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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奇寶之秘】 
    
        費天仇和芮映雪來時非常順利,牆面上根本看不見警衛,這時雨勢依然如注傾盆,
    兩人加速飛馳,當然也未過分注意。 
     
      豈知,軌在兩人剛到達高大石牆近前的同時,牆頭堞垛的暗影,突然站起兩人,同 
    時大喝問:「什麼人?」 
     
      費天仇和芮映雪驟然一驚,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石牆上每隔二、三丈便蹲坐著兩名 
    身披油布斗蓬的佩刀警衛。 
     
      由於那兩人的大喝,所有蹲在堞垛暗影下的佩刀大漢都驚得站起來,紛紛撤刀,齊 
    聲吶喊,最初發現吆喝的兩個大漢已當先舉刀向這邊的肩面上截來。 
     
      費天仇到了這般時候,只得「鎗」的一聲將「飛音劍」撤出來,同時沉聲道:「快 
    衝出去﹗」 
     
      去字出口,飛身前撲,劍尖一撥大漢的單刀,接著一式「順水推舟」,只見寒光一 
    暗,同時響起一聲刺耳尖呠,大漢身形一旋,撒手丟刀,一頭栽下房面去。 
     
      芮映雪早在費天仇那聲「快衝出去」的同時,業已「鎗」的一聲撤出了背後的精銅 
    劍來,一聲嬌叱,飛身迎向了另一個舉刀砍來的大漢,也就在另一個大漢被費天仇斬中 
    的同時,芮映雲的寶劍也刺進了對力的胸腔內。 
     
      又是一聲刺耳慘呠,大漢身形一旋,也跟著栽下了房面。 
     
      就在雙方交手的一剎那,其他六、七名大漢也各自舉著單刀奔了過來。 
     
      費天仇和芮映雪不等大漢奔至近前,同時叱喝一聲,飛身迎了過去。 
     
      六、七名大漢一見,一聲吶喊,逕向費天仇和芮映雪分別殺來。 
     
      費天仇一招「八方風雨」迎戰四個大漢,芮映雪一招「左右逢源」力戰三人。 
     
      只見刀光劍影,慘叫連聲,鮮血飛濺中,房面上的雨水立時變成了一片殷紅,屍體 
    也一個接一個的向房面下滾去。 
     
      費天仇和芮映雪不敢久戰,就趁僅餘的兩名大漢驚惶縱退之際,一連兩個飛縱,同 
    時向石牆前縱去。 
     
      這時左右更樓內聞聲趕來的數十警衛,正分由兩邊急急奔來,大廳方向也傳來了數 
    十人的高聲吶喊和內力充沛的蒼勁憤怒大喝。 
     
      費天仇和芮映雪一聽,知道「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等人也聞聲率眾趕來了。 
     
      一看眼前情況,費天仇那敢怠慢,再度喝了聲「快走」,即和芮映雪飛身縱上了高 
    大牆頭。 
     
      也就在兩人飛身縱上的同時,左右飛奔而來的數十大漢已到了近前,一見費天仇和 
    芮映雪,紛紛大喝,舉刀就砍﹗費天仇的雙腳剛剛踏上牆面,回頭一看,身形一旋,手 
    中「飛音劍」立時幻成一片翻滾匹練,當前的兩個勁衣大漢,同時一聲慘呠,翻身栽在 
    牆面上,登時氣絕。 
     
      芮映雪雖然遲了一步,但她卻在飛身縱上牆頭更前的剎那間,一聲嬌叱,抖手打出 
    一把銅錢,由左邊更樓奔來的數十大漢,當前的數人立時慘叫,一頭栽向牆面或橋下。 
     
      這邊的費天仇繼續進步欺身,寶劍揮處,慘叫連聲,跟進的兩人,再被費天仇斬在 
    牆面上。 
     
      接著一個回身,發現打了一把銅錢的芮映雪剛剛縱落在牆頭上,於是伸手拉住她的 
    玉臂,騰身躍起,越過堞垛,雙雙向牆外縱去。 
     
      也就在兩人縱落牆外,濺起一片泥濘水花的同時,身後牆上震耳吆喝吶喊聲中,牆 
    外暗影中,突然飛出四個勁衣大漢,一聲大喝,舉刀就砍。 
     
      費天仇和芮映雪雙腳剛剛踏實地面,一聽身後大喝,腦後已經生風,心中一驚,趁 
    勢向前一個翻滾,而芮映雪抓在手中的第二把銅錢,卻就趁翻滾的同時,刷的一聲全部 
    撤出。 
     
      由於距離過近,四個大漢自認一定能夠砍中,卻四人全部被擊個正著,數聲慘叫, 
    捂胸掩面,有的一頭栽在地上。 
     
      費天仇那敢怠慢,挺身躍起,拉著芮映雪喝了聲走,一連兩個飛縱已進了林雨勢不 
    減,林內漆黑,費天仇一進樹林就拉著芮映雪萣身向南馳去。 
     
      費天仇的「飛音劍」是寶刀,芮映雲的精銅劍也非凡品,兩人為了不被追擊發現, 
    趕緊把寶劍收入銷內。 
     
      身後「青龍教」的總壇內這時已是火光閃閃,顯然有不少人燃了燈籠火把。 
     
      由於剛過晚飯不久,「青龍教」的教徒們俱都閒聊未睡,因而一經被發現,全體立 
    時吶喊追來。 
     
      這時已有不少徒眾縱下了高大院牆,有的照顧受傷的四個大漢,有的則在原地虛張 
    聲勢揮刀吶喊,東張西望。 
     
      費天仇一看,拉著芮映雪急急直奔正南。 
     
      由於吶喊之聲仍在原地,知道歹徒們膽怯怕死沒有追來。但卻聽到「青龍教主」憤 
    怒的大聲吩咐道:「一部分追向東,一部分追向南﹗」 
     
      費天仇和芮映雪一聽,更是不敢停下來,就在林中繼續飛馳向前。 
     
      一陣疾馳,不覺已出了茂林,夜空雖然漆黑,但較之林內多少有些光線。 
     
      費天仇拉著芮映雪,略微辨了一下方向和山勢,繼續向正南飛馳。 
     
      芮映雪焦急的低聲問:「天仇哥,我們現在到底要去那裡?」 
     
      費天仇毫不遲疑的說:「當然是『片馬梅心』苗區﹗」 
     
      芮映雪聽得大吃一驚道:「『片馬梅心』的苗人都聽命『青龍教主』,我們現在再 
    去,那不是自投羅綱,前去送死嗎?」 
     
      費天仇卻斷然道:「等他們派人通知苗人截擊我們的時候,我們早已過了苗區了, 
    再說,苗人懶散,只圖貪利才勉強聽命『青龍教主』,這種大雨的晚上,苗人未必肯真 
    的出來搜索﹗」 
     
      芮映雪卻正色道:「可是,你別忘了我們力才到達莊院時,他們已經知道我們殺了 
    他們教中三個香主,可見他們的消息靈通……」 
     
      費天仇立即不以為然的說:「那是他們自己人,可能利用信鴿寫上簡短的幾個字, 
    對付苗人這一套恐怕就實行不通了﹗」 
     
      說話之間,兩人不覺已馳上了一道綠草叢生的斜坡,坡上橫植著一道道及膝野蕉。 
     
      費天仇一見,立即直覺的說:「雪妹,這裡可能就是『片馬梅心』了。」 
     
      這是費天仇第一次在極自然的情形下稱呼芮映雪「雪妹」,使得芮映雪心情激動, 
    血脈沸騰,身體原本已感到有些不適,這時突然覺得舒服多了。 
     
      芮映雪沒有說什麼,僅緊緊的握了一下費天仇的手,並點了點頭。 
     
      費天仇拉著芮映雪通過了一道道的野蕉,發現裡面地形多呈起伏之勢,遠處景象一 
    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想必是崎室峻嶺和險山。 
     
      起伏的地形上,種植著縱橫交錯的小樹與野蕉,有的牢場積滿了水,似是開拓出來 
    的簡陋菜圃或水田,由於雨水積滿,看不出種的什麼蔬菜或植物。 
     
      空地兩邊的地勢較高,且有一行行的小樹,費天仇拉著芮映雪,就沿著凸起的地勢 
    ,急急向南疾馳。 
     
      前進中,他們看到一間一間密集在一起的簡陋茅屋,那裡面顯然都住著苗人。 
     
      這時大雨依然傾盆,整個苗人區裡一片昏黑,除了「嘩嘩」雨響,聽不見任何聲音 
    ,也看不見任何亮光。 
     
      兩人不停的向前疾奔,身後早已聽不到任何吶喊或有人追來的動靜和聲音。 
     
      費天仇暗暗慶幸,知道已甩脫了「青龍教」的追擊,只要再前進一、兩個時辰,便 
    可通過蜿蜒苗區了。 
     
      現在已經知道鄧老堡主甩脫了那位金壇主獨自走了,但是,是繼續前去了「亂岩崗 
    」,還是已轉回了「福寧堡」,卻無法知道。 
     
      目前不管鄧老堡主去了何處,他和芮映雪兩人卻只有前進的路一條,回頭是絕對不 
    可能,他和芮映雪能否再回到中原,他心中毫無一絲把握。 
     
      如今,他已把命運付託給上蒼神明,換句話說,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兩人一陣飛馳,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座突崖犄角,若形勢似是又將進入另一個山區了 
    。 
     
      也就在兩人馳至崖腳下的亂石荒草之間的同時,前面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吵雜的人聲 
    和吆喝。 
     
      費天仇聽得心中一驚,立即加速了步子,急忙奔至崖腳稜角下向前一看,神色一驚 
    ,頓時呆了。因為,就在百丈外的一片茅屋外,火把照耀,人影搖晃,竟眾集了苗人一 
    、兩百個之多。 
     
      只見那些苗人,每人頭戴一頂棕笠,下身圍著一塊破布或獸皮,他們似是正在集合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緬刀長矛或鐵器。 
     
      他們之中的一人,正站在場中大聲吼叫,手中擎著一柄兩股鋼叉,可能是他們的領 
    袖人物。 
     
      但是,在那個領袖人物的旁邊,卻站著一個身著黃緞勁衣,背插單刀,手裡撐著一 
    把油紙雨傘的女子。 
     
      費天仇看不清那女子的面目和年紀,但根據她的衣著判斷,應該是漢人女子。 
     
      漢人女子何以會和苗人住在一起,費天仇實在搞不清楚,但是他絕不相信她是崖邊 
    「青龍教」總壇剛剛趕來傳達消息的。 
     
      費天仇認為,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漢人女子原就住在這個部落裡擔任溝通苗 
    人和「青龍教」之間的工作者。 
     
      根據「青龍教主」事先即已得知費天仇一連殺死了他們三個香主的事加以證實,「 
    青龍教」中最快的傳遞消息方法就是利用訊鴿。 
     
      現在前面的苗人已經集合了近兩百人,而且正在準備出發攔截,顯然也是接到了「 
    青龍教」總壇發出的信鴿消息。 
     
      費天仇一想通了這一點,立即一拉芮映雪,低聲道:「走,我們趁他們還沒開始搜 
    ,趕快先通過去。」 
     
      芮映雪一聲沒吭,任由費天仇拉著在亂石荒草中,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疾走。 
     
      費天仇前進間,發現那些人仍在那裡吵嚷嚷的沒有前進,由於距離的拉近,這才看 
    清楚那些苗人叫嚷的原因。 
     
      因為雨勢兇猛,有如傾盆,那些苗人雖然燃起了慣用的松油火把,依然無法點燃太 
    久,只聽全場一片雨打火油的「嗤嗤」響聲。 
     
      只見那些苗人手中的火把,這支滅了,急忙去接燃另一支,剛剛燃起,接燃的一支 
    又熄了,每支火把俱都不能持久。 
     
      苗人的頭腦單純,不由急得怒吼大叫,亂蹦亂跳。 
     
      費天仇看得正感好笑,突然發現前面橫亙著一道大山澗,而且正好彎曲到那些苗人 
    集結的地方不遠,數十支火把照得澗邊清晰可見。 
     
      一看情形,費天仇只得停下身來,拉著芮映雪隱身在一大堆野蕉樹下。 
     
      百多人的火把越來越少,但那些暴躁的苗人怒吼叫聲卻越來越大。 
     
      費天仇一看,握了握芮映雲的玉手笑了,同時低聲道:「不出片刻工夫,全部火把 
    濕透,大羅神仙也點不著了﹗」 
     
      話聲甫落,那邊所有的苗人都吼叫起來,就是僅餘的數支火把也被憤怒的苗人丟在 
    地上的泥水中。 
     
      火把一熄,大地再度趨於漆黑一片,但是,傍陀大雨,依舊傾盆如注。 
     
      費天仇一看,當真是高興極了。 
     
      就在這時,憤怒的苗人吼叫聲中,突然響起了一串清脆的女子聲音。 
     
      費天仇一聽,竟是那個漢人女子,以流利的苗語在對那些苗人大聲講話。 
     
      芮映雪雖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但仍打起精神去注意那女子說些什麼。 
     
      豈知,緊緊握著她的玉手,給了她無限勇氣和溫暖的費天仇感嘆的一笑道:「我們 
    兩人的這條命,僅值兩條牛,六隻羊,十二簍米酒……」 
     
      話未說完,芮映雪已震驚的顫聲道:「天仇哥,你……也懂苗語?」 
     
      費天仇風趣的一笑道:「不懂苗語,敢一個人前來專吃活人的苗區嗎?」 
     
      芮映雪不由驚異的問:「妳的苗語是向誰學的?」 
     
      費天仇不答反問道:「妳的苗語是向誰學的?」 
     
      芮映雪道:「昔年跟著我爹行道江湖的一個老僕會說苗語……」 
     
      費天仇接口道:「我的恩師『超蠻』師太,就是苗族人……」 
     
      芮映雪一聽,更加意外而震驚的「噢」了一聲。 
     
      她這才感到自己鋒芒太露,人不沉著,以致險些喪了性命和誤了大事。 
     
      其實,她早在「九斷崖」下,費天仇要以「雙頭峰」作前進目標時,她就該斷定費 
    天仇的身上一定也有一張藏寶固。 
     
      可是,直到現在,費天仇依然沒有對她說出來。而她一直認為費天仇不懂苗語,豈 
    知,費天仇的苗語程度竟比她更高了一籌。 
     
      就在她心念間,聽出她聲音有些異樣的費天仇,突然關切的問:「雪妹,妳覺得怎 
    樣?可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芮映雪顫聲道:「我覺得渾身寒冷,骨節痠痛……」 
     
      費天仇一聽,頓時大吃一驚,不由焦急的說:「吸呀,那一定是雨水浸得太久,受 
    涼了﹗」 
     
      芮映雪一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不由顫聲道:「我只覺得渾身寒冷,頭腦也昏沉 
    沉的……」 
     
      費天仇焦急的說:「現在必須找一個地方趕快把身上的溼衣服脫下來……」 
     
      芮映雪一聽「脫衣服」,不由大驚失色,道:「不,我不脫﹗」 
     
      費天仇立即正色警告:「妳不脫下濕衣,渾身就會不停的發燙發燒,時間久了,昏 
    迷不醒,就會燒死過去……」 
     
      芮映雪一聽,不由眼汪汪的說:「可是,我替換的衣服都放在背囊裡了。」 
     
      費天仇一聽,也不由楞了﹗也就在這時,那邊集結的苗人,突然發出一聲震撼夜空 
    的如雷歡呼,緊接著,近兩百個持矛提刀的苗人轟然散開了。 
     
      費天仇一看,不由脫口焦急的說:「他們馬上就開始搜索了,希望他們能夠很快的 
    過去。」 
     
      芮映雪當然感到格外緊張,她雖是一個身具不俗武功的人,可是,她現在卻也是一 
    個病人。 
     
      兩人緊緊的依俱在野蕉樹下,聚精會神的注視著那片茅屋前。 
     
      因為火把全熄滅了,僅能看到一個個蠕動的黑影,他們似是一字散開,正向著這面 
    搜索過來,看情形,他們似乎非常注意每一個可能隱藏人的地方。 
     
      漸漸,兩人都看清楚了,那些苗人在前進中,每遇一處草叢或可能隱藏人的野蕉樹 
    ,便「嘿」的一聲,將刀矛一起插砍進草叢中。 
     
      費天仇見七、八個苗人正沿著澗邊向他和芮映雪隱身之處搜來,而且,每遇草叢矮 
    樹和野蕉,必然戳上幾矛砍上兩刀,像他們兩人這樣躲在野蕉下,即使不被發現,也勢 
    必被他們砍中。 
     
      心中一急,急忙回身下看,只見澗中水聲「隆隆」,漆黑一片,陣陣冷風寒氣由澗 
    中衝上來。事情緊急,已不容他再猶豫,因為這時如果被苗人發現,除非將他們斬盡殺 
    絕,否則難逃此劫。 
     
      再說,如果飛身衝出,殺死當前的幾人向前逃奔,他們手中的長矛必然像天空中的 
    雨點般擲下來,同樣的難免一死。 
     
      是以,他不再遲疑,立即在鑣囊內將「百寶繩」取出來,結了一個繩花將芮映雪的 
    上身套住。芮映雪本待問費天仇做什麼,但苗人愈來愈近,業已不容她開口發問,但她 
    也知道費天仇是要把她墜進澗崖下暫避。 
     
      芮映雪心念間,費天仇已將她的上身繫好,繩索的另一端即在崖邊兩株較粗大的野 
    蕉根部繞了兩圈。 
     
      緊接著,費天仇一手挾著她的柳腰嬌軀,一手緊拉著繩索的另一端,緩緩將兩人的 
    身形墜向崖下,而費天仇的左臂和肘,則緊緊的挾住崖邊的突石。 
     
      芮映雪身形懸空,忍受著澗中上沖的水氣和冷風,聽著懾人震耳的「隆隆」 
     
      水聲,雨點一陣一陣的打在她身上和臉上,而且更耽小費天仇挾住的突石經不住兩 
    人的重量墜進深不可知的澗中。 
     
      她這時的心中駭怕極了,但也對天仇哥的機智膽識和勇氣佩服得五體投地。 
     
      想想自己在家裡的時候,佣強、驕縱、任性、自以為無所不能,如今和費天仇比起 
    來,不但渺小得可憐,也幼稚得可笑﹗在這一剎那,她突然感到費天仇對她是多麼重要 
    ,她今後一定要牢牢的捉住他,絕不能再讓他離開她,她知道,她今後如果沒有了費天 
    仇,真不知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思? 
     
      就在她心念間,頭上崖邊突然「嘿嘿」兩聲,一陣刀砍矛刺聲,接著是一陣蕉葉和 
    革屑濺落在她的臉上和身上。 
     
      芮映雪不敢稍動,更不敢驚恐發聲,只有任草葉泥水濺落在她的身上臉上,竭力屏 
    息提氣,以減輕自己的體重。 
     
      暴風雨般的一陣砍戳終於過去了,接著是逐漸遠去的雜亂腳步聲,但是,懸崖邊的 
    費天仇,不但沒有翻上崖去,反而有緩緩下墜的趨勢。 
     
      芮映雪知道,崖上的野蕉被苗人砍斷了不少,如之不停的大雨,浸泡的根部業已開 
    始鬆軟,兩棵蕉樹怎經得住她和費天仇兩個人的體重? 
     
      一想到兩個人的體重,她不由惶急的頭聲道:「天仇哥,你上去吧﹗不要管我…… 
    」 
     
      但是,費天仇卻嚴厲的低斥道:「不要說話﹗」 
     
      芮映雪一聽,知道附近還有苗人,但是,費天仇的身體卻正緩緩向上升去。 
     
      芮映雪感覺得出,費天仇上升的身體不但謹慎,而且十分吃力。 
     
      隨著費天仇的身體上升,接著一個挺腰翻身,兩人竟同時翻到了崖上,而她的嬌軀 
    依然壓在費天仇的身上。 
     
      費天仇急忙撐臂坐起,立即望著著她關切的問:「妳現在覺得怎樣?」 
     
      芮映雪不願讓費天仇為他耽心,只得道:「似乎好多了﹗」 
     
      費天仇卻正色道:「那是妳在緊張中忘了身上的痛楚,我看得出,妳的病已較方才 
    嚴重﹗」 
     
      說話之間,已將「百寶繩」由她的纖腰上解下來,同時繼續說:「雨已經停了,讓 
    我抱著妳趕一程,看看前面可有容身換衣的地方﹗」 
     
      芮映雪一聽「要抱著她趕一程」,不由急忙道:「我不用你抱,我還可以走﹗」 
     
      話未說完,將「百寶繩」放進鑣囊內的費天仇已將牠的嬌軀托抱起來,不由分說, 
    展開身法,直向正南馳去。 
     
      芮映雪雖然這麼說,但她知道,她不但四肢乏力,渾身痠痛,而且頭腦也昏脹得厲 
    害,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飛騰縱躍了。 
     
      雨雖然停了,但費天仇快速如飛的疾馳,卻帶起了透衣的涼風。 
     
      漸漸,她覺得頭痛欲裂,暈眩欲嘔,終於無法支持,就在費天仇的臂彎裡昏沉沉的 
    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感到有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在為她周身按摩,身體乾燥,非常 
    舒適,而且躺身在軟綿而又溫暖的東西中。 
     
      她緩緩睜開眼一看,光亮刺眼,不敢久視,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已換了一襲亮緞簇 
    花長衫的費天仇,正用他有力的雙手在她的周身骨節上按摩。 
     
      芳心一陣羞急,嬌靨頓時漲得通紅,轉首一看,這才發現她躺在一個乾燥的山洞中 
    ,光亮的洞口,涼滿了衣物。 
     
      芮映雪定睛一看那些衣物,不由大吃一驚,險些撐臂挺身坐起來,因為那些衣物正 
    是她的藍緞勁衣和內衣褻褲。 
     
      一看到自己的內衣褻褲,芮映雪立時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想到 
    自己的周身胴體,可說沒有一處不被天仇哥盡收眼底,但是繼而想到自己的終身依歸, 
    立時減低了不少羞意。 
     
      她感覺得出,她身上已換了一套乾燥的長褲短掛,身下躺著的似是一些柔細乾草, 
    只是不知道費天仇是由那裡弄來的,還是洞中原來就有這些東西。 
     
      心念間,額角上微微見汗的費天仇已含笑親切的問:「雪妹,妳現在覺得怎樣?」 
     
      芮映雪見問,一陣蜜意襲上心頭,不由羞紅著嬌魘,深情含笑說:「完全好了,不 
    要再按摩了﹗」 
     
      費天仇一聽,也就停止了按摩,並吁了口氣。 
     
      芮映雪一見,立即深情的伸出柔美,握住了費天仇的雙手,含笑關切的問:「天仇 
    哥,這兒是什麼地方?」 
     
      費天仇道:「『雙頭峰』下的一個突崖上,我們已經通過了『亂岩崗』……」 
     
      芮映雪一聽「亂岩崗」,神色一驚,倏然坐起身來,同時焦急的問:「我的藏寶圖 
    呢?」 
     
      費天仇淡然一笑,舉手一指洞角道:「喏,那不是妳的『藏寶圖』﹖」 
     
      芮映雪轉首一看,花容大變,原來她身上的藏寶圖,經過雨水的濕浸,早已變成了 
    碎紙片片了。 
     
      一看這情形,她不由急得幾乎哭聲道:「哎呀,這可該怎麼辦?沒有了藏寶圖我們 
    怎麼進入藏寶窟?」 
     
      費天仇淡然一笑道:「我一直不相信『亂岩崗』上有什麼寶庫或寶窟,我也不稀罕 
    什麼寶刀秘笈和寶劍……」 
     
      芮映雪立即不解也有些生氣的問:「那你冒著生命的危險來做什麼?」 
     
      費天仇正色道:「我不是對妳說了嗎?我是為了尋鄧伯父回去,所以了星夜兼程趕 
    了來嗎?」 
     
      芮映雪一聽,頓時無話好說了。 
     
      費天仇繼續說:「我已經燒好了一鐵鍋開水,妳吃些東西,換上衣服我們也該走了 
    ﹗」 
     
      芮映雪突然似有所悟的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費天仇立即道:「午時剛過﹗」 
     
      芮映雪聽得目光一亮,脫口興奮的說:「我還記得寶庫記號和進入的時刻,我們現 
    在前去,仍可來得及﹗」 
     
      費天仇不願掃芮映雲的興頭,因而僅頷首漫應了一聲。因為他知道,芮映雪想法天 
    真,如果不讓她得到證實轉回中原去,她會終生感到氣憤與遺憾。 
     
      於是,芮映雪吃了些東西,換回了衣服,兩人立即提劍走出洞來。 
     
      芮映雪站在洞口舉目一看,他們果然立身在「雙頭峰」下的一座突崖上,東北方三 
    、四里處即是一片廣大錯綜而又雜亂的禿岩地區。那裡顯然就是寶庫的所在地」」亂岩 
    崗。 
     
      芮映雪看了一眼有些偏西的太陽,舉手一指那片廣大岩石地區道:「天仇哥,根據 
    藏寶圖上所繪的位置,寶庫在『亂岩崗』的西麓偏南一些,寶庫的門外禿岩上,有一道 
    元寶形的上彎弧形裂縫……」 
     
      費天仇立即淡然道:「今天早晨我經過「亂岩崗』時,看到所有的光禿大石上幾乎 
    每一座都有一道彎曲裂縫……」 
     
      芮映雪卻鄭重的舉手一指頭上的「雙頭室」,正色解釋道:「你知道嗎?要等到上 
    面『雙頭峰』的雙室陰影,在中西相交的一剎那,陰影邊緣與岩石表面上彎的裂縫相吻 
    合的大石下,才是寶庫的大門位置﹗」 
     
      費天仇只得道:「既然妳記得這麼清楚,稍時到了那邊就碰碰運氣吧﹗」 
     
      於是,兩人欣然縱下突崖,展開輕功,直向三、四室外的「亂岩崗」馳去。 
     
      一陣疾馳,距離「亂岩崗」的西麓已經不遠,芮映雪的神情已開始逐漸激動起來, 
    因為,她終於到達了寶庫的所在地,再過半個時辰,她就要進入寶庫了。 
     
      根據她父親的說法,寶庫絕對存在,只是那些人無法通過「片馬梅心」苗區就喪失 
    了生命,所以才沒有轉回中原去。 
     
      她的父親「鐵壩蒼龍」之所以沒有前來,怕死自是原因之一,而真正的顧忌是捨不 
    得丟下老妻愛女遠離。 
     
      現在,她託天之幸,遇見了同來的費天仇,僥倖到達了寶圖上所繪的目的地」」亂 
    岩崗,她焉能不緊張,焉能不激動? 
     
      但是,費天仇看到堆積成崗的無數禿石,卻不禁悽然一嘆,因為,這座「亂岩崗」 
    不知犧牲了多少人的寶貴性命,造成了多少淒涼的家庭。 
     
      就在兩人馳至崗下,準備縱上崗前第一座大岩石的時候,崗半腰的亂石中,突然緩 
    緩的站起六道人影。 
     
        芮映雪神色一驚,脫口輕呼,同時也驚得急忙煞住了身勢﹗ 
     
      費天仇似是早已料到,神色只稍一驚。 
     
      只見緩緩站起的六人,正是手中已多了一柄鐵拂塵的瘦高老人」」「青龍教主」。 
     
      其他五人則是昨夜在「青龍教」總壇大廳上看到的三男一女,以及昨夜在雨中召集 
    百多名苗人,能說一口流利苗語的黃緞勁女女子。 
     
      灰髮老人使的是鐵拐,虯髯黑漢提著獨腳大銅人,慘白臉中年人已將鐵骨大摺扇掣 
    在手中,兩個女子的柳葉刀也各自撤出了鞘外。 
     
      費天仇見崗上並沒有其他人,斷定對方為了隱秘行藏,沒有敢帶教中的教眾出來。 
     
      當然,他們六人也自信,合他們六人之力,收拾一個年輕小伙子和一個黃毛丫頭, 
    應該是遊刃有餘,絕沒問題的事。 
     
      「青龍教主」一見費天仇和芮映雪同時驚得煞住了身勢,不由得意的哈哈一笑道: 
    「費天仇,你們兩個依然沒有逃出本教主的掌心﹗哈哈……」 
     
      說罷,兀自得意的哈哈笑了﹗費天仇卻淡然一笑道:「在下實在不知道閣下有什麼 
    好笑的﹗」 
     
      「青龍教主」繼續得意的笑著說:「本教主在此設壇創教,為的就是收盡天下所有 
    的寶刀寶劍和珍寶,你小子為本教送來了『飛音劍』,芮丫頭為老夫送來了『雙龍觸』 
    ,老夫怎能不高興的發笑?」 
     
      費天仇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這才明白「青龍教」何以派一個瞎了一隻眼睛的老尼 
    姑,到處巧妙的散發藏寶圖的陰謀。 
     
      但是,芮映雪卻憤怒的說:「『雙龍觸』放在我們家的『九玲塔』裡,根本不在我 
    的身上﹗」 
     
      「青龍教主」冷冷一笑,有恃無恐的說:「有了妳親筆寫的信回去要,不怕妳父母 
    不乖乖的派人給送來……」 
     
      芮映雪怒聲道:「哼,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幫你們寫。」 
     
      紅衣女于卻得意的一笑道:「妳不寫,我們也會派人去你們家裡要,如果妳的父母 
    不給,那就只好委屈妳住在苗區裡,就像妳的未婚夫婿一樣,直到妳的父母用『雙龍觸 
    』將妳贖回去﹗」 
     
      芮映雪一聽,頓時呆了。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被「青龍教」擒住,他們派人去索「 
    雙龍觸」,她的父母一定會給他們。 
     
      但是,費天仇卻冷冷一笑道:「所謂『名器不落凡手』,你們都是些俗人飯桶,只 
    能用一些破銅爛鐵,像『飛音劍』這等神兵利刃,豈是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無恥歹徒所 
    能觸摸的……」 
     
      「青龍教主」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喝一聲:「好個大膽的混小子,居然膽敢羞 
    辱老夫﹗」 
     
      怒喝聲中,連縱帶躍的向樹下奔來。 
     
      其餘五人一見,紛紛快步跟在身後,但是,灰髮老人卻急忙大聲道:「教主請慢著 
    ﹗」 
     
      「青龍教主」一聽,立即煞住身勢,同時回頭沉聲問:「龐壇主何事?」 
     
      被稱為龐壇主的灰髮老人則恭聲道:「據金壇主說,費天仇這小子狡黠多智,擅用 
    詭謀,教主切不可震怒以致先亂了咱們既定的步驟﹗」 
     
      費天仇卻冷冷一笑道:「你們死在眼前,還奢談什麼既定的步驟,難道小爺連番給 
    你們的教訓還不夠你們覺悟的嗎?」 
     
      「青龍教主」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再度一揮手中的鐵拂塵,怒喝道:「少和他囉 
    嗦,殺﹗」 
     
      殺牢出口,即和灰髮老人等五人同時飛撲下來,立時將費天仇和芮映雪兩人團團圍 
    住。 
     
      芮映雪一見,急忙在鑣囊內握了一把金鑣,同時也「鎗」的一聲將自己的「精鋼劍 
    」撤出來。 
     
      費天仇毫無懼意,神色自若,冷冷一笑道:「你們想殺我談何容易?我要想殺你們 
    ,卻是舉手投足之事……」 
     
      話未說完,虯髯黑漢已厲聲怒吼道:「好個狂妄小子,納命來吧﹗」 
     
      怒吼聲中,疾倫手中的獨腳銅人,一式「泰山壓頂」,照準費天仇的當頭,呼的一 
    聲砸了下去。 
     
      芮映雪見費天仇尚未撤出劍來,不由驚得脫口嬌呼道:「天仇哥小心﹗」 
     
      但是,就在芮映雪驚呼的同時,費天仇己身形一旋,寒光電閃,「鎗朗」聲中,「 
    飛音劍」已撤出銷外,就在懾人的嘯音聲中,寒光一暗,立時暴起一聲淒厲慘呠。 
     
      只見血光崩現中,黑漢已被費天仇的「飛音劍」攔腰斬為兩斷,數十斤重的大銅人 
    也隨著兩截屍體,「咚」的一聲栽在地上。 
     
      也就在虯髯黑漢飛身疾撲,大銅人下砸,而費天仇撤劍旋身的同時,立在側後的慘 
    白臉中年人竟一聲不吭的飛身撲向了費天仇的身後,「刷」的一聲鐵扇張開,已切向了 
    費天仇的頭後。 
     
      但是,他作夢也沒想到費天仇撤劍神速,身法奇快,就在地鐵扇張開的同時,費天 
    仇的「飛音劍」已斬過了虯髯黑漢的腰間,而且,費天仇竟在旋身揮劍的同時,飛起一 
    腿,直向他的面門踢來。 
     
      慘白臉中年人自信得手,萬無一失,因為他以往每次偷襲還沒有不成功過,這時一 
    扇切空,心中頓時大驚,又見一腳踢來,嚇得趕緊仰面後倒。 
     
      可惜,他的動作不但慢了,而費天仇也飛踢得恰到好處,就在虯髯黑漢淒厲慘呠的 
    同時,「蓬」的一聲,費天仇的銀緞繡花劍靴也正好踢在他仰面翹起的下顎上。 
     
      只見慘白臉中年人悶哼一聲,身形騰空而起,「咚」的一聲跌在數丈外的一堆卵石 
    上,下顎已全部陷進頭頹內,眼睛和耳鼻的鮮血,正如噴泉般激射出來。 
     
      紅衣女子和黃衣女子一見虯髯黑漢和慘白臉中年人幾乎是同時之間雙雙喪命,不由 
    淒厲的哭呠一聲,雙雙揮刀殺向了費天仇。 
     
      「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早已嚇呆了,這時一見紅衣女子和黃衣女子同時瘋狂的向 
    費天仇撲去,不由脫口大喝道:「回來﹗」 
     
      但是,已經遲了。早已握了一把金鏢的芮映雪,一聲嬌叱,振腕竟將二、三十支金 
    鏢,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刷」的一聲打向紅衣女子和黃衣女子的面門。 
     
      紅衣女子和黃女女子,兩人一心要將費天仇亂刀剌死,根本沒想到芮映雪會猝然發 
    鏢阻止,這時一見滿眼金星,同時大吃一驚,但是,再想閃躲已來不及了。 
     
      只見兩人同時一聲驚叫,隨著數十金星的一暗,立時翻身栽倒,就在密集的卵石上 
    痛苦翻滾,淒叫慘呠,胸臉和小腹上的鮮血也立時汨汨的滲流出來。 
     
      「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再度驚呆了,剎那間之前還是六對二的絕對優勢局面,如 
    今眨眼之間,已成了一對一了。 
     
      現在「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已經相信了,金壇主並沒誇大其詞,危言聳聽,故意 
    拿話來嚇唬他們,費天仇不但機智超人,遇事沉著,而且劍術高絕,身懷奇學。如今如 
    果再硬拚,兩人勢必丟掉老命不可。 
     
      心念電轉,目光閃爍,故一意冷冷一笑道:「費天仇,算你小子厲害你手中的「飛 
    音劍」老不要了,不過,咱們是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罷轉首,向著灰髮老人憤憤的一甩頭,沉喝道:「龐壇主,咱們走﹗」 
     
      費天仇卻哂然一笑道:「方才你們佔優勢的時候不走,現在再走只怕走不了褸:」 
     
      「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一聽,面色同時一變,不由厲聲道:「誰能阻止得了老夫 
    找?」 
     
      說罷轉身,立即展開身法,慌慌張張,連繃帶跳的直向「亂岩崗」上亡命狂逃。 
     
      但是,就在他們逃到半崗稜線上的同時,一座大石後突然縱出一人,大喝一聲,迎 
    面打出一蓬黑色塵煙。 
     
      「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作夢也沒想到崗半腰的大石後還藏有人,一見迎面黑煙, 
    如是絕毒鐵砂,再想閃躲已來不及了。 
     
      只見兩人一聲慘呠,同時翻身栽倒,就在石縫間翻滾慘呠起來,不幾聲便不動了。 
     
      芮映雪一看由石後縱出來的那人,正是好心送她行囊的魏老頭,不由興奮的歡聲高 
    呼道:「魏老前輩,魏老前輩﹗」 
     
      歡呼聲中,她愉快的飛身向半樹上撲去。 
     
      但是,早已有備的費天仇卻一個箭步向前,伸手將她的玉臂拉住了。 
     
      芮映雪急忙煞住身勢,不由望著俊面深沉的費天仇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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