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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絕處逢生】 
    
        一把劇毒鐵砂殺死「青龍教主」和灰髮老人的魏老頭,先見芮映雪歡呼迎來,老臉
    上立時展出一副慈祥歡笑。 
     
      但是,當他看到費天仇一把將芮映雪拉住的時候,神色雖也一變,但仍毫不遲疑的 
    露出興奮神情,揮臂歡呼,一面向崗下奔來,一面歡聲道:「費少莊主,芮姑娘,我總 
    算及時趕到除去了這個惡魔……」話未說完,已奔到了崗下。 
     
      費天仇卻冷冷一道:「金壇主,到了這般時候你依然僥倖行險,悄悄趕來,實在是 
    愚不可及,太傻了﹗」 
     
      一聲「金壇主」,不但芮映雪驚得脫口輕啊,就是魏老頭也急忙煞住了身勢,呆在 
    了那兒。 
     
      費天仇繼續淡然道:「前天晚上一入夜我就點了你的穴道,我才能平安的睡到天亮 
    ,你就該知道,我已經對你有所懷疑了……」 
     
      芮映雪一聽,立即恍然似有所悟的「啊」了一聲道:「這麼說,前天夜裡用暗器打 
    死那個大漢,又嚇走了另兩個歹徒的高人就是你了?」 
     
      費天仇神情淡然,尚未開口,魏老頭卻陰沉的冷笑恨聲道:「直到現在妳才知道, 
    芮丫頭,妳也未免太遲鈍了﹗」 
     
      了牢出口,倏然將帶有皮手套,握有毒砂的右拳舉起來。 
     
      但是,早已發現魏老頭悄悄探手鑣裘內的費天仇,卻在他剛舉臂的同時,右腕一揚 
    ,屈指疾彈,一點白影,已閃電射向了他的右肘。 
     
      魏老頭看得神色一驚,再想閃躲已是不及,只得牙齒一咬,心頭一橫,決心仍將毒 
    砂撤出去。 
     
      但是,費天仇彈出的那點白影,卻比閃電還快,就在他心頭一橫的剎那間,「卜」 
    的一聲,一粒白色石子已射在他的右臂肘節上。 
     
      魏老頭渾身一震,右臂痠麻,不但剛剛舉起的右臂條的垂落下來,身體也不由自主 
    的蹲在了地上。 
     
      費天仇冷冷一笑道:「在下如果不是想留你這個活口,你這時早已橫屍此地了…… 
    」 
     
      魏老頭自認功力深厚,鐵砂萬無一失,雖然知道費天仇對他已有所懷疑,但他依然 
    冀圖僥倖成功,他作夢都沒想到,他這個一生偽善狡詐的老江湖,今天竟栽在一個新出 
    道的後生小伙子的手裡。 
     
      這時一聽費天仇要留他這個活口,面目立變猙惡,突然一聲厲喝,身形挺身站起, 
    鼓足所有餘力,趁勢將手中的劇毒鐵砂抖手打出。 
     
      費天仇一見,頓時大怒,大喝一聲,疾演「排山倒海」,雙臂一圈,兩掌同時劈出 
    。 
     
      只見一道剛猛狂飆,激起無數揚塵枯草,挾著魏老頭打過來的灰黑鐵砂,旋飛翻滾 
    ,破空帶嘯,直向魏老頭身前反撲回去。 
     
      魏老頭一看這非同小可,頓時駕得魂飛天外,面無血色,張口發出一聲刺耳驚心慘 
    呠,接著就在地上亂石間厲叫翻滾起來。 
     
      芮映雲見魏老頭猛然打出一把毒砂,嬌呼一聲,本能的飛身退到費天仇的身繼而見 
    費天仇大喝一聲,雙掌同時劈出,那蓬毒砂又悉數被掌方震回,魏老頭立時痛苦的在地 
    上翻滾,僅僅七、八下便已氣絕身死。 
     
      費天仇卻有些失望的說:「我本來是想毀了他的武功,並無殺他之意……」 
     
      芮映雪驚異的問:「為什麼?天仇哥﹗」 
     
      費天仇本待說好讓魏老頭再把他們兩人送回貢山大碼頭去,但看到芮映雪驚魂未定 
    ,惶惶不已,如果說出自己的心意,芮映雪必然會因無法轉回貢山大碼頭而更惶急。 
     
      是以,故意望著芮映雪仰起的嬌美商龐,佯裝愉快的笑著說:「因為我感激他提醒 
    了妳,永遠別和我分離……」 
     
      這一招果然有效,話未說完,芮映雲的嬌靨已飛上兩片紅雲,同時含笑捶了費天仇 
    一下,同時嗔聲道:「壞死了,違心之論,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費天仇這才正色道:「同實話告訴妳,我不想殺魏老頭的原因,正是要強迫他把我 
    們兩人再送回貢山大碼頭去……」 
     
      話未說完,芮映雲的嬌靨頓時大變,不由「啊」了一聲恍然急聲道:「是呀﹗這可 
    該怎麼辦哪?」 
     
      說話之間,轉首去看魏老頭。一看之下,嬌軀猛的一顫,再度脫口驚啊,頓時呆了 
    。 
     
      因為,就這幾句話的工夫,魏老頭的屍體已開始溶化成一灘血水了﹗費天仇則黯然 
    道:「這便是為什麼有很多前來尋寶的一高手和成名人物們,永遠失去縱跡,連塊骨頭 
    也找不到的原因了﹗」 
     
      芮映雪黯然慶幸的說:「現在我們總算揭開了這個掘寶之謎,消滅了這個害人的﹃ 
    青龍教﹄和這些歹徒……」 
     
      說此一頓,卻又懊惱的說:「可是,只怕我們也無法再轉回中原去,將這件武林大 
    慘案的真相,公諸於世了﹗」 
     
      費天仇立即迷惑的問:「為什麼?」 
     
      芮映雪黯然道:「因為我爹給我的那張﹃藏寶圖﹄已經被雨水濕透,碎成片片了… 
    …」 
     
      話未說完,費天仇已淡然含笑,順手在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小袋來,同時遞給芮映雪 
    ,道:「喏,妳看這是什麼?」 
     
      芮映雪迷惑的看了費天仇一眼,接過油布袋打開一看,不由震驚的啊了一聲道:「 
    你這張藏寶圖和我爹給我的那張完全一模一樣,你是由那裡得來的?」 
     
      費天仇一笑道:「和令尊大人得到的是同一個人﹗」 
     
      芮映雪震驚的說:「一個雙目失明的老尼婆……」 
     
      費天仇卻晒然一笑道:「她的右眼什麼都看得見﹗」 
     
      芮映雪立即不解的問:「她為什麼要裝瞎呢?」 
     
      費天仇淡然道:「如果她不瞎,她不自己前來了嗎?」 
     
      芮映雪一聽,不由切齒恨聲道:「我們有了這張藏寶圖,便不難按照圖上的路線轉 
    回中原去,那時我要請我爹遍撒武林帖,使整個江湖繪圖懸影到處捉拿她﹗」 
     
      費天仇一笑道:「只怕妳這一輩子也捉不到她了﹗」 
     
      芮映雪聽得一楞問:「為什麼?」 
     
      費天仇一笑道:「她已經向她們的南海觀世音菩薩座前報到去了,妳怎麼還逮得著 
    她?」 
     
      芮映雪神色一驚的問:「怎麼?你把她殺啦?」 
     
      費天仇一整臉色,感慨道:「說來她也是惡貫滿盈,合該命絕,如果我前一天碰見 
    她,很可能我也會中了她的圈套,偏偏我由我岳父那兒回來……」 
     
      「岳父」兩字一出口,芮映雲的嬌軀猛的一顫,花容失色,不由指著費天仇,厲叱 
    道:「費天仇,你……你把我芮映雪當成什麼人了……你……你想把我納為你的側室夫 
    人……」 
     
      費天仇一聽,頓時大吃一驚,這才覺自己大意失口說溜了嘴。一看芮映雪悲痛憤怒 
    的神情,惶得趕緊急忙道:「雪妹,雪妹,妳聽我解釋……」 
     
      話剛開口,芮映雪已憤怒的厲聲怒吼道:「我不要聽你解釋,我不要聽妳解釋…… 
    」 
     
      尤其說到最後一個解釋,渾身劇烈顫抖,熱淚奪眶而出,一張如花嬌靨,已蒼白得 
    沒有一絲血色,而且,嗓音悽厲,足可傳出數里……費天仇內心懊惱,十分焦急,他本 
    來準備等此事完畢,或回途之中將他與鄧瑞君的婚事,以及老堡主的要求說給芮映雪聽 
    ,沒想到,自己一時大意,竟說出了「岳父」兩字。正待將全盤經過說出,「亂岩崗」 
    的頂巔後方,突然傳來一聲苗人的大喝道:「快,那邊有人哭叫﹗」 
     
      費天仇和芮映雪都聽得懂苗語,這時一聽,同時大吃一驚,急忙轉首向崗巔上看去 
    。 
     
      只見隨著一片尖呠吆喝之聲,崗巔稜線上,蜂擁般出現了兩百多個苗疆男人,個個 
    手持掃刀長矛,有的手中尚提著弓箭。 
     
      兩百多值苗人一見樹下的費天仇和芮映雪,突然暴雷似的一聲吶喊,紛紛舉著刀矛 
    弓箭,一面尖呠著,一面瘋狂的向崗下撲來。 
     
      費天仇一看,知道這股力量無法抵擋,趁他們的長矛尚無法擲到之際,急忙沉喝道 
    :「快走﹗」 
     
      沉喝聲中,拉起芮映雲的玉手,直向正西疾馳。 
     
      芮映雪雖然一面急急飛馳,卻也一面憤怒的說:「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但是費天仇卻理也不理,依然拉著她向西飛馳。 
     
      兩百多名苗人追下「亂岩崗」後,雖然看到費天仇和芮映雪身法奇快,絕對無法追 
    及,但是他們依然飛騰狂奔尖叫吶喊,毫無停止的意思。 
     
      這時紅日已完全落山,整個山區一片昏暗,費天仇見苗人繼續追來,只得拉著芮映 
    雪沿著「雙頭峰」腳,繼續轉向正南。 
     
      因為費天仇深知苗人的脾性,他和芮映雪絕對不能登上「雙頭峰」。果真那樣,苗 
    人會立即將「雙頭峰」包圍起來,十天半月,甚至一年,每天日夜派人登室搜尋,直到 
    發現兩人餓死的屍體才全部離去。 
     
      是以,費天仇拉著芮映雪,不敢登峰,直奔正南,同時頻頻回頭察看。 
     
      果然不錯,後面追至「雙頭峰」下的兩百多名苗人,一聲吆喝,立時分開,百多人 
    繞向了正西,百多人卻繼續向南追來。 
     
      芮映雪一看這情形,內心格外緊張惶恐,她雖然沒有再張自掙脫她的玉手,卻也不 
    願開口向費天仇說什麼。 
     
      越過「雙頭峰」,兩人不敢繞向正西,因為身後的苗人已另分了一路繞向正西截堵 
    。 
     
      「雙頭峰」的南麓一片平原,土地上種滿了各種植物蔬菜,費天仇和芮映雪乍然一 
    看,還以為兩人已回到了中原。 
     
      但是,兩人一馳進這片種滿了各種值物的平原後,身後的吶喊尖叫之聲突然停止了 
    。 
     
      芮映雪回頭一看,只見那些苗人俱都神情無奈的停止在「雙頭峰」下,因而不自覺 
    的說:「天仇哥,他們停止了耶﹗」 
     
      費天仇卻繼續疾馳,同時警告道:「他們自知已追不上我們了,如果我們也停下來 
    ,他們馬上就會再追來﹗」 
     
      來字出口,脫口又說了聲「糟」,竟然急忙煞住了疾奔的身勢。 
     
      正在回頭望著「雙頭峰」下百多名苗人的芮映雪,卻「咚」的一聲撞在費天仇的身 
    上。 
     
      她急忙停身止步一看,正待大發嬌嗔,卻發現費天仇神情懊惱,目光炯炯,正一瞬 
    不瞬的望著前面近百丈外一片野蕉行樹防風林。 
     
      芮映雪心知有異,舉目一看,脫口驚啊,頓時呆了,幾乎是以哭的聲音,惶聲道: 
    「天仇哥,這可該怎麼辦呀?」 
     
      因為,就在那片野蕉行樹防風林前的昏暗陰影下,赫然站著一隊苗人戰士,乍看之 
    下,竟有二百人之多。 
     
      費天仇緊緊握著芮映雲的玉手,既懊惱又焦急的望著前面一字擺開的二百多值苗人 
    ,同時也恍然明白了,身後的苗人何以突然停止了追殺,原來已到了另一個苗區的地界 
    了。 
     
      細看那些苗人,個個身穿皮製馬甲,皮製短戰裙,每個人的頭頂上都束著一道漆有 
    不同顏色的皮帶,左側接上尚插著一根野雉翎毛,絕大多數腰佩苗刀,手持長矛。雖然 
    對方有二百數十人之多,卻鴉雀無聲的站在那兒,沒有任何一個亂吼尖叫或吆喝。 
     
      費天仇一看這情形心裡不禁有些慌了,因為對方隊形整齊,井然有序,顯然是一支 
    訓練有素的苗疆隊伍。 
     
      碰見了這種有組織有紀律的苗人,較之「片馬悔心」雜亂無章、形同烏合之眾的苗 
    人,當然更難對付,是以費天仇站在那兒,不知該奔向東,還是轉向西。 
     
      芮映雪惶急得早已忘了費天仇有了岳父的事,不由依著費天仇,顫聲問:「天仇哥 
    ,這可該怎麼辦呀?我們往西走吧﹗」 
     
      話聲甫落,對面苗人隊形中,突然有人以漢語朗聲道:「中原來的朋友,你們可是 
    因尋寶被追殺迷了路?請不要怕,你們儘管放心的過來,我們酋長不會為難你們的…… 
    」 
     
      芮映雪聽得目光一亮,脫口驚喜的說:「天仇哥,他們會議漢語,我們快過去吧﹗ 
    」 
     
      費天仇遇事較慎重,因而搖了搖頭,道:「先別急,我們絕不能剛脫狼群,再入虎 
    口……」 
     
      芮映雪卻正色道:「聽剛才發話的那人,嗓音純正,很可能是我們漢人。」 
     
      費天仇哼了一聲,道:「青龍教主是漢人,魏老頭也是漢人,他們卻比苗人更可惡 
    ,更壞……」 
     
      如此一說,芮映雪頤時無話可說了。 
     
      但是,苗人隊伍中的那人繼續大聲道:「朋友,我是漢人,我們酋長也是漢人,你 
    們儘管放心大膽的走過來,我們會幫助你們轉回中原去,前幾天我們酋長還送走了一位 
    鄧老堡主……」 
     
      費天仇聽得精神一振,脫口興奮的說:「朋友,在下費天仇,就是前來找鄧老堡主 
    的……」 
     
      芮映雪一想起費天仇是前來找鄧老堡主的,因而也斷定鄧老堡主必然就是費天仇的 
    岳父,是以她心中的一股廂恨怒火再度升起,立即憤憤的將手撤出來。 
     
      費天仇一楞,不由驚異的回頭,同時呼了聲「雪妹」﹗芮映雪卻哼了一聲,別過頭 
    去看著夜空。 
     
      對面發話的那人都興奮的朗聲道:「鄧老堡主走時曾耽心的說,他怕他的女婿、女 
    兒一同來找他,這麼說,你就是﹃費家莊﹄的費少莊主了?」 
     
      費天仇一聽,寬心大放,不由激動的大聲道:「不錯,不錯,在下正是﹃費家莊﹄ 
    的費天仇﹗」 
     
      說話之間,立即舉步準備奔過去,並再度伸手去垃芮映雪。 
     
      芮映雪一聽那人指明了說費天仇是鄧老堡主的女婿,心中更加氣憤難過,是以猛的 
    將手甩開了。 
     
      費天仇一見,只得焦急的解繹說:「鄧老堡主不但是我的岳父,也是我們費家的恩 
    人。我只能對妳說,我還沒有和鄧瑞君成婚,而且,她也永遠不會是我們費家的人。時 
    間倉促,我現在無法三言兩語向妳解說清楚,妳要是不願讓﹃片馬梅心﹄的苗人捉回去 
    ,妳就勉強跟著我走﹗」 
     
      走字出口,條然轉身,邁開大步向前走去。 
     
      芮映雪那裡離得開費天仇?這時一見費天仇轉身走去,驚得脫口呼了聲「天仇哥」 
    ,急忙舉步跟在身後。 
     
      費天仇一見芮映雪追上來,再度將她的手拉住,兩人沿著田埂,急急向前走去。 
     
      前進中,兩人凝目一看,只見距離隊前十數步處站著一人,看來年約三十餘歲,雖 
    然也穿著皮製馬甲短戰裙,但一看就知他是道地的中原漢人。 
     
      由於那人神情愉快,目光一直望著他們兩人,顯然他就是方才發話的那人。 
     
      再看那人身後隊前中央卓立的一人,身著銀漆馬甲、銀漆短戰裙,相貌十分英挺美 
    俊,挺鼻朗目,眉飛入接,看來年歲最多二十七、八歲,腰懸寶劍,足穿一雙銀漆劍靴 
    ,頭上也束著銀漆皮帶,插一根白色柔美的細長羽毛,更顯得英挺俊美中合蘊著無尚威 
    儀。 
     
      費天仇一看站立當前的銀裝佩劍青年,便斷定就是方才那人說的漢人酋長了。 
     
      至於這位英挺健美的漢人青年,何以當了這一區的苗人酋長,費天仇斷定必是而來 
    掘寶的人,誤入了這個苗區中,或是被「青龍教」追殺得不得不闖進這一個苗人區,由 
    於他的武功高絕,終於征服了這個苗區的苗人首領而自任了酋長,或是另有奇遇。 
     
      心念打量間,距那個發話的苗裝漢人已經不遠了,正待先行拱揖招呼,那人已笑著 
    說:「如果你是﹃費家莊﹄的費少莊主,這位姑娘大概就是費家莊的少夫人鄧姑娘了? 
    」 
     
      費天仇最怕對方提起這事,對方卻偏偏自覺風趣的說出來了,這對芮映雪來說,不 
    啻拿油潑火,費天仇心中一急,只得也風趣的說:「不錯,她的確是﹃費家莊﹄未來的 
    少夫人,但不是那端君姑娘﹗」 
     
      如此一說,芮映雪內心的廂嫉怒火立時熄滅了不少,她認為費天仇可能有什麼難言 
    之隱,不管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也只有等回到中原再說了。 
     
      但是,那位說話的苗裝漢人卻聽得神情十分尷尬,只得強自一笑,道:「費少莊主 
    ,這位就是我們﹃大河族﹄的酋長……」 
     
      說著,並側身肅手指著卓立中央的銀裝英挺青年人。 
     
      費天仇一聽,急上兩步,抱拳肅容謙聲道:「在下費天仇參見酋長﹗」說罷,深躬 
    一揖。 
     
      銀裝青年人一見,也急忙抱拳還禮,同時愉快的說:「在下丁國玉,費少莊主請免 
    禮﹗」 
     
      費天仇揖罷直身,立即望著芮映雪,肅手一指銀裝青年丁國玉,催促道:「雪妹, 
    快生上前見過了酋長﹗」 
     
      芮映雪也急上兩步,抱拳謙聲道:「小女子芮映雪,參見酋長。」 
     
      費天仇也在側解說道:「芮姑娘乃中原景星山莊﹃鐵壩蒼龍﹄芮老英雄的千金。」 
     
      酋長丁國玉趕緊抱拳謙聲道:「在下久仰芮老英雄的大名,只緣地處苗疆,無機深 
    入中原,今日得會芮姑娘,已稍慰風願矣﹗」 
     
      話聲甫落,一直含笑立在一測的苗族裝漢人,突然望著肅立的二百苗人,以苗語朗 
    聲道:「費少莊主和芮姑娘,已被咱們酋長接待為上賓﹗」 
     
      話聲甫落,所有二百多名苗人,同時舉起兵器來,望天發出了三聲大吼﹗費天仇一 
    見,十分感動,因為他懂得苗族人的禮節,這三聲向天大吼,不但表示了對他和芮映雲 
    的歡迎,同時也兼而向對面「片馬梅心」的苗人示威和警告。 
     
      是以,即忙向著二百多名苗人戰士,左右抱拳,並以苗語朗聲稱謝。 
     
      芮映雪雖然不懂苗疆禮俗,但看到費天仇抱拳稱謝,也急忙依樣畫葫蘆﹗二百多名 
    苗人戰士一聽費天仇和芮映雪都會苗語,驚異之餘,再度發出一陣如雷歡呼,氣氛更顯 
    得熱烈親切。 
     
      丁國玉對費天仇會說苗語,自然也感到一些意外和驚喜,因為這比起當年他前來苗 
    疆時全憑比劃手勢,不知強了多少倍。 
     
      於是他愉快的揮手指揮二百多名戰士,並肅手請費天仇和芮映雪併肩同行。 
     
      當前面的戰士們一閃開,費天仇和芮映雪才看到前面的不遠處即是一道大河,一座 
    巨木搭成的大橋就建在前面的大河上。 
     
      再看大阿的對岸,燈光點點,屋影幢幢,乍看之下,恍若中原的大鎮甸。 
     
      費天仇這時已完全明白了,這個大阿苗族的進步和發達,完全是因為他們有了一位 
    文明進步的漢人領袖。 
     
      當然,這個苗區的衣食居住有了如此巨大的改變和成果,也絕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締 
    造的,因而,他對這位比他大了三、四歲的丁國玉,也有了另一種看法,那就是對方前 
    來苗疆絕不是一、兩年的事。 
     
      心念間,已聽大阿酋長丁國玉謙聲問:「費少莊主此番前來,完全是為了追回鄧老 
    堡主,還是兼有尋寶之意?」 
     
      費天仇一笑道:「此地根本沒有什麼寶庫,那裡來的寶?」 
     
      丁國玉劍眉微微一剔,對費天仇的明智說法似是感到驚異,但是他「噢」了一聲道 
    :「可是很多知名高手和大人物都為此而喪失了寶貴的性命﹗」 
     
      費天仇不便批評那些年長的前輩,只得道:「在下以為那些前輩們前來,也不過抱 
    著姑且一試的心理,沒想到,一到此地,立時憬悟中計,但已悔之不及﹗」 
     
      丁國玉則正色道:「如果一開始就持懷疑的態度,處處提高警惕,便不致中計受害 
    了,就像鄧老堡主就是……」 
     
      費天仇一聽提到鄧老堡主,不由目光一亮,脫口關切的問:「請問酋長,鄧老堡主 
    確已轉回中原去了?」 
     
      丁國玉毫不遲疑的領首道:「早已轉回中原了,算來已有六、七天了﹗」 
     
      費天仇一聽,寬心不少。 
     
      通過大橋,即是那片石牆木樁搭建而成的幢幢房屋,雖然沒有院落,但較之在「片 
    馬梅心」看到的破舊茅舍,不知堅固整潔了多少倍。 
     
      由於二百多人通過大木橋的「隆隆」聲音,早已驚動了各幢房屋內的婦女、小孩跑 
    出房外來觀看。 
     
      當這些婦女、小孩看到他們的酋長丁國玉時,小孩們歡呼,婦女們行禮,但對費天 
    仇和芮映雪這兩個衣著不同的少年男女,俱感到新奇驚異﹗費天仇兒苗女們一律穿著上 
    衣、寬裙或長褲,孩童們也都穿著衣服,因而更加斷定丁國玉能把大阿族的苗人改變成 
    目前的境地,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到達一處空場,盡頭即是一座燃有明亮燈光的較大房屋,屋前也有幾名婦女向這邊 
    觀看。 
     
      丁國玉首先步回身,同時高高的將右手舉起來,一俟三百多名戰士靜靜的排隊站好 
    ,立即以苗語宣佈道:「解散回家休息﹗」 
     
      宣佈完畢,所有的苗人戰士,同時跳起來發出一聲歡呼,各自提著兵器愉快的散開 
    了。 
     
      這時,丁國玉才愉快的向著費天仇和芮映雪,肅手一指大房前。那位苗裝漢人,一 
    直跟在三人身後,這時突然愉快的說:「我們酋長夫人和公子、小姐們也都出來歡迎你 
    們了﹗」 
     
      費天仇和芮映雪聽得悚然一驚,急忙凝目看向房前,只見七、八名苗婦之前,赫然 
    站著一位年約二十六、七歲,衣裙整齊、上繡花邊,生得柳眉大眼,瓊鼻櫻唇,皮膚雖 
    然有些黑,但生了兩排編貝般的雪白玉齒,和一對明亮大眼睛,非但在苗族中算得上是 
    位大美人,就是在中原漢人中也稱得上是位美女。 
     
      站在雍容秀美苗婦身後兩邊的,是一個年紀約七歲的女孩和一個年約五歲的男孩, 
    其他幾個苗婦,想必都是僕婦或照顧兩個小孩的保姆。 
     
      一到近前,丁國玉立即望著嬌靨含笑的秀美苗婦,道:「這兩位是費少莊主和芮姑 
    娘。他們和鄧老堡主一樣,也是由﹃片馬梅心﹄那面過來的﹗」 
     
      說著,又望著費天仇兩人,肅手一指秀美苗婦,介紹道:「這是賤內﹃莉茜泰娜﹄ 
    ……」 
     
      費天仇和芮映雪一聽,趕緊拱手行禮,同時呼了聲「夫人」。 
     
      秀美少婦「莉茜泰娜」見費天仇兩人都會說苗語,顯得格外高興,立即熱烈的招呼 
    ,並肅手請他們進房內坐。 
     
      於是眾人依序進入房內落座,站出兩個中年苗婦送上茶來。 
     
      這時,丁國玉才肅手一指坐在一例的苗裝漢人,介紹道:「這位是我以前在中原﹃ 
    天興堡﹄時的弟兄沈忠義﹗」 
     
      費天仇趕緊拱手欠身,身著苗裝的沈忠義也謙和的抱拳笑一笑。 
     
      莉茜泰娜突然改用漢語,說:「前幾天鄧老堡主臨上船時,還耽心他的女婿費少莊 
    主追來,這位可是……」 
     
      費天仇一聽,趕緊欠身道:「是的,鄧老堡主就是在下的岳父……」 
     
      至此一頓,想是為了讓芮映雪聽了安心些,是以繼續說:「不過,他只有一位獨女 
    鄧瑞君,雖然將來要和在下成親,但她卻要永遠待在﹃福寧堡﹄內,生了子女也歸宗姓 
    鄧而不姓費……」 
     
      丁國玉和莉茜泰娜以及沈忠義三人,幾乎是同時驚異的問:「為什麼要這樣?」 
     
      費天仇繼續說:「不過,他們父女也不干涉在下另娶正室,主持家務……」 
     
      話未說完,芮映雪香腮一紅,含著滿足的羞笑低下了頭。 
     
      丁國玉一聽,立即轉首看了一眼他的愛妻莉茜泰娜並點了點頭,似乎在說:「這個 
    條件還可以接受。」 
     
      恰在這時,幾個苗婦已送來了一桌酒席。 
     
      費天仇一見,趕緊欠身不安的說:「來了就要叨擾﹗」 
     
      丁國玉一笑道:「一餐便飯,何足掛齒﹗」 
     
      z於是,搬桌移凳,上菜滿酒,五個大人兩個小孩,立即熱絡的吃喝起來。 
     
      芮映雪已有三、四天沒有正式的坐下來吃餐酒菜了,這時吃起來覺得格外香甜。 
     
      酒宴結束,繼續品茶,又談了些中原武林軟事,才由沈忠義引導著告辭出廳。 
     
      這時夜空清明,佈滿了小星,整個苗區十分寧靜,除了大阿湍急的水流聲,聽不見 
    任何聲音。費天仇和芮映雪兩人跟著沈忠義穿過廣場,直向一座竹籬小院門前走去。 
     
      竹籬小院不大,共有三個房間,這時裡面已亮起燈光,門前植有花圃,看來十分雅 
    靜。在前引導的沈忠義立即道:「前幾天鄧老堡主就在這座小院裡住了一晚……」 
     
      費天仇不由道:「他僅僅住了一晚?」 
     
      沈忠義道:「可不是,一方面是他歸心似箭,一方面﹃愛河﹄上恰好有北上的貨船 
    ……」 
     
      芮映雪聽得心中一動,不自覺的問:「什麼﹃愛河﹄﹖」 
     
      沈忠義見問,立即愉快的說:「前面這條大河就叫﹃愛河﹄,這是為了紀念我們酋 
    長和夫人相遇相愛,且又經過一段艱鉅感人的過程結為夫妻而改名的……」 
     
      話未說完三人已到了院門前,依然由沈忠義引導進入小院。 
     
      小廳上站著一個小僮,立即向前行禮恭迎,一俟費天仇和芮映雪落座,隨即送上香 
    茗。 
     
      芮映雪是女孩子,非常喜歡知道別人如何相遇相愛,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因而一坐下來就關切的問:「你們酋長丁大俠是怎樣與你們夫人『莉茜泰娜﹄相遇相識 
    的?」 
     
      費天仇見芮映雪公然詢問人家酋長與夫人的戀愛史,不由驚得俊面一變,脫口低聲 
    道:「雪妹﹗」 
     
      豈知,沈忠義竟爽朗的說:「不得事,只要芮姑娘願意聽,我們『大河族﹄的每一 
    個人都樂意將這個感人的故事講給不知道的人聽……」 
     
      費天仇聽得精神一振,立即「噢」了一聲道:「我們剛剛脫險,精神十分興奮,就 
    是叫我們就寢,我們也很難入睡﹗」 
     
      沈忠義一聽,立即愉快的道:「今晚我也正好無事,我就詳盡的講一遍給兩位聽… 
    …」 
     
      芮映雪突然插言閒:「在講丁大俠的往事前,你能不能講請你自己?」 
     
      沈忠義一聽,毫不遲疑的正色道:「當然可以,不過還是留待最後介紹的好﹗」 
     
      如此一說,芮映雪自是不便再要求了。 
     
      沈忠義先命小僮為他斟上一杯酒,他才略微沉吟一會兒,道:「說來,應該是六、 
    七年前的事了,那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 
     
      口口口 
     
      月圓,星稀,銀輝滿地,「天興堡」的後花園裡,正值鮮花盛放,滿園芬芳。小亭 
    ,假山,曲池,朱橋,俱都靜靜的佇立在月光下,渥渥的流水中,不時傳來一聲輕微的 
    魚跳。 
     
      這真可稱得上是詩情美景,花月良宵。但在這樣畫意般的清幽境界中,卻飄來一聲 
    輕微的幽怨嘆息聲﹗循著那聲嘆息去看,就在朱漆小亭的綠瓦飛簷下的玉欄上,靜靜的 
    坐著一個仰面望著明月的素裝妙齡少女。 
     
      素裝少女穿著銀緞金邊無袖長儒,內穿粉衫,下著月白色的百褶裙,看年紀最多十 
    七、八歲。 
     
      她頭上披著一方薄紗,全部遮住了她高挽的秀髮,但她凝脂般嬌美的面龐,卻完全 
    展露在紗外面。由於她正緊燈著蛾眉,一臉幽怨的望著晴空明月,因而她的嬌靨輪廓看 
    得更清晰,更真切,那真是只有畫家筆下才畫得出的麗質美人。 
     
      尤其她插在髮髻上的金鳳釵上,一串珍珠徐徐顫動,在蛟潔的月光下閃閃生輝,幾 
    疑她就是偷下凡塵的廣寒仙子。 
     
      就在這時,月形園門處突然傳來一聲焦急低呼:「師妹﹗師妹﹗」 
     
      仙子般的素裝少女,聞聲神色一驚,眉梢立現喜色,急忙由玉欄上站起來,逕向傳 
    來呼聲的園門奔去,那姿態之美,真的就像嫦娥奔月。 
     
      再看園門方向,也正有一位身著月白勁衣、背插寶劍的英挺少年,神情惶急的向著 
    這面張望著,急步奔來。 
     
      只見那英挺少年,膚如溫玉,唇若塗丹,挺鼻朗目,劍眉斜飛,看年紀最多也不過 
    二十歲。 
     
      當少年看到少女急步向他迎去時,目光不由一亮,立現欣喜,再度呼了聲「師妹」 
    ,加速步子向前迎去。 
     
      素裝少女一見勁衣少年,也不由戚聲呼了一聲「二師哥」,急忙加速了步子。兩人 
    相奔中,恰好相遇在橫跨曲池上的朱漆紅橋上。 
     
      少年和少女一到近前。再度各自呼了聲「師妹師哥」,情不自禁的四手互握起來。 
    素裝少女淒婉的仰面望著英挺少年的俊面,一雙澄澈明目內,立時湧滿了淚水,順著香 
    腮滾下來一串晶瑩淚珠。 
     
      也就在少年、少女奔上朱橋,雙雙將手握住的同時,園門口又急急奔來了一人。只 
    見那人身軀魁梧,十分健壯,著一身煙黃錦緞勁衣,背上也插著一柄寶劍,看來已有三 
    十歲。 
     
      黃緞勁衣中年人方臉濃眉,頰下蓄著寸長的絡腮短鬚,挺鼻方口,虎目有神,一望 
    而知是一位心胸寬廣、為人豪放的直性人。 
     
      當他惶急的奔到園門口,一看到朱橋上的少年和少女,立即煞住了腳步。 
     
      只見小橋上的少年,一面舉袖為少女拭淚,一面親切的埋怨道:「歡送宴還沒吃完 
    ,妳就離席不見了,害我和大師兄到處找妳﹗」 
     
      一提到「大師兄」,站在園門下的黃衣魁梧中年人,立時本能的閃身隱在門側暗影 
    下。 
     
      少女卻痛苦的搖頭哭聲道:「一想到你們馬上要走了,而且又走得那麼遠,我實在 
    心煩意亂,食不下嚥,一會兒也無法再坐下去了﹗」 
     
      少年埋怨道:「可是,師父和師母都焦急得不得了,不知道妳跑到那兒去了呀﹗」 
     
      少女一面舉起雪白的緩袖拭淚,一面不高興的說:「一塊木頭刻的牌子,繩子上都 
    是油垢,又髒又具的,白送給我我都不要,爹還拿著它當值寶貝似的。」 
     
      少年一聽,立即正色糾正道:「妳可不要亂講喲﹗那是他們『大河族﹄的酋長信物 
    ,有著無上的權威,就等於咱們中原皇帝的玉璽﹗」 
     
      少女更加不滿的說:「送回去就送回去嘛﹗何必一定要大師兄和你兩個人去?」 
     
      少年立即正色說:「我不是對妳說了嗎?這是酋長的信物,誰擁有它誰就可以去『 
    大阿族﹄當他們的領袖,這等重大事情,這等貴重的物品,不派得力親信的人送去怎麼 
    成?」 
     
      把話說完,發現素裝少女沒有再反駁的意思,只得繼續說:「再說,師父年高德劭 
    ,望重武林,為人人尊稱的一方領袖,怎麼可以失信於一個苗荒敬重他的老酋長呢?」 
     
      少女聽罷,突然懊惱的帳聲道:「我要是會武功多好,那就可以陪你和大師兄一塊 
    兒去了。」 
     
      少年卻愉快的一笑道:「快不要說孩子話了,我們快去吧﹗師父、師母和大師兄們 
    還都在大廳上等著妳呢﹗」 
     
      說話之間,拉著少女的手,走下小橋,繼續向園門前走去。 
     
      隱身在園門暗影下的黃緞中年人。卻機警的悄悄後退,轉身走了。 
     
      少年看了園門一眼,不知他是否看到。但是,身邊的素裝少女卻幽幽的說:「聽我 
    爹說,那裡崇山峻嶺,人煙斷絕,都是大片大片的森林,有時候一整天都看不見太陽, 
    荊棘載送,蛇獸出沒,你和大師哥可要千萬小心呀﹗」 
     
      少年急忙含笑寬慰道:「這些事師父他老人家早已對大師哥和我交待過了。」 
     
      少女立即生氣的填聲道:「人家關心你們兩人嘛﹗」 
     
      少年一聽,只得哄小孩子似的含笑連聲道:「好好好,大師哥和我都聽妳的話,小 
    心﹗小心﹗千萬小心,好了吧?」、少女一看,才張自展顏笑了。 
     
      就在這時,前面內宅的門樓下突然響起一個洪亮聲音親切中帶著責備的語氣說:「 
    嗨﹗師弟,師妹,走快些,去遲了當心師父、師母生氣。」 
     
      少年和少女聞聲抬頭,這才發現兩人說話間不覺已走出了花園門,並到了後宅的門 
    樓前不遠,他們看到黃衣背劍中年人,正立在門樓下含笑向他們兩人招手。 
     
      少女一見,先親切的喊了一聲「大師哥」,即和少年加速向前迎去。 
     
      少年則一面前進,一面含笑道:「師妹一個人坐在花園裡生悶氣,又在那裡埋怨師 
    父他老人家沒有讓她學武藝……」 
     
      話未說完,少女已倔強的說:「不完全為了學功夫,我是不放心爹讓你們跑那麼遠 
    的蠻荒苗區,只為了送還那麼一個又髒又具的東西﹗」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門樓下的黃衣中年人身前。 
     
      黃表中年人似乎不願多說什麼,只是愉快的催促道:「快去吧,起程的吉時快到了 
    ,去遲了當心師父氣惱﹗」 
     
      少女卻不高興的說:「都是那個『紫雲觀﹄的老道,出堡辦件事,還要選什麼吉祥 
    時辰?」 
     
      少年立即糾正道:「這妳就不知道了,這叫『遮人耳目﹄﹗」 
     
      少女突然似有所悟的說:「你是說,不願讓堡外的人知道你和大師哥出去?」 
     
      少年點點頭,卻看了一眼在前面默然前進的大師兄。 
     
      少女見少年看向黃衣中年人,也趁機關切的問:「大師哥,可是為了這件事?」 
     
      被稱為大師哥的黃衣中年人,立即頷首道:「外間盛傳師父在苗疆發現了寶庫,並 
    懷有一張藏寶圖,如果我和二師弟再公然離堡前去『大河族﹄苗區,必然引起他們猜疑 
    ﹗」 
     
      少女會意的點點頭,並憂鬱的說:「大師哥,這次您和二師哥前去大河苗區,您在 
    路上可要好好的照顧二師哥……」 
     
      少年一聽,不由失聲笑道:「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 
     
      少女生氣嗔聲道:「人家關心你們兩人嘛﹗」 
     
      黃衣中年人望著少女含笑寬慰的說:「妳放心﹗師妹。我會的﹗」 
     
      話聲甫落,前面已傳來了嗡嗡如沸的議論人聲和蒼勁的哈哈大笑聲﹗三人抬頭一看 
    ,業已繞過通閣,到了大廳前。只見頭戴毯纓敖、身穿簇錦煙夬袍的老堡主,正和老夫 
    人、堡中總管事以及其他武師等人,俱已在廳前階下等候他們三人了。 
     
      三人一見,同時加快了步子。 
     
      廳前人眾中,立即有人歡聲道:「于爺和丁爺將小姐找回來了﹗」 
     
      如此一吆喝,數十道目光齊向他們望來。 
     
      少女委屈的噙淚戚呼了一聲「娘」,立即撲進了白髮錦襖、滿面慈祥的老夫人懷裡 
    。 
     
      沈老堡主當然知道愛女為什麼難過,立即一捻銀髯,哈哈笑道:「智兒放心,妳李 
    叔叔特地找了張苗疆地圖來,妳兩位師哥絕對不會迷失在蠻荒山中黃衣中年人和少年一 
    聽,這才發現師父沈老堡主身邊多了一個年約六旬的青衫老人。 
     
      就在兩人打量間,沈老堡主已似有所悟的肅手一指青衫老人,吩咐道:「飛雄,玉 
    兒,快來見過李老英雄﹗」 
     
      黃衣中年人和少年一聽,雙雙上前兩步,同時抱拳恭聲道:「晚輩于飛雄,丁國玉 
    ,參見李老英雄:」 
     
      青衫老人哈哈一笑,急忙拱手含笑道:「不敢,于、丁二俠請免禮。」 
     
      話聲甫落,沈老堡主已望著黃衣揹劍的于飛雄和一身月白亮緞勁表的丁國玉,叮囑 
    道:「李老英雄特地為你們送了一張地圖來,這份苗疆地圖非常珍貴,你們兩人要好好 
    的保管它﹗」 
     
      說話之間,已在大袖中取出一個皮紙袋來,順手交給了于飛雄。 
     
      于飛雄雙手接過,同時恭聲應了個是,立即將皮紙袋謹慎的放進懷裡。 
     
      一旁的青衫老人含笑關切的說:「你們師父交代的事,都要牢牢記住,萬一走錯了 
    苗區,後果可就大啦,因為有的苗人會吃人呀﹗」 
     
      如此一說,依偎在老夫人懷裡的少女沈美智,立即被嚇得失聲哭了﹗青衫老人一看 
    ,神色十分尷尬,只得哈哈一笑道:「李叔叔是說著玩的,只是提醒他們兩人注意罷了 
    ,哈哈……」 
     
      把話說完,兀自哈哈笑了。 
     
      沈老堡主耽心愛女另生枝節,立即肅手催促道:「一切既已就緒,那就上路吧﹗」 
     
      于飛雄和丁國玉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一個中年管家急忙提著兩個背囊,由十數武師的身後走出來,一個交給于飛雄,一 
    個交給丁國玉。 
     
      于飛雄和丁國玉將行囊揹上肩上,立即向沈老堡主、沈老夫人和沈美智告辭,其他 
    人等則紛紛歡聲高呼道:「祝丁爺、于爺一路福星高照﹗」 
     
      于飛雄和丁國玉再向全堡人眾含笑拱手,謙聲稱謝,才轉身向堡門方向走去。 
     
      就在兩人轉身的同時,一直依偎在老夫人身前的沈美智,突然哭聲叮囑道:「大師 
    哥,您要好好照顧二師哥﹗」 
     
      剛走了兩步的于飛雄,聞聲回身,並向著沈美智揮了揮手,表示他一定會做。 
     
      丁國玉卻黯然看了沈美智一眼,繼續跟著于飛雄向前走去。 
     
      前進中,兩人都聽到青衫老人笑著說:「丁少俠和令媛,倒真是一對璧人兒﹗」 
     
      只聽到沈老堡主笑了笑,並沒有答話。 
     
      由於事前有交代,所有的人俱都停在內宅廳階前,沒有人走出宅門外。 
     
      出了宅門,經過一片廣場,只見高大的堡門下,早有四個堡丁在那兒等候著。是以 
    ,于飛雄和丁國玉尚未到達前,沉重堅實的大堡門已悄悄開了一道尺餘寬的門縫。 
     
      開門的堡丁先機警的向堡外看了看,立即退回來恭聲道:「外面好像沒有人﹗」 
     
      于飛雄雖然聽了堡丁的報告,依然在門後,謹慎的向外察看了一會兒。 
     
      只見堡外林內,一片漆黑,除了由堡門直通官道的通道上有些許月光外,左右林內 
    幾乎看不見任何景物東西。 
     
      于飛雄凝視良久,才回頭望著低頭沉思、似有心事的丁國玉,低聲道:「師弟,走 
    ﹗」 
     
      走字出口,業已飛身縱了出去。 
     
      丁國玉心中一驚,急定心神,足尖一點,也跟著飛身縱了出去。 
     
      再看于飛雄早已進入護堡林內,正加速向前如飛馳去。 
     
      丁國玉不敢怠慢,立即展開身法緊追,但是他飛馳中,仍沒忘了摸一摸懷中師父交 
    待給他的那塊油膩膩的酋長信符牌。 
     
      出了護堡林,眼前頓時一亮,只見月華如練,夜涼似水,大地一片岑寂,除了迎面 
    的夜風,吹起兩人的衣袂破風輕響,聽不見任何聲音。 
     
      丁國玉看了一眼夜空星辰,三更已經過了,想想此番前去蠻荒苗區,雖然沒有太大 
    的危險,但必定十分辛苦。 
     
      看看前面飛馳的大師兄,一味疾奔,根本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 
     
      丁國玉知道大師兄不但為人豪爽,待人也親切熱誠,尤其大師兄的武功,更是高他 
    丁國玉一等。 
     
      由於他的功力深厚,臂力驚人,師父沈老堡主特地為他鑄造了一柄又寬又厚、大異 
    常劍的重劍。 
     
      于飛雄對於丁國玉特別好,不但照顧他如兄弟,而且也經常指點他武功,師父、師 
    母對大師兄更是特別器重。 
     
      想起小師妹沈美智,兩人幾乎是一起長大的,而于飛雄卻是看著他們兩人長大的。 
     
      他對于飛雄非常尊重,只因兩人是師兄弟,平素較為親近,有時也被師父派去一同 
    辦事,這一次應該是最遠也是最艱鉅的一次。 
     
      他們倆也常和小師妹在一起,三人都親切自然的討論問題,有時也愉快的談些天南 
    地北而又有趣的事。他早已看出來,師父和師母都有意部師妹許配給大師兄于飛雄,因 
    為于飛雄辦事穩重,有魄力,對外對內都能獨當一面。 
     
      由於師兄妹三人平素在一起,談笑自然,親切無間,俱都沒有遐念,根本沒想到兒 
    女私情上去,至少他丁國玉就從來沒有想過。 
     
      豈知,這一次師父派他們兩人前去蠻荒苗區,師妹沈美智毫不避諱的把事情坦誠的 
    表露出來。 
     
      由於這一表露,使得他丁國玉內心極感不安,因為他知道,大師兄于飛雄也很喜歡 
    小師妹。最重要的,還是師父和師母早已暗中決定,把師妹沈美智配給大師兄于飛雄了 
    。 
     
      大師兄于飛雄看來已三十六、七,實則他剛滿三十歲,只是他身材魁梧,生得濃眉 
    虎目,寸長的落腮鬍子,加上古銅色的皮膚,所以看來才多了好幾歲年紀。 
     
      丁國玉不但敬重大師兄,而且更佩服他的武功和辦事能力,這一次師父要他跟著大 
    師兄去辦事,就是要他去磨練磨練,經歷經歷。 
     
      于飛雄雖然生了個大塊頭,但辦起事來非常精明仔細,丁國玉對大師兄的辦事能力 
    ,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現在,小師妹這麼一表露心事,不知大師兄看了心裡是什麼滋味,會不會生氣﹖丁 
    國玉心念至此,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前面默默疾她的于飛雄。 
     
      只見于飛雄急急疾馳中,每逢兩邊的植物或地形隱蔽時他才直起腰來,一到平坦廣 
    闊處,立即改變姿勢鷺行鶴伏,同時,目光炯炯,左右注視。 
     
      丁國玉看得猛然一驚,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想著心事,當然也不會注意到身形的隱蔽 
    。 
     
      想到這一次師父的重託,以及任務的艱鉅,不但急忙隨著于飛雄的姿勢前進,同時 
    也暗自耽心,不知附近是否潛伏著歹徒暗窺,或是已被他們發現了行縱。 
     
      還好,直到數十里外的運糧河邊,並沒有碰到任何歹徒出手攔截,或強索什麼苗疆 
    寶窟藏寶圖。 
     
      就在于飛雄和丁國玉到達河邊的同時,草叢中也緩緩的站起了一人,並向著他們兩 
    人急急招手。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看,正是他們「天興堡」的老帳房,武功不俗的喬先生。 
     
      喬先生完全是一副生意人的打扮,瓜皮帽,一身馬掛藍衫黑長袖。 
     
      于飛雄首先關切的低聲問:「喬先生,船隻雇好了沒有?」 
     
      喬先生一面領首,一面指身後堤下,道:「雇好了,就停在堤下邊﹗」 
     
      說此一頓,特又正色叮囑道:「船家是熟人,我可沒有告訴他你們去辦什麼事。」 
     
      于飛雄立即贊同點頭道:「他們不知道最好,傳出去又生是非﹗」 
     
      喬先生欣慰的點點頭,向著兩人一招手,登上堤岸,當先向河邊下走去。 
     
      丁國玉登上河堤岸向下一看,只見閃爍著月光的河面上,果然靜靜的停泊著一艘前 
    後兩艙的商旅客船,船頭上正有五人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裡,十隻眼睛正向堤上望來。 
     
      喬先生一面急急向堤下走去,一面低聲道:「他們只送你們到馬家集,然後你們是 
    仍走水路,還是改走旱路,那就由你們自己了﹗」 
     
      于飛雄聽罷,只領首應了個是。 
     
      到達河邊,三人立即飛身上船,喬先生馬上為于飛雄、丁國玉介紹,船老大也將他 
    的四個船夥介紹給于飛雄、丁國玉兩人。 
     
      喬先生一俟雙方介紹完畢,道了聲「保重」,一個人飛身上岸,逕自走了。 
     
      于飛雅也請船老大立即開船,直駛馬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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