲響,對方顯然沒敢放馬疾馳,但依然聽出來,馬匹至少有二十幾匹。 
     
      就在這時,驀聞一個湖匪悄聲道:「大王快看,他們的趟子手來了。」 
     
      如此一嚷,「紅鬍子」等人紛紛凝目察看。 
     
      果然,就在數十丈外的湖堤岸道上,四個黑影,正東張西望,看來極為機警緊張的 
    向著這面急急走來。 
     
      由於那四個人的出現,同時也聽到了「轆轆」的鏢車聲。緊接著是點點推車和人群 
    ,漸漸看清了車隊馬影。 
     
      鏢車的輪軸上想必塗了不少的油,很少發出「吱吱喲喲」的磨擦尖叫聲。 
     
      馬匹大概有十八、九匹,除了「嗒嗒」蹄聲,聽不到馬嘶,顯然馬口都套上了籠口 
    。 
     
      鏢車共分兩路,總數也有十五、六輛之多,而在馬隊中,卻拉著一輛比鏢車大了一 
    倍的大木車。 
     
      湖匪一看,人人弓背伏身,唯恐被在後面引導的趟子手發現,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 
    都掩不住的激動和興奮。因為,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劫到鏢車了,通常鏢車大都是金銀珠 
    寶,今天能劫到這麼多的鏢車,這麼大的買賣,他們怎麼能不激動,怎能不興奮? 
     
      不過「紅鬍子」和他的左右兩軍師的眉頭,卻俱都蹙在一起了,因為他們已看出來 
    ,由於前進的鏢車推動輕快,裡面顯然不是金銀珍寶。 
     
      打量間,四個在前引導的趟子手,已機警輕快的走到了近前。接著是四四方方的二 
    輪鏢車和馬隊。 
     
      「紅鬍子」一俟鏢車來至近前,一聲令下,群匪同時吶喊,紛紛由岸邊蘆葦中飛衝 
    出來,各揮兵器,齊向保護鏢車的鏢師們殺去。 
     
      由於事出突然,鏢師們俱都大吃一驚,慌忙中大喝一聲,紛紛抽出兵器來迎戰。 
     
      緊接著是一片吶喊和兵器的「叮噹」聲。同時也響起了厲呠慘叫和惶急驚呼聲。顯 
    然,有不少人大吃一驚,或被殺傷或被殺死。 
     
      就在這時,後面的馬隊也飛馬衝到,同時紛紛大喝道:「大膽的湖匪,居然敢劫官 
    府的重罪要犯,難道不怕大軍壓境,悉數將你們斬首示眾嗎?」 
     
      「紅鬍子」幾人一聽「重罪要犯」,紛紛循聲察看,這才發現十六、七四健馬上坐 
    著的,俱是戴盔著甲的官兵,他們正飛馬挺槍向這邊衝殺過來。 
     
      由於這時已擠滿了混戰的人,鋼槍過處,不少湖匪當場喪命。 
     
      而保護鏢車的鏢師們,也個個都是能征慣戰的高手,蜂擁而上的湖匪,剎那間便有 
    二、三十人倒地喪命。 
     
      但是,湖匪眾多,而且個個悍不畏死,鏢師們雖然個個武功不俗,終是雙掌難敵四 
    手,紛紛丟下鏢車,且戰且走。 
     
      「江鬍子」見馬上官兵長槍亂挑,佔盡優勢,不少湖匪死在他們的長槍下,是以心 
    中一氣,沉喝一聲,揚腕打出數粒飛煌石,分向十數四健馬的額頭打去。 
     
      「叭叭」聲響中,立即發出數聲健馬慘嘶,有的馬翻身倒地,有的馬驚得人形立起 
    ,馬上官兵立即被跌下馬來,連滾帶爬的倉惶向田野間奔去。 
     
      其餘人等急忙得撥馬回頭,狂馳如飛,沿著堤道向回奔去。鏢師們一看,那裡還敢 
    戀戰,也紛紛殺出一條血路,各自逃命而去。 
     
      「紅鬍子」見官兵鏢師們都逃走了,而鏢車全部留下,立即下令停止追殺。 
     
      鏢車雖然全部劫下來了,而湖匪卻傷亡甚多,死傷一百多名,這是歷年來傷亡最慘 
    重的一次。 
     
      「紅鬍子」一面命人救護傷者,掩埋屍體,一面親自檢點鏢車裡面的貨物。 
     
      只見所有的鏢車都漆成深灰色,每輛鏢車的車頭都插著一面紅底金字鑲有狼牙金邊 
    的三角鏢旗,上繡四個金字」」信義鏢局。 
     
      「紅鬍子」看得細眉一蹙,立即回顧向兩個老者問道:「兩位軍師可知道『信義鏢 
    局﹄在什麼地方?鏢頭何人?」 
     
      燭眼老人霜眉一驚,遲疑的說:「山東曲阜有家『信義鏢局﹄,老鏢頭是『金刀奪 
    命﹄楚亮嵩,不知可就是這家鏢局?」 
     
      左軍師蓬頭老人不耐的說:「是與不是,抓一個負傷的鏢師過來問一問便知道了﹗ 
    」 
     
      於是,幾人分別一問,滿地的屍體和傷者中,竟沒有一人是鏢師或官兵。 
     
      「紅鬍子」聽得面色一變,不由深沉的「喚」了一聲,目光一陣閃爍,顯然覺得驚 
    異與意外。因為,在這麼多年的湖匪混戰亂殺中,對方鏢師中竟無一人重傷留下來,這 
    怎麼不令他大感意外? 
     
      根據他以往多次的經驗,每次雙方都有傷亡,而偏偏這一次對方沒有,這也顯示了 
    對方的鏢師們個個都是身手不凡的人物。 
     
      就在這時,中年壯漢和白面青年,突然齊聲道:「大王請來看﹗」 
     
      「紅鬍子」聞聲抬頭,只見許多湖匪已將附近的幾輛鏢車打開了,車內裝的但是一 
    些綿絮綿紙一類的東西。 
     
      但是,就在他看得蹙眉一圍的同時,白面青年已在許多綿絮中拿出一件紫紅色的陶 
    磁花瓶來。 
     
      白面青年看得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大王,這一車是古董﹗」 
     
      「紅鬍子」一聽,即和獨眼老者蓬頭老人走了過去。三人剛剛起步,另一車旁的一 
    個湖匪已由車內抽出一卷畫軸,立即望著「紅鬍子」,歡聲道:「大王,大王,這輛車 
    裡都是古畫。」說話之間,一面展開一面走至「紅鬍子」面前。 
     
      「紅鬍子」一看,發現畫的竟是一幅極美的仕女圖,畫工細膩,栩栩如生,確是難 
    得一見的好畫。 
     
      由於他覺得畫得極好,正待接過畫來看看是那一位名畫家的傑作,不遠處突然有人 
    大聲道:「大王,得到一件活寶﹗」 
     
      「紅鬍子」聞聲一看,只見三個湖匪正由許多鏢車的空隙間,推著一輛大囚車向這 
    邊是來。 
     
      一看囚車,「紅鬍子」立即想起方才官兵吆喝「重大要犯」的事。只見大囚車的中 
    央車面上,露出一顆蓬頭,和一張生滿鬍子的臉,看情形,果然是官府捉住的要犯。 
     
      細看那要犯,年約二十七、八歲,也許已滿三十歲,古銅色的皮膚,一雙明亮星目 
    ,挺鼻朱唇,是一個英挺中常著粗擴意味,充滿了男性魅力的大漢。 
     
      從囚車由七、八丈外推過來,這個大男人的兩道炯炯目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過「紅 
    鬍子」。 
     
      「紅鬍子」被看得有些焦躁不安,一俟囚車來至近前,不由嗔目怒叱道:「為了你 
    ,我們死傷了弟兄一百多值,你知道嗎?」 
     
      嗎字方自出口,手中的小馬鞭也「刷」的一聲抽向了囚犯的蓬頭和面門。 
     
      只聽「叭」的一聲脆響,震人耳鼓,豈知這位一向殺人不眨眼的「紅鬍子」,飛煌 
    石是有名的百發百中,可是,這一次他狠狠抽下的馬鞭居然抽偏了,竟抽在囚犯耳側的 
    車面上。 
     
      說也奇怪,囚車中的蓬頭囚犯好似知道「紅鬍子」不會真的把馬鞭抽在他頭上似的 
    ,因而他的頭動都沒動,閃都沒閃。 
     
      中年彪漢一見,頓時大怒,「刷」的一聲撤出了背後大砍刀,大喝一聲,照準囚犯 
    的後腦就軟了下去。 
     
      「紅鬍子」看得大吃一驚,正待說什麼,站在他旁邊的白面青年,卻舉手握住了彪 
    形壯漢的右腕,同時怨聲道:「慢著,還沒問清楚對方的來歷底細,怎可猝下殺手?總 
    督察,你的性子也太急躁了點兒吧?」 
     
      被稱為總督察的彪形大漢,先是一楞,接著怨聲道:「他神態倨傲,藐視大王,難 
    道還不該殺?」 
     
      白面青年卻正色道:「那也得等咱們大王下命令再殺呀﹗」 
     
      那位彪形大漢總督察一聽,立即轉首去看「紅鬍子」,發現他神色深沉,雙眉緊皺 
    ,知道他心裡很不高興,只得停了一聲,憤憤的將刀收入鞘內。 
     
      豈知,囚車中的囚犯卻神色自若的望著「紅鬍子」,淡然一笑道:「所幸閣下沒有 
    同意這位總督察殺我,果真殺了我,十萬兩的金銀財寶就泡湯了。」 
     
      「紅鬍子」特別不喜歡車中囚犯的目光,不知怎的,他的目光一和囚犯的目光接觸 
    ,就感到心煩意亂和不安。這時見對方被他抽空了一馬鞭及險些砍下的一刀之後,依然 
    氣定神閑,心中當然也有點兒生氣。 
     
      是以,一俟對方話落,立即沉面怒聲道:「廢話少說,快報出你的號兒來。」 
     
      車中囚犯瀟灑的看了「紅鬍子」一眼,晒然一笑道:「對我敢如此問話的人,除了 
    徐州那位大老爺,再就是你了……」 
     
      右軍師觸眼老人立即怒斥道:「我家大王問你正事,你少扯別的﹗」 
     
      車中囚犯依然晒笑道:「在下說的也是正經事呀﹗」說此一頓,特的又正色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不管誰對我這麼個問話法。我都不會理他﹗」 
     
      左軍師蓬頭老人卻在一旁怒聲說:「我看你真是有點兒活得不耐煩了﹗」 
     
      車中囚犯依然氣定神閑的料了蓬頭老人一眼,同時晒笑道:「還是那句話,你們殺 
    了我,那十萬兩金銀財寶就泡湯了﹗」 
     
      「紅髮于」自闖江湖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有膽識、有豪氣的大男人,心中 
    既讚服又生氣,不由怨聲道:「你到底是誰?」 
     
      車中囚犯見問,竟突然失聲一笑道:「大王的幾位得力臂助中,就有一位與在下有 
    過一面之緣,只是他現在位高軍師之位,已不認得在下胡凌飛了……」 
     
      說話之間,故意斜了獨眼老人一眼。 
     
      獨眼老人一聽,目光倏然一亮,不由意外驚喜的說:「你當真是塞上大俠胡凌飛? 
    」 
     
      車中囚犯灑脫的一笑道:「塞上大俠不敢當,塞上大盜倒是真的﹗」 
     
      「紅鬍子」久已仰慕胡凌飛的英雄事蹟和大名。但是在這等境況下遇到他,實在令 
    人不敢相信,因而不自覺的蹙眉淡然問:「右軍師,你們兩位早就認識?」 
     
      獨眼老人趕緊愉快的介紹道:「大王,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塞上英雄『飛馬胡﹄嘛﹗ 
    」 
     
      「紅鬍子」一聽,這才目閃異彩,神情興奮的歡聲道:「你真的是飛馬胡大俠呀﹗ 
    久仰久仰,難怪你有如此超人的膽識和鎮定工夫﹗」 
     
      獨眼老人右軍師早已隨聲嚷著說:「還不快把囚車打開?」 
     
      話聲甫落,附近的幾名湖匪中,立即走過來兩名持板斧和厚背刀的人,一陣嘿嘿猛 
    砍,剎那間把囚車打開了,立即將囚車中的胡凌飛拉出來。 
     
      自稱胡凌飛的囚犯,正是由身材健美、英挺俊拔的費天仇偽裝前來。他自從冒死進 
    入「福寧堡」手刃親仇,又復冒生命危險深入苗區「片馬梅心」大破「青龍教」後,他 
    不但歷練得機智沉著,而且善應急變。 
     
      這次再度冒死前來,一方面不相信湖匪之不可破,一力面也不惜犧牲性命,決心為 
    洪澤湖四周的百姓除害,雖然芮映雪堅決反對,他還是偽裝前來了。 
     
      這時一經湖匪將他拉出來,立即望著「紅鬍子」抱拳感激的說:「多謝大王搭救, 
    此恩此德,在下沒齒難忘……」 
     
      話未說完,「紅鬍子」已愉快的笑聲謙遜道:「都是同道上的朋友,理應彼此相助 
    ,談什麼大恩大德?」 
     
      說罷,立即側身肅手一指蓬頭老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左軍師,人稱『蒼鷲老 
    洪﹄……」 
     
      費天仇對「紅鬍子」手下的幾個重要人物,早經「鐵壩蒼龍」等人細心的描繪講述 
    過,是以早已知道了他們的形貌和底細。但是,這時依然趕緊抱拳含笑道:「久仰﹗久 
    仰﹗」 
     
      蓬頭老人「蒼鷲老洪」卻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那裡,倒是老朽對你胡大俠久仰 
    了﹗」 
     
      費天仇笑一笑,沒有說什麼。「紅鬍子」已指著中年壯漢,介紹道:「這位是我的 
    總督察,人稱『單刀李﹄,他的一柄單刀施展得出神入化,鮮少有人不敗在他的手下﹗ 
    」 
     
      費天仇一聽,佯裝震驚,拱手正色道:「原來是位使刀的高手,真是失敬了,方才 
    閣下那一刀如果砍在在下的後腦上,現在也用不著介紹了﹗」 
     
      獨眼老人聽得神色一驚,趕緊和白面青年圓場似的哈哈笑了。但是,被稱為「單刀 
    李」的彪形大漢卻鐵青著面孔,冷冷一笑道:「你『飛馬胡﹄威震塞外,還及關東,我 
    姓李的怎麼能跟你比,只是我的名氣雖小,可也沒被官府裹捉了去﹗」 
     
      費天仇特意愉快的哈哈一笑道:「人走背時馬摸黑,我這條黑馬既是人的昔時,又 
    摸馬的黑,你說怎麼不倒楣?」 
     
      如此一說,除了「單刀李」一人外,包括「紅鬍子」在內,都忍不住笑了。 
     
      「紅鬍子」在歡笑聲中,又肅手一指白面青年,含笑介紹道:「這位是我的貼身侍 
    衛,他叫蕭桂華。」 
     
      費天仇一聽,當真的抱拳感激的說:「蕭少俠,你是我的第二救命大恩人,你的大 
    恩大德,我將來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費天仇說這話,確是出自內腑,因為他知道,這時的「鐵壩蒼龍」等人,業已在他 
    們預定的地點開始佈署,準備一舉殲滅「紅鬍子」,果真到了那一天,他要力保蕭桂華 
    的活命。想到方才「單刀李」的那一刀,如果不是蕭桂華及時攔阻,他費天仇這時的屍 
    首恐怕已蜷縮在囚車裡。 
     
      但是,被稱為蕭桂華的白面青年雙頰一紅,趕緊謙遜道:「胡大俠您太客氣了,這 
    算得了什麼大恩大德?」 
     
      「紅鬍子」笑一笑,又肅手一指獨眼老人道:「右軍師是你們以前就認識的﹖」 
     
      費天仇趕緊親切的笑一笑說:「震關東嘛﹗提起范老英雄,北半天的武林中,那個 
    不豎一豎大拇指頭?」 
     
      說著,也將自己的污手伸出來豎了豎以示佩服。 
     
      獨眼老人一聽,也不自覺得意的哈哈一笑,道:「那裡那裡,你胡大俠也太捧我老 
    范了,提起北半天的武林英豪來,可稱得上人人恨我入骨,所以他們才給我起了一個狠 
    毒匪號『獨眼狡狐﹄……」 
     
      費天仇一聽,急忙正色道:「那是那些自命再世諸葛的庸俗人物,自知鬥不過你的 
    機智,所以了給你取了這個惡毒名字。其實。再世諸葛的雅號應該贈送給你才名符其實 
    ……」 
     
      話未說完,被稱為「獨眼狡狐」的獨眼老人再度樂不可支的哈哈笑了。 
     
      「紅鬍子」和蕭桂華、以及左軍師「蒼駕老洪」,俱都隨著哈哈笑了。附近的湖匪 
    大小頭目,當當然也隨著哈哈一笑,只有那個「單刀李」臉肉緊繃,毫無表情。 
     
      費天仇當然看到了,只是他佯裝未見,繼續裝出一副愉快神情。 
     
      就在這時,一個湖匪大頭目高聲道:「稟奏大王,鏢車俱已搬運船上,現在是否凱 
    旋回島?」 
     
      「紅鬍子」轉首一看,所有的鏢車和受傷的匪徒俱已上船,屍體也悉數丟進了湖水 
    蘆蕩中,立即一揮手中馬鞭,愉快的說:「好,馬上回島﹗」 
     
      群匪一聽,齊聲歡呼,紛紛向快艇上奔去。 
     
      「紅鬍子」則望著費天仇,十分關切的問:「胡大俠,你……」 
     
      費天仇既然冒死前來,當然要深入匪窟看個究竟,但他卻故意抱拳凝重的去說:「 
    在下在此被救,官府必定派兵來追捕,再說,在下也必須星夜趕回徐州府。」 
     
      「紅鬍子」聽了,神色間立時掠上一絲悵然和失望,但是,他依然俊面含笑的望著 
    費天仇。 
     
      「獨眼狡狐」和「蒼鷲老洪」卻打個哈哈一笑道:「你那裡是逃避官兵,分明是急 
    著趕回徐州去盜你那十萬兩的金銀財寶……」 
     
      費天仇故意顯得有些愧色,但卻鄭重的說:「我這次入侵中原朋友的地盤,甘冒得 
    罪許多同道的危險,不滿諸位說,為的就是這十萬兩金銀財寶。」 
     
      「獨眼狡狐」立即譏聲道:「這麼說,你胡大俠是準備獨吞了?」 
     
      費天仇立即正色道:「這是什麼話,莫說咱們黑道上的規矩『見者有份﹄,就是諸 
    位不知,大王卻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也理應獻上一份……」 
     
      左軍師「蒼鷲老洪」卻陰刁的一笑道:「只怕見了黃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銀子的 
    時候,就想不起我們大王了﹗」 
     
      費天仇一聽,故意無可奈何的說:「好吧,如果諸位堅邀,在下也只好隨諸位前去 
    暫避一時了,不過,我得吧話說在前頭,洋河鎮上還有我由塞外帶來的得力弟兄,不知 
    我被捕後他們走了沒有,過一天半天後我一定要去看看他們……」 
     
      話未說完,「紅鬍子」已迫不及待的領首愉快的說:「好,沒問題,我答應你﹗」 
     
      但是,彪形大漢「單刀李」卻立即沉聲反對說:「啟稟大王,總壇位置,十分隱密 
    ,外界絕少有人知道,如果讓他進入,將來……」 
     
      話未說完,「紅鬍子」已俊面條沉,同時沉聲問:「事情是由你決定,還是由我決 
    定?」 
     
      「單刀李」一聽,頓時無話可答了。 
     
      「獨眼狡狐」則一拍胸脯道:「李老弟,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老范的身上。」 
     
      費天仇卻急忙不安的歉聲說:「既然總督察有此顧忌……」 
     
      話剛開口,「獨眼狡狐」已拍費天仇的肩頭,寬慰的笑著說:「沒關係,都是自家 
    兄弟,他們的顧慮也是對的……」 
     
      「紅鬍子」卻在一旁沉聲催促說:「時間不早了,大家上船吧﹗」說罷,又向著費 
    天仇一拱手道:「胡大俠,請﹗」 
     
      費天仇卻趕緊抱拳道:「大王先請﹗」 
     
      於是,一行人眾,依序上船,在「紅鬍子」的一聲吆喝下,所有船隻,同時出發, 
    逕向湖心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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