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夜逃亡】
兩人在藤蘿密佈、野蕉叢生的森林裡飛騰縱躍前進,只顧照著方向覓路,根本沒有
交談的工夫。
芮映雪已經明白了,他們正處身在一個不尋常的險惡環境裡,這可由方才遇到姚瑞
敏的那個小村的氣氛而感受得來。
自她見過姚瑞敏後,不知怎的,總感到自己像隻久困籠中的小鳥,突然掙脫了樊籠
似的輕爽、自由。
姚瑞敏在此地結了婚,成了家,而且已有了小孩,她芮映雪與姚瑞敏間的婚約就等
於失效解除了,不管他與苗女的婚姻是否出於自願,但他們生的孩子總不能不要。
她現在已經體會到,費天仇不但是一個武功高過她許多的健美少年,更有高度的智
慧和無匹的膽識與豪氣。
而她芮映雪也不過是自恃任性,自以為武功驚人,可以克服任何困難,應付任何險
阻罷了。果真她一個人前來,非但無法深入到此地,恐怕連方才小村上的情形和祕密也
看不到,就被擄成了囚徒,甚或喪失了性命﹗她這時也恍然似有所悟,費天仇似乎一開
始就對任何事物持有懷疑和警惕態度,同時對向他攻擊的人也毫不客氣,痛下殺手,絲
毫不給對方留有活命的餘地。
她更看得出,費天仇儘量避免和她交談,這可由他有時無可奈何的神情上看得出,
他似乎在埋怨她,又呆,又笨﹗如果在「景星山莊」有人說她又呆又笨,她非扭斷他的
脖子不可,如今,她不得不承認,她不但沒有費天仇聰明,而且邊差了一大截。
兩人一陣飛馳,不覺已到達了一處蜿蜒深入的平崖上。
天空陰沉,烏雲滾滾,隨時都會下起傍陀大雨來。
判斷一下時光,中午早已過了,兩人就在崖邊上的一座大石下拿出乾糧來。
芮映雪什麼吃的東西也沒帶,看看眼前情形,莫說野兔,就是一隻飛鳥的影子都沒
看到,再說,即使發現了野兔,也沒有時間去追殺、剝洗,然後再撿找乾柴烤熬了吃。
費天仇在腋囊拿出了一個乾厚硬餅遞給她,並撕了一塊醬菜和滷肉。
芮映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來,心坎兒裡一陣敬佩和感激,而增強了她對費天仇的
熾熱愛意。
但是,費天仇卻頭也沒抬,兀自倚坐大石下,啃起厚厚的乾硬大餅來。
芮映雪咬了一口,立時皺了一下眉頭,本待埋怨費天仇兩句,為什麼要買這麼硬的
餅,想想自己什麼也沒帶,不吃就得挨餓。
繼而咬了幾口,不但愈嚼愈可口,而且愈嚼愈甘美,因而不自覺的讚道:「唔,好
吃極了﹗」
費天仇卻看也沒看她一眼,目光依然望著遠處的群峰,道:「妳沒有罵出口
來就感激不盡了,聽到妳的讚美,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芮映雪被說得嬌靨一紅,立即嗔聲分辯道:「人家說的是真心話嘛﹗」
費天仇笑一笑,什麼也沒說,繼續啃他的餅。
芮映雪知道費天仇不以為然,因而繼續說:「好像任何事都瞞不過你似的﹗」
費天仇立即解釋道:「我也不過是遇事慎思、明辨、冷靜判斷罷了﹗」
芮映雪一聽,不由認真的問:「天仇哥,你認為『片馬梅心』的苗人,真的會吃人
嗎?」
費天仇不答反問道:「妳看魏老頭和姚瑞敏他們的妻子會吃人嗎?」
芮映雪神色一驚,問:「你說那些苗婦就是『片馬梅心』地區的苗女?」
費天仇立即問:「妳說他們是從那裡來的?」
芮映雪被問得一楞,不由迷惑的說:「奇怪呀﹗我們怎的只看到苗女,沒看到苗男
呢?」
費天仇被問得頓時感到詞窮,但他又不便仔細說明,只得無可奈何的說:「多用點
心思想一想,就不會問這種傻問題了﹗」
芮映雪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臉紅,反而有些遲疑的揣側道:「我總覺得姚瑞敏他們
好像被什麼人控制了……」
費天仇立即道:「如果不是身不由己,他會拋下美麗的未婚妻不要,娶個苗女嗎?
」
芮映雪一聽,不由嗔聲道:「這已是過去的事,我希望你今後別再提它﹗」
費天仇笑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芮映雪不解的繼繽問:「如果姚瑞敏被人控制了,魏老前輩為什麼那麼自由呢?」
費天仇淡然道:「也許是他的家住在江邊的緣故吧﹗」
芮映雪一看費天仇的淡然神情,不由驚異的壓低聲音問:「那你覺得,控制姚瑞敏
他們的人,會不會就是魏老前輩?」
費天仇不答反問道:「妳看他那兒的陳設氣氛,像個控制這麼大苗區的中樞嗎?」
芮映雪一聽,不由生氣的嗔聲道:「你這人說話總是神神祕祕,不明不白的﹗」
費天仇輕哼一聲道:「我說得已經夠明白的了﹗」
說話之間已將乾餅吃完,立即起身催促道:「就要下雨了,快走吧﹗」
芮映雪起身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道:「希望我們再遇到一個小村時,它才下雨﹗
」
費天仇卻淡然道:「如果老天一切都隨人的意願,世間就沒有這麼多煩惱了﹗」
說罷,當先向前走去。
芮映雪跟在身後,凝重的說:「照『雙頭峰』的距離算,我們最多再有個把時辰,
就該到達『片馬梅心』的邊緣了﹗」
費天仇則憂慮的說:「只怕我們到不了那裡就已經傾盆大雨了﹗」
芮映雪不由感激的說:「說來真要感謝魏老一輩,要不是他給了我這個行囊,我這
時真耽心我隨時會變成落湯雞……」
話未說完,費天仇早已默不吭聲的展開身法,直向「雙頭室」方向如飛馳去。
芮映雪只得趕緊縱身跟去。
又繼續飛馳了一陣,天色愈來愈昏暗了,同時有冷風涼氣由空中傾下來。
費天仇一看前面數里外橫亙著一道崎險斷續絕崖,知道「片馬梅心」就要到了,因
為傳說中的「食人苗人」,就盤據在那道斷續絕崖上。
看看距離斷崖已不足一里了,芮映雲的明目條然一亮,脫口急聲道:「天仇哥快看
,那株大樹上可是魏老前輩說的記號?」
費天仇循著指向一看,異見右前方十數丈外的一株大樹上,被人用刀砍下了一塊大
樹皮,並以紅漆畫了一個指向西南方的箭頭。
舉目再向西南看去,心頭猛的一震,居然在前面崎險斷崖上的茂林中,隱約有一片
屋簷逸出枝外。
也就在費天仇打量間,突然有一、兩滴雨點從空中灑下來。
費天仇急忙看了一眼烏雲極低的天空,同時催促道:「快走,馬上就要下大雨了。
」
說話之間業已飛身驅出數丈之外。
芮映雪更怕淋雨,想想她一個女孩兒家,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經雨一淋,那還不
什麼都展露出來?是以也急急飛馳,恨不得一步就遭到那道絕崖下。
因為,根據前面絕崖的情勢看,險峻起伏,藤蘿密佈,崖下絕對有可客人避雨之處
。
距離尚有百餘丈,大雨卻「嘩」的一聲傾下來。
兩人猛的一伏身形,立即盡展輕功,幾個飛騰縱躍已到了斷崖下,同時也發現就在
右前方的不遠處,有一個裂隙形成的山洞。
費天仇和芮映雪不再遲疑,立即奔了過去,一彎身躲進了漆黑的洞口內。
芮映雪趕緊抖掉了身上和頭上的雨水,費天仇卻「嚓」的一聲打著了火種。
由於火光一亮,芮映雪才發覺打著火種看一看有沒有猛獸蟲蛇,要比彈掉身上的雨
水重要多了。
只見洞內不深,裡面積了不少枯敗草葉,隱隱有一股發霉氣味。
費天仇用「飛音劍」的劍銷撥弄了一陣枯草,才回頭望著芮映雪,欣慰的說:「還
好,只有在這個洞裡睡一晚了﹗」
芮映雪一聽「睡」,頓時感到臉紅心跳,看看洞外,大雨傾盆,嘩嘩有聲,四野和
天空一片漆黑,算來應該是申朱西初了。
但是,就在她看向洞外的一剎那,費天仇已將自己鑣囊內的油燭拿出來燃上。
接著向她一招手,同時催促道:「快,快把魏老前輩行囊內的油布和蚊帳拿出來﹗
」
芮映雪一聽,一面卸下背裝,一面怯怯不安的問:「你真的要在這兒睡一個夜晚呀
?」
費天仇不答反問道:「妳說,除了這兒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避雨?」
芮映雪不由有些委屈的說:「絕崖上的樹林中,不是有人家嗎?」
費天仇立即沉聲道:「等我們跑到那兒,渾身也淋透了。」
芮映雪一聽渾身淋透,立時打消了投宿人家的念頭,急忙將魏老頭給她的行囊打開
,取出防雨的油布帳篷鋪在枯草上。
接著又取出一個能容一個人躺在裡面的小蚊帳,和費天仇協同掛在洞壁上。
一經掛好蚊帳,費天仇立即一指道:「妳可以進去啦﹗」
芮映雪聽得一楞,不由迷惑的問:「你不進來?」
費天仇卻已坐在蚊帳外的枯草落葉上,同時由背囊內取出乾餅、滷菜交給芮映雪,
說:「蚊帳那麼小,還是妳一個人進去睡吧﹗」
芮映雪深情關切的說:「夜間蚊子多,我們兩個可以坐在裡面睡嘛﹗」
費天仇卻啃著乾餅搖著頭,同時不自覺的說:「算了吧﹗那樣我會受不了﹗」
一個說者無心,一個聽者有意,芮映雪心頭猛的一震,頓時驚得狂跳不已,不由緊
張膽怯的望著費天仇,惶聲道:「你真的……」
費天仇一聽芮映雪的聲音,不由抬起頭來,望著她,解釋道:「妳想到那裡去了?
我是說我們兩個人擠在這麼小的蚊帳裡,我會受不了﹗」
芮映雪一聽,反而趁機正色道:「我並不介意這些,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只是我
覺得……」
費天仇一聽,只得無可奈何的催促道:「快吃餅好不好?辛苦了一天了,明天一早
就要碰見『吃人苗』,沒有精力妳應付得了?」
芮映雪見費天仇對她說的「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並沒有反對拒絕,知道他已有幾分
默認,當然也有幾分喜歡她芮映雪,是以立即依言鑽進蚊帳裡啃吃乾餅。
匆匆吃罷了餅,又飲了些水,費天仇「噗」的一聲吹熄了油燭,道:「快睡吧,明
天絕早還要趕路,我希望在天亮前先通過『片馬梅心』地區﹗」
芮映雪見費天仇吹熄了油燭,而且清楚的看見他將油燭收進了鑣囊內,不由怯怯的
說:「你不認為洞裡應該有點火光才好?」
費天仇立即道:「晚上有亮光我睡不著,再說這麼一點油燭,不節省著用也不行。
」
芮映雪依然怯怯的說:「可是,毒蛇猛獸都怕火光耶……」
費天仇立即道:「我坐在外邊,要咬也先咬我﹗」
芮映雪一聽,不由生氣的嗔聲道:「你知道,我寧願毒蛇猛獸咬到我﹗」
我字方自出口,費天仇的目光條然一亮,坐著的姿勢不變,已飛身縱向了洞口。
芮映雪心知有異,也急忙提劍掀帳縱了出來。一到費天仇的身後立即悄聲問:「可
是有人?」
話聲甫落,費天仇已回身拉住她的玉手,同時、聲道:「快走﹗」
說著,看了一眼洞口外傾盆瀉下來的雨水。
費天仇急聲道:「快走,再遲就來不及了﹗」
說話之間,再度探首沿著崖下看了一眼。
芮映雪卻焦急的說:「可是,這些用具蚊帳和背囊……」費天仇沉聲道:「那本來
就不是我們的東西……」
說話之間,已強拉著芮映雪奔出了洞口。
「嘩」的一陣清涼雨水,由頭頂進脖頸,穿過背脊和兩腿,一直流到芮映雪的兩隻
小劍靴內。
芮映雲的嬌軀猛的打了一個冷顫,同時悄聲急叫道:「我的衣服﹗」
費天仇理也不理,繼繽拉著她沿著絕崖奔下,直奔正西。
雨如傾盆,夜空漆黑,兩人雖有一身驚人武功,依然深一腳僅一腳的仆跌了兩、三
次。
芮映雪由於內衣已完全濕透,心裡反而坦然,但她對費天仇凡事都存在他自己心裡
而不和她商議,非常生氣。
但是,看看現在,她的手一直緊緊的拉在他的手裡,心坎兒裡又充滿了陣陣快慰和
絲絲蜜意。
正急急前進間,費天仇突然煞住了身勢,同時舉手指了指崖壁的左前上方。
芮映雪抬頭一看,急密的雨點立時打在她的臉上眼上,使她無法睜大眼睛仔細察看
。
但是,她卻在方才抬頭上看的一剎那,已恍憾看到了一道人影,正飛快的向崖上升
去。
芮映雪心中一驚,不由湊近費天仇的耳畔,悄聲問:「那人是誰?」
一直用手遮雨盯著那人飛升的費天仇,低聲道:「跟著他去一看就知道了。」
說罷,拉著芮映雪又急急向那人登崖的地方奔去。
這時雨勢更大了,全山一片「嘩嘩」雨響,同時也傳來「隆隆」如雷的山洪下瀉聲
﹗到達那人登崖的地方一看,這才發現爬滿了藤蘿的崖壁上,竟然每隔一、兩丈處,便
釘有一、兩個長方形的錨釘。
由於崖壁上爬滿了藤蘿,雨雖大,但雨水並沒有急驟的傾瀉下來,不過也看不見那
人是否已登上了崖顛。
費天仇略微一打量,立即望著芮映雪,悄聲叮囑道:「到達崖巔邊緣,等我上去沒
有動靜後妳就來上,聽到了沒有?」
芮映雲見費天仇對她說話,不但有命令的意味,而且有嚴厲警告的表情,如照往常
的僱強脾氣,她必然馬上頂撞過去。
但是,她現在卻溫馴的連連點著頭,並服貼的應了兩聲是。在這一剎那,她突然感
到有被人關注愛護的喜悅和溫繫,這是愛的力量改變了她的觀點。
也就在她連連點頭的同時,費天仇已轉身走到絕崖下,一長身形,騰空而起,冒著
傾盆大雨,直向崖巔上如飛升去,看來較之方才那人,仍要矯健快捷。
芮映雪看在眼裡,心坎裡充滿了興奮和蜜意,她能嫁到這麼一位武功高超而英挺健
美的少年郎君,也夠光采幸福了。
她知道,她們「景星山莊」和他們靠近東海的「費家莊」,根本沒有任何來往,但
她深信,等地回去將全盤經過報告了爹爹後,他老人家一定會答應她嫁給費天仇。
心念及此,她心裡突然又升起一片暗影,那就是費天仇有沒有心上人?
地想,費天仇身為一莊的少莊主,人長得又英挺健美,武功也已到了登堂入室之境
,附近武林世家中的少女必然不少,只怕他早已有了自己心愛的可人兒。
想想他現在的地位,以及將來的一莊之主,即使是個武功較平庸的少年,也早已有
了追求他的美麗少女﹗一想到費天仇可能已有了心上人的事,心坎兒裡立時打了結,再
想到費天仇的父母,以及他的兄弟姊妹,就算費天仇喜歡她,他的家人是否同意呢?這
件事總要想法子技巧的探探他的家庭底細。
芮映雪仰面望著漆黑的崖壁,眺著一雙明媚大眼睛,目光突然一閃,不由大吃一驚
,急忙飛身縱至崖壁上。
因為,漆黑的崖壁上空,早已沒有了費天仇的飛騰身影,是以,她一面責備著自己
,一面騰身縱起,急急向上升去。
到達崖巔邊緣,一挺纖腰便已翻到崖上。
她身形尚未立穩,來到她身邊的費天仇已生氣的悄聲問:「怎麼搞的?這麼久才上
來?又想心事了是不是?」
芮映雪被問得芳心狂跳,嬌熔通紅,不由強自嗔聲道:「你胡說,什麼時候了還想
心事?」
話雖這麼說,自己卻聽出自己的聲音有些變聲變調。
所幸費天仇急忙催促道:「我們快追吧,那人早已跑遠了﹗」
說罷轉身,展開身法,逕向西南追去。
芮映雪一聽費天仇的口氣,知道是自己在崖下呆想了一會兒,才耽誤了事情,是以
,一面緊緊跟在身後,一面低聲問:「你知道他奔往那個方向嗎?」
費天仇舉手一指道:「妳有沒有看到前面林中透出了的燈光?」
芮映雪循著指向一看,這才看到數百丈外的黑杯中,果然有一線微弱燈光透出來,
那地方顯然就是她和費天仇在崖下遠處看到的那座小莊院。
心念間發現兩人已到了一道山澗邊緣的崖邊。費天仇已把身形慢下來,同時沿著澗
崖邊緣繼續馳向正南,顯然在找能夠渡澗的地方。
芮映雪斷定澗寬至少在十丈以上,因為她把目光凝聚到最大限度,依然看不到對面
的澗崖邊緣。
現在她已明白了此地的山勢,正是藏寶圖上說的「九斷崖」,每一座崖的兩邊有一
道深澗。同時,她也聯想到,再深入二、三里就是傳說吃人苗的住區「片馬梅心」了。
再看對崖的那片茂林中,這時已看不到那線燈光了,而且,崖邊也有了直徑可數人
合抱的大樹。
兩人沿著澗崖深入約兩百丈,前面的費天仇突然煞住了身勢,同時回頭低聲道:「
就這裡了﹗」
芮映雪跟著煞住身勢,搞不清費天仇的話意是什麼,卻見他弓著身子在一株大樹的
根部察看,似在摸索什麼。
正待她彎下身去看個清楚,發現費天仇已在大樹的根部下解下一根粗如雞卵的麻繩
來。
芮映雪循著麻繩向上看去,只見兩丈以上,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繩頭控在大樹的
那一根枝幹上。
打量間,費天仇已拉著麻繩試了試強度是否牢固,有多大的承受力。
費天仇凝重的說:「盪過對崖,還得沿索滑盪,萬一澗寬超過了十丈,如果不鬆手
滑盪,很可能再盪回來,那時兩頭都不著邊,只好往下掉了。」
芮映雪一聽,不由焦急的說:「我沒有練過盪索飛渡呀﹗」
費天仇只得道:「那只好我先過去……」
話剛出口,芮映雪已急忙伸手將費天仇拉住,同時急聲道:「天仇哥,不,我怕﹗
」
費天仇聽得劍眉一戍蹙只得道:「那就我們兩人一起過去。」
芮映雪不由遲疑的問:「你斷定方才那人已去了那燈光處?」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正色說:「不會錯,他已斷定我們今夜絕對不會再離開那個山洞
了,所以他才離開的……」
芮映雪聽得神色一驚道:「你是說,他一直跟縱在在我們兩人之後?」
芮映雪一聽,真是又羞又急又氣,想起她曾對費天仇說「反正我已是妳的人了」,
不由氣得嗔聲道:「你既然知道有人跟縱我們兩人身後,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費天仇立即道:「告訴了妳,妳就沒有當時那麼自然無忌了﹗」
芮映雪不由急得一踩小劍靴,十分懊惱的說:「這可該怎麼辦?他都聽去了﹗」
費天仇立即忍笑正色道:「那就做給他看﹗」
芮映雪聽得一楞,乍然間鬧不清費天仇的話是什麼意思。
繼而一想,恍然大悟,意思是要她芮映雪就真的嫁給他費天仇給那人看看。
一經想通,嬌靨頓時通紅,由於內心有掩飾不住的喜悅和興奮,不由舉起粉拳捶在
費天仇的肩頭上,同時又羞又喜約含笑唱聲道:「你壞死了﹗」
費天仇卻感慨的搖頭一笑道:「生死間髮,大敵當前,傾盆的暴雨下,妳還計較那
麼一句話,妳也真是的﹗」
芮映雪委屈的說:「那是人家心中的祕密嘛﹗」
費天仇一笑道:「等我們成功回去,喜帖遍散天下,那句話就不是祕密了﹗」
芮映雪一聽,芳心大喜,不由雙手緊扳住費天仇的肩頭,同時興奮的問:「真的?
天仇哥,你真的還要我?」
費天仇立即正色道:「這種事能夠胡說嗎?」
芮映雪一聽,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費天仇的懷裡,同時激動的說:「你真好,天仇
哥﹗」
說話之間,一雙玉臂已緊緊的將費天仇抱住。
豈知,費天仇竟鄭重的說:「不要鬆手,就這樣緊緊的抱住我﹗」
芮映雪一聽,不由驚得仰起嬌靨急聲問:「你要做什麼?」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說:「我們盪過去﹗」
芮映雪一聽,欣然領首,一雙玉臂將費天仇抱得更緊了。
費天仇知道芮映雪的勇氣稍縱即逝,立即把握了盪索,猛提一口氣,順勢向澗中盪
去。
下盪之勢極速,一到垂直中央,接著斜飛升起,直向對崖上空盪去。
費天仇雙手緊握盪索,凝目注視著如飛壓下來的對崖,他深怕澗寬超過了麻繩的長
度,是以目光直盯著對崖的大樹。
眼看盪幅已至頂端,但他們距離對崖至少向有數尺。費天仇再不遲疑,說了一聲「
小心」,雙手一鬆,藉著飛盪餘勁,直向對崖上落去。
由於胸前多了一個芮映雪,費天仇不能挺胸蟋腿,疾演「雲裡翻身」再落在地上。
是以他僅能趁著盪勢,單是著地,準備足跟瞪地以減縱落的滑進衝勢。
但是,崖上草地積水,十分油滑,如之雨勢較之力才更疾更大,費天仇無法單足著
力,終於和芮映雪雙雙跌躺在草地積水裡,又繼續向前滑衝了七尺才將身形停住。
費天仇當先掌臂坐起,接著扶起芮映雪,極關切的問:「妳有沒有跌傷什麼地方?
」
芮映雪卻答非所問的提議道:「天仇哥,讓我再倒在你懷裡休息一會兒嘛﹗」
說話之間,竟真的又倒進寶天仇的懷裡,伸臂將費天仇抱住。
費天仇知道芮映雪的確有些緊張,這可由她狂跳的心和微抖的嬌軀證實。但是,時
間已不容他們再耽誤了,只得將芮映雪扶正道:「我們必須儘快進入那莊院內,也許能
在那人回去的剎那間,聽到一些有關鄧老堡主的消息和他們的祕密。」
芮映雪一聽,只得領首站起身來,但仍有些心悸的說:「方才我真怕盪到一半繩子
突然斷了……」
費天仇早已拉著她向前走去,同時寬慰的說:「絕對不會,就是樹上有人用刀砍,
一、兩刀也未必能砍斷﹗」
芮映雪一聽,驚異的脫口「哦」了一聲,膽氣一壯,兩腿也不發軟了。但她卻忍不
住問:「你是說,鄧老堡主是被林內莊院的人軟禁起來了?」
費天仇一直注目前面的茂林,一面急急前進一面搖頭道:「現在還不能肯定。能夠
在『片馬梅心』的邊緣上建立莊院,總是不太簡單﹗」
芮映雪關切的問:「你看方才那人,可就是在魏老前輩家,夜間用暗器打死那個壯
漢的高人?」
費天仇搖頭道:「因為昨天夜裡我沒發覺異樣,所以不知道是不是﹗」
芮映雪覺得費天仇對這件事,一直諱莫如深,心裡也不禁有氣,但想到他確實不知
,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兩人一馳進茂林,即見前面橫亙一道石牆。
石牆高大,上有堞垛,看樣子上面可能有人通行巡邏。
茂林並不深厚,十數丈已到了牆前。
費天仇和芮映雪隱身樹下,探首向左右一看,只見數十女外的兩邊牆角上,均建有
一座更樓,方才他們在遠處看到的那一線燈光,可能就是由這兩座更樓之一的觀望窗口
內射出的。
由於雨勢傾盆,越下越大,費天仇斷定牆上所有的警衛人員俱都躲進更樓裡避雨去
了。是以兩人再不遲疑,揮了個手勢,雙雙縱至牆前,接著騰起躍身,直飛牆頭的堞垛
之上。
費天仇低頭一看,牆寬果然有數尺,足可供三個人併肩走動,整個牆頭上,寂靜無
人。再看廣院中,除了房舍的大小不同,幾乎部是石砌的牆面,木樁房頂,看不出有何
奇特之處。
數十丈外一坐北朝南的大房子,燈光特別明亮,形式也特別寬大,顯然是這個院落
的大廳。
費天仇向著芮映雪舉手一指,兩人立即展開小巧功夫,飛身向那間大房子前縱去。
雨勢雖然大,雨點打擊在木樁房面上的聲音也特別響,但由於下面不少房屋內仍亮
著燈光,兩人在飛騰縱躍間,依然絲毫不敢大意。
兩人輕巧的前進中,發現那座大房子的前面尚有一道屏門,左右建有廂房,屏門上
有個橫長門樓,屏門外面的一座大房子,很像是穿廳。
費天仇和芮映雪,細看中央大房子內,燈光明亮,前面的四扇門俱都大開,四個佩
刀大漢,分別站立在門內的兩邊。
大房子的中央擺著一桌酒席,兩邊共坐著三男一女,正中央的大椅上卻空著無人。
由於桌上酒席多是殘肴剩菜,看樣子正吃了一半因事暫停了。
費天仇根據席面上的情形,斷定中央大椅的那人,很可能因事離開了,不可能原本
無人,否則,那三男一女便不會一臉的氣憤不耐,卻沒有那一個人敢飲酒挾菜。
判斷一下時刻,這時應該正是戌初時分,也正是晚餐飲宴將盡的時候,根據中央大
椅上的那人在酒宴中放下杯著離去來看,顯然是發生了重大事情。
費天仇打量那個靠近中央大椅旁的女子,一身紅衣插單刀,柳眉大眼,兩片紅唇,
鵝蛋型的臉頰上薄施了一些脂粉,雖已徐娘半老,倒還殘有幾分姿色。
紅衣女子的雙頰配紅,似乎有了幾分酒意,根據她坐的位置,可能是四人中職位最
高的一人。
紅衣女子的對面是個年約六旬、頭髮灰花的老人,濃眉環眼,看不見他攜有兵刃。
緊臨紅衣女子旁側坐著的是個身材高大的虯髯漢子,突額暴睛,一臉的猙惡,桌角
上豎著一柄數十斤重的獨腳大銅人。
費天仇一看虯髯黑漢的大銅人,便知他是一個臂力驚人的莽漢。
另一人則是個臉色慘白的中年人,頰下光禿無鬚,禿眉斜眼,勾鼻薄唇,領後插著
一柄烏黑發亮的鐵骨大摺扇,那顯然就是他的兵器。
四人默默的坐在席桌上,既不敢喝酒,也不敢挾菜,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明顯的表
示出憤懣和不耐。
費天仇覺得距離太遠了,雨聲「嘩嘩」,根本聽不見他們說些什麼。
大廳兩端均有側門,僅有一名佩刀警衛,想是雨勢由東邊射來,東側門下的警衛站
的最靠近廳內。費天仇一看情形,立即向著芮映雪悄悄一指,兩人逕向東側的後簷繞去
。
繞到廳後簷,悄悄潛至東側門上的山簷下,費天仇就在房脊角上,一式「金釣倒捲
簾」,翻身隱進了屋簷下。
芮映雲見簷下容不下兩個人,只得將嬌軀伏臥在木樁房面上。
不過,她伏臥之處,上方正有一株大樹遮住,不但四角更樓上的警衛不易發現,就
是地面上的人也不易透空看見,而且,還可以伸手觸摸到隱身在山簷下的費天仇。
費天仇隱身的上簷下,正好有一道櫺通風的長方窗戶,正好把廳內情形看個清楚。
那桌酒席大椅後的不遠處尚有一座竹製屏風,屏風的後面即是廳後門,門下也站著
兩名身佩單刀的勁衣大漢。
費天仇一看情形,完全和他想像的符合,傳說一年多前中原前來掘寶的高手和有名
之士,均遭一個神祕組織的軟禁和殺害﹗目前根據種種狀況顯示,鄧老堡主似乎還沒有
趕來,也許就在這一天半天,但也許早已被禁或遇害。
心念間,只見默然坐在席桌上的四人,彼此再度對了個不耐眼神,黑臉虯髯大漢首
先看了一眼廳後門,並懊惱的嘆了口氣,憤憤的低下頭去。
鬢髮灰花老人則望著紅衣女子,婉轉不滿的說:「教主也真是的,既然金壇主來了
,就叫他到廳上來報告嘛,何必再到密室裡商談?」
紅衣女子尚未表示什麼,虯髯黑漢已抬起頭來,不滿的說:「他是為教主出力賣命
的,咱們也是為教主出生入死的,他為什麼每次前來都要到密室裡去談?
他提出的報告,難道就不能讓咱們聽聽?也參加點兒意見?」
話聲甫落,慘白的中年人已晒然一笑道:「讓你知道咱們教中還有個金壇主已經不
錯了,你呀,也就別挑剔啦……」
虯髯黑漢卻憤聲道:「可是,至少也應該讓咱們知道這個金壇主是男是女?
長得什麼模樣兒?萬一將來在教外見了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話未說完,紅衣女子已解釋道:「絕對不會,到了那時候,他自會將他的身分表明
出來。」
虯髯黑漢憤聲道:「要是碰見了費天仇那小子,他如果自稱是金壇主,也只好放他
過去嗎?」
紅衣女子立即正色道:「那怎麼可以,那他得拿出教主的『青龍箭令』來們瞧瞧,
再說,我們已經接獲了下面報告他的相貌衣著……」
話未說完,慘白臉中年人已哼了一聲道:「我看這小子連闖三關,還殺們三個香主
、一個執事,這恐怕是咱們創教以來所遇到的最扎手人物﹗」
鬢髮灰花老人卻停了一聲道:「『福寧堡』的鄧老頭還不是也夠滑頭的……」
費天仇一聽到鄧老堡主,精神不由一凜,恨不得馬上去捉住那四人問個清楚。
但是他知道此時此地絕對莽撞不得,一個不慎,自己喪命事小,還連累上一個芮映
雪。
紅衣女子正色道:「鄧老頭最初的確是一步一步的進入我們設好的圈套,他是在小
旺村看到了『雷孟谷』的二谷主在林中穿著破衣砍柴,才提高了警覺﹗」
虯髯黑漢立即哼了一聲道:「那位金壇主一直陪在他身邊,難道就沒有隨時注意鄧
老頭的神色?結果不但讓人家耍了,還讓人家跑了,真是沒用……」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喜,知道鄧老堡主深入後又趁機走脫了。只是不知道他去那個方
向?繼續去了「片馬梅心」﹖還是轉回了「福寧堡」﹖心念間,卻聽紅衣女子正色道:
「這也不能怪金壇主無能,只因中原各地對這事傳播渲染得太神奇恐怖了,事情雖然隔
了一年多,江湖上依然有人談論著,這次再來的人,不但都提高了警覺,而且多少都存
著為武林揭謎和除害的心理,未必真的是前來掘寶﹗」
話聲甫落,驀聞後廳門的警衛朗聲道:「教主駕到﹗」
費天仇聞聲一驚,急忙向內一看,只見一個乾癟瘦高老人,身穿一襲灰緞錦袍,肩
披灰絨大斗蓬,匆匆由廳後門外走進來。他的身後,尚跟有四個身佩單刀、手拿雨具的
大漢。
席上的二男一女,早在有人高呼「教主駕到」時,便已由位置上急忙站起。
瘦高老人目光炯炯,匆匆走至中央大椅前,順手扯下肩上的灰絨大斗蓬丟在椅背上
,一面就座一面有些得意的說:「金壇主方才說,費天仇兩人已宿在崖下的一個山洞裡
,看情形天明前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說話之間,自己落座,並揮手示意三男一女坐下。
虯髯黑漢一改方才憤憑不耐之色,立即興奮的恭聲道:「教主,那咱們現在就去捉
他們吧?」
瘦高老人立刻作了個寬慰手勢,道:「別慌,我還有更好的消息沒告訴你們呢:」
如此一說,三男一女立即聚精會神的望著他。
瘦高老人繼續道:「根據金壇主說,和費天仇那小子一起前來的那個丫頭叫芮映雪
……」
芮映雪伏在簷邊的肩面上,一隻玉手,一直握著費天仇的寬腰帶,而費天仇這時一
聽瘦高老人談到了她,急忙捏了一下她的手,促她注意。
只聽瘦高老人繼續說:「芮映雪這次前來和費天仇的目的一樣,都是前來找人。」
灰髮老人迷惑的說:「可是她父親『鐵壩蒼龍』並沒有中計前來呀?」
瘦高老人解釋道:「她是來找她的未婚夫婿,『墊龍谷』的少谷主姚瑞敏的。」
慘白臉中年人輕佻的一笑道:「沒想到這丫頭倒滿多情的啊……」
瘦高老人似乎根本沒聽慘白臉中年人說些什麼,繼續道:「據金壇主判斷,芮映雪
那丫頭的身上有一張藏寶圖……」
紅衣女子突然似有所悟的說:「那一定是她爸的那一張……」
瘦高老人繼續不解的說:「如果說,芮映雪身上的藏寶圖是她爹的那一張,那麼姚
瑞敏的前來,又是得自誰虛的藏寶圖呢?如照我們當時的計劃,他並不在我們所要的人
物名單之內呀?」
灰髮老人則揣測道:「姚瑞敏那個小子是『鐵壩蒼龍』的未婚女婿,『鐵壩蒼龍』
既然沒來,他那一張可能就給了姚瑞敏了……」
虯髯黑漢不解的說:「那麼芮映雪現在持有的那一張又是那裡來的呢?」
紅衣女子揣測道:「也許是『鐵壩蒼龍』那老鬼,依樣畫葫蘆又描繪了一張給她﹗
」
芮映雪一聽那紅衣女子稱她父親為老鬼,恨不得縱下去狠狠摑那女子兩個耳光。
心念間,卻聽瘦高老人繼續說:「我已通知下去了,最遲明天絕早姚瑞敏身上的那
張寶圖便可送來﹗」
芮映雪一聽,更加懊惱,就因為她一時大意,僅說出了「我有一張」四個字,便被
暗中跟縱的金壇主聽去了,聽口氣很可能為已經保住性命的姚瑞敏惹出禍事來。
但是,虯髯黑漢卻沉聲道:「教主,咱們何必等到明天?芮映雪就在崖下洞中,稍
時雨一停,馬上就去把他們兩人捉來……」
話末說完,瘦高老人已揮手正色道:「芮映雪那丫頭好對付,費天仇卻是扎手人物
,那小子不但武功好、劍術高,而且機警多智……」
芮映雪一聽瘦高老人讚美費天仇,因而不自覺的捏了費天仇一下。
慘白臉中年人憂慮的說:「既然費天仇那小子難對付,咱們現在就派人去召集大批
苗人來先將他們團團圍住……」
芮映雪聽得大吃一驚,不由得再度捏了一下費天仇背肉。
但是,瘦高老人卻斷然道:「不,千萬不能隨便召集大批苗人,聽說芮映雪那丫頭
懂得一些苗語,萬一反被策反了苗人,咱們『青龍教』就別想在此地待下去了。」
費天仇和芮映雪一聽,這才知道這個組織是「青龍教」,至於他們將中原一些有頭
有臉的知名高手和大人物們,騙來此地囚禁或殺害的目的何在,在此時此地,兩人都無
法靜下心來仔細揣測。
那個瘦高老人「青龍教主」雖然不贊成慘白臉中年人的建議,但紅衣女子、灰髮老
人,以及虯髯黑漢三人卻同時贊成的說:「咱們只是利用苗人將他們兩人圍住,以防他
們兩人乘隙跑了,根本不讓他們兩人與苗人照面,那丫頭就是能說一口流利的苗語又有
何用呢?」
只見瘦高老人微蹙雙眉,沉吟不語,可能正在研判要不要馬上召集大批苗人前來將
費天仇和芮映雪兩人圍住。
費天仇一看,覺得已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了,而且待久了也有被發現的危險,最重
要的是已經知道鄧老堡主已來過此地,如今是前去了「片馬梅心」,還是已轉回了「福
寧堡」,只有由時間來證實了。
心念及此,一握腰身極輕靈的翻上房簷,立即望著芮映雪,悄聲道:「我們快走﹗
」
芮映雪聽說要召集大批苗人來圍住她,心中十分駭怕,這時一聽費天仇說要走,不
自覺的緊張悄聲問:「去那裡?」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悄聲道:「當然是「片馬梅心」……」
說罷點足,飛身縱上了廂房房面,直向數十丈的高大石牆前馳去。
芮映雪那敢怠慢,也立即輕靈的跟在身後馳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