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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身入匪窟】 
    
        朝陽已經昇起,照耀著六、七十艘滿載而歸的匪船划行在湖面上。 
     
      費天仇和「紅鬍子」幾人共同圍坐在大船艙中的小桌四周,桌上已滿好酒菜,他先 
    端起酒杯來,正色感激的說:「這一次真是托天之幸、大王的洪福,以及總督察和蕭老 
    弟,小弟先敬一杯﹗」 
     
      「紅鬍子」等人一聽,紛紛愉快的舉起酒杯來。蕭桂華見費天仇稱呼他蕭老弟,更 
    是高興得一張白淨面龐都紅了。當然,那位總督察「單刀李」雖然不得不將杯舉起來, 
    但他生滿了橫肉的瞞上,卻依然沒有一絲笑意。 
     
      酒過數巡之後,「蒼鷲老洪」首先迷惑的問:「胡大俠,以你的經驗之豐,武功之 
    高,怎的也會馬夫前蹄,被官府捉了去?」 
     
      費天仇見問,立即不好意思的搖頭一笑道:「說來說去,怨在下太自負、太大意了 
    ,因而才中了對方的圈套,險些去了一條性命,所謂『人為財死﹄,這話一點兒也沒說 
    錯,我就差點兒沒死在這十萬兩金銀財寶上。」 
     
      「蒼鷲老洪」神色貪婪的問:「胡大俠,你說的那十萬兩金銀財寶是怎麼回事?」 
     
      費天仇道:「我說的十萬兩金銀財寶,並不是幾輛車拉不完的金子銀子。」 
     
      「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同時驚異的「噢」了一聲,齊聲問:「那是什麼?」 
     
      費天仇先有些得意的一笑,才道:「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紅鬍子」聽得細眉一蹙,不由關切的問:「是一件什麼樣的寶物這麼值錢?」 
     
      費天仇肅容道:「這件珍寶我想大王和兩位軍師必然也都知道,就是那只『七龍捨 
    命鐲﹄,也有人簡稱它為『七龍鐲﹄﹗」 
     
      「紅鬍子」和「獨眼狡狐」幾人一聽,俱都忍不住彼此對望著,同時迷惑的說:「 
    七龍捨命觸?」 
     
      費天仇立即領首道:「不錯﹗」 
     
      白淨面龐的蕭桂華卻迷惑的說:「我只聽說過有個「九龍盃」,現在存放在皇宮大 
    內裡,還沒聽說過這種『七龍捨命鐲﹄﹗」 
     
      費天仇一笑道:「那是因為你們鮮少遠征西北之故,常去大西北的人,大都知道『 
    七龍觸﹄的故事。」 
     
      費天仇接著說:「其實說來很簡單,就是一隻晶瑩透明的極品玉鐲,玉鐲內共有七 
    條血紅會動的活龍……」 
     
      話未說完,「紅鬍子」等人已齊聲驚異的問:「會動的活龍?」 
     
      費天仇領首道:「不錯,不過其中的兩條已經死了……」 
     
      「紅鬍子」幾人一聽,又是脫口一聲驚「啊」道:「為什麼有兩條已死了呢?」 
     
      費天仇有些黯然道:「因為它的主人在多年前入山採藥,一個不慎由百丈懸崖上失 
    足跌下來,但不知怎的,它的主人並沒有死,而且安然無恙﹗」 
     
      蕭桂華不由脫口道:「那它的主人一定是位輕功絕世的高手……」 
     
      費天仇緩緩搖頭道:「它的主人根本不是咱們武林人物﹗」 
     
      「紅鬍子」忍不住問:「那是怎麼回事?何以由百丈懸崖上跌下來竟會沒死?」 
     
      費天仇正色道:「因為他的右臂上戴著他家祖傳的『七龍捨命鐲﹄之故。」 
     
      如此一說,除了那位「單刀李」一人外,「紅鬍子」幾人俱都驚異的「噢」 
     
      了一聲,相顧愕然。 
     
      費天仇繼續說:「事後他回到家裡,就發現玉觸中的一條活龍已經不動了﹗」 
     
      蕭桂華不禁急切的問:「另一條能是怎麼死的呢?」 
     
      費天仇道:「據說,另一條活龍死亡的原因是它的主人渡海辦貨,途中遇到了暴風 
    大雨,結果帆折船毀,全船乘客,除了他的主人一人外,無一倖免,全部罹難﹗」 
     
      「紅鬍子」幾人聽得再度一聲輕啊,不由齊聲惋惜的說:「又死了一條?」 
     
      費天仇也有些黯然的頷首道:「不錯,事後一看,發現正鐲裡面的活龍,又有一條 
    不動了。」 
     
      「紅鬍子」聽罷,不由半信半疑的說:「人間竟真有這種奇珍異寶?」 
     
      「蒼鷲老洪」則不以為然的說:「要照這情形說,『七龍捨命鐲﹄的身價應該不止 
    十萬兩銀子﹗」 
     
      費天仇淡然一笑道:「這個價錢是當年塞外一個縣太爺提出來的……」 
     
      「獨眼狡狐」神色一驚道:「怎麼?那個狗官想硬買呀?」 
     
      費天仇冷哼一聲道:「他開出了十萬兩的價不能算少呀﹗」 
     
      「獨眼狡狐」怒聲道:「就是二十萬兩,要是我老范,我也不賣﹗」 
     
      費天仇卻淡然一笑道:「妳不賣我就栽你個私通江洋大盜的罪,滿門抄斬,財產入 
    庫,『七龍玉鐲﹄還是咱的……」 
     
      「紅鬍子」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聲問:「這個狗官是誰?」 
     
      費天仇見「紅鬍子」義憤不平,勃然發怒,覺得他還算是個有良知的人,只不知他 
    為何要結夥成匪,盤據在洪澤湖?心念電轉,口中已沈聲道:「就是現在的徐州知府段 
    元明﹗」 
     
      「紅鬍子」立即恨聲道:「好,明天我們就趕往徐州,殺了這個狗官,奪回『七龍 
    鐲﹄﹗」 
     
      費天仇急忙道:「大王先請息怒,殺那狗官有如探囊取物,可是,殺了他仍得不到 
    玉鐲﹗」 
     
      「紅鬍子」不由迷惑的沈聲問:「為什麼?」 
     
      費天仇凝重的說:「因為那狗官已將『七龍鐲﹄獻給現在告老還鄉的苟丞相了,要 
    不,那裡有那狗官的知府坐?」 
     
      「紅鬍子」聽罷,毫不遲疑的恨聲道:「玉鐲也要搶,狗官也要殺﹗」 
     
      「獨眼狡狐」道:「屬下認為,先搶了玉鐲,再殺狗官﹗」 
     
      費天仇一笑道:「我認為搶到了玉鐲,狗官也沒命了﹗」 
     
      那位總督察「單刀李」立即譏聲:「難道那狗官他自己會死?」 
     
      費天仇一笑道:「那當然不會,不過,我的一個部下已混進了苟丞相的府內,到時 
    侯他會散佈謠言說,竊賊是狗官買通的江洋大盜,因為丞相已經告老還鄉,對他已沒有 
    了利用價值,所以他要把玉觸再拿回去……」 
     
      話未說完,「紅鬍子」和左右兩軍師幾乎是同時讚道:「好一個『一石兩鳥﹄之計 
    ,那就請你說出苟丞相的府邸位置來吧﹗」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說:「好,他就住在徐州城外南關大街上的一座豪華宅第內,當 
    然,到時候我們大家一塊兒去﹗」 
     
      話聲甫落,「單刀李」已冷冷一笑道:「聽你的口氣,顯然還要隱私保密。」 
     
      費天仇立即有些生氣的正色道:「如果我要隱私保密,我便不會說出這個祕密來了 
    ,我會隨便胡編個故事……」 
     
      豈知,「單刀李」竟冷冷一笑,毫不保留的說:「我看你這個故事就有些是胡編的 
    ﹗」 
     
      費天仇聽得心中雖然大吃一驚,但他卻佯裝大怒,倏然站起,同時怒聲道:「今天 
    承蒙大王和諸位救了在下一條性命,為了報答大王與諸位,所以才實情相告,沒想到, 
    總督察一直冷諷熱潮,不給在下留點面子……」 
     
      「單刀李」冷冷一笑,仍待再說什麼,「紅鬍子」已望著他怒聲道:「好了,閉上 
    你的嘴巴﹗」 
     
      如此一斥喝,「單刀李」那裡還敢開口,只得憤憤的瞪了一眼費天仇。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震耳衝天的吶喊與歡呼﹗費天仇心中一動,急忙循聲 
    察看,只見所有滿載鏢車的快艇,齊向百數十丈外的一座大島前,一面歡呼著,一面飛 
    槳划去。 
     
      島上西面的空地上,也圍了兩、二百人,正向著這面揮手吶喊,雀躍歡呼,顯然在 
    歡迎他們的大王凱旋榮歸。 
     
      「蒼鷲老洪」在一旁問:「胡大俠,你看我們大王選的基地怎麼樣啊?」 
     
      費天仇心中一驚,趕緊自然一笑說:「好,我在塞外如果也有這麼一處天險隱祕之 
    處為基地,也不會騎著馬東奔西跑了﹗」 
     
      「獨眼狡狐」一笑道:「性質不同,基地也異,實在說,你們騎著馬,走到那裡吃 
    到那裡,到處都是你們的基地。」 
     
      費天仇故意嘆了口氣說:「諸位有所不知,我早已厭倦了馬賊生涯,總想狠狠的撈 
    上一票,找一個風景幽美的地方安家……」 
     
      「紅鬍子」聽得目光一亮,大放異彩,不自覺的含笑問:「怎麼?胡大俠直到現在 
    還沒成家?」 
     
      話雖說得自然,一雙白嫩面頰卻泛上了兩片紅霞﹗費天仇苦笑一笑道:「說句不怕 
    大王見怪的話,塞外的姑娘一聽到我『飛馬胡﹄,嚇都嚇昏了頭,誰還願意嫁給一個整 
    天打家劫舍的飛馬賊頭子?」 
     
      「紅鬍子」一聽,面色倏然一變,但旋即一蹙眉頭,露出了一絲黯然神色﹗白淨面 
    龐的蕭桂華一看,不由黯然關切的看了「紅鬍子」一眼。 
     
      所幸大船已靠上碼頭,「紅鬍子」趁機含笑肅手道:「胡大俠,請上岸吧﹗」 
     
      費天仇那裡能走在「紅鬍子」的先頭,急忙謙遜肅手,跟在「紅鬍子」身邊。 
     
      一行人登上碼頭,逕向島頂上走去。費天仇特別注意兩邊空地上圍立的數百湖匪, 
    只見他們紛紛向著「紅鬍子」振臂歡呼:「大王萬歲﹗」 
     
      當然,對跟在「紅鬍子」身後的他,自然也十分注意,鬧不清這位身材健美,蓬頭 
    垢面而又蓄滿了鬍子的年輕人是誰。 
     
      費天仇跟在「紅鬍子」身後,幾乎和「獨眼狡狐」「蒼鷲老洪」併肩齊步,他們一 
    面愉快的前進,一面不停的向著左右空地上歡呼的湖匪們含笑點頭。 
     
      走至半島之上,發現左右林中分別建了一座座的較大石屋,不少處都有湖匪警衛。 
     
      費天仇不但對島上的建築形勢特別庄意,對他們警衛分佈的情形也牢牢的記在心裡 
    。 
     
      就在距島頂上那座豪華石舫華屋尚有一道樹林數十丈距離之際,前面石階上,突然 
    奔來一個小販裝束的中年人。 
     
      費天仇對那人當然也極注意,因為,外界的每一件傳進來的消息,都可能牽涉到他 
    ,都可能令他剎那間喪命,尤其在此時此地深入匪窟之際,而他又寸鐵未帶,萬一動起 
    手來,最後還是他吃虧。 
     
      心念間,那個小販裝束的中年人已奔來,「紅鬍子」見狀,不由沈聲呵斥道:「什 
    麼事這麼慌張?有話慢慢報上來﹗」 
     
      說話之間,小販裝束的中年人已到了近前,也沒發現費天仇尚在「紅鬍子」 
     
      的身後,「咚」的一聲跪在石階上,同時惶聲道:「啟稟大王,東湖的『黑判官﹄ 
    出擊,破人給吃了﹗」 
     
      如此一說,「紅鬍子」等人俱都面色大變,脫口一聲驚啊,都驚呆了﹗費天仇聽了 
    也不由暗吃一驚,鬧不清「黑判官」攻擊的是那一路的武林英雄人物,因為依照「鐵壩 
    蒼龍」等人的計劃,是要先消滅了「紅鬍子」,孤立「黑判官」之後,再聯合湖東各世 
    家門派的高手一舉翦除,沒想到,就在他今夜冒死進入匪窟的同一天,「黑判官」已被 
    人給殲滅了﹗「紅鬍子」急定心神,急聲問:「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小販裝束的中年人,惶聲道:「大概有七、八天了﹗」 
     
      「獨眼狡狐」則焦急的關切問:「趙充,你這話是賠誰說的?」 
     
      被稱為趙五的中年人立即道:「就是他們漏網跑回來的一個大頭目說的﹗」 
     
      「紅鬍子」一聽,立即吩咐道:「趙五,你馬上率領一組弟兄,立即趕往『黑判官 
    ﹄的總壇前去打聽,不管是真是假,馬上回來報與我知﹗」 
     
      趙五聘罷,叩首恭聲應了個是,急急的走了。 
     
      「紅鬍子」神情凝重,略微沈吟,這才望著「獨眼狡狐」,吩咐道:「你先照顧著 
    胡大俠去沐浴更衣,馬上回到我這兒來商議事情。」 
     
      「獨眼狡狐」恭聲應是,費天仇也趁機抱拳稱謝,兩人轉身沿著一條小徑,逕向一 
    片房舍前走去。 
     
      「紅鬍子」僅看了一眼費天仇走去的背影,即和他的貼身侍衛蕭桂華,急急向頂上 
    林中的石舫華屋走去。 
     
      「單刀李」一見,急忙向前一步,正待抱拳說什麼,「蒼鷲老洪」已機警的伸臂將 
    他攔住,同時望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直到「紅鬍子」和蕭桂華走進頂上的樹林後,他 
    們兩人才悄聲私議暗中嘀咕。 
     
      就在這時,「獨眼狡狐」已神情凝重的走了回來。 
     
      一到近前,立即望著「蒼鷲老洪」和「單刀李」,迷惑的問:「大王不是有要事商 
    量嗎?你們兩人怎的還在此地?」 
     
      「蒼鷲老洪」淡然道:「蕭侍衛還沒有來通知,我們正在這兒等﹗」說此一頓,故 
    意漫不經心的問:「老范,你和『飛馬胡﹄到底有多少交情?」 
     
      「獨眼狡狐」聽得心中一驚,心知有異,不由緊張的問:「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 
     
      「蒼鷲老洪」這才凝重的說:「我總覺得『飛馬胡﹄武藝高、名頭大、為人精明幹 
    練,他怎會落在官府的手裡呢?」 
     
      「獨眼狡狐」立即正色道:「這倒未必,所謂人有亂神,馬有失蹄的時候,昔年勇 
    如項羽者,最後還不是自刎烏江,無顏見江東父老?」 
     
      「蒼鷲老洪」肅容憂慮的說:「話不能這麼說,『黑判官﹄已經被人吃掉了,外面 
    風聲必定很緊,現在只剩下咱們西半湖了,不能不格外小心有詐……」 
     
      如此一說,「獨眼狡狐」也覺得事態嚴重,立時提高了警惕,連連領首應了兩個是 
    。 
     
      「蒼鷲老洪」再度關切的問:「老范,你確定他就是『飛馬胡﹄﹖」 
     
      「獨眼狡狐」由於已提高了警惕,說話的口氣自然也有了改變,因而遲疑的說:「 
    應該不會假,當時我第一眼就看出他有些面熟……」 
     
      話未說完,「單刀李」已憤聲道:「不管他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反正我看了他 
    就討厭﹗」 
     
      「獨眼狡狐」立即停了一聲,譏聲道:「那是因為大王對他已有了好感﹗」 
     
      「單刀李」一聽,目中兇芒一閃,突然怒聲問:「告訴我,他現在那裡?」 
     
      「獨眼狡狐」冷冷的料了他一眼,淡然道:「我叫人領著他去更衣洗澡去了﹗」 
     
      「單刀李」一聽,一聲不吭,轉身憤憤的走去。 
     
      「獨眼狡狐」立即冷冷的警告說:「奉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果真動起手來,只怕 
    自今天起,江湖上再沒有你『單刀李﹄這號人物了﹗」 
     
      「單刀李」一聽,更加生氣,哼了一聲,反而加速了步子。 
     
      「蒼鷲老洪」一看,也趕緊正色警告道:「李總督察,想想後果,大王會殺了你﹗ 
    」 
     
      「單刀李」依然沒有止步,頭也沒回,大步走進了前面幾排房子的通道內。 
     
      「獨眼狡狐」立即不屑的哼了一聲,極輕蔑的譏聲道:「他還打大王的主意,真是 
    癩蝦膜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 
     
      「蒼鷲老洪」不由憂慮的說:「老范,這小子是楞頭青,他很可能殺了『飛馬胡﹄ 
    ﹗」 
     
      「獨眼狡狐」卻停了一聲道:「管他去,反正狗咬狗,一嘴毛﹗」 
     
      「蒼鷲老洪」聽得一楞問:「咦?你們不是曾有一面之識的朋友嗎?」 
     
      「獨眼狡狐」停了一聲,譏聲道:「什麼一面之識的朋友?他那時是高高在上的總 
    瓢把子,我呢?只不過是關東二、三流的混混兒,他那時那裡會把我看在眼裡,記在心 
    上?」 
     
      「蒼鷲老洪」聽得神色一驚,立即迷惑的說:「這就怪了,那他為什麼一見你就說 
    你們曾經是朋友呢?」 
     
      「獨眼狡狐」一聽,立即憤憤的舉手一指自己的右眼,沈聲道:「那是他依稀記得 
    在關東曾經見過我這隻獨眼龍﹗」 
     
      「蒼鷲老洪」立即埋怨道:「那早晨你為什麼不向大王說清楚?弄不好引狼入室, 
    壞了咱們大家的事情不算,很可能還丟了性命﹗」 
     
      「獨眼狡狐」聽得心中一驚,但他依然無所謂的說:「那有那麼嚴重﹗我還不是為 
    了那十萬兩銀子的寶﹗」 
     
      「蒼鷲老洪」卻停了一聲,譏聲道:「你那裡是為了那十萬兩銀子?還不是為了認 
    識一位威震北半天的大人物覺得臉上光采﹗再加上大王那一馬鞭子沒有抽在他的頭上, 
    進而想討得大王歡心﹗」 
     
      「獨眼狡狐」被「蒼鷲老洪」說破了心事,面色頓時變得猙獰怕人,獨眼一瞪,怒 
    聲道:「老洪你……」 
     
      話剛開口,前面林緣已響起了蕭桂華的愉快聲音道:「喂,兩位軍師,大王有請﹗ 
    」 
     
      「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一聽,兩人對望著同時哼了一聲,立即悻悻的向著站 
    立在樹林前緣的蕭桂華走去。 
     
      蕭桂華看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咦?總督察呢?」 
     
      「蒼鷲老洪」立即沒好氣的沈聲道:「他去找那位『飛馬﹄胡大俠去了﹗」 
     
      蕭桂華當然清楚「單刀李」的平素心事,這時一聽,俊面立變,不由脫口驚啊道: 
    「他去了一定會出事情的,你們兩位怎的也沒有阻止呢?」 
     
      「獨眼狡狐」趕緊解釋說:「我和老洪都阻止啦﹗可是他不聽﹗」 
     
      蕭桂華一聽,不由焦急的說:「不好,我們得趕快去,出了事情,大王一定會怪罪 
    你們兩位……」 
     
      話未說完,身形已飛身縱出,直向石屋前馳去。 
     
      「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也驚覺到後果的嚴重,那敢怠慢,也急忙飛身跟在蕭 
    桂華身後。 
     
      但是,這時的「單刀李」卻已找到了偽裝前來的費天仇。 
     
      費天仇身在虎穴,如履薄冰,匆匆洗了個澡作作樣子,並換了一套米黃色的綢褲, 
    紛紅色的公子衫,福字履,雪白褸,天藍色的絲緞頭巾。在賊窩裡找東西,不但要啥有 
    啥,而且十分合身。 
     
      這時,他正躺在一張竹椅上讓一個湖賊為他櫛修鬍子,同時,心裡在想著拂曉在柳 
    堤上的情形。 
     
      他覺得芮映雲的父親「鐵壩蒼龍」,以及各大世家的領導人,過於懼怕「紅鬍子」 
    的武功和實力,加上不實的判斷,而誤了這一次殲滅湖匪的大好機會。 
     
      據「鐵壩蒼龍」等人的判斷,「紅鬍子」絕少出湖搶劫,除非是特別重大事的件, 
    否則都是由「蒼鷲老洪」或「獨眼狡狐」作案。 
     
      如果,這一次一開始就集合了所有各大世家的首領及高手,一舉前來,「紅鬍子」 
    等人早已橫屍湖堤了,也免了他費天仇再冒生命的危險深入匪窟了。 
     
      但是,他也看得出來,她不但是一個易釵而弁的少女,而且是一個心地不惡、天良 
    未泯的奇女子,只不知她在什麼地方受了嚴厲殘酷的打擊,而變得個性乖舛偏激罷了。 
     
      費天仇根據和鄧瑞君在「福寧堡」小閣樓上的相處,以及和芮映雪前去苗疆出生入 
    死,已使他熟悉了少女的嬌態和她們內心的變化與眼神。是以,當他第一眼看到「紅鬍 
    子」時,便察覺有異,待他看仔細時,果然是位少女偽裝的,至於她那位貼身護衛,當 
    然也是她的心腹侍女或閨中姊妹。 
     
      現在,他知道已經暫時騙過了「紅鬍子」幾人,但並不是說從此沒有了危機,這要 
    看他沐浴更衣後,「獨眼狡狐」又持什麼態度。「鐵壩蒼龍」等人雖然說絕對可以暫騙 
    一時,但他卻怕隨時都有人指出他是冒充的。 
     
      當然,到那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制服「紅鬍子」,然後再挾持她離去。 
     
      剛剛心念及此,驀見身後窗外閃過一道人影。 
     
      費天仇身在匪窟,當然格外小心,他雖然僅看到牆上黑影一閃,但他卻立時提高了 
    警惕。急忙用手格開為他剛剛修好了八字鬍的匪徒剃刀,立即緩緩坐起,順手扯下了胸 
    前白布。 
     
      也就在他扯下胸前白布坐起的同時,房門口人影一閃,同時響起了「單刀李」的怒 
    極厲喝道:「姓胡的小輩,納命來吧﹗」 
     
      厲喝聲中,一道彪形人影,挾著一道雪亮刀光已砍到了他費天仇的側後。 
     
      費天仇雖然已經坐起,但閃躲已經不及,驚急生智,一聲怒喝,順手拉過來剃頭的 
    湖匪,直向「單刀李」砍下的單刀封去。 
     
      一聲淒厲驚心的慘叫,按著是一蓬血光崩起,那個湖匪幾乎被「單刀李」的單刀斬 
    為兩斷。 
     
      「單刀李」一見,更加怒不可抑,厲隍一聲,一腳踢飛了湖匪的屍體,趁勢將單刀 
    撤出來。 
     
      但是,就在他踢腿撤刀,點足準備退向門外的同時,粉紅色的亮影一閃,一隻鐵掌 
    已劈到了他的右臂曲池關節上。 
     
      只聽「鏗鏘」一聲脆響,接著是「單刀李」的驚惶慘叫,「噹」的一聲單刀落在地 
    面上。 
     
      「單刀李」深怕費天仇再拖殺手,慘叫聲中,一個倒退急滾,直向門外滾也就在這 
    時,門外已響起蕭桂華的驚呼聲:「啊呀﹗總督察﹗你……」 
     
      但是,滾至門外的「單刀李」已仰面朝天暈死了過去。 
     
      蕭桂華神色一驚,急忙舉目看向屋內,只見那位「飛馬胡大俠」,正由地上撿起剃 
    刀,對著牆上的銅鏡修剃自己的鬍子,看那神情,好似根本沒發生這件事似的。 
     
      也就在這時,附近跑來圍觀的湖匪中,突然紛紛大聲高呼道:「大王來了﹗大王來 
    了﹗」 
     
      蕭桂華聞聲一驚,急定心神,轉身一看,只見「紅鬍子」神情慌張的正急急向著這 
    面飛身馳來,而「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招呼了一聲,也急忙跟在身後。 
     
      打量間,紅影一閃,風聲颯然,「紅鬍子」施展了驚人的輕功,撲到了近前。只見 
    他低頭一看地上右臂已斷的「單刀李」,立即驚異的望著蕭桂華,沈聲問:「這是怎麼 
    回事?」 
     
      蕭桂華只得怯怯的說:「我一步來遲,他們兩人已經打起來了。」 
     
      「紅鬍子」和左右軍師一聽,不由同時抬頭向屋內看去,只見剛剛丟下剃刀、揩了 
    一下臉頰的費天仇,正由屋內走出來。 
     
      目光一亮,悻然心跳的「紅鬍子」一看,險些忍不住脫口驚啊呼出聲來。因為,站 
    在她面前的費天仇,已不是方才灰頭土臉、一身污衣的囚犯,而煥然變成了一位劍眉朗 
    目、挺鼻朱唇,英姿勃發的俊美郎君了。 
     
      「紅鬍子」的確看呆了,她的一顆心也幾乎由胸腔裡跳出來。因為,這是她女扮男 
    裝,打家劫舍以來,看到的第一個令她心醉的男人,尤其他那兩撇小鬍子,更是充滿了 
    男性魅力。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檀郎,日盼夜想的俊美郎君,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不但是一 
    位年若三十歲的英挺男人,而且是一位威名震撼了北半天的傑出大英雄。 
     
      費天仇一看「紅鬍子」的驚喜癡呆相,首先瀟灑的拱手一笑道:「啟稟大王,所幸 
    托您的洪福,否則,這時您已經看不到在下了。」 
     
      「紅鬍子」急定心神,當著這麼多部屬,不由俊面一紅,立即驚異迷惑的問:「胡 
    大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原就有些沙啞,這時加上內心的緊張,變得更粗啞了。 
     
      費天仇抱歉的一笑道:「出了這種事,在下不便多說,貴屬很多人都會目睹,請大 
    王一問他們幾位便知根由了﹗」 
     
      蕭桂華搶先道:「我一來便看到李總督察連滾帶爬的從屋內跌出來,接著就暈過去 
    了。」 
     
      「紅鬍子」聽罷,立即轉首望著站在附近的十數名湖匪,沈聲問:「這到底是怎麼 
    回事?誰先看到了誰先說﹗」說此一頓,特的又正色警告道:「要實話實說,否則當心 
    我割你們的舌頭﹗」 
     
      十數湖匪聽得渾身一顫,連連惶聲應是,道:「方才小的們看到總督察先在房後悄 
    悄向內看了一眼,接著又由房後繞到前面,一到房門口,倏的撤出單刀來,大喝一聲, 
    就撲了進去……」 
     
      「紅鬍子」未待湖匪們話完,立即不耐煩的沈喝道:「好啦好啦,快把總督察抬到 
    牢房裡去療傷,醒來後聽候我的處置。」 
     
      十數湖匪恭喏一聲,抬起地上仍在暈迷的「單刀李」,逕向正東走去。 
     
      費天仇神情尷尬,抱拳歉聲道:「事出突然,迫不得已,李總督察手中有刀,在下 
    不得不出此下策……」 
     
      話未說完,「紅鬍子」已淡然揮手道:「好啦,這也怪不得你,我們到廳上去談吧 
    ﹗」說罷轉身,當先向前走去。 
     
      費天仇趕緊謙聲道:「多謝大王寬恕,如此愈使胡某慚愧無地﹗」說話之間,一面 
    拱手一面跟著向前走去。 
     
      經過站立一例的左右軍師身前時,「蒼鷲老洪」首先有些譏諷的說:「看你這身打 
    扮,那裡像是赫赫有名的『飛馬胡﹄,簡直是位花花公子嘛﹗」 
     
      費天仇趕緊一笑道:「那裡那裡,貴屬拿了兩大包衣物來,只有這兩件合身罷了。 
    」 
     
      「獨眼狡狐」卻冷冷一笑道:「不過胡大俠件比起前幾年來,反而更年輕了﹗」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驚,故意「喚」了一聲,晒然一笑道:「是嗎?我倒覺得你們范 
    老童顏鶴髮,有返老還童的趨勢呢。」 
     
      說話之間,前面的「紅鬍子」已踅身向上的林緣前走去,費天仇等三人也停止了鬥 
    嘴。 
     
      費天仇舉目向林內一看,裡面數丈處即是一座大房子,看�堶採a滿了紗燈,有人走 
    動,顯然就是「紅鬍子」居室的客廳。 
     
      進入客廳,費天仇才發現大廳正中早已擺好了六張長桌組成的馬蹄形酒席。 
     
      「紅鬍子」回身肅手,請費天仇客位上坐,,其餘左右軍師和蕭桂華依序入坐。 
     
      費天仇和「紅鬍子」坐正中的兩桌,「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居左,蕭桂華一 
    個人獨坐在右,因為「單刀李」已不能參加了。 
     
      由於紅日偏西,客廳又建在林中,雖然時間尚早,客廳內早已燃上了紗燈。 
     
      大家彼此敬酒完畢,「紅鬍子」首先望著費天仇,關切的問:「胡大俠,有關『七 
    龍捨命鐲﹄,你認為應該什麼時候下手?」 
     
      一提到「七龍捨命鐲」,「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立時精神一振,格外注意, 
    雙雙將杯箸放下來靜聽。 
     
      費天仇當然看到了,但他佯裝未見,故意毫不遲疑的說:「當然是愈快愈好,最好 
    能在押送在下的官兵回徐州之前下手。」 
     
      「紅鬍子」立即蹙眉道:「那恐怕有困難吧?須知那些官兵都有快馬﹗」 
     
      費天仇卻正色道:「他們雖然都有快馬,但馬兒一定要休息吃草,如果我們星夜兼 
    程,以我們幾人的輕功,必可趕到他們的前頭。」 
     
      「蒼鷲老洪」一聽,不由用拳一擊桌面,恨聲道:「早知如此,當時就該把他們殺 
    光……」 
     
      費天仇望著「蒼鷲老洪」點點頭,但心裡卻暗罵一句:「好狠毒的老狗﹗」 
     
      「紅鬍子」卻凝重的說:「這件事我覺得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費天仇一聽,心中暗自焦急,立即以警告的口吻正色道:「大王須知夜長夢多,怕 
    的是他們知道了在下獲救,把玉鐲移往別的地方去了……」 
     
      話未說完,「獨眼狡狐」突然爽快的笑著說:「那還不簡單,現在馬上派一批弟兄 
    出去散播謠言,就說『紅鬍子﹄大王已經把那個囚犯當場亂刀剌了個稀糊爛……」 
     
      費天仇立即風趣的笑著說:「只怕右軍師倒真有這個意思呢﹗哈哈……」說罷,兀 
    自哈哈笑了。 
     
      「獨眼狡狐」被說得一楞,接著神色一變,也跟著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紅鬍子」卻含笑認真的說:「右軍師說的倒是一條可行之計。」 
     
      「獨眼狡狐」一聽,這才真的得意笑了,同時欠身恭聲道:「回頭屬下就派人前去 
    。」 
     
      「蒼鷲老洪」卻望著費天仇,不解的問:「昨夜胡大俠的囚車,怎的會和『信義鏢 
    局﹄的鏢車走在一起?」 
     
      費天仇早已準備好了說詞,這時見問,立即搖頭一笑說:「這就不清楚了,這批押 
    解我的官兵原本是單獨行動的,是在中途遇到了那批鏢車,至於他們為什麼決定通過貴 
    屬地,那我就更不知道原因了。」 
     
      「蒼鷲老洪」繼續關切的問:「胡大俠是怎的被官兵捉住的?照說,以你高絕的武 
    功……」 
     
      費天仇淡然一笑,立即揮了阻止手勢,正待說什麼,廳門外突然奔進來一個湖匪。 
     
      「紅鬍子」等人立時發現,紛紛將目光移向廳外,只見慌張奔進廳門的湖匪,急忙 
    跪在地上,恭謹朗聲道:「啟稟大王,東湖大王『黑判官﹄特來拜訪﹗」 
     
      費天仇一聽,暗吃一驚,神色立變,心知要糟,因為前來時「鐵壩蒼龍」曾經特別 
    提出警告,絕對避免與東湖的匪首「黑判官」照面,因為「黑判官」與「飛馬胡」有切 
    齒血仇,而且恨「飛馬胡」入骨,當然一照面就會認出來費天仇是冒充偽裝的。這時聽 
    說「黑判官」來了,心中當然緊張。 
     
      但是,「紅鬍子」卻興奮的說:「不是傳說他被吃掉了嗎?快請﹗快請﹗」 
     
      那個湖匪一面起身,一面恭聲道:「東湖大王已經登上碼頭,就要上來了﹗」 
     
      到了這時候,費天仇只得起身拱手含笑道:「啟稟大王,在下和『黑判官﹄有過節 
    ,為了避免在此衝突,必須避他一避﹗」說話之間,已經離席,急忙轉身向廳後門走去 
    。 
     
      「紅鬍子」一見,正待招呼他不要離去,但是,「蒼鷲老洪」已趁機急忙起身奔了 
    過來,立即向她機警的悄聲道:「大王大王,右軍師方才說,這個胡凌飛看來較他以前 
    見過的胡凌飛年輕,很可能其中有詐……」 
     
      「紅鬍子」聽得神色一驚,俊而立變,不由急聲道:「真的?你為什麼不早說?」 
     
      隨在「蒼鷲老洪」身後跟過來的「獨眼狡狐」立即不安的說:「當時他蓬頭垢面, 
    一身髒衣,實在難以辨認,這時看來,他較之當年我見過的『飛馬胡﹄,至少年輕了四 
    、五歲……」 
     
      蕭桂華卻不以為然的說:「你們男人看起來相差四、五歲根本算不了一回事,如果 
    這兩天吃得好,睡得足,氣色好一點兒,看起來就年輕一些,何況你已經有好幾年沒有 
    看到他了……」 
     
      「獨眼狡狐」深怕發生事端,惹禍上身,為了將來好脫卸責任,只得遲疑的說:「 
    三年前我來此的途中,也是在一個偶然的場合看見他和他的屬下,那時他正騎著馬…… 
    」 
     
      蕭桂華立即道:「是呀,在那種情形下,他滿臉的風塵,你怎敢肯定他不比現在年 
    輕?」 
     
      「蒼鷲老洪」卻壓低聲音,正色道:「蕭侍衛這話當然也有道理,不過,我總認為 
    他倉惶避開,顯然是怕『黑判官﹄認出他是偽裝冒充的來﹗」 
     
      蕭桂華哼了一聲,沈聲道:「這有什麼好爭執的,待會兒『黑判官﹄到了,我們問 
    他不就知道了嗎?」 
     
      「紅鬍子」的心思早已大亂,這時一聽,深覺有理,立即頷首道:「好,我們快去 
    接他吧﹗」說話之間,當先走向廳門口。 
     
      也就在她走向廳口的同時,廳外突然傳來一個洪鐘般的聲音,嚷叫道:「紅紅,紅 
    紅,快把『飛馬胡﹄給黑哥哥交出來﹗」 
     
      「紅鬍子」幾人聽得一楞,趕緊加速步子向廳外迎去。 
     
      隱身廳後門的費天仇,一看平素陰刁狡猾、心黑手辣的「蒼鷲老洪」和「獨眼狡狐 
    」兩人對「紅鬍子」的神情和講話,他雖然沒有聽清楚,但他已斷定必是他們將他們的 
    疑竇告訴了「紅鬍子」,因而格外的提高警惕。 
     
      於是,一俟「紅鬍子」等人奔向廳外,立即悄悄的採首向外觀看,因為到他聽到洪 
    鐘般的嗓音,斷定「黑判官」已到了廳外,只是不知「黑判官」呼喊的「紅紅」是誰? 
    根據常理推斷,顯然喊的是「紅鬍子」。 
     
      隨著「紅鬍子」四人的出廳,廳外已現出一個身穿黑袍、體胖如牛、黑臉黑鬚的兇 
    煞人物。這個人顯然就是殘忍成性、橫行東湖的匪道「黑判官」。 
     
      「黑判官」生得頭如麥斗,眼似銅鈴,獅鼻海口,橫飛的鬍子。跟在他身後的,尚 
    有六、七個一式黑色勁衣的彪形人物。 
     
      只見迎出廳去的「紅鬍子」一面急步前進,一面歡聲道:「黑大哥您來了。」 
     
      話剛開口,「黑判官」已煞住腳步,怒聲道:「妳還承認我是妳的黑大哥呀?妳明 
    明知道『飛馬胡﹄是我的切齒仇人,妳還偏偏把他視為上賓,我問妳,妳這是什麼意思 
    ?安的什麼心?」 
     
      「紅鬍子」見「黑判官」對她毫不客氣,如之他這麼快就知道了她截獲「飛馬胡」 
    的事,顯然早已派了臥底的奸細在她這裡,因而心中更有氣,是以也不客氣的沈聲問: 
    「你何時對小妹說過『飛馬胡﹄是你的切齒仇家呀?」 
     
      「黑判官」依然怒聲道:「我雖然沒有告訴妳,但妳也應該早就聽說了﹗」 
     
      「紅鬍子」立即搖首道:「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話未說完,「黑判官」已怒聲道:「現在妳已經知道了,就請你馬上把他交出來吧 
    ﹗我要吃他的肉,剝他的皮,喝他的血……」 
     
      說到血字時,咬牙切齒,雙目暴睜,眼珠子幾乎由眼眶中突出來。 
     
      「蒼鷲老洪」見他們大王「紅鬍子」細眉緊蹙,不吭不理,再加上他自己的觀察, 
    「紅鬍子」絕對不會把「飛馬胡」交出來的。是以,急忙向前一步,抱拳含笑道:「我 
    家大王聽說你這次出師不利,正感憂急……」 
     
      話剛開口,「黑判官」已怒吼道:「滾開,少和我扯別的﹗」 
     
      「紅鬍子」一看,頓時大怒,不由怒聲道:「黑大哥,小妹是看在咱們是同行同道 
    的份上,心存尊敬,所以呼你一聲大哥……」 
     
      「黑判官」業已看出來,知道「紅鬍子」絕不會將「飛馬胡」交給他,是以仰面怒 
    極一笑道:「好好好,承蒙妳看得起俺老黑,俺先在這裡謝謝妳了。現在俺老黑要問妳 
    ,妳交不交出來塞外那個賊小子?」 
     
      「紅鬍子」冷冷一笑道:「若是本大王不願意交出來呢?」 
     
      「黑判官」突然兩眼暴睜,兇光閃射,立即切齒恨聲,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那掩 
    老黑可要親自下手搶了﹗」 
     
      「紅鬍子」怒極一笑道:「只要你勝得了本大王的劍,﹃飛馬胡﹄任由你一刀一刀 
    的割﹗」 
     
      「黑判官」聽得目光一亮,不由怒聲問:「這麼說,『飛馬胡﹄果然在妳這兒了? 
    」 
     
      「紅鬍子」毫不遲疑的領首道:「不錯,他就在大廳上……」 
     
      上字方自出口,「黑判官」已厲吼一聲,飛身就向廳門前撲去。 
     
      「紅鬍子」豈能讓「黑判官」在她這兒將胡凌飛搶走?是以,一聲嬌叱,飛身後退 
    ,「嗆啷」一聲,寒光閃動,繫在她腰間的軟劍已掣在手中。只見她劍一出手,立時匹 
    練翻滾,咻咻連聲,立即將飛身前撲的「黑判官」阻住。 
     
      「黑判官」雖然練就了一身「金鐘罩鐵布衫」,刀槍不入,但他也不願讓「紅鬍子 
    」在他的寬大黑緞袍上劃上幾道劍口子。是以大喝一聲,身形有若蛟龍,飛身暴退三丈 
    。 
     
      豈知「紅鬍子」的身法奇快,如影附形,就在「黑判官」身形落地的同時,他的劍 
    尖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立在不遠,跟隨「黑判官」前來的數名惡漢一見,脫口一聲驚啊,俱都呆了﹗但是 
    ,「黑判官」卻依然嗔目怒聲道:「龔紅紅,妳最好馬上把我殺了,否則,哼,有妳後 
    悔的時候﹗」 
     
      「紅鬍子」龔紅紅冷冷一笑,道:「你放心,我龔紅紅對做過的事從來不後悔,有 
    本事你今後儘管使出來。」 
     
      說罷收劍,同時向後退了數步,沈聲道:「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黑判官」黑臉鐵青,咬牙切齒,這時一聽,立即憤怒的一頷首道:「好,龔紅紅 
    ,咱們是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龔紅紅卻毫不客氣的冷冷一笑道:「你那一套,本大王早已看透了,用不著再瞧了 
    ﹗」 
     
      「黑判官」再度切齒恨聲喝了個好,回頭望著他帶來的幾個彪形惡漢,沈聲道:「 
    咱們走﹗」說罷,立即憤憤的大步向階下急急走去。 
     
      「獨眼狡狐」一見,立即趨前低聲道:「大王如果放這惡賊等離去,等於放虎歸山 
    ,終為後患﹗」 
     
      龔紅紅卻不屑的晒然一笑道:「坎坷落魄之輩,諒他也成不了什麼火候﹗」 
     
      說話之間,「嗖嗖」聲響,已順手將軟劍纏在腰上。 
     
      就在這時,身後廳門處也響起費天仇的慚愧歉聲道:「非常抱歉,為了在下竟讓大 
    王與『黑判官﹄反目成仇,實在令在下不安極了﹗」 
     
      龔紅紅聞聲回頭,發現英挺瀟灑的費天仇,正神色自若,唇綻微笑,極鎮定的大步 
    走來。 
     
      她芳心一陣怦跳,正待要說什麼,「蒼鷲老洪」已怒聲道:「胡凌飛,你這算那一 
    門子的英雄好漢?既然你的仇家到了,你就該挺身而出,當面解決,怎的自己躲在廳後 
    ,讓我們大王為你卻敵?」 
     
      費天仇早已看出「蒼鷲老洪」生性陰刁,因而故意蹙眉沈聲問:「怎麼?你可是不 
    服氣?」 
     
      「蒼鷲老洪」見費天仇說話和方才大不相同,毫不客氣,心中怒火倏起,也毫不客 
    氣的頷首怒聲道:「不錯﹗」 
     
      費天仇直走到「蒼鷲老洪」的身前一丈處,才輕蔑晒然一笑道:「聽洪老妳的口氣 
    ,想是有意教訓教訓我了?」 
     
      「蒼鷲老洪」心地狠毒,他這時不但有意試探一下費天仇的虛實,而且心中已起殺 
    機,決心趁這個機會將這位威震北半天的大人物「胡凌飛」除去。是以,再度毅然頷首 
    道:「不錯,老夫確有這個意思﹗」說著,並側首看了一眼「獨眼狡狐」。 
     
      費天仇一看,立即冷冷一笑,望著「獨眼狡狐」極輕蔑的問:「怎麼?范老英雄也 
    有意一起指點在下幾招不傳之祕嗎?」 
     
      「獨眼狡狐」深知塞外大盜「飛馬胡」的厲害,他一向為人狡猾,雖然對費天仇有 
    些懷疑,卻不敢貿然一試,因為鬧不好可能丟掉了老命,看對方這份膽識豪氣和傲態, 
    倒的確有些像傳說中的「飛馬胡」。如今,既然有「蒼鷲老洪」出手,倒不如先來個坐 
    山觀虎鬥,看看對方的身手。 
     
      心念電轉,趕緊正色道:「洪老武功,冠蓋中原,有他一人足矣,老朽不願爭他的 
    光彩﹗」 
     
      「蒼鷲老洪」一聽,目光怨毒,暗哼一聲,立即恨恨的瞪了一眼「獨眼狡狐」。 
     
      「獨眼狡狐」早已料到「蒼鷲老洪」有此一著,是以早將目光移向了龔紅紅。 
     
      龔紅紅久聞「飛馬胡」武功過人,氣宇不凡,芳心深處一直有一個幻想影子。這時 
    雖覺他英挺俊拔,飄逸不群,但總希望親眼看看他的武功,是以對「蒼鷲老洪」意氣挑 
    釁,也就沒有呵斥阻止。 
     
      只見費天仇含笑拱手催促道:「洪老英雄。那就請你開始指教吧﹗」 
     
      「蒼鷲老洪」沒想到「獨眼狡狐」半路裡打了退堂鼓,現在已成騎虎之勢,只有硬 
    著頭皮出手了。尤其令他心生快意的是,對方非但毫無懼意,而且還特的指名邀請「獨 
    眼狡狐」聯手向他攻擊,若非武功超人,誰敢如此,換句話說,他當然也沒將他「蒼鷲 
    老洪」和「獨眼狡狐」看在眼裡。 
     
      心念及此,神色變幻,目光遊移,遲遲不敢出手,不過,他自己內心卻也有所仗恃 
    。 
     
      正得出手,費天仇已淡然一笑道:「在下為尊者敬賢,決定一隻手與洪老對招…… 
    」 
     
      話未說完,「蒼鷲老洪」已嗔目厲喝道:「好個狂妄小輩,納命來吧﹗」厲喝聲中 
    ,飛身前撲,雙掌迎空一揮,右掌突然斜掃,左掌直劈而下。 
     
      費天仇晒笑朗喝了聲「來得好」,身形略微一閃,極巧妙的將兩掌門過。 
     
      「蒼鷲老洪」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也擊敗過不少中原高手,否則,化裝成 
    「紅鬍子」的龔紅紅,也不會賞給他一個首席左軍師的職位了。 
     
      他這時一見費天仇巧妙的閃過,心中一驚,再度厲喝,雙掌突變雙拳,呼的一聲, 
    逕向費天仇的肩背搗去。 
     
      這招變化,奇快無比,加之正是費天仇閃身定步之際,任何人均看得出,即使能夠 
    躲過左拳,也勢必被擊中右肩。 
     
      豈知費天仇就像早已知道「蒼鷲老洪」有這一招似的,他閃身跨步的雙足並沒有停 
    止,繼續趁勢滑走,「蒼鷲老洪」的一雙鐵拳,竟毫髮之差沒有擊中。 
     
      「蒼鷲老洪」見連出兩招。全部落空,而對方竟然連手也不回,他愈加恨之入骨, 
    是以心頭一橫,惡念陡生,一聲尖嚎,目射兇芒,雙拳拳勢疾演「順水推舟」,十指突 
    然箕張,閃電抓向了費天仇。 
     
      龔紅紅的芳心深處早已孕育了愛苗情愫,對費天仇的安危當然也就格外關心。是以 
    ,一見「蒼鷲老洪」突施殺手,不由驚得渾身一顫,面色大變。正待出聲阻止,眼前粉 
    色亮影一閃,同時響起了費天仇的沈喝道:「洪老小心了﹗」 
     
      了字出口,費天仇的身形一閃已到了「蒼鷲老洪」的身後。接著「蓬」的一響,同 
    時哼了一聲,「蒼鷲老洪」的瘦高身體,就像被踢中的皮球,直向數丈以外滾去,而且 
    去勢極疾。 
     
      已經有不少湖匪跑來圍觀,這時一看,紛紛脫口驚啊,就近的幾人趕緊向前援救。 
     
      幾個湖匪奔至近前,立即將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蒼鷲老洪」扶坐起來。 
     
      已經嚇呆了的「獨眼狡狐」一看,發現老洪背後的衫布已被費天仇的掌力震破了一 
    個大洞,因而露出了「蒼鷲老洪」仗以自恃的祕密」」鐵背心。 
     
      「蒼鷲老洪」罩在胸前背後的鐵背心,是以五金混合精製而成,所以不知內情的人 
    ,都以為老洪具有內功絕學」」護身神功。 
     
      現在「獨眼狡狐」一看,面色頓時大變,因為老洪的鐵背心,已被費天仇的掌方震 
    了四、五道裂痕。 
     
      龔紅紅看得神色一驚,不由望著發楞的費天仇,焦急關切的問:「胡大俠,你的手 
    ……」 
     
      費天仇發楞的原因,是因為他已決心將這個陰刁狠毒老賊一掌斃命,沒想到,這老 
    賊的身上竟罩了一件鐵背心。 
     
      這時一聽龔紅紅關切呼問,只得急忙一定心神,歉然不安的說:「大王,在下非常 
    抱歉,由於在軍師暗施毒招,在下也就憤然失手了……」 
     
      話未說完,龔紅紅已正色道:「這怨不得你,是他老洪自己不對……」 
     
      狡猾的「獨眼狡狐」也趕忙在旁附和著說:「大王說的不錯,交手過招,點到為止 
    ,老洪幹嘛要出煞手?彼此又沒有血海深仇……」 
     
      龔紅紅當然知道「獨眼狡狐」是假惺惺,因而不耐煩的說:「你去好好照顧照顧他 
    ,明天一早我們很可能還要出湖辦事﹗」 
     
      「獨眼狡狐」一聽,趕緊恭聲應了個是,立即舉步向暈厥在地上的「蒼鷲老洪」走 
    去。 
     
      龔紅紅立即望著費天仇,含笑和聲道:「胡大俠,回頭請你隨蕭桂華到我那兒去一 
    下,我還要仔細的和你商談一下『七龍捨命鐲﹄的事。」說罷轉身,不待費天仇表示什 
    麼,逕向島頂上的林內大步走去。 
     
      費天仇急忙抱拳愉快的說:「謹遵姑娘令諭﹗」 
     
      龔紅紅聽得渾身一震,她的步子略微一慢,但接著加速步子走進了樹林內。 
     
      一旁的蕭桂華卻望著費天仇偷偷一笑,同時扮了一個鬼臉,直到龔紅紅走進了頂上 
    的樹林內,他才悄聲道:「喂,胡大俠,你知道嗎?這些年來,你是稱呼我家大王『姑 
    娘﹄的第一人﹗」 
     
      費天仇故裝驚異的「噢」了一聲,道:「這麼說,我也是改呼妳小妹的第一人了? 
    」 
     
      蕭桂華聽得一楞,頓時雙頰緋紅,不由驚異的問:「你怎的知道?」 
     
      費天仇一笑道:「任何女扮男裝的人都瞞不過我這雙眼睛﹗」 
     
      蕭桂華神色一驚問:「你的眼睛真的這麼厲害呀?」 
     
      費天仇愉快的一笑問:「那麼我稱呼妳小妹,有沒有錯呢?」 
     
      蕭桂華立即微紅著雙頰含笑點了點頭道:「你的眼睛真厲害,告訴你,我的真名字 
    叫小桂花……」 
     
      費天仇不由驚異的問:「小桂花?百家姓上有姓小的嗎?」 
     
      小桂花一聽,立即含情凝睇著費天仇,忍笑嗔聲道:「人家是丫頭嘛﹗」 
     
      說罷,接著一整臉色,催促道:「好啦,我們快去吧,去遲了我家姑娘就等得不耐 
    煩了﹗」 
     
      費天仇含笑頷首,即和小桂花並肩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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