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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 脂 寶 盒

                   【第一章 懲婿投鏢】
    
      深秋! 
     
      九月。 
     
      金風送爽。 
     
      九宮山上的楓林,一片火紅,恰惟西下夕陽彩霞。 
     
      遠處的官道上,一行人眾,有轎有馬,迤邐而行,正奔向數十里外的汀泗橋。 
     
      汀泗橋是個非常奇特地方,僅僅千戶人家的大鎮上,就有鏢局八九家。 
     
      它們的局號名稱分別是:威遠、震遠、萬安、萬全;神勇、神武、湖海、江南 
    、尚有一家「明祥鏢局」近期也要掛牌。 
     
      一個鎮上有這麼多的鏢局鏢師夥計,再加上每天川流不息前來投鏢的富紳巨賈 
    ,以及他們帶來的車馬從僕,街上那份混亂繁囂,不用說也可想的到。 
     
      酒樓、妓院、茶館、客棧,應運而生。如雨後春筍般,櫛比林立,更增長了汀 
    泗橋的繁華熱鬧。 
     
      掌燈時分,正是汀泗橋最熱鬧的時候。 
     
      擁擠的南大街口,突然傳來一陣馬嘶人吆喝,八成又有投鏢的貴客湧到了。 
     
      只見十多匹神駿大馬上,坐著男男女女,前呼後擁著一頂綠呢金穗華麗大轎, 
    正向著鎮中心的十字街口走來。 
     
      當前八匹青馬上,坐著八名青衣大漢,一式佩劍。 
     
      後面八匹紅馬上,坐著八名紅衣少女,一式背插柳葉刀。 
     
      八個大漢抬著的華麗大轎,則顫顫巍巍的走在人馬的中間。 
     
      這麼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當然引得兩街人眾,停足觀看,議論紛紛。 
     
      真正引人注意的,還是那位手扶轎槓,徒步跟進的老婆婆。 
     
      老婆婆身材瘦小,一身灰衣,生得禿眉小眼,尖嘴勾鼻,佈滿縐紋的臉上,沒 
    有一絲笑意,一望而知是個厲害人物。 
     
      她手裡擎著一桿三尺多長的金煙袋,煙鉤大過雞卵。在兩街明亮燈光的映照下 
    ,金華閃閃,光亮耀眼,顯然是她隨身的兵器。 
     
      老婆婆扶著轎槓往前走,炯炯的目光直看天,走一步,扭一扭,看來神氣傲慢 
    ,兩街那麼多的人看熱鬧,她都懶得看眼。 
     
      當然,一看這等派勢,自然也知道是大有來歷的人物。 
     
      由於轎簾深垂,看不見裡面坐的是什麼人。 
     
      但根據有位老婆婆走在轎門邊。裡面坐的八成是也個女子。 
     
      前面聽到吆喝馬嘶的人早巳閃開了,因而人馬很順利的到達了十字路口「神勇 
    鏢局」的大門前。 
     
      「神勇鏢局」在汀泗橋是歷史最悠久的一家,也是生意最興隆,鏢師夥計最多 
    的一家。 
     
      但是,這一大隊人馬到達鏢局門前,既不通名報姓,也不說明來意,馬也不下 
    ,直向鏢局門內走去。 
     
      守在門下的夥計們一看來了這麼多人馬,本就慌得有些手足無惜,這時再見他 
    們直闖門內,更加斷定來意不善,雖然「喂!喂!」了兩聲,卻不敢上前阻攔。 
     
      其中夥計,早已飛步疾奔,穿過車馬大廣場,直奔盡頭的大廳內。 
     
      恰在這時,在大廳內值班聊天的四五個鏢師業已急步迎出廳外。 
     
      當前一人是個蓄有鬍鬚,白淨面皮,身穿一套天藍錦緞衣的中年人。 
     
      其餘四人,各著紫綠,也有三十餘歲年紀。 
     
      飛奔的夥計到達廳階前,五個勁衣鏢師也正走廳階下。 
     
      夥計立即慌張的低聲道:「李鏢師……」 
     
      話剛開口,目光一直望著走向廳前人馬的李鏢師,已先揮了個寬慰手勢,並低 
    沉有力的說:「你先回去,隨時準備關大門。」 
     
      夥計恭聲應了個是,才轉身看了一眼已經雁行散開的人馬,逕向鏢局大門走去。 
     
      這位李姓鏢師,果然不愧是大鏢局的幹員,他和其他四位鏢師,一字站開,靜 
    靜的望著男女人馬分列兩邊,直到大轎在中間站好,才抱拳謙聲道:「諸位辛苦了 
    ,可是前來敝局投鏢?」 
     
      話聲甫話,那位手持金煙袋的老婆婆已傲然沉聲道:「廢話,不是前來投鏢到 
    你們這兒來幹啥?你們這兒是客棧?」 
     
      李姓鏢師毫不生氣,依然謙聲道:「既是前來敝局投鏢,隨員為何不下馬,貴 
    東為何不下轎?」 
     
      依然是老婆婆沉顏沉聲道:「我們要等你們總鏢頭馬勝雲親自出來迎接我們… 
    …」 
     
      李鏢師再度拱手道:「非常抱歉,你們諸位來晚了……」 
     
      老婆婆目光一閃,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姓鏢師鎮定的說:「我們總鏢頭三年前已經去世了!」 
     
      老婆婆聽得神色一驚,面色大變,不由脫口怒聲道:「去世了為什麼也不通知 
    我們一聲?」 
     
      話未說完,大轎裡面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咳嗽聲,顯然暗示警告。 
     
      老婆婆一聽,急忙住口不說了。 
     
      李姓鏢局久走江湖,自然看出對方投鏢只是借口,實則是前來尋事找碴。 
     
      他原本就斷定轎內坐的女子,但聽了那聲清脆咳嗽,因而聯想到,不是少女就 
    是少婦。 
     
      心念間,再度拱手謙聲道:「我們老主人去世時,曾經一再叮囑,不發訃聞, 
    免得驚動親友!」 
     
      說此一頓,拱手鄭重問:「敢問前輩,上是那一武林世家?……」 
     
      說話問,發現老婆婆已將耳朵湊近轎簾,話未問完,老婆婆已沉聲問:「現在 
    你們『神勇鏢局』由什麼人來負責?」 
     
      李姓鏢師頗為自傲地說:「由我家少鏢主馬玉龍負責。」 
     
      老婆婆立即問:「他人呢?」 
     
      李姓鏢師正待開口,身後廳階上突然響起一聲蒼勁有力的咳嗽! 
     
      五位鏢師聞聲同時回頭,發現他們「神勇鏢局」的副總鏢頭「鐵掌銀鉤」梁興 
    仁已到了,五人立即向左右退開。 
     
      只見「鐵掌銀鉤」梁興仁鬚髮皆白,面色紅潤,雙目熠熠有神,穿著一身土黃 
    布衣褲,步履沉穩,直走到李鏢師五人之間才停止。 
     
      李姓鏢師急上兩步,正待說什麼,「鐵掌銀鉤」已揮了個阻止手勢,一切經過 
    情形,顯然他在廳內都已看到了。 
     
      「鐵掌銀鉤」向著大轎和老婆婆一拱手,謙聲道:「老朽梁興仁,忝為『神勇 
    鏢局』副總鏢頭,迎迓來遲,尚望恕罪!」 
     
      說罷,微揖躬身。 
     
      老婆婆大刺刺的禮也不還,依然沉聲道:「我們是來投鏢的……」 
     
      「鐵掌銀鉤」立即道:「老朽當然知道,我們這兒又不是酒樓客棧!」 
     
      老婆婆聽得一瞪小眼,但仍耐著性子,沉聲道:「我們要見你們少鏢主!」「 
    鐵掌銀鉤」立即道:「非常不湊巧,我們少鏢主出門保鏢去了!」 
     
      豈知,老婆婆竟瞪著一雙小眼,舉手一指,怒聲道:「你胡說……」 
     
      「鐵掌銀鉤」一楞道:「老朽說的都是實話呀!你何必光火!」 
     
      老婆婆卻舉手一指李姓鏢師,道:「他方纔還說馬玉龍在裡面……」 
     
      李姓鏢師一聽,急忙反駁道:「老前輩,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 
     
      「鐵掌銀鉤」卻向著李鏢師,揮手阻止道:「健雄,你們先到廳上去歇著,這 
    兒由我來應付……」 
     
      老婆婆一聽,頓時大怒,立即尖聲呵斥道:「什麼?我們又不是前來討債的, 
    要你來應付,我們是來投鏢的,你要說接待!」 
     
      「鐵掌銀鉤」立即無可奈何的說:「好好,就算由我來接待你們,好不好?」 
     
      說罷,回頭又看了走上廳階的李健雄五人一眼,才望著老婆婆,問:「貴東上 
    要投什麼鏢,請到廳上詳談吧!」 
     
      豈知,老婆婆竟哼聲道:「我們要見了你們少鏢主馬玉龍再談!」 
     
      「鐵掌銀鉤」梁興仁道:「跟我談也是一樣……」 
     
      老婆婆輕蔑的白了「鐵掌銀鉤」一眼,哼聲道:「你敢保?」 
     
      「鐵掌銀鉤」正色道:「有何不敢?就是你項上的人頭我們照樣敢保。」 
     
      老婆婆一聽,頓時大怒,就用手中的金煙袋一指,怒斥道:「梁興仁,你敢觸 
    我老婆子的霉頭?看我饒得了你……」 
     
      「鐵掌銀鉤」見老婆婆作熱就要撲過來,趕緊揮手阻止道:「慢著。」 
     
      老婆婆立即剎住身勢,怒聲道:「怎麼?你怕了,是不是?」 
     
      「鐵掌銀鉤」不答反問道:「你可是自信能勝得過老朽我?」 
     
      老婆婆毅然頷道道:「不錯,不出三招,準叫你趴下。」 
     
      「鐵掌銀鉤」一聽,立即拱手道:「既然你的武功這麼高,那還投什麼鏢?老 
    朽不敢接,請你們到別家去好了!」 
     
      說罷轉身,逕向廳階前走去。 
     
      老婆婆一看,完全傻了,這才知道上了「鐵掌銀鉤」的大當了! 
     
      驀聞綠呢大轎中一聲清脆嬌叱道:「落轎!」 
     
      「是!」一聲暴喏,八個大漢立時將轎放下來。 
     
      分列兩邊的馬上男女,出跟著紛紛躍下馬來。 
     
      轎簾尚未掀開,裡面已先傳出清脆沉聲道:「梁老英雄請止步!」 
     
      「鐵掌銀鉤」梁興仁聞聲回頭,舉目一看,目光不由一亮,神情頓時呆了! 
     
      只見由綠呢大轎中走出來的竟是一位國色天香,風華絕代的美麗少女。 
     
      絕色少女著一身粉綠衣裙,外罩蔥綠亮緞尤袖長襦,高挽的秀髮上斜插一雙含 
    珠金鳳,右邊雲鬢上綴著一排翠玉小花,項扣金鈽,絲鸞帶上懸著兩塊血紅玉珮, 
    當真是雍容華貴,絕工無雙! 
     
      綠衣絕色少女雙十年華,生得眉目如一,凝脂般的嬌美面龐色勝鮮花,只是面 
    罩寒霜,雙眉籠煞! 
     
      「鐵掌銀鉤」看罷,轉身走了回來,抱拳謙聲道:「梁興仁迎迓姑娘!」 
     
      絕色綠衣少女,襝衽還禮,但卻冷冷的沉聲道:「鐵婆婆不會說話,得罪了老 
    英雄!」 
     
      「鐵掌銀鉤」趕緊道歉道:「姑娘言重了,老朽也有不是之處!」 
     
      絕色綠衣少女微一頷首,淡然道:「那咱們到廳上談吧!」 
     
      「鐵掌銀鉤」粱興仁立即側身肅手一指大廳,道:「姑娘請!」 
     
      絕色綠衣少女微一頷首,逕向廳前走去。 
     
      手擎金煙袋的鐵婆婆立即跟在身後。 
     
      十八名壯漢少女則二人拉兩匹座馬,其餘四男四女分左右保護。 
     
      八名轎夫也淨綠呢華麗大轎抬至一側休息。 
     
      「鐵掌銀鉤」在側引導,對綠衣絕色少女非常注意,只見她前進似行雲流水, 
    玉珮不碰,仍秀髮上的金鳳釵那串珍珠微微顫動。 
     
      大廳上共懸了兩排八盞大紗燈,每盞大紗燈上都漆有五個大紅字——神勇鏢局 
    馬。 
     
      進人大廳後,兩邊分列了近二十名身著勁衣,精神奕奕的鏢師。 
     
      當然,也包括方才接頭的李健雄五位鏢師在內。 
     
      由於綠衣絕色少女是來投鏢談生意的客人,分列兩邊的鏢師們紛紛微躬上身行 
    禮。 
     
      綠衣絕色少女微頷螓首,逕向客位上走去。 
     
      跟在身後的鐵婆婆對兩邊的鏢師們,看也不看,理也不理。 
     
      四名青衣佩劍男護衛和四名紅衣背刀女護衛,一看綠衣少女走向客座大椅,紛 
    紛加快步子,站在椅後。 
     
      綠衣絕色少女也不客氣,未待「鐵掌銀鉤」肅客入座,她已在客座大椅上坐下 
    來。 
     
      神情冰冷的鐵婆婆就站在綠衣少女的身邊。 
     
      「鐵掌銀鉤」梁興仁見綠衣少女已經坐下了,就跟著坐在下首主位上,並沉聲 
    道:「看茶!」 
     
      一聲應喏,一個年輕鏢伙立即端著茶盤走過來。 
     
      茶盤上放著兩個精磁蓋碗,他先放在綠衣少女面前一碗,接著又放在「鐵掌銀 
    鉤」梁興仁的面前一碗。 
     
      「鐵掌銀鉤」一等鏢伙退下去,立即向著綠衣少女,拱手謙聲問:「請問姑娘 
    尊姓芳名,仙鄉何處……」 
     
      話尚未完,鐵婆婆已冷冷的說:「一定要告訴你嗎?」 
     
      「鐵掌銀鉤」霜眉一蹙道:「且不論談妥投鏢簽立合同時要寫上,就是現在談 
    起話來也好稱呼吧!」 
     
      綠衣絕色少女只淡淡的說:「我姓汪!」 
     
      「鐵掌銀鉤」見綠衣少女沒有再往下說的意思,只得拱手道:「原來是汪姑娘 
    ,失敬,失敬!」 
     
      說此一頓,特又一整顏色問:「請問汪姑娘,不知前來投鏢何物?」 
     
      那位綠衣汪姑娘,略微一遲疑才道:「一件家傳至寶!」 
     
      「鐵掌銀鉤」梁興仁蹙眉「噢?」了一聲問:「不知姑娘可曾帶來?」 
     
      汪姑娘微一頷首,淡然道:「帶來了!」 
     
      鐵婆婆早已回頭望著椅後的四個紅衣背刀少女,沉聲問:「在誰那兒?」 
     
      其中一個紅衣背刀少女,急忙恭聲道:「回稟老奶奶,在小婢這兒!」 
     
      說著,已在鼓鼓的鏢囊內,拿出一個紅綢小包來,雙手遞給了鐵婆婆。 
     
      鐵婆婆接過紅綢小包,尚未開口,汪姑娘已淡然道:「送給梁老英雄看!」 
     
      雖然是汪姑娘的吩咐,鐵婆婆照樣心不甘情不願的放在了「鐵掌銀鉤」的面前 
    桌面上。 
     
      「鐵掌銀鉤」梁興仁也不介意,立即將紅綢小包解開,一蓬紅光,立時射向四 
    方,整座大廳也立時染上了一層粉紅亮光! 
     
      分立兩邊的二十名鏢師一看,俱都瞪大了眼睛,竟有人發出輕啊聲! 
     
      只見紅綢小包中竟是一個殷紅如血,玲瓏透明,雕工極為精細的長方玉盒。 
     
      小盒高約四寸,寬也四寸,橫長卻有半尺有餘,四角四顆張口龍頭,同時回頭 
    望著盒蓋中央的一顆火紅明珠。 
     
      「鐵掌銀鉤」看得面色黯淡,雙手微抖,神情有些激動,額角已滲出了油油汗 
    水。 
     
      他用顫抖的手指輕輕一推,盒蓋應指而開,裡面竟還有一雙張牙舞爪的血紅玉 
    龍,尤其玉龍的兩隻眼睛,毫光閃射,因而也顯得玉龍栩栩如生! 
     
      汪姑娘對「鐵掌銀鉤」的神情和舉動非常注意,這時見他將盒蓋掀開了,不由 
    冷冷的問:「老英雄怎知道盒內不是空的?」 
     
      「鐵掌銀鉤」有些激動的「噢!」了一聲,含笑道:「老朽只是例行查看清楚 
    ,並不知道盒內還有一條赤血玉龍!」 
     
      說罷,兀自望著玉盒,激動的讚聲道:「好!果是人間獨一無二的至寶……」 
     
      汪姑娘立即淡然問:「梁老英雄怎知是獨一無二的至寶?」 
     
      「鐵掌銀鉤」被問得一愣,不由「啊?」了一聲,望著汪姑娘,驚異的問:「 
    姑娘是說,還有第二個?」 
     
      汪姑娘冷冷的微一頷首道:「不錯!另一個寶盒裡雙面鳳!」 
     
      「姑娘原來要投鏢兩個寶盒?」 
     
      汪姑娘微一搖頭道:「不,我就這一個,據傳說,也是大家的臆測,應該還有 
    一個鳳盒!」 
     
      「鐵掌銀鉤」搖頭一笑道:「傳說和臆不則,那就靠不住了!」 
     
      說罷抬頭,立即望著兩邊的鏢師,愉快的說:「大家依序走過來看看,也好開 
    開眼界。」 
     
      鐵婆婆一聽,立即沉聲警告道:「只准觀看,不准觸摸!」 
     
      「鐵掌銀鉤」一聽,立即將血紅的寶盒,小心謹慎的放在桌子的中央。 
     
      鏢師健雄等人,依序向前,魚貫跟進,一個一個的背負著雙手,探首觀看。 
     
      身穿綠衣,美貌如仙的汪姑娘,對每一個走過來的觀看寶盒的鏢師都很注意, 
    尤其後面年約二十三四歲的幾個年輕鏢師。 
     
      這二十名年齡不一,胖瘦不等的鏢師,人人精神奕奕,個個身穿錦緞勁衣,俱 
    都徒手未攜兵器。 
     
      他們似乎是以年齡多寡分等級,先是四十餘歲的看,接著是三十多歲,最後內 
    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這些鏢師看罷的寶盒,都會不由自己的看一眼仙子般的汪姑娘。 
     
      但是,只有倒數第三位,身穿銀緞簇花英雄衫的青年鏢師,看了一眼寶盒就離 
    開了。 
     
      汪姑娘對他也並沒太注意,因為其他幾位年輕鏢師,同樣生得劍眉朗目,齒白 
    唇紅,只是這位沒看她的銀裝青年鏢師,身材較健美罷了。 
     
      所有的鏢師看完後,依然走回到原來的位子站立。 
     
      「鐵掌銀鉤」梁興仁這才抱拳問:「請問汪姑娘,這個寶盒送往什麼地方?」 
     
      汪姑娘淡然道:「山東臨清州!」 
     
      「鐵掌銀鉤」蹙眉道:「那麼遠,既要過長江,又要渡黃河……」 
     
      話未說完,鐵婆婆已哼聲道:「怕什麼?遠多給你們銀子!」 
     
      汪姑娘道:「黃金十萬兩!」 
     
      如此一說,不但「鐵掌銀鉤」脫口驚啊,就是二名鏢師中也有不少人嚇了一跳 
    !鐵婆婆卻輕哼道:「你可是認為這個寶盒不值十萬兩黃金?」 
     
      「鐵掌銀鉤」霜眉一蹙道:「值當然值,只怕萬一丟了,我們賠不起!」 
     
      鐵婆婆冷冷一笑道:「你們『神勇鏢局』不是一向鏢通四海,所向無慮,一直 
    都是順風順水的嗎?」 
     
      「鐵掌銀鉤」,面現難色道:「那是我們老鏢頭在世的時候……」 
     
      汪姑娘立即冷冷的問:「現在呢?」 
     
      「鐵掌銀鉤」不禁蹙眉為難的說:「現在換了我們少鏢主,雖然說江湖豪傑, 
    綠林好漢,仍念在老鏢頭的情份上,禮讓三分,但財寶動人,這等價值連城的寶物 
    ……」 
     
      說著,又愁眉苦臉的看了一眼桌上紅光四射的血玉寶盒。 
     
      鐵婆婆極輕蔑的沉聲問:「這麼說,這趟鏢你們是不敢保了?」 
     
      「鐵掌銀鉤」蹙眉道:「這麼重的鏢,老朽實在不敢做主……」 
     
      鐵婆婆立即問:「那誰敢做主呢?」 
     
      「鐵掌銀鉤」道:「只有我家少鏢主!」 
     
      汪姑娘立即關切的問:「你們少鏢主,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鐵掌銀鉤」沒答,反而望著李鏢師,問:「健雄,少鏢主什麼時候能回來?」 
     
      李健雄略微沉吟道:「按說,今天午前就該回來了,也許今夜三更過後就可趕 
    到……」 
     
      話未說完,汪姑娘已起身道:「好吧!那就等你們少鏢主回來再說吧!」 
     
      「鐵掌銀鉤」一見,急忙起身吩咐道:「快引導汪姑娘諸位到貴賓上客院和別 
    院安歇!」 
     
      鐵婆婆早巳奔至桌前,將那只血玉寶盒包起來,謹慎的拿在手上。 
     
      「鐵掌銀鉤」又望著另一邊的十位鏢師,吩咐道:「快去通知大伙房,要他們 
    準備酒菜……」 
     
      話未說完,鐵婆婆已譏聲道:「什麼時候了還張羅吃喝?等你們弄好了我們也 
    餓癟了,看看天,都起更了,哼!」 
     
      「鐵掌銀鉤」神情尷尬的一笑,歉聲道:「非常抱歉,光談生意了。酒菜準備 
    起來很快!」 
     
      說話間已送至廳外階口上。 
     
      鐵婆婆卻離聲道:「免啦!我們在前站早已吃過了,送幾壺水來就好了,倒是 
    十幾匹馬得上好料!」 
     
      「鐵掌銀鉤」連聲應是,並拱手道:「汪姑娘先去歇著,老朽明早再去給你請 
    安。」 
     
      汪姑娘理也不理,頭也不點,逕自跟那著李健雄鏢師繞向廳右後。 
     
      李鏢師在前引導,另兩名年輕鏢師分別照顧著八名拉馬的大漢,和八名轎夫大 
    轎,以及八名拉馬的紅衣少女。 
     
      這兩名鏢師中,就有那位劍眉朗目,神情冰冷,穿著一襲銀緞族花英雄衫的英 
    俊鏢師在內。 
     
      八名身穿紅衣,背插柳葉刀,手中拉著馬匹的俏麗少女,看了這麼英挺俊拔的 
    年青人,都不自覺的跟在他的身後。 
     
      由於八個俏麗少女都想攤著這位英俊青年鏢師走,自然暗中形成了爭先恐後。 
     
      如此一來,鞍鐙相撞,砰砰當當,也惹得認馬昂勁發出怒嘶。 
     
      在前引導的李鏢師回頭一看,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只得道:「余鏢師,你 
    來引導汪姑娘前去上賓客院,我帶她們八位姑娘前去馬槽!」 
     
      這情形汪姑娘當然也看了,只是皺了眉頭,看了一眼默然走過的余鏢師。 
     
      鐵婆婆可鐵青著老臉,瞪著小眼哼了一聲,同時也對走過身邊的余鏢師多看了 
    兩眼。 
     
      她見余鏢師二十多歲年紀,身材健美,面皮白皙,朗目劍眉,鼻朱唇,倒的確 
    是位少見的青年俊美人物,如果想在他身上挑點兒毛病,那就是一張冷冰冰俊面上 
    ,充滿了傲氣。 
     
      看了這等英挺俊美的小伙子,連她鐵婆婆心裡都不討厭,八個情竇初開的小蹄 
    子,當然也就爭著走在他身邊了。 
     
      英挺俊美的余鏢師一人在前,一到上賓客院門前,立即舉起手來在門鈽上拍了 
    兩下。 
     
      響聲一落,裡面立即有了少女的應門聲:「來了!」 
     
      余鏢師靜靜的站在門下等,兩眼的餘光卻發現站在身側的汪姑娘和鐵婆婆彼此 
    對了個眼神,點了點頭。 
     
      隨著院中腳步的聲響,呀的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是兩個分別穿著粉紅和淡黃衣褲的小丫頭,兩人都不超過十五歲。 
     
      兩個小丫頭一見門外站的是余鏢師,不由嚇了一跳,張開小嘴就要呼什麼。 
     
      但是,余鏢師卻一瞪眼,接著放緩聲音道:「好好招待客人!」 
     
      說罷,自動橫跨兩步,讓開了院門口。 
     
      恭聲應是的兩個小丫頭,急忙向著那位汪姑娘和鐵婆婆,萬福恭聲道,「小姐 
    請進!老奶奶請進!」 
     
      汪姑娘微一頷首,逕自走進了完門內。 
     
      鐵婆婆在經過余鏢師身側進,突然沉聲問:「小伙子,不進來坐坐嗎?」 
     
      余鏢師淡然道:「不了,我還有事等著去做。」 
     
      說罷轉身,舉步就待離去。 
     
      鐵婆婆急忙道:「慢著!」 
     
      余鏢帥只得上步回身問:「還有什麼事?」 
     
      鐵婆婆沉聲問:「你們少鏢主真的今天晚上能夠趕回來?」 
     
      余鏢師立即有些不耐煩的說:「那誰知道?說不定半路裡碰上了強盜,一個不 
    小心給人家把腦袋砍掉,那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說到「給人家把頭顱砍掉」,他清楚的看到走在院中的汪姑娘,嬌軀震顫了一 
    下。 
     
      鐵婆婆卻怒斥道:「你胡說,你們鏢主家學淵博,武功獨特,加之他又巧遇一 
    位異人老和尚,學了不少絕學……」 
     
      話未說完,余鏢師已不耐煩的說:「看來你知道的比我還多,又何必多費唇舌 
    問我!」 
     
      說罷,轉身又要離去。 
     
      鐵婆婆小眼一瞪,怒喝道:「小子站住。」 
     
      余鏢師只得回身不耐煩的說:「有話請快說,我要回去覆命去了!」 
     
      鐵婆婆耐著性子沉聲道:「看你小子長得還不錯,怎的這樣不懂禮貌?」 
     
      「余鏢師兩手一攤,無可奈何的說:「盡碰些不愉快的事情,心裡煩嘛!」 
     
      鐵婆婆教訓道:「心裡再煩,對人總是要客氣一些?從我看到你,就沒見個笑 
    模樣兒……」 
     
      余鏢師哼聲道。 
     
      「你是只看別人,沒看到你自己,你什麼時候對人客氣過?你的臉上可曾有一 
    絲笑意……」 
     
      鐵婆婆一聽,愣了,不由怒喝道:「好小子,你敢教訓我?要不是我老婆子有 
    幾分喜歡你,我今天非出手教訓教訓你不可……」 
     
      余鏢師離聲哂笑道:「算了吧!如果你們個個武功高絕,還會餐到我們『神勇 
    鏢局』裡來投鏢?」 
     
      鐵婆婆氣得渾身顫抖,老臉鐵青,不由怒吼道:「混小子站住!」 
     
      余鏢師理也不理,反而將步子加快了! 
     
      鐵婆婆一看,不由切齒恨聲道:「好小子,看我饒得了你!」 
     
      說話之間就要追去。 
     
      但是,院內小廳上已傳來了汪姑娘的阻止聲:「鐵婆婆……」 
     
      鐵婆婆一聽,只得回身走進院門內,但仍氣呼呼拿著煙袋一指門外,道:「這 
    小子,簡直氣死我了,他八成吃錯了耗子藥。唉!」 
     
      說罷,又無可奔何的歎了口氣,逕自走進豪華小客廳內。 
     
      汪姑娘早已一個人坐在正中在椅上,兩個小丫頭分別靜立在廳門口。 
     
      一見鐵婆婆氣呼呼的走進來,趕緊端了一碗香茶放在側椅旁的茶几上。 
     
      鐵婆婆一屁股坐在側椅上,立即望著兩個小丫頭,吆喝道:「你們兩個都給我 
    站到院子裡去……」 
     
      話未說完,兩個丫頭早已嚇得走了出去。 
     
      鐵婆婆一見兩上丫頭走出廳外,立即望著黛眉深鎖的汪咕娘,壓低聲音道:「 
    我說麗玲呀,你真的還要出這口氣?」 
     
      被稱呼麗玲的姑娘立即噴聲說:「當然要出,你忘了我爹是怎麼死的?就是被 
    他們父子兩氣死的!」 
     
      鐵婆婆繼續壓低聲音說:「可是,馬勝雲比咱們老爺還早死呀!」 
     
      汪麗玲姑娘依然哼聲道:「他居然連一張訃告也不發,哪裡還有一絲情?那裡 
    還有一點兒義?」 
     
      鐵婆婆當然知道汪麗玲說的「他」,是指的「神勇鏢局」的少鏢主馬玉龍。 
     
      因而黯然一歎道:「這也不能完全怪他,說不定他爹死的急,他根本還不知道 
    這件事情呢!」 
     
      汪麗玲憤然恨聲道:「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都要把他的『神勇鏢局』整垮, 
    要他永遠不能吃這行飯,要他在江湖上永遠抬不起頭來!」 
     
      鐵婆婆卻搖頭道:「我看沒有你說的那麼容易,我總覺得『神勇鏢局』裡是個 
    藏龍臥虎的地方!」 
     
      汪麗玲艷紅的小嘴一撇,哼聲道:「你也不要長他人志氣……」 
     
      鐵婆婆立即正色道:「事情明擺著嘛!?就拿方才姓余的那個小子說吧,你以 
    為他是個愣頭青呀?其實,他每一句話裡都藏有玄機……」 
     
      汪麗玲立即沉聲問:「藏有什麼玄機?」 
     
      鐵婆婆蹙眉道:「什麼玄機我也說不上來,這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汪麗玲心中一動,恍然似有所悟道:「對了,咱們把那兩個小丫頭叫進來,問 
    問她們……」鐵婆婆立即阻止道:「姑奶奶。千萬不可以,你只要一盤根,梁老頭 
    他們馬上就知道你的來意和動機!」 
     
      汪麗玲沉聲問:「你認為他們現在還不知道?」 
     
      鐵婆婆正色道:「最多也只不過看出咱們是藉著投鏢前來找碴的!」 
     
      汪麗玲道:「你不認為梁老頭在看『胭脂寶盒』時,已經知道了咱們的來歷底 
    細?」 
     
      鐵婆婆搖頭道:「我老婆子不認為,據各寨送給我的消息說,梁老頭來『神勇 
    鏢局』任副總鏢頭,還是最近三四年的事!」 
     
      汪麗玲卻不解的問:「那他觀看『胭脂寶盒』時,為什麼神情激動,雙手微抖 
    ,額角上都見了汗呢?」 
     
      鐵婆婆肯定的說:「那是他從來沒見過如此精工雕刻的罕見寶物,免不了心裡 
    會緊張!」 
     
      汪麗玲蹙眉道:「那他要所有廳上的鏢師們依序觀看,又是什麼用意呢!」 
     
      鐵婆婆毫不遲疑的正色道:「他不是說了嗎?要大家開開眼界?」 
     
      話雖這麼說,汪麗玲卻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院門外一陣鶯聲燕語和嬌笑,八名俏麗的紅衣背刀少女,一陣風似 
    的由門外奔進院來。 
     
      鐵婆婆立即沉聲道:「不要吵,東西廂房各睡四人,現在先留下兩個來伺候小 
    姐。」 
     
      八女中立即有兩人奔上廳來,其餘六女則分別走進了東西廂房內。 
     
      鐵婆婆一等兩個紅衣少女走進來,立即關切的問:「劉護衛他們呢?」 
     
      其中一個少女立即回答道:「他們和抬轎的人都住在隔壁別院裡。」 
     
      鐵婆婆繼續關切的問:「馬匹都上了槽?」 
     
      兩個少女同時道:「都餵上了!」 
     
      話聲甫落,院外大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汪麗玲和鐵婆婆凝神一聽,歡呼聲中竟挾雜著轆轆車聲和馬嘶! 
     
      鐵婆婆神色一驚,不由望著汪麗玲,脫口低聲道:「該不會是馬玉龍押鏢回來 
    了吧?」 
     
      汪麗玲一聽,芳心不由一陣狂跳,幾乎以有些顫抖的聲音道:「一定是他,那 
    個姓李的鏢師不是說,按行程今天午前就該回來了嗎?」 
     
      鐵婆婆「嗯!」了一聲,突然起身道:「我到院門口去看看!」 
     
      說著,急步走出廳外,逕向院門口奔去。 
     
      汪麗玲當然也希望能早一刻看到馬玉龍,但是,少女的自尊和矜持,令她實在 
    不好意思去看。 
     
      尤其,想到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為的就是爭回失去的面子,爭回一口難嚥的 
    氣,一個鬧不好,說不定還要兵戎相見,大打出手呢! 
     
      心念及此,只得耐著激動的性子,等著馬玉龍自動前來談生意。 
     
      鐵婆婆對馬玉龍的回來更關心,她當然希望能化干戈為玉帛! 
     
      想想,兩家原來是刎頸之交,結果卻鬧得水火不容,雙方老死不相見,如今卻 
    又將仇恨延續到小兒女們的身上來。 
     
      鐵婆婆來到院門口,將瘦小的身體隱在門框後,探首向歡聲不歇的大廳廣場上 
    看一眼,也不由得老懷怦怦。 
     
      只見近百人擁擠正廳前廣場上,十多輛推手鏢車散停在場中央,每一輛鏢車上 
    都插著一面三角小鏢旗,和一盞漆有「神勇鏢局」字樣的防風燈。 
     
      「鐵掌銀鉤」梁興仁率領著李姓鏢師等人,正在廳前歡迎,只聽歡笑聲中不時 
    挾雜著「小鏢主辛苦了」。 
     
      由於燈光昏暗,人影幢幢,鐵婆婆使盡了目力也分不清哪一個人是馬玉龍。 
     
      接著一陣歡笑聲中,由「鐵掌銀鉤」等人族擁著幾個人走向了大廳。 
     
      鐵婆婆一看,不禁有些失望的離開了門框,意興闌珊的走向了小廳。 
     
      一進小客廳,汪麗玲便迫不急待的問:「怎麼樣?可是他?」 
     
      鐵婆婆見問,只淡然點了點頭,道:「一點兒不錯,就是他!」 
     
      汪麗玲由於內心的關注,不自覺的問:「他……他怎樣?」 
     
      話一出口,才感到心頭狂跳,香腮發燒,急忙住口不說了。 
     
      鐵婆婆七十年前也是少女,當然體會得到汪麗玲此刻的心情! 
     
      這時見她又想知道又羞臊的神情,只得歉聲道:「廣場上的人太多了,大伙都 
    將他圍住了,燈光又暗,我又老眼昏花,沒看到……」 
     
      汪麗玲一聽,不由失望的「噢?」了一聲! 
     
      鐵婆婆立即正色寬慰道:「你放心,馬玉龍的人品絕對錯不了……」 
     
      汪麗玲立即嗔聲道:「你總愛把事說得這麼肯定這麼有把握?你又沒見過?」 
     
      鐵婆婆小眼一瞪道:「我老婆子雖然沒見過他,但可見過他爹他娘呀!」 
     
      說此一頓,特地上身前華,加重語氣繼續道:「他爹是那麼英俊瀟灑,他娘是 
    那麼娟麗秀美,他們生的兒子還會錯的了嗎?」 
     
      汪麗玲大不以為然的說:「那也不見得……」 
     
      鐵婆婆見汪麗玲不信她的說法,不免有些生氣,立即沉聲問:「你見世上幾個 
    英挺秀美的父母,生下來的兒子像個豬?」 
     
      這樣說汪麗玲聽取當然高興,因而也不好意思的說:「是我見識淺溥,你不要 
    生氣嘛!」 
     
      鐵婆婆見汪麗玲向她賠不是,火氣自然消了不少,但仍肯定的說:「我老婆子 
    活了七八十年,過的橋比你走的路多,我說的話,準錯不了!」 
     
      汪麗玲自小由鐵婆婆看護到大,對她的脾氣當然了清楚,因而只笑了笑! 
     
      就在這時,院外遠處突然傳來了「鐵掌銀鉤」的談話聲。 
     
      鐵婆婆神色一驚,脫口急聲道:「可能是馬玉龍他們來了!」 
     
      汪麗玲也神色一驚,香腮泛紅,立即望著兩個紅衣少女急聲道:「快去一個人 
    到門口看看!」 
     
      其中一人恭聲應是,急步奔向了院門前。 
     
      鐵婆婆則望著廳外吆喝道:「都滾出來伺候著。」 
     
      東西兩廂內一孟清脆應諾,六個紅衣背刀少女,紛紛由廂房內奔了出來。 
     
      「神勇鏢局」的兩個小丫頭,一直站在院中,由於沒有得到允許,雖見六個紅 
    衣少女奔進了小廳內,兩人也不敢進去。 
     
      奔至院門口的紅衣少女探頭一看,立即快步奔了回來,一進廳門便急聲道:「 
    是他們來了!」 
     
      汪麗玲立即關切的問:「他們來了多少人?」 
     
      紅衣少女道:「看來有二十多個!」 
     
      鐵婆婆立即哼聲道:「來那麼多人幹啥?又沒有人和他們打架?」 
     
      話聲甫落,院門外已到了一群人。 
     
      走在當前的三人是,左有「鐵掌銀鉤」,右有李健雄,中間走的則是一個年約 
    二十三四歲,身穿銀緞細花英雄衫的青年人。 
     
      汪麗玲一看走在中間的青年人,只覺一陣旋地轉,兩眼冒金星,趕緊抓牢了大 
    椅的左右扶手。 
     
      鐵婆婆的腦際則「轟」的一聲,好似霹靂貫頂,瞪大了一雙小眼緊盯著大步走 
    向廳來的年輕人。 
     
      只見那位年輕人,生得肥頭大耳,虎目濃眉,獅子眉,獅子鼻,厚嘴唇,挺著 
    一個大肚皮。 
     
      想是因為他的身體太胖了,一襲銀緞英雄衫,緊緊的裹著他的身體,渾身的肥 
    肉,幾乎要由衣內爆出來。 
     
      但是,他挺著一個大肚子,依然雄視闊步,儼然如大將軍降臨。 
     
      其餘人等,跟在三人身後,當然也包括那位神情冰冷的余鏢師在內。 
     
      「鐵掌銀鉤」一看汪麗玲和鐵婆婆的驚愕相,一登上廳階便含笑抱拳謙聲道: 
    「姑娘,老夫人,我家少鏢主馬玉龍,剛剛押鏢回來,特來拜會!」 
     
      說話間三人已進了廳內,其餘鏢師全部肅立在院中階下。 
     
      身穿銀緞英雄衫的年輕人,立即向著汪麗玲、鐵婆婆抱拳謙聲道:「馬玉龍參 
    見姑娘、前輩,聽說兩位有傳家至寶前來敝局投鏢……」 
     
      年輕人馬玉龍坐在椅上的鐵婆婆,渾身顫抖,老臉鐵青,舉起乾枯的右手指著 
    他,臉上股肉牽動,看來非常激動,只得住口不說了。 
     
      但是,他卻望著「鐵掌銀鉤」梁興仁,驚異迷惑的問:「梁世叔……?」 
     
      話剛開口,鐵婆婆已瞪著「鐵掌銀鉤」梁興仁,怒聲問:「姓梁的,你……你 
    說,他是誰?」 
     
      說話之間,咬牙切齒,恨恨的指著馬玉龍。 
     
      如此一問,不但「鐵掌銀鉤」愣了,就是馬玉龍和李健雄也都愣了。 
     
      站在外院中的所有鏢師,都驚異的望著廳內,更是鬧不清這是怎麼回事情? 
     
      「鐵掌銀鉤」梁興仁雖然莫名其妙,但仍迷惑的說:「他就是馬玉龍啊!」 
     
      鐵婆婆卻斷然怒聲道:「你胡說,我不信,我不相信他是馬騰勝的兒子,更不 
    相信他是異人的高足!」 
     
      馬玉龍一聽,不由面色一沉,同時沉聲道:「老前輩,您實在有失長者身份… 
    …」 
     
      鐵婆婆一聽,頓時大怒,瞪起小眼怒喝道:「你敢教訓我?」 
     
      怒喝聲中,倏然站起,手中的金煙袋金華一閃,咻的一聲點向了馬玉龍的心口。 
     
      汪麗玲驚得脫口嬌呼! 
     
      廳外階下的鏢師們,更是嚇得不少人脫口驚呼「少鏢主」! 
     
      挺著個大肚子的馬玉龍似乎早已有備,疾退牛步,右腕一繞已將鐵婆婆的金煙 
    桿握住,雖然他應變的快,鐵婆婆的大煙袋鍋,仍在他的肚皮上點了一下。 
     
      馬玉龍雖被點了一下,似乎毫不在乎,憤憤的瞪著鐵婆婆哼了一聲。 
     
      神色大變的「鐵掌銀鉤」和李鏢師,不由緊張的向前關切問:「傷得怎麼樣?」 
     
      馬玉龍憤然怒哼道:「她也配傷到我?」 
     
      我字出口,手中握著的煙袋桿,奮然向前一送,鐵婆婆咚的一場又坐回了椅上。 
     
      鐵婆婆卻不服氣的說:「那是我沒有用上真力,用上真力你早死了!」 
     
      馬玉龍冷冷一笑道:「所幸你沒有運用真力,否則,你的右腕早斷了!」 
     
      鐵婆婆聽得一愣,瞪著馬玉龍不禁半信半疑。 
     
      馬玉龍繼續憤聲道。 
     
      「在下剛剛回來,聽說兩位來投鏢,臉都沒洗就趕來拜會,沒想到……」 
     
      一直坐在椅上,傷心欲絕的汪麗玲,這時才淡然道:「把東西給他看!」 
     
      鐵婆婆已將「胭脂寶盒」繫在腰帶上,這時一聽,憤然又解下來,向前猛的一 
    送道:「拿去看!讓你這小子也開開眼界!」 
     
      「鐵掌銀鉤」看得大吃一驚,趕緊上前一步,雙手小心的接過來! 
     
      李鏢師不敢怠慢,也急上兩步,幫著將綢布解開,一蓬紅潤光華,立時射滿了 
    小廳。馬玉龍低頭看著,雙目閃閃生輝,似乎又無動於衷。 
     
      「鐵掌銀鉤」又命李鏢師將盒蓋掀開,露出了裡面的紅玉龍。 
     
      坐在正中大椅上的汪麗玲,神情激動,目旋淚光,一睦注視著馬玉龍臉上的神 
    情變化和反應。 
     
      馬玉龍神情依舊,即使將盒蓋打開現出了血紅玉龍,也只是皺了眉頭而已。 
     
      鐵婆婆不得不沉聲問:「你對這個玉盒子有什麼看法?說說看!」 
     
      馬玉龍道:「我雖然獨當一面保鏢三四年,看到這麼精緻的玉盒這還是第一次 
    ……」 
     
      話未說完,汪麗玲竟突然起身,急步奔進了左端的客室。一直注視著「胭脂寶 
    盒」的馬玉龍,對汪麗玲的突然離去,也只不過抬了一下眼皮,繼續察看玉盒裡面 
    的那條栩栩的血紅玉龍。 
     
      「鐵掌銀鉤」和鐵婆婆兩人則極關切的注視著急步奔去的汪麗玲,直到她掀簾 
    完全奔進了客室內,才將目光收回來。 
     
      馬玉龍卻淡然問:「就投鏢這一件東西?」 
     
      鐵婆婆回過頭來,哼聲道:「就這一件東西保丟了你就賠不起!」 
     
      馬玉龍冷哼一聲道:「笑話,我們『神勇鏢局』承鏢的東西,還沒有丟過!」 
     
      說話之間,「鐵掌銀鉤」已將「胭脂寶盒」用紅綢包好,雙手小心的交給了鐵 
    婆婆。 
     
      鐵婆婆順手塞在了腰帶上,並哼聲道:「那是你沒有保過價值連城的珍寶,這 
    一次情形可就不同了。」 
     
      馬玉龍哂然哼聲問:「這個玉盒你們準備送往什麼地方?鏢銀給我們多少?」 
     
      鐵婆婆哼聲道:「送到山東省臨清州,你們的鏢銀是五萬兩,但丟了鏢可要你 
    們賠黃金喲……」 
     
      馬玉龍毫不在乎的說:「賠多少?說!」 
     
      鐵婆婆咬牙有力的說:「黃金十萬兩!」 
     
      馬玉龍毫不遲疑的說:「沒問題,你這隻玉盒我們保了……」 
     
      「鐵掌銀鉤」和李健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同時驚呼道:「少鏢師……」 
     
      話剛井口,馬玉龍輕率地說:「不要緊,就這麼一個小玉盒,我一個人去可以 
    了!」 
     
      說罷,又望著「鐵掌銀鉤」,吩咐道:「梁世叔,跟他們簽合同,立合約,我 
    去休息了!」 
     
      說罷轉身,舉步就向廳外走去。 
     
      早已氣得渾身顫抖的鐵婆婆,立即怒喝道:「馬玉龍,你給我站住!」 
     
      馬玉龍緩緩回身,淡然問:「前輩還有什麼話要吩咐?」 
     
      鐵婆婆怒聲道:「不行,你一個去不行,萬一經保丟了……」 
     
      馬玉龍一聽,立即剔眉沉聲道:「我說過,丟不了!」鐵婆婆哼聲道:「你說 
    丟不了就丟不了?現在江北荒旱,饑民盜匪四起,他們如果踩准了咱們有價值連城 
    的珍寶,誰還管你神勇鏢局不神勇鏢局?」 
     
      「鐵掌銀鉤」趕緊打圓場道:「玉龍,咱們先聽聽老夫人的!」 
     
      鐵婆婆見馬玉龍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立即道:「第一,派十輛鏢車四十個夥計 
    ……」 
     
      馬玉龍不由沉聲問:「派那麼多車你拉什麼?」 
     
      鐵婆婆毫不遲疑的覺聲道:「拉石頭!」 
     
      如此一說,所有的人都愣了! 
     
      馬玉龍則驚異的問:「什麼?派那麼多的人,派那麼多的車,拉石頭?」 
     
      「不錯!這叫作『障眼法』,萬一碰上了大批匪盜,你帶著所有的鏢師和他們 
    拚命,我和我家小姐帶著寶盒趁機溜走……」 
     
      馬五龍立即道:「你真的天真,他們不會讓你們溜的!」 
     
      鐵婆婆正色道:「那你們拚命攔阻呀?我們花了五萬兩銀子請你們是幹啥的?」 
     
      馬玉龍沉聲道:「你花銀子請我們是保玉盒的,不是為你保石頭的?」鐵婆婆 
    冷冷一笑道:「小子,只要你們拚命保著石頭不讓他們搶走,保險沒有人去追我們 
    !」 
     
      「鐵掌銀鉤」無奔,搶先道:「好好好,我們就依你,派十輛車裝石頭……」 
     
      鐵婆婆正色道:「可不許裝少了,那些土匪強盜聰明的很,如果讓他們聽了是 
    空車,他們可能就要傾全力去追我們了!」 
     
      馬玉龍有些不耐煩的問:「那要派多少鏢師?」 
     
      鐵婆婆斷然道:「至少十個!」 
     
      馬玉龍立即不高興的說:「幹麼要派那麼多?」 
     
      馬玉龍立即正色道:「那才顯得這十車石頭的重要哇!」 
     
      說此一頓,特地又壓低聲音正色道:「小子,五萬兩銀子派四十個夥計十個鏢 
    師不算多,由汀泗橋到山東臨清州,就是打兩個來回也還有剩的!」 
     
      馬玉龍立即沉聲道:「你也別忘了,我們去這麼多人是玩命的!」 
     
      鐵婆婆立即譏聲道:「怕死就不要保鏢!」 
     
      馬玉龍聽得虎目一瞪,正待說什麼,「鐵掌銀鉤」已揮了個寬慰手勢,鐵婆婆 
    ,無可奔何的說:「好!好!我們就派十位鏢師,好不好?」 
     
      鐵婆婆得理不讓人,依然哼聲道:「本來就該派十個鏢師嘛!」 
     
      「鐵掌銀鉤」繼續無可奈何的問:「那咱們什麼時候起程呢!」 
     
      鐵婆婆毫不遲疑的說:「今天晚上!」 
     
      馬玉龍、李健雄,以及「鐵掌銀鉤」三人,幾乎是同時瞪大了眼睛,問:「什 
    麼?今天晚上?」 
     
      鐵婆婆立即譏聲道:你們大白天推著十輛空鏢車吆吆喝喝的走出去,不怕明眼 
    人看了笑話?」 
     
      李健雄急忙解釋說:「我們可以連夜先將石頭悄悄的運進來……」 
     
      鐵婆婆哼聲道:「那更糟,本來三更天出鏢不大會讓人看到,如果派幾十個人 
    往回搬石頭,被人看到的機會反而更多了!」 
     
      馬玉龍也覺得有道理,鎮上鏢局就有八九家之多,彼此競爭的很厲害,萬一被 
    人發現了,讓他們拿去當笑話談。 
     
      是以,贊同的點點頭道:「好吧,就依你前輩的意思去做,咱們連夜出鏢,趕 
    到山邊再裝石頭……」 
     
      鐵婆婆讚許的「嗯!」了一聲道:「鐵婆婆才是上上之策,最聰明的做法!」 
     
      馬玉龍卻繼續關切的問:「那簽約時,前輩準備先付多少鏢銀?」 
     
      鐵婆婆毫不遲疑的說:「要等到達地頭臨清州後,才付!」 
     
      馬玉龍不由沉聲問:「為什麼?」 
     
      鐵婆婆正色道:「嗨!萬一你們在路上被強盜將玉盒搶跑了,我們不是落個「 
    雞飛蛋打」嗎?」 
     
      馬玉龍氣得一瞪眼,正待說什麼,看了一眼院中鏢師反應的「鐵掌銀鉤」,已 
    無可奈何的說:「好好,到地頭付就到地頭付……」 
     
      馬玉龍一聽,不由生氣地說:「梁世叔……」 
     
      「鐵掌銀鉤」立即寬慰的說:「少鏢主,五萬兩銀子可不好賺呀……!」 
     
      話未說完,站在客室門口的一個紅衣背刀少女已拿著一卷銀票走過來。 
     
      她一到鐵婆婆面前,立即道:「小姐說,先付一半,這是兩萬五仟兩!」 
     
      說著,即將那卷銀票雙手遞給了鐵婆婆。 
     
      鐵婆婆將銀票接過來,仔細的看了好幾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前一送,道: 
    「都是山東濟南府大黃莊的銀票,拿去吧!」 
     
      馬玉龍看也不看,順手接過來,同時道:「好吧,我們就先收你們兩萬五仟兩 
    ,回頭請梁世叔給你們送給收到條來!」 
     
      說罷轉身,逕向廳外走去。 
     
      鐵婆婆冷冷一笑道:「你小子可也別得意,丟了玉盒是要你賠黃金的!」 
     
      馬玉龍頭也不回,傲然沉聲道:「我說過,永遠丟不了!」 
     
      說話之間,已到了廳階下,又向著分立院中兩邊的鏢師們一揮手,沉聲道:「 
    都到大廳上去,詳細商議一下三更出鏢的事。」 
     
      說罷,逕向院外,大步走去。 
     
      「鐵掌銀鉤」和李健雄鏢師,看到鐵婆婆望著馬玉龍的背影直發呆,只得拱一 
    拱手,一聲沒吭,雙雙走出了小廳外。 
     
      鐵婆婆自認一世精明,這時卻也鬧糊塗了。 
     
      是以,一等馬玉龍人走出了院門外,立即奔進了東間客室內。 
     
      一到客室門口,即見汪麗玲鳳目紅潤,神情黯然,默默的坐在檀床前,目光呆 
    呆的望著桌上的燈。 
     
      顯然,她剛才哭過,這時正在想心事。 
     
      汪麗玲一見鐵婆婆進來,立即蹙眉淡然問:「他們都走了?」 
     
      欽婆婆卻憤憤的說:「簡直氣死我了,我越看他越不像是馬騰雲的兒子!」 
     
      汪麗玲淡然道:「我倒不覺得他有什麼不對,身體強壯,談吐粗豪,只是自持 
    是異人的高足,有一些驕狂囂張罷了!」 
     
      鐵婆婆立即道:「這就是他不像的地方。他爹馬騰雲,英俊瀟灑,文質彬彬, 
    一般江湖朋友他儒俠,她娘石蘭靜,溫文恬情,秀外慧中,在武林中也是出了名的 
    大美人!」 
     
      說此一頓,特地又望著汪麗玲,加重語氣道:「再怎麼說,他們兩人生的兒子 
    ,也不會像現在的這個馬玉龍呀!」 
     
      汪麗玲卻不以為然的說:「這有什麼奇怪的,『龍生九種,種種不同』……」 
    鐵婆婆卻倔強的沉聲道:「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老婆子不相信,這和他父母的相 
    院性格差的太遠了!」 
     
      說罷,突然望著室門簾,沉聲問:「誰在外面?進來兩個!」 
     
      話聲甫落,嬌聲應是聲中,門簾一啟,依序走進兩個紅衣背刀少女來。 
     
      鐵婆婆立即沉聲吩咐道:「你兩個馬上由那些大房子的後頭,繞到大廳的正前 
    面去,看看他們在作什麼!小心點兒,聽到了沒有?」 
     
      兩個紅衣背刀少女,同時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了出去。 
     
      汪麗玲不以為然的說:「我看你是多此一舉!」 
     
      鐵婆婆卻倔強的說:「我就不信,馬騰雲和石蘭靜會生了這樣的兒子來?」 
     
      汪麗玲黯然一歎道:「這也是前生注定的,怨不得誰!」 
     
      鐵婆婆一聽「前生注定」不由神色一驚問:「怎麼?你真的打算將來嫁給他呀 
    ?」汪麗玲立即無可奈何的說:「可是,想到我娘臨終時的一再叮囑……」 
     
      話未說完,鐵婆婆已斷然道:「不,我絕對不讓你這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汪麗玲嬌靨一沉道:「你忘了老寨主彌留時對你的交代了?」 
     
      鐵婆婆想起汪麗玲她爹臨死時對她的囑托,不由懊惱的說:「我原也不主張你 
    和馬玉龍鬧得太決裂呀,可是,他那樣子實在配不上你……」 
     
      汪麗玲黯然道:「他除了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英俊挺拔,可也沒有什麼缺陷!」 
     
      鐵婆婆神色一驚問:「這麼說,你已決心嫁給馬玉龍了!」 
     
      汪麗玲卻沉哼道:「至少也要等我出了這口怒氣,爭回一些面子之後再說!」 
     
      鐵婆婆立即正色道:「就是呀!。連他自己馬家的傳家之寶『胭脂寶盒』他都 
    不認得,至於和你之間的婚事,當然就更不用提了!」 
     
      汪麗玲卻蹙眉道:「不,我可不這麼想,至少他娘去世時會對他談這件事。」 
     
      汪麗玲也認為有些可能,因而緩緩的點了點頭。 
     
      但是,鐵婆婆又恍然道。 
     
      「汪麗玲,你看他娘,會不會因為她兒子長得醜,配不上你這位天仙般的媳婦 
    ……?」 
     
      「你胡說,他娘從來沒見過我,怎知道我長的美還是長的丑?」 
     
      鐵婆婆也正色迷惑的說:「就是呀!所以我老婆子就弄不懂了,他們老一輩的 
    分手時,雖然你仍在老夫人的懷裡還沒生,可是,馬玉龍那小子已三歲多了呀?難 
    道老夫人就沒有把他小時候的模樣兒說給你聽聽?」 
     
      汪麗玲的嬌靨不由一紅,蹙眉道:「我娘只對我說,他很乖巧,很可愛,是塊 
    上上練武的料……」 
     
      鐵婆婆立即道:「就是沒說他小子長得如何如何?」 
     
      汪麗玲道:「娘雖然沒有說,看她老人家講到他時的口氣、神態,應該不會錯 
    ……」 
     
      鐵婆婆緩緩頷首道:「俗話說的好:『起小看大,三歲知老』,老夫人既然那 
    麼誇獎他,怎麼會長得像今天這幅樣子呢?」 
     
      話聲甫,室門外已傳來了急的腳步聲。 
     
      鐵婆婆目光一亮道:「八成是她們回來了。」說罷,立即望著門簾,沉聲道: 
    「進來!」 
     
      果然,門簾一啟,方才前去的兩個紅衣背刀少女已步走了進來。 
     
      鐵婆婆立即迫不及待地問:「情形怎樣?」 
     
      兩個紅衣少女之一,首先恭聲道:「回稟老奶奶,我們去時,他們剛剛商議完 
    了站起來……」 
     
      鐵婆婆不由關切的問:「你們可會注意到,誰坐在正中大椅上?」 
     
      另一個紅衣少女恭聲道:「就是剛才和老奶奶爭吵的那個馬玉龍……」 
     
      鐵婆婆一聽,不由有些相信「噢?」了一聲! 
     
      第一個發言的紅衣少女,補充道:「他離開座位時,所有的鏢師還都起身恭送 
    他!」 
     
      汪麗玲立即望著仍在蹙眉沉思的鐵婆婆,道:「不會錯了,你不要再疑鬼了!」 
     
      鐵婆婆卻自語似的,而又不服氣的說:「我硬是不相信,當年老夫。人看了馬 
    玉龍的蒜頭鼻子厚嘴唇。還忍心把你嫁給他……」 
     
      汪麗玲立即有些生氣地說:「我娘和他娘的感情那麼好,情逾骨肉,怎還會嫌 
    棄他的相貌?再說,萬一我生下來是個男孩。兩人不就成了結義兄弟了……」 
     
      鐵婆婆突然關切的問:「這麼說,當年老夫人生下你後,立即通知了馬老夫人 
    ,馬老夫人以『胭脂寶盒』作彩聘時,馬騰雲和咱們老爺子都不知道嘍?」 
     
      汪麗玲憂鬱的說:「當然知道,不過,當時兩個老人家正在氣頭上,既沒有答 
    應,也沒有反對……」 
     
      鐵婆婆立即讚了聲好,道:「根據咱們老爺子臨終時的囑托。咱們老爺子是已 
    經同意了,現在就看他們老爺子臨終時怎麼說了!」說罷,站起身來就要出去。 
     
      汪麗玲看得神色一驚,不由急聲問:「你要去哪裡?」 
     
      鐵婆婆止步停身道:「我要出去隨便走走,總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來!」 
     
      汪麗玲立即警告道:「你可不要到馬玉龍的住處附近走動啊?」 
     
      豈知鐵婆婆竟正色道:「哼,我正要到他的住處附近走一走!」 
     
      汪麗玲立即沉聲道:「剛剛動手時你已經吃了虧,還不知道哇?」 
     
      鐵婆婆哼聲道:「可是他小子也被我的煙袋鍋點了一下,即使我老婆子沒運真 
    力,也夠他小子痛半天的!」 
     
      說罷,不等汪麗玲再說什麼,爭步了出去。 
     
      汪麗玲覺得鐵婆婆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她汪麗玲,只得黯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心想……由她去吧! 
     
          ※※      ※※      ※※ 
     
      鐵婆婆出了院門,先到別院看了看八名男護衛和八名轎夫,發現他們除了留人 
    擔任警戒外,大都睡了。 
     
      一出了別院門,驀見那個鏢局派來了粉衣小丫頭,正由上賓客院內走了來,逕 
    向大廳後的內宅方向匆匆走去。 
     
      鐵婆婆看得心中一動,立即輕靈的快步跟了過去。 
     
      豈知,粉衣小丫頭走了幾步,突然捂了一下小腹,並蹙眉回了一下頭。 
     
      由於這是一片空場,鐵婆婆無處閃避,只得急步走了過去。 
     
      粉衣小丫頭一見鐵婆婆,立即痛苦的低呼了聲「老奶奶」! 
     
      鐵婆婆見粉衣小丫頭面色已變,不由關切的問:「你丫頭是怎麼回事?」粉衣 
    小丫頭痛苦的低聲道:「肚子痛,回去拿一些應用的東西!」 
     
      鐵婆婆注視著粉衣丫頭的臉,關切的問:「你今年幾歲了?」 
     
      粉衣小丫頭道:「十五歲了!」 
     
      鐵婆婆「唔!」了一聲,問:「你要去什麼地方拿東西?」 
     
      粉衣小丫頭舉手一指前面內宅道:「去內院的樓下……」 
     
      鐵婆婆心中一動問:粉衣小丫頭搖頭道:「沒什麼人,就我家小鏢主一個人。 
    再就是江嫂、李嫂,小婢和小梅她們……」 
     
      話來說完,鐵婆婆竟哼聲道:「一個大男人,竟住在女人窩裡!」 
     
      粉衣小丫頭聽得一愣,問:「老奶奶,您說什麼呀?」 
     
      鐵婆婆自知失言,趕緊支吾道:「噢,沒什麼,我陪你去拿!」 
     
      小丫頭立即感激的說:「老奶奶,您真好」 
     
      鐵婆婆冷冷的「唔!」了一聲問:「你看我老婆子像個壞人嗎?」 
     
      小丫頭緊張的趕緊搖頭道:「不像不像,一點兒也不像!」 
     
      鐵婆婆有自知之明,不由失聲一笑道:「鬼丫頭,不說真心話!」小丫頭只得 
    正色道:「真的!小婢說的是真心話!」鐵婆婆立即讚聲道:「好,那我問你,你 
    家少鏢主是住在內宅的樓上嗎?」小丫頭搖頭道:「不,他一個人住在最後邊的書 
    房裡!」 
     
      鐵婆婆大感意外的「噢」了一聲,問:「書房在什麼地方?」 
     
      小丫頭舉手一指道:「就是在中間樓的後面!」 
     
      鐵婆婆會意的點點頭,一俟到了內宅門樓下,立即道:「你進去拿吧!我在這 
    兒等你!」 
     
      小丫頭恭聲應了個是,逕自走進了門樓內。 
     
      鐵婆婆一俟小頭走進院門,身形一閃,快如飄風,繞著內宅院牆已到了中間高 
    樓後。 
     
      她知道馬玉龍曾拜一個異人老和尚為師,不敢大意,輕靈的一長身形,飛身越 
    過牆頭輕飄飄的縱落在宅牆內。 
     
      遊目一看,竟是一座宅內小花園。一間精緻瓦房,似乎兩明一暗,房門敞開著 
    ,裡面沒有燃燈。 
     
      鐵婆婆的輕功是出了名的,即使在當今武林中也稱得上是一流的高手。 
     
      只見她以極輕靈小巧的動作,越過一排一排的盆栽鮮花,很快的到達了書房門 
    前。 
     
      那份輕靈動作,當真稱得上輕如猿猴,捷似狸貓,不由得你不佩服。 
     
      豈知,就在她兩隻腳尖點在書房門口石板地上的同時,裡面突然傳出馬玉龍的 
    聲音,淡然問:「鐵前輩前來有事嗎?」 
     
      鐵婆婆大吃一驚,險些脫口驚啊! 
     
      好終究是久歷江湖的人物;既然被馬玉龍點破了,只得一挺腰桿,硬著頭皮道 
    :「不錯,有幾個問題要當面向你……請教!」 
     
      本來要說「小子」,但想到馬玉龍的武功,以及自己的擅自前來,只得把「小 
    子」兩字刪掉了。 
     
      裡面的馬玉龍卻淡然道。 
     
      「既然有事情找我,那就請進來吧。」 
     
      鐵婆婆敢不含糊,大步進了進去。 
     
      遊目一看,裡面果然是兩上明間,書桌字畫,文房四寶,左山牆下橫置著兩道 
    書架。 
     
      上於馬玉龍不在外間,斷定他在垂著厚厚綿簾的寢室內。 
     
      是以,冷哼一聲道:「我老婆子已經進來了,為什麼不出來?」 
     
      裡面的馬玉龍道:「晚輩正在裡面行功,如果前輩的了,那就請在門外問吧!」 
     
      鐵婆婆一向不服人,何況她斷定馬玉龍也不敢向她猝下毒手。 
     
      是以,冷哼一聲道:「笑話!」左掌順勢揮開了重綿簾,大步走進了室內。 
     
      但是,她順手放下綿簾後,同時也呆在了那兒。 
     
      因為,裡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非但不知道裡面的陳設佈置,根本也不 
    知道馬玉龍位在什麼地方? 
     
      顯然,所有透光的窗戶,馬玉龍都懸上了一幅厚厚的綿簾。由於裡面太黑暗, 
    使她立時有陷落深淵的恐怖感,不由驚得急忙拉開架勢,左掌護住面門,右手煙袋 
    桿胸前斜舉,同時怒聲問:「馬玉龍,你小子搞什麼鬼?」 
     
      馬玉龍卻冷冷一笑,譏聲道:「看你前輩的氣勢,應該是水裡來,火時去,天 
    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沒想到你進得門來,竟嚇成了這副樣子!」 
     
      鐵婆婆一聽,頓時大怒,那還顧到後果,由於馬玉龍說話就在她的右前方三兩 
    步處,不由怒喝道:「你小子膽敢諷嘲我!」 
     
      我字出口,右手金煙袋呼的一聲斜掃而出,接著進步欺身,霍霍霍,一連又攻 
    了三招! 
     
      由於她的膝蓋已碰到了床緣,馬玉龍方才顯然是盤坐在床上。 
     
      可是,她揮、掃、撥、打,說來一共四招,居然人蕩蕩人什麼也沒碰到? 
     
      她心中一陣暗驚,不由瞪著床上,厲聲道:「馬玉龍……」 
     
      話剛開口,馬玉龍竟在她的側後一步處,淡然道:「前輩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鐵婆婆大吃一驚,險些脫口驚呼,手中金煙桿卻本能的反臂掃向了身後。 
     
      當然,這一掃之勢雖然凌厲,卻依然掃空了,只得一橫盤煙桿,厲喝道:「馬 
    玉龍,你小子膽敢戲弄我老婆子……」 
     
      馬玉龍就在她的正前方,沉聲道:「是前輩你自己沉不住氣,反而怪晚輩戲弄 
    你……」 
     
      鐵婆婆聽得心裡又驚又怒,覺得在暗室裡只有虧吃,絕佔不了便宜。是以,立 
    即沉怒聲道:「有膽量你出來,看我老婆子不砸癟了你!」說話之間,疾退兩步, 
    伸手摸了綿簾子,左臂猛的一揮,旋身而出,再度怒喝道:「馬玉龍,有膽子你出 
    來!」 
     
      裡面的馬玉龍道:「方纔我已說過,我正在暗室內運功……」 
     
      鐵婆婆立即哼聲道:「你分明是怕了,只不過拿練功作藉口罷了!」 
     
      馬玉龍冷冷一笑道:「鐵婆婆,你的金煙袋經崆峒掌門「太乙」真人的朱雀劍 
    如何?比少林寺「廣元」大師的鐵鏟杖如何?比武當三劍,天山七劍又如何?……」 
     
      鐵婆婆心知有異,不由沉聲問:「他們怎樣?」 
     
      馬玉龍道:「他們在晚輩手下,都未走過三招……」 
     
      話未說完,鐵婆婆已向著內室綿簾狠狠的「呸」了一聲道:「馬玉龍,你說大 
    話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我老婆子死也不相信,就憑挺著個大肚子的你?」 
     
      裡面的馬玉龍毫不生氣的說:「鐵前輩,晚輩今天趕了一百多里地的路,已經 
    很累了,個把時辰之後,馬上又要出鏢,有問題明天再談好不好,晚輩要休息了!」 
     
      鐵婆婆知道進去也討不了好,只得瞪著門簾哼聲道:「好!我不但明天問你問 
    題,還要向你討教!」 
     
      裡面的馬玉龍淡然道:「隨時奉陪,請回!」 
     
      鐵婆婆憤憤的哼了一聲,大步走了出來。 
     
      緊接著,足尖一點地面,飛身而起,越過一片盆栽鮮花,直飛內院牆上,身形 
    一閃,直落院外。 
     
      一到院外,再不遲疑,展開身法,直向上賓客院門前馳去。 
     
      剛剛起步不久,大廳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喝道:「什麼人?站住!」 
     
      鐵婆婆滿腹怒火,理也不理,繼續向上賓客院門前馳去。 
     
      豈知,亮影一閃,竟有一人擋在了她的前頭。 
     
      鐵婆婆急忙剎住身勢一看,竟是那個英俊挺拔,一臉冷傲的余鏢師。 
     
      她這時正在氣頭上,立即怒目怒聲問:「你小子要幹什麼?」 
     
      那位一身亮緞英雄衫,英俊瀟灑的余鏢師,立即沉聲問:「前輩不在上賓客院 
    休息,跑到內宅去做什麼……」 
     
      鐵婆婆立即沒好氣的說:「你管得著?」 
     
      余鏢師沉哼一聲道:「晚輩奉命輪值,負責全鏢局的安全,當然管得著,務請 
    前輩說了何事出來?去了何處?辦了何事?」 
     
      鐵婆婆冷冷一笑問:「我老婆子要是不說呢?」 
     
      余鏢師立即沉聲道:「非常抱歉,晚輩只好前前輩去見我家少鏢主了……」 
     
      鐵婆婆連番受到撥弄,早巳火冒三丈,這時又聽余鏢師要帶她去見馬玉龍,更 
    是怒不可抑,不由怒聲問:「我若是不去呢?」 
     
      余鏢師俊面一沉,道:「只怕由不得前輩不去!」 
     
      鐵婆婆一聽,簡直氣瘋了,不由厲嗥一聲,手中金煙袋照准余鏢師的當頭,霍 
    的一聲打去。 
     
      余鏢師身形略微一閃,金煙袋幾乎是貼身打下。 
     
      鐵婆婆在這金煙袋上浸淫了數十年,自認已施展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這時一招劈空,猛的變劈為確,照准余鏢師的肩頭砍去。 
     
      鐵婆婆見余鏢師身上根本沒佩帶刀劍,他以一雙肉掌對她的金煙袋還有話說, 
    但她連攻兩招,對方居然連手都不還,這份難堪也就別提了。 
     
      是以,鐵婆婆厲嗥一聲,殺機倏起,使了一記救絕的招,金煙袋幻起千百桿影 
    和光華,直向余鏢師罩下。 
     
      余鏢師昂然卓立,雙掌翻飛,覷準一下空隙,出手如電,立時將鐵婆婆的金煙 
    桿握住。 
     
      鐵婆婆大吃一驚,驚嗥,一聲,騰身而起,迫得左掌猛向余鏢師的面門拍去。 
     
      余鏢師輕哼一聲,反臂托住了身在空中的鐵婆婆,暗勁「彈」字訣一抖,鐵婆 
    婆的瘦小身軀,挾著她那驚聲嗥,翻翻滾滾的直向數丈外飛去。 
     
      也就在這時,七八丈突然傳來汪麗玲的怒斥聲:「住手!」 
     
      雖然喝阻已經遲了,但她嬌軀一閃已到了鐵婆婆翻滾下落的地點。 
     
      緊接著,雙手一舉,已將鐵婆婆的身體接住,立即放下地來。 
     
      鐵婆婆老臉鐵青,目閃驚急,胸部急劇的起伏,雙腳一踏實地面,趕緊運氣暗 
    察傷勢。 
     
      汪麗玲不由關切地問:「怎樣?」 
     
      鐵婆婆覺得真氣暢通,毫無內傷,精神頓時一振,不由哼聲道:「憑他小子也 
    傷得了我?」汪麗玲見鐵婆婆到了這般時候,連自己的金煙袋都被人家奪走了,還 
    在那裡死要面子嘴硬,不由得在心中歎了口氣。但是,她卻望著手裡仍拿著鐵婆婆 
    金煙袋的余鏢師,命令道:「快把鐵婆婆的金煙袋送過來!」 
     
      余鏢師神情遲疑,正不知要不要送過去,不遠處已響起「鐵掌銀鉤」的怒聲喝 
    斥道:「大膽的余偉銘,居然敢冒犯鐵前輩!」 
     
      把話說完,也飛身縱到了近前,向著余鏢師繼續喝斥道:「拿過來!」 
     
      說話之間,伸手一捧金煙袋,含笑歉聲道:「敝局余鏢師冒犯了老夫人……」 
     
      話剛開口,鐵婆婆已伸手將金煙袋奪了過去,瞪著余鏢師,哼聲道:「小子, 
    你先別得意,這筆帳我老婆子給你記下了!」說罷轉身,憤憤的大步向上賓客院門 
    前走去。 
     
      汪麗玲緊蹙著黛眉轉首一看,發現那位余鏢師也向著大廳方向走去。 
     
      她心中一動,立即望首「鐵掌銀鉤」,淡然問:「他叫什麼名字?」 
     
      「鐵掌銀鉤」趕緊謙聲道:「他叫余偉銘,偉大的偉,銘謝的銘!」 
     
      汪麗玲淡然「噢?」了一聲,繼續問:「他的武功看來還不低俗!」 
     
      「鐵掌銀鉤」急忙道:「和我家少鏢主馬玉龍在伯仲之間!」 
     
      汪麗玲一聽,立即將視線由余鏢師的身影上收回來,望著「鐵掌銀鉤」驚異的 
    問:「你們少鏢主的身手,僅不過如此嗎?」 
     
      「鐵掌銀鉤」聽得心中一驚,渾身不由微微一震,心想:「聽這位姑娘的口氣 
    ,她的武功之高,似乎萬超過少鏢主馬玉龍?」 
     
      由於心裡的震驚,因而也忘了答覆。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樣回答才合適。 
     
      汪麗玲則又淡然吩咐道:「你去吧!出鏢的時候來通告通知我!」 
     
      說罷轉身,逕向客院門前走去。 
     
      「鐵掌銀鉤」梁興仁,立即欠身應了聲是。 
     
      隱身遠處暗影中偷看的鏢師鏢伙們,知道沒事了,也紛紛走回了自己的寢室內。 
     
      但是,他們每個人的心頭上,都蒙上了一層不吉祥的陰影,感到多年來一直順 
    風順水的「神勇鏢局」只怕就要多事了。 
     
      不過,他們都老於世故,對這種不吉祥的預兆,沒那個敢說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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