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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叢莽奇遇】 
    
        小船順流而下,在魏老頭的掌舵操縱下,船行既平穩又快速。
    
        天光一亮,日頭昇起,青山綠水,景色如晝,兩岸崇山,一望無邊。 
     
      芮映雪一夜懊惱,提心吊膽,內心的恐懼,也順著紅日的昇起而消失了。 
     
      魏老頭掌了半夜的舵未曾閤眼,這時依然精神奕奕,並指點著費天仇將小泥爐搬到 
    船頭上來升火。 
     
      芮映雲見費天仇升火煮飯,才想起自己昨夜匆匆上船,連一點兒乾糧、飲水都沒有 
    帶。 
     
      進入山區她可以打飛禽、野兔充飢,但這一天的船程怎麼辦?看來只有多給魏老頭 
    一些銀子了。 
     
      幸好這一日三餐並沒有讓芮映雪耽心,都是費天仇煮好了結她吃,但是,一天下來 
    兩人並未交談一句。 
     
      不過,芮映雪對費天仇身為一莊的少莊主,煮起飯來比她這個女孩子還老練內行, 
    的確感到迷惑不解和佩服。 
     
      她當然不會知道,費天仇曾在東海「望天島」上,自己一個人生活了兩年多。 
     
      日落不久,魏老頭突然舉手一指右前方道:「好了,你們看,前面那座有燈火的小 
    村,就是老朽的家了﹗」 
     
      費天仇和芮映雪聞聲一喜,舉目一看,果見一、二里外的右側江岸上,緊臨著江邊 
    樹木暗蔭中,有一點燈光透出來。 
     
      芮映雪一看,不由關切的問:「老前輩,只您一家呀?」 
     
      魏老頭急忙道:「不,還有兩、三戶人家,也都是當年尋寶未獲留下來的﹗」 
     
      由於江流湍急,說話間距離岸邊已經不遠了,費天仇和芮映雪也隱約看清了林木問 
    的數間木造石牆房屋。 
     
      小船一靠岸,林木中立時迎出來兩個苗裝女子,同時望著魏老頭歡聲說著苗語。 
     
      費天仇和芮映雪飛身縱上岸邊,立即幫著魏老頭將小船繫好,兩個苗婦也奔到了近 
    前。 
     
      兩人細看兩個苗婦,皮膚微顯紅黑,臉上刺滿了花紋,再上綴著一個白骨大耳環, 
    鼻子上也有一件自白的小東西,一雙大眼睛,兩道細彎眉,看來似乎頗有幾分姿色,只 
    是看不出她們各有多大年紀。 
     
      兩個苗婦一見費天仇和芮映雪,神色一驚,急忙停止了前進,瞪著兩隻明亮大眼睛 
    望著兩人。縱下船來的魏老頭,立即歡笑著說了幾句苗語。 
     
      芮映雪一聽,神色不但驚異,鮮紅的唇角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魏老頭神色一驚,同時驚異的問:「妳也懂得苗族話?」 
     
      芮映雪急忙含笑搖頭道:「不不,我只聽懂了一句話﹗」 
     
      魏老頭含笑「喚」了一聲,問:「妳聽懂了那一句話?」 
     
      芮映雪支吾兩聲道:「好像……好像她們稱呼你『人』﹖」 
     
      費天仇立即哼了一聲,譏聲道:「魏老前輩當然是人,不是人是什麼?」 
     
      魏老頭卻一笑道:「少莊主,這你就不懂了,苗婦稱呼我『人』就是稱呼我『夫婿 
    』﹗」 
     
      說著,伸手一指兩個神情迷惑但有笑意的苗婦,介紹道:「喏,她們兩個都是我的 
    老婆﹗」 
     
      費天仇和芮映雪一聽,立即躬身施體,並呼了聲「魏夫人」。 
     
      兩個苗婦雖然聽不懂費天仇和芮映雪說什麼,但卻看懂了兩人是向她們行禮,因而 
    也急忙將身體蹲了蹲。 
     
      魏老頭則哈哈一笑,先向著兩個苗婦指了指船上,並吩咐了兩句苗語,這才向著費 
    天仇和芮映雪,舉手一指不遠處的木屋,道:「我們先到屋裡坐吧﹗」 
     
      說罷,當先在前引導,逕向木屋走去。 
     
      費天仇和芮映雪跟在魏老頭身後向前一看,發現就在前面七、八丈外,還有三間木 
    屋內透出了燈光,並有兩個勁衣壯漢正準備轉過那邊的屋角向深處走去。 
     
      也就在兩人向前察看時,兩個壯漢中的一人,也正轉首向這邊望來。 
     
      只見那個壯漢轉首向這邊一看,立時環眼一亮,脫口興奮的招呼道:「嗨﹗飛馬胡 
    大俠﹗」 
     
      吆喝聲中,急步向這邊迎來。 
     
      費天仇和芮映雪聽得同時一楞,不由回頭看向身後,鬧不清那壯漢招呼的「飛馬胡 
    大俠」是誰? 
     
      但是,在前引導的魏老頭卻望著壯漢含笑沈聲道:「許老弟,你認錯了人了,他是 
    『費家莊』的費少莊主﹗」 
     
      費天仇一聽,這才知道壯漢把他當成了他的朋友「飛馬胡大俠」了。 
     
      細看急步迎過來的壯漢,濃眉環眼,四方口,滿臉的鬍渣子,袒胸捋臂,一臉的橫 
    肉,一望而知即非善類。 
     
      猙獰壯漢一聽魏老頭的解說,同時也看清了費天仇的面目,會意的「喚」了一聲, 
    只得望著魏老頭問:「魏老爹,剛回來呀?他們兩位是……」 
     
      魏老頭勉強呵呵一笑道:「剛回來,他們兩位是來找人的﹗」 
     
      猙獰壯漢「哦」了一聲,並刻意的看了一眼芮映雪。 
     
      費天仇和芮映雪並未在意,但他們兩人卻看得出來,魏老頭自恃年高,或是並不喜 
    歡那個猙獰漢子,連呵呵笑聲和回答的話也都是應付之詞。 
     
      進入木屋,魏老頭特別將油燈挑亮些,並為費天仇和芮映雪倒了兩大碗茶,兩人也 
    急忙欠身稱謝。 
     
      芮映雪細看屋內情形,外間除了他們坐的一桌四凳,便是左右兩間內室,室內一片 
    漆黑,隱隱有一種熱帶植物的特殊氣味。 
     
      費天仇卻望著魏老頭,關切的問:「魏前輩,那位方才稱呼我『飛馬胡大俠』魏老 
    頭見問,立即「喚」了一聲道:「他看錯了,把你誤認為是『塞上大俠』湖凌飛了﹗」 
    說此一頓,特的又正色道:「少莊主的確有些像『飛馬胡大俠』,前天在貢山大碼頭上 
    ,我還以為你是胡凌飛的兄弟呢﹗」 
     
      費天仇僅「喚」了一聲,並未放在心上,因為事不關己,也就沒有繼續再問。 
     
      就在這時,兩個苗婦已搬扛著船上載回來的日用品走進屋來,接著為三人擺上了飯 
    菜。 
     
      魏老頭肅手一指桌上的飯菜,道:「少莊主,芮姑娘,粗茶淡飯,兩位將就著吃一 
    些吧﹗」 
     
      費天仇和芮映雪坐了一整天和半個夜晚的船,雖然也啃了一些乾糧喝了些湯菜,但 
    總不如現煮的飯菜可口,是以吃起來非常香甜。 
     
      魏老頭凝重的說:「由此地到『片馬梅心』,仍會經過兩、三個小村落,村上也都 
    是漢苗混合,你們可能還有熟飯吃,進入『片馬悔心』之後,那就要看你們兩人自己了 
    ﹗」 
     
      說此一頓,特地又轉首望著芮映雪,道:「妳不如費少莊主,他還帶了些乾糧和應 
    用之物,姑娘妳什麼都不帶,就顯得太大意了﹗」 
     
      芮映雪個性好強,加之費天仇一天來,一直沒有和她搭話,心裡仍有氣,因而沈聲 
    道:「我有一身武功,還怕在山區茂林裡找不到東西吃?渴了吃野果,餓了就打兔子… 
    …」 
     
      魏老頭搖頭一笑,道:「野果是不少,只怕有毒,再說,當妳真的渴了餓了想要吃 
    什麼的時候,果子不但看不見,連免子的影子也找不到……」 
     
      芮映雪本待倔強的說:「兔子找不到,還有野禽飛鳥呀﹗」但是,費天仇已岔開了 
    話題,間:「老前輩,『片馬梅心』的苗人真的會吃活人嗎?」 
     
      魏老頭凝重遲疑的說:「一般人都是這麼傳說,可是誰也沒有親眼看過。」 
     
      芮映雪不自覺的問:「您住得這麼近,就沒有進入『片馬梅心』地區看一看嗎?」 
     
      魏老頭卻淡然一笑道:「不瞞兩位說,老朽連『片馬梅心』的境邊都沒到過,遑論 
    深入了。」 
     
      如此一說,費天仇和芮映雪都不便再問什麼了。 
     
      由於在船上僅能坐著打個盹兒睡一會兒,這時自然都有些倦了,飯後也就分別就寢 
    。 
     
      費天仇和魏老頭睡東間,芮映雲和兩個苗婦則睡西間,兩人都將自己的劍放在身邊 
    。 
     
      芮映雲見費天仇和魏老頭走進了東間內,心坎裡突然感到一陣恐懼和不安,不知怎 
    的,她竟為費天仇的安全耽起心來。她一直覺得她和費天仇應該共睡一個房間,不過, 
    是各睡一張林。 
     
      她和衣倒身在竹製籐林上,思潮洶湧,倦意全消,她腦海裡浮現的、心坎兒裡想到 
    的,都是費天仇的影子,和魏老頭慈藹的面龐突然變成了得意的獰笑。 
     
      她一直在心裡警告著自己,必須提高警惕,絕不能讓魏老頭傷害了費天仇,她要特 
    別注意對面東間內的動靜。 
     
      現在,她才發覺她是多麼需要費天仇,已經到了一刻也不願離開他的程度,而且必 
    須和他雙雙結伴,一同進入「片馬梅心」地區。 
     
      由於她過分對費天仇的安危耽心,因而使得她輾轉反側,思潮洶湧,她深悔不該讓 
    費天仇和魏老頭睡在一起,因為,他現在向費天仇下手的機會太多了,甚至他如果真向 
    費天仇下手,她根本不會知曉。 
     
      心念及此,她驚得不由從床上坐起來。 
     
      但是,當她坐直上身時,目光立時接觸到睡在對面床上的兩個苗婦,這使她的思維 
    立即跌回了現實。 
     
      心想:她怎麼可以過去要求魏老頭,她要和費天仇睡在一起呢?只怕魏老頭還沒有 
    說什麼,就先受到費天仇的一頓奚落和羞辱。 
     
      一想到費天仇的佣強,她心裡就有氣,她不由在心裡問著自己,他為什麼不像「景 
    星山莊」的人一樣對待我呢?他們不但對我畢恭畢敬,就是我的父母對我,也是百依百 
    順,無可奈何。 
     
      想到這次前來「片馬梅心」,經過她的哭鬧糾纏,父親「鐵壩蒼龍」終於把那張寶 
    圖給了她,並答應她前來。 
     
      芮映雪思而想後,越想越多,因而也使她越想越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叭」的一聲枯枝斷裂脆嚮,就在她的窗外不遠處響起。 
     
      芮映雪心中一驚,挺身躍下林來,立即閃身到窗側向外察看。 
     
      只見就在窗外不遠的兩株大芭蕉樹下,正有三個壯漢在那裡鬼祟交耳,並向著這面 
    指指點點,而其中一人,正是來時在屋外向費天仇招呼「飛馬胡大俠」的猙獰壯漢。 
     
      芮映雪一看,立即緊了緊兩個袖口內的機簧袖箭,並在鑣囊內捏了三個銅錢。就在 
    這時,睡在對面大林上的苗婦,其中一個人翻了個身。 
     
      芮映雪心中一驚,本能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也就在她回頭看向大床上的同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哼﹗芮映雪心中再度一驚, 
    急忙回身看向窗外,只見三個壯漢當前的一人,正雙目暴睜,渾身乏力的萎縮在地上。 
     
      其餘兩個壯漢一見,大驚失色,魂飛天外,急忙拖著萎縮倒向地上的壯漢,帶起一 
    陣稀哩嘩啦聲響,慌慌張張的逃走了。 
     
      芮映雪一看那情形,知道那壯漢是中了別人的暗器,而打出暗器的那個人,手法奇 
    準,顯然是位高人。 
     
      繼而心中一驚,條然轉身,以極輕靈的身法,飛身縱到了對面的室門口。舉目向內 
    一看,發現魏老頭仰面睡在前窗下的大林上,而費天仇則側身睡在後窗下的歌榻上,兩 
    人都睡得好好的。一看這情形,芮映雪不由楞了。 
     
      她根據室內的情形判斷,魏老頭位在前窗,仰面而睡,鼻息深沈,方才以暗器打中 
    那個大漢死穴的,似乎不可能是他。 
     
      再說,如果是魏老頭,他必須站在費天仇的林上,才可以看到窗外的情形,那樣他 
    必然會把熟睡中的費天仇驚醒。 
     
      如果是費天仇,他如果站起來察看窗外,也必須站在軟榻上,除非他有絕頂的輕功 
    ,身如鴻毛,否則軟榻發出聲音,同樣會把魏老頭驚醒。 
     
      現在,芮映雪已斷定附近暗中隱著有高人,這位高人很可能是保護費天仇的,因為 
    她從來沒有這麼一位親人或師門長輩。 
     
      但是有一點令她非常不解,那就是魏老頭和費天仇都是身具武功的人,何以方才兩 
    個壯漢拉著一具屍體,發出了稀哩嘩啦的聲音,竟沒有將兩人驚醒? 
     
      芮映雪雖然覺得不解,卻不敢走進室內,因為她終歸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少女。 
     
      不過她心裡已有了個決定,明天早上她再暗察費天仇和魏老頭的動靜,因為她自信 
    ,不管他們兩人誰搞的鬼,都逃不過她的一雙明亮大眼睛。 
     
      轉回自己的臥室,倒身林上,不久就睡著了﹗睡夢中,突然聽到有人由床上驚得猛 
    然坐起的聲音﹗芮映雪因為一直在恍惚中,立即為這聲床響驚醒,睜眼一看,天光已經 
    大亮,兩個苗婦早已不在床上。 
     
      就在這時,對室已傳來魏老頭的笑聲問:「你也睡醒啦?昨夜裡好睡吧﹗」 
     
      說罷,啊了一聲,好似打了一個呵欠。 
     
      接著是費天仇的聲音,道:「老前輩早,您一天一夜都在聚精會神的掌舵,眼睛都 
    沒有閤一閤,睡起來當然就香甜了……」 
     
      話未說完,魏老頭已「喚」了一聲問:「那麼你呢?少莊主﹗」 
     
      費天仇一笑道:「晚輩還不是一樣,一覺就睡到現在﹗」 
     
      魏老頭笑著說:「要不是我方才驚得出床上跳下來,你還不會醒來呢,是不是?」 
     
      費天仇笑著說:「是啊,不過晚輩也該醒來了。」 
     
      話聲甫落,接著一陣走出外間的腳步聲響,芮映雪立即迎了出去。 
     
      費天仇、魏老頭,兩人正由對面室間內走出來。 
     
      芮映雪趕緊恭聲招呼道:「魏前輩,早﹗」 
     
      魏老頭也慈祥的笑一笑,親切的領首道:「早,芮姑娘早﹗昨天夜裡睡得還好吧? 
    」 
     
      芮映雲見魏老頭的兩道目光,一直盯在她嬌美面龐上,似是要看透她的心,內心一 
    震,不自覺的搖頭埋怨道:「睡得不太好﹗」 
     
      魏老頭立即驚異的「喚」了一聲,問:「晚上可是聽到了什麼動靜?」 
     
      芮映雪話一出口便已經後悔,因為一直扭著頭故意不看她的費天仇,聽了她的話, 
    突然以威稜的目光向她望來。是以她心中一驚,佯裝一楞,問:「動靜? 
     
      什麼動靜?」 
     
      魏老頭只得道:「這裡的虎豹熊猿特別多,時常跑到附近來覓食……」 
     
      芮映雪趕緊搖頭道:「這些聲音我倒沒聽到。所幸您昨天晚上沒有告訴我,否則, 
    我怕一晚上都睡不著﹗」 
     
      把話說完,兩個苗婦也正好由屋外一面咕咕喳喳的說笑著,一面併居向屋內是來。 
     
      兩個苗婦手裡各自捧著一個瓦盆和一盤醃過的肉乾,顯然是為他們三人準備的早點 
    。 
     
      費天仇和芮映雪淨過面後,立即就桌進餐。 
     
      每人一大碗紅米和蕃薯混合煮成的稀飯,配著不知名的鹹肉乾一塊吃,芮映雪覺得 
    別具風味。 
     
      飯後,魏老頭立即在室內取出一個小背囊來交給芮映雪,道:「這是我以前用過的 
    背囊,裡面有火種、急救用品和一頂小蚊帳。妳不如費少莊主有計劃、準備周全,這個 
    背囊妳就帶去吧﹗」 
     
      芮映雪接過背�堙A內心好生感動,同時升起一陣不安和愧意。因為她一直把魏老頭 
    看成了一個有問題的人物,不由感激的說:「謝謝您﹗老前輩。晚輩會好好的珍惜它, 
    希望晚輩能順利的回來,再來看望您老人家……」 
     
      話未說完,魏老頭已愉快的含笑正色道:「妳放心,只要你一切以費少莊主馬首是 
    瞻,老朽保證妳還有和我再見面的日子。好啦,你們也該上路啦﹗」 
     
      芮映雪聽罷,立即恭聲應了個是,並以仰仗求助的目光看了費天仇一眼。 
     
      而費天仇卻提著布套罩著的「飛音劍」,向著魏老頭拱手抱拳,恭聲道:「老前輩 
    珍重,等晚輩回來時,再多盤桓幾天﹗」 
     
      魏老頭愉快呵呵笑著說:「只要凡事小心,也許你們是進入『片馬梅心』唯一能生 
    還的兩人﹗」 
     
      費天仇急忙感激的說:「多謝老前輩的祝福,晚輩這就走了﹗」 
     
      說話之間,抱拳躬身,轉身走向門外。 
     
      芮映雪一見,也急忙向魏老頭告辭,背上行囊跟了出來。 
     
      走出房門一看,發現費天仇頭也不回的已走出了數丈以外,心中一急,趕緊快步跟 
    了上去。 
     
      但是,站在屋前的魏老頭,卻再度熱心的叮囑道:「你們兩人記住,有小道走小道 
    ,沒小道看記號,夜晚要離開水源露宿﹗」 
     
      費天仇和芮映雪同時感激的回身揮手,並朗聲道:「晚輩曉得,謝謝您﹗」 
     
      太陽已經昇上了樹梢,山區中仍有淡淡的晨霧,費天仇和芮映雪沿著一條小徑前進 
    ,兩邊的茅草樹枝上尚殘存著昨夜的露珠,不時濺在兩人身上和臉上。 
     
      費天仇一人在前急急前進,不時停下來辨認一下方向,對跟在他身後的芮映雪看也 
    不看,理也不理,好像根本沒這麼一個美麗少女似的。 
     
      芮映雪越看越氣,趁他第二次停下來辨認方向的時候,不由沈聲問:「喂﹗費天仇 
    聽得一楞,這才回過頭來驚異的問:「咦?妳怎的跟著我來了?」 
     
      芮映雪一聽,芳心更加生氣,立即沒好氣的嗔聲道:「不跟著你跟著誰?」 
     
      話一出口,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嬌靨一紅,頓時住口不說了。 
     
      費天仇卻正色道:「妳是個女孩兒家……再說……又是名花已有主的人……」 
     
      芮映雪立即嗔聲問:「你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是不是?」 
     
      費天仇被說得俊面一紅,同時一楞,接著怒聲道:「妳胡說﹗」 
     
      說罷轉身,放開步子向前加速付去。 
     
      芮映雪偷偷一笑,接著填聲道:「站住﹗」 
     
      費天仇聞聲止步,立即回身沈聲問:「為什麼喊住我?」 
     
      芮映雪緊繃著嬌美面龐,不答反問道:「我問你,你可是自信你一個人能找到你要 
    找的人?」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說:「那是當然。妳還不是也自信妳一個人能找到妳的未婚夫婿 
    ?」 
     
      芮映雪趁機有些屈服的說:「不,我現在已經明白了,我以前太天真,太過自恃, 
    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幫助……」 
     
      話未說完,費天仇已停了一聲,淡然道:「非常抱歉,我現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協助 
    ﹗」 
     
      說罷轉身,竟展身法,身向前馳去。 
     
      芮映雪一見,花容大變,暗自惶急,但仍嬌聲怒叱道:「你……」 
     
      但是,費天仇的快速身法已不容她再喝斥他,趕緊也展開身法飛身向前追去。 
     
      小道窄狹,兩邊多為密枝雜樹,除非施展「踏枝掠樹」的絕頂輕身功夫,否則無法 
    飛馳得太快。 
     
      芮映雪自信有辦法將這頭無疆的野馬擒服,因為她已看出來,費天仇心坎兒裡已有 
    些喜歡她,只是為了她已有了未婚夫婿,不得不保持一段距離,免得感情越陷越深。是 
    以,她也故意和費天仇拉開一段距離,看看他的反應。 
     
      果然,前面的費天仇,飛馳前進尚不足數十丈,突然又藉著察看方向而煞住了身勢 
    。 
     
      芮映雪身形不停,繼續向費天仇身前馳去,但在她鮮紅的唇色上,卻不自覺的綻出 
    了一絲得意的笑意。 
     
      因為她知道,費天仇在耽心她真的一氣之下沒有追上來,故意停下來察看方向,等 
    她一下。 
     
      也就在費天仇停身察看,芮映雪繼續前進的同時,右前方的荒草雜樹間,「沙」的 
    一聲輕響,接著荒草一陣顫動。 
     
      芮映雪心中一驚,脫口急呼道:「小心﹗」 
     
      心字方自口出,荒草中突然站起兩個壯漢,立即搭箭拉弦,舉弓就準備向他們兩人 
    射來。 
     
      但是,也就在「沙」聲草響,芮映雪驚呼的同一剎那,費天仇早已大喝一聲,飛身 
    前撲,宛如餓虎撲羊般,閃電般撲向了兩個剛剛站起的壯漢。 
     
      費天仇飛身疾撲中,「鎗」的一聲龍吟,寒光如電一閃,「飛音劍」已撤出鞠外, 
    挾著一陣懾人的劍音,已到了兩個搭箭舉弓的壯漢近前。 
     
      兩個壯漢一見,惶得大驚失色,魂飛天外,厲呠一聲,同時鬆手放弦,兩支羽箭, 
    已「咻」的一聲盲目離弦。 
     
      費天仇身形略微一閃,揮劍一撥,兩支羽箭分別射向了半天。 
     
      兩個壯漢都在惶聲呠叫中,急忙後退,手中弓把也胡亂揮出,逕掃費天仇的上身前 
    胸。 
     
      但是,費天仇的身法太快了,而且他的「斬龍九式」也快如閃電,兩個壯漢的長弓 
    尚未揮到,耀眼寒光已到了他們的頸間。 
     
      兩個壯漢的惶急大叫,立時變成了淒厲驚心的慘呠,寒光一暗,兩顆人頭已應劍激 
    飛起來,屍體一例,鮮血立時飛濺。 
     
      費天仇身形未停,足尖一點附近的一方石岩,一個迴飛又縱了回來,身形落地,「 
    沙」的一聲又將「飛音劍」收入銷內。 
     
      芮映雪看得又驚又喜,又暗自心駭,不知何時她已煞住身勢驚呆了。 
     
      因為,她根本沒想到費天仇的武功會比她高出許多,而且已到了令她震驚的地步。 
     
      現在,她才明白,費天仇才是真正有本事隻身單劍前來苗疆的人,而她芮映雪卻是 
    自以為武功了得,已可以自己行道江湖,不知天高地厚貿然前來。 
     
      同時,她也深深佩服魏老頭有閱歷、有眼光,所以才在方才離開時,特地叮囑她要 
    跟著費天仇走,才能進入「片馬梅心」而活著回來。 
     
      也就在她震驚發呆、想著心事的同一剎那,費天仇已提著「飛音劍」走了過來。 
     
      她急忙一定心神,未待費天仇先關切的問她,已搶先得意的問:「怎麼樣? 
     
      妳還是得需要我的協助吧﹗」 
     
      已走到她身前的費天仇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需要妳什麼協助?」 
     
      芮映雪得意的正色道:「我及時提醒你小心呀﹗」 
     
      費天仇立即停了一聲,沈聲道:「我早已發現他們兩人了,妳真以為我停下來是等 
    妳呀?」 
     
      說罷轉身,擦過她的身邊就向前走去。 
     
      芮映雪芳心一驚,伸手拉住費天仇,不自覺的脫口急呼道:「天仇哥﹗」 
     
      費天仇聽得渾身一震,急忙剎住了腳步,也不禁有些驚喜的去看他左臂的那隻白嫩 
    玉手。 
     
      他這一看,反而窘得芮映雪嬌熔通紅,直達耳後,只得急忙鬆手嗔聲道:「你比我 
    大……怎麼?喊你聲天仇哥,不可以呀?」 
     
      費天仇原本緊繃著的英挺面龐,也隨著這聲「天仇哥」鬆弛多了。但是,他仍淡淡 
    的問:「什麼事拉住我?」 
     
      芮映雪只是一時情急,伸手拉住了費天仇,那有什麼事要說?但她想起了昨天晚上 
    有人以暗器射殺了那名壯漢的事,只得正色道:「天仇哥,告訴你,有高人暗中保護我 
    們兩個耶﹗」 
     
      費天仇哼聲道:「那人光保護妳,可不包括我﹗」 
     
      芮映雪一聽,立即填聲道:「你可不要胡說,那位高人昨天夜裡也保護了你。」 
     
      費天仇神色一驚,道:「昨天晚上?」 
     
      芮映雪正色驚異的說:「是呀﹗昨天晚上另一個壯漢和現在的兩個,三人曾到我們 
    的後窗下,鬼鬼祟祟,交頭接耳,似乎要對付我們兩個……」 
     
      費天仇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埋怨道:「有這等事妳當時為什麼不去喊醒我呢?」 
     
      芮映雪得意的哼了一聲,神氣的說:「我已經緊好了袖箭,捏了三個銅錢。」 
     
      費天仇聽得又是一驚,問:「妳把他們三個都打跑啦?」 
     
      芮映雪立即睇了費天仇一眼,同時正色嗔聲道:「那裡是我﹗就是我說的那位暗中 
    保護我們的高人,他的暗器打穴奇準,當場就打死了一個……」 
     
      費天仇一聽,不由震驚急切的問:「後來呢?」 
     
      芮映雪道:「後來另兩個壯漢就慌裡慌張的把那個壯漢的屍體拉走了﹗」 
     
      費天仇聽罷,更加震驚懊惱的說:「發生了這種事,我怎的竟然不知道呢?」 
     
      芮映雪卻嬌哼一聲,忍笑譏聲道:「你呀,正睡得糊里糊塗的,天塌下來你恐怕都 
    不會知道﹗」 
     
      費天仇一聽,只得望著芮映雪的嬌美面龐感慨的搖了搖頭。 
     
      芮映雪被看得嬌魘一紅,只得催促道:「我們快走吧,距離『片馬梅心』還有幾十 
    里路呢﹗」 
     
      費天仇應聲點了點頭,依然沿著佈滿枯枝落葉的小徑,和芮映雪雙雙向前飛身馳去 
    。 
     
      芮映雪經過方才兩個壯漢的偷襲,再也不敢輕心大意,也隨時提高警惕。同時,也 
    多少料想到她未婚夫婿的命運,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她這一次堅決前來尋找姚瑞敏的原因,就是要查個生死存亡的正確消息,據魏老頭 
    說,他曾經親眼看著姚瑞敏前來「片馬梅心」,如今,一年多來沒有一絲消息,想必是 
    死在了此地。 
     
      尤其方才離開時魏老頭還特地暗示說,希望她和費天仇是唯一能夠活著回來的兩個 
    ,由此也可斷定,所有進入「片馬梅心」的人,沒有一個能再活著回來。 
     
      芮映雪一面想著心事,一面緊跟著費天仇疾馳,但是,不知為什麼,費天仇突然舉 
    起了手,同時也戛然煞住了身勢。 
     
      芮映雪心中一驚,再想收住身勢已經來不及了,只聽「蓬」的一聲撞住了費天仇的 
    身上。 
     
      費天仇正在聚精會神的察看前方,根本沒想到芮映雪在這麼狹窄的小徑上會收勢不 
    及,隨著渾身猛的一震,立時被撞得向前一個踉蹌。心中一氣,不由回頭沈聲問:「怎 
    麼回事?眼睛看著那裡?」 
     
      芮映雪當然是心跳怦怦,嬌靨通紅,十分的不好意思,不由高嘟著小嘴,委屈的嗔 
    聲道:「人家在想心事嘛﹗」 
     
      費天仇氣道:「在這麼驚險的山區裡趕路,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妳還敢分心去想 
    心事,妳不怕苗人把妳捉去吃掉呀?」 
     
      芮映雪聽得渾身一哆嗦,不由嗔聲道:「你不要說得這麼怕人好不好?」 
     
      說罷,反而生氣的嗔聲埋怨道:「走得好好的,你幹麼突然站住了?」 
     
      費天仇見問,這才生氣的向前一指,同時壓低聲音道:「喏,妳看﹗」 
     
      芮映雪早已看到了百十丈外的一片茂林雜樹間,散亂的建築了七、八間石牆木屋, 
    因而嗔聲道:「那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魏老前輩不是說,咱們至少還要經過兩、三座小 
    村嗎?」 
     
      費天仇一聽,再向旁邊一指,道:「我說的是東邊那片荒草雜樹間﹗」 
     
      芮映雪循著指向一看,也不由楞了。因為那裡正有二、三十個男女圍在一起,似在 
    挖掘什麼東西,其中似乎尚有人在唱歌。 
     
      一看這情形,芮映雪不由遲疑的說:「他們好像在挖掘什麼?」 
     
      費天仇立即道:「不管他們掘什麼,我們都必須繞過去。」 
     
      芮映雪一聽,立即游目察看,只見兩邊俱是密密集結的野藤大樹,遠處則是崇山峻 
    嶺和插天古木,要想繞過去談何容易? 
     
      再說,天氣晴朗,霧散天青,所有的小動物都在林間樹上活動,繞道深處,也很可 
    能遇見虎豹。 
     
      尤其那些頭上生有紅冠的四腳蛇,颼颼飛躍在道旁的野蕉小樹上,總使芮映雪感到 
    受威脅。 
     
      一看這情形,芮映雪只得道:「即使要繞過去,也得再前進一段距離。」 
     
      也在察看形勢的費天仇,立即贊同的微一領首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說罷,當先向前走去。 
     
      兩人一面前進,一面尋找可以進入林內繞過小村的路徑,但是,距離小村已愈來愈 
    近,卻始終找不到可以繞行的路徑。 
     
      就在這時,前面小村木屋前,突然有人驚異的大聲急呼道:「喂,大家快來看,大 
    家快來看,又有人來了﹗」 
     
      費天仇和芮映雪同時一驚,知道被小村上的人發現了,內心十分懊惱,只得逕向小 
    村前走去。 
     
      芮映雪卻有些興奮的說:「天仇哥,這小村裡也有漢人,我們可以向他們打聽打聽 
    有關『片馬梅心』那邊的情形﹗」 
     
      費天仇卻哼了一聲,道:「妳打聽什麼他們都會說不知道、不清楚﹗」 
     
      芮映雪聽得一楞,不由追上兩步,驚異的壓低聲音問:「那是為什麼?」 
     
      費天仇見問,不禁有些無可奈何,但又不便再說什麼。因為在那邊挖掘的一群男女 
    ,已聞聲驚異的奔了過來。 
     
      只見那些男女紛紛奔到了小道盡頭的小村邊緣,停身在兩間小木屋前,俱都瞪大了 
    眼睛驚異的望著費天仇和芮映雪。 
     
      芮映雪發現,那些人除了女子,男人個個身穿破舊勁衣,俱都徒手未攜兵器,人人 
    蓬頭垢面,一臉的鬍渣子,宛似囚犯或野人。 
     
      最令芮映雪不解的是這群人顯然都是漢人,而那些女子卻都是苗女,有的苗女懷中 
    尚抱著孩子。 
     
      看看近前,驀見一個身穿破舊藍緞勁衣、一臉亂鬍子的人,分開那群男女奔了過來 
    。 
     
      只見他神情激動,面帶驚喜,目光炙熱的注視著芮映雪,同時顫聲興奮的說:「妳 
    ?……妳……妳怎的也來了?」 
     
      費天仇一見,急上兩步擋在芮映雲的身前,同時沈聲問:「請問朋友你是那一位? 
    在下已有些記不起了?」 
     
      那位身穿破舊藍緞勁衣的人見問,神情羞慚,滿面尷尬,急忙止步煞住了身勢。 
     
      也就在那人煞住身勢的同時,一個抱著小孩的苗婦,緊跟著奔到了他的身邊,急忙 
    伸臂將那人的右臂抱住,同時憤憤的說了句苗語。 
     
      芮映雪一聽,立即向費天仇翻譯道:「她說他是她的丈夫﹗」 
     
      費天仇見那人先望著芮映雪招呼,這時又神情尷尬、滿面愧色,心裡已有幾分明白 
    ,為了不讓芮映雪難堪,只得道:「朋友,我實在想不起你是那一位了,你可能看錯了 
    ﹗」 
     
      那人一聽,只得羞慚的說:「是的,我是把你看成我的朋友了﹗」 
     
      說話之間,其餘男女人眾已蜂擁般圍了過來。其中一個衣著整齊的中年人,立即驚 
    異而帶有責備的口吻說:「你們來這種蠻荒山區做什麼?」 
     
      芮映雪趕緊解釋說:「我們是來找人的……」 
     
      其餘十多名男人幾乎是同時關切的問:「你們找誰?你們找誰?」 
     
      費天仇不願芮映雪這時再說出她要找的人來,正待阻止,芮映雪已脫口道:「我要 
    找姚瑞敏,姚少谷主……」 
     
      「姚瑞敏」三字一出口,方才當先奔出來的那人,突然羞慚黯然的轉過頭去,並躲 
    在別人身後。 
     
      其餘人等聽說要找「姚瑞敏」,也俱都黯然神傷的看了一眼那人,卻沒有一個人將 
    姚瑞敏指出來,也許是因為姚瑞敏自己都不願承認吧﹗費天仇早在那人奔出來招呼芮映 
    雲時,便猜中了幾分,這時見那人故意躲在別人背後,更加證實那人就是「墊龍谷」的 
    少谷主」」姚瑞敏。 
     
      但他為了轉移別人的注意,急忙拱手岔開話題,道:「在下前來尋找『福寧堡』的 
    鄧老堡主,不知諸位可曾看到?」 
     
      方才以責備口吻發話的中年人,再度沈聲道:「既然鄧老堡主沒有轉回中原,那就 
    是他在此地已找到了世外桃源,就在此地安享林泉,以度晚年了,你又何必再找他回去 
    ……」 
     
      費天仇卻鄭重的解釋說:「諸位都知道,『福寧堡』存有許多金銀財寶和寶刀寶劍 
    ,以及拳譜掌法祕岌等珍物……」 
     
      話未說完,那個中年人已沈聲阻止道:「好了,好了……」 
     
      但是,費天仇佯裝未曾聽見,繼續正色道:「由於這些東西都是老堡主一個人珍藏 
    保管,堡中沒有那一個人知道,如果鄧老堡主不回去……」 
     
      中年人立即沈聲道:「那些東西就永遠找不到了,是不是?」 
     
      費天仇對這個中年人早已注意了,他不但衣著整潔,而且面目乾淨,因而領首道: 
    「不錯,如果鄧老堡主不回去,那些東西便永遠不知收藏在什麼地方了﹗」 
     
      說此一頓,特的又正色解釋說:「鄧老堡主一生嗜寶如命,酷愛收集各代寶刀寶劍 
    和各種武功祕岌,他聽說『片馬梅心』地區有一處寶藏,裡面藏有歷代古器古物,是以 
    連話都沒來得及留下一句,就匆匆的趕來了。」 
     
      中年人見費天仇說個沒完,不由冷冷一笑,譏聲道:「寶藏是有,但都不知道位在 
    什麼地方……」 
     
      費天仇一聽,立即沈聲道:「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找寶藏的……」 
     
      中年人晒然一笑道:「我們這兒的人,都沒有看到鄧老堡主,你既然千里迢迢的來 
    了,也不妨進去打聽打聽,找一找﹗」 
     
      費天仇一聽,立即欣然抱拳道:「好,諸位珍重,咱們回來見﹗」 
     
      圍在前面的男女人眾一見,立即退向兩邊閃開了。 
     
      費天仇和芮映雪正待舉步前進,一直黯然羞慚躲在人後的姚瑞敏,突然伸手一欄道 
    :「中原女子不宜進入苗區……」 
     
      費天仇立即冷笑沈聲道:「你認為她一個人還能回得去?」 
     
      如此一說,姚瑞敏立時頹然的放下了手,同時低頭退後了兩步,知道費天仇必是有 
    恃而來。 
     
      費天仇一俟姚瑞敏退後,立即昂然大步前進,芮映雪也趕緊跟在身後。 
     
      也就在費天仇走過那個唇晒冷笑的中年人身前之後,那人突然厲喝一聲道:「那就 
    你小子留下來吧﹗」 
     
      厲喝聲中,出手如電,戰指點向了費天仇的腰間。 
     
      芮映雪一見,花容大變,脫口呼道:「小心,天仇哥﹗」 
     
      也就在她驚呼出口的同時,面前的情勢己變,只見費天仇輕哼一聲,身形閃電一旋 
    ,順勢將左腿旋飛踢起來。 
     
      只聽「蓬」的一響,同時悶哼一聲,他飛起的一腳恰好踢中那人的脖頸下顎上。 
     
      只見那人的身體隨著哼身飛起,「咚」的一聲直落兩丈以外,繼續滾了一滾,再也 
    沒有動顫,他的頭骨顯然已被踢斷。 
     
      圍立兩邊的男女人眾一看,個個面色大變,俱都驚得噤若寒蟬,他們不單單為費天 
    仇的身手震驚,同時也為費天仇兩人的深入而憂急不安。 
     
      費天仇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拉起芮映雪有些顫抖的纖纖玉手,急急向深處走去。 
     
      芮映雪已逐漸明白了情況的險惡,更感到費天仇的重要和對他的依賴。 
     
      她急急前進中,回頭一看,發現那些身穿破舊勁衣的男于們,個個神情木然,而左 
    臂仍被抱著小孩的苗婦抓著的姚瑞敏,卻正噙著滿眶的熱淚望著她。 
     
      回想前年他們訂婚的那天,姚瑞敏帶著聘禮前去她家,他那時是鮮衣駿馬,僕從如 
    雲,何等的風光,何等的風采? 
     
      曾幾何時,卻落得這般模樣,想一想,也不禁傷心的落下淚來。 
     
      費天仇拉著芮映雪急急前進,小道彎處,正好距姚瑞敏等人挖掘的地方不太遠,他 
    清楚的看到那兒擺著一兵以棕葉包裹著的屍體,屍體的不遠就是挖好的一個墳坑。 
     
      芮映雪當然也看到了,她知道,那就是姚瑞敏將來的結果和下場,也許她和費天仇 
    幾天之後也將如此﹗想到傷心處,淚下如雨,熱淚奪眶,不由抽噎著哭出聲來。 
     
      費天仇聞聲止步,回過身來一看,不由驚異迷惑的問:「妳是怎樣了?」 
     
      芮映雲見問,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撲進寶天仇的懷裡,悲聲道 
    :「天仇哥﹗」 
     
      費天仇一看,只得寬慰的撫摸著她的肩頭和秀髮,同時關切的問:「妳已認出來是 
    他?」 
     
      芮映雪立即領首哭聲道:「我第一眼從他的神情目光裡就斷定是他了﹗」 
     
      費天仇不由迷惑的問:「那妳為什麼不認他?」 
     
      芮映雪哭聲道:「他已有了女人,而且也有了孩子,再說,我們雖曾見過兩次面, 
    卻從來沒說過一句話﹗」 
     
      費天仇舉目再向小村那邊看去,發現那些人已經散開,有的人正向這邊走來,因而 
    道:「他們來了,我們快走吧﹗」 
     
      說罷,輕輕推開懷裡的芮映雪,拉著她的玉手繼續向前走去。 
     
      這時小道上的枯枝落葉極厚,漸漸有分不出路徑跡象的趨勢。 
     
      一面拭淚一面跟進的芮映雪,仍有些抽噎的提醒道:「魏前輩不是要我們有小道走 
    小道,沒小道看記號嗎?」 
     
      費天仇卻淡然道:「現在還看得見小道嘛﹗」 
     
      為了爭取時間,於是兩人再度展開身法飛馳。 
     
      一陣飛馳之後,兩人不但已看不見路徑,也沒看見什麼地方留有記號。 
     
      這時天空的雲量開始增多,光線也沒有方才明亮了。兩人舉目仔細觀看,只見山勢 
    崎險,古木參天,左右均有峻嶺危崖,看來已有些不辨東南西北了。 
     
      費天仇首先煞住身勢,同時凝重的說:「先別慌,讓我看看『雙頭峰』在什麼方向 
    ……」 
     
      話未說完,芮映雪已震驚得脫口道:「天仇哥,你也知道要找『雙頭峰』﹖」 
     
      費天仇聽得心頭一震,也不由吃驚的問:「妳也知道?」 
     
      芮映雪立即壓低聲音說:「我這裡有一張……」 
     
      張字方自出口,費天仇已悄聲喝斥道:「閉嘴﹗」 
     
      芮映雪被斥得一楞,也不由機警的悄聲道:「你耽心那位暗中保護我們的高人…… 
    」 
     
      費天仇似乎懶得向她解釋,僅無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繼續去察看「雙頭峰」的位 
    置。 
     
      薰見費天仇的目光倏然一亮,舉手一指西南,脫口急聲道:「看﹗在那裡了﹗」 
     
      芮映雪聽得心中一喜,循著指向一看,異見西南方約二、三十里外,聳立著一座高 
    室,頂端分開,又形成了兩座小室,因而興奮的說:「沒有錯,那就是『雙頭峰』了﹗ 
    」 
     
      費天仇充滿信心的說:「只要有了『雙頭峰』,就不難找到﹗」 
     
      於是,兩人立即展開身法,直向「雙頭峰」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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