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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十三章 獨眼魃客】
    
      這時夜空甚黑,僅能在雲際間看到三五顆暗淡的小星,夜風也漸強勁。 
     
      堯庭葦和單姑婆匆匆前進,兩人依然沒有談話。這一次卻是因為天色已近二更 
    ,按規矩整個宅院中應該力求寂靜,不可發出任何聲音。 
     
      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要讓前來偷窺的武林人物,確定這座宅院中並沒有人。 
     
      其次是,二更天以後,也正是夜行人行動開始的時候。 
     
      堯庭葦和單姑婆繞過大廳角門,剛剛轉入中院的通道,堯庭葦目光一亮,不由 
    脫口驚呼道:「單姑婆……」 
     
      話剛出口,久歷江湖的單姑婆已伸手將她的櫻口掩住。 
     
      因為,單姑婆也看到了中院門下的兩卜女警衛,俱都倒臥在門階前。 
     
      單姑婆緩緩放開堯庭葦,同時悄聲道:「內宅來了高人,千萬不要出聲。」 
     
      堯庭葦聽得一愣,不由震驚地悄聲問:「你怎的知道來了高人?」 
     
      單姑婆一聽,不由瞪眼悄聲道:「不是高人進得來嗎?」 
     
      堯庭葦一聽,深覺有理,根據她所知道的院中警衛佈置,沒有隔空點穴,其快 
    如風的身法,休想能潛進這中心地帶來。 
     
      心念電轉,突然似有所悟地道:「可是我們那邊並沒有一絲動靜呀?」 
     
      單姑婆憂慮地道:「可能是由古老頭那邊進來的。」 
     
      堯庭葦立即關切地問:「我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單姑婆點點頭,屏息前進。 
     
      堯庭葦一見,也屏息躡步跟在身後。 
     
      兩人剛剛到達中院門階前,即聽裡面穿廳上傳來一個沙啞怨毒的蒼勁聲音,道 
    :「謝香娥……」 
     
      接著是她們熟悉的聲音,長春仙姑的惶恐恭聲道,「弟子在!」 
     
      只聽那蒼勁怨毒的聲音,切齒冷冷地道:「你好大的膽子。」 
     
      接著是長春仙姑的惶恐聲音,急聲道:「啟稟天王,弟子天膽也不敢。」 
     
      堯庭葦一聽天王,心頭也不由猛地一震。 
     
      因為,她原就聽出聲音中有些熟悉的韻味,只是乍然間怎麼也想它不起。 
     
      這時一聽天王,頓時想起了那夜在塞北山區的沉羽潭,那個獨耳獨眼獨腿歪嘴 
    巴的黑衣蓬頭老人。 
     
      是以,她也再忍不住悄悄縱上門樓,緊貼著門框,側首向裡偷看。 
     
      單姑婆看得大吃一驚,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實在說,她也不敢出聲阻止,怕 
    是一不小心,驚動了裡面的屠龍老賊,兩個人都將沒命了。 
     
      但是,堯庭葦向內卻看了個清楚。 
     
      只見穿廳的中央錦屏前,傲然立著一個頭罩金絲軟盔,身罩落地大錦袍的獨眼 
    老人來。獨眼老人目光炯炯,亮如明燈,手中尚拿著一支光華四射的三角小旗,正 
    目注地上伏跪著的長春仙姑,只見,那位獨眼天王,再度冷冷一笑,怨毒地恨聲道 
    :「你不敢,既稱不敢,何以至今未見付諸實施?」 
     
      長春仙姑連連叩首,惶聲道:「弟子現在正在實施,而且已經探聽到玄靈元君 
    的行蹤消息!」 
     
      只見那位獨眼天王聽得目光一亮,脫口關切地問:「玄靈元君現在什麼地方?」 
     
      長春仙姑惶聲道:「就在際雲關附近隱居。」 
     
      獨眼天王嗯了一聲,微一頷首,沉聲問:「你準備怎麼個處置他?」 
     
      長春仙姑惶聲道:「弟子發動策劃的東南爭霸擂台,就是為了對付他!」 
     
      獨眼天王噢了一聲,不由沉聲問:「這與他何干?」 
     
      長春仙姑急忙道:「弟子準備以東南武林霸主的寶座將他引誘出來。」 
     
      話聲甫落,獨眼天王竟猛地一跺腳,噹的一聲鐵石聲響,同時怒罵道:「蠢材 
    ,蠢材,真是蠢材!」 
     
      長春仙姑早已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地叩頭惶聲道:「弟子愚蠢,請天王明示, 
    請天王明示。」 
     
      但是,堯庭葦在聽了那聲鐵石相擊之聲後,同時也恍然想起,那夜劫走許格非 
    的奇醜黑袍老人,正是有一條腿裝著鐵杵。 
     
      心念間,只見獨跟天王怒聲道:「玄靈元君久已歸隱,他會因你一個小小的東 
    南武林霸主重現江湖?簡直是癡人說夢。」 
     
      長春仙姑不停地惶聲應是,並繼續道:「天王高足許格非已經光臨此地……」 
     
      話剛開口,獨眼天王已懊惱地哼了—聲,憤憤地一轉身,一屁股坐在大椅上, 
    同時用拳一捶桌面,又歎了口氣道:「這孩子天生奇才,武林奇葩,可惜啊,可惜 
    ……」 
     
      堯庭葦聽得心頭一緊,不自覺地張開了櫻口。 
     
      因為,她突然覺得空氣稀薄,似是將要窒息,而一顆心也幾乎由胸腔中跳出來。 
     
      她屏息靜氣,目不轉睛地望著懊惱坐在大椅上的獨眼天王。 
     
      長春仙姑立即惶聲問:「天王可是為了許少俠失去記憶的事而煩惱?」 
     
      獨眼天王歎了口氣,道:「老夫正是為了此事而懊悔不安,這是我害了他一生 
    ,但事先給他服了解藥的堯庭葦那丫頭,也脫不了責任。」 
     
      長春仙姑突然關切地問:「天王是說……」 
     
      獨目天王懊惱地道:「許格非先服的藥物是柔和的,但老夫給他服的是毒性的 
    ,不管哪一種藥物,都可以使他的頭腦清醒,唯獨不能同時服下這兩種藥性完全不 
    同的解藥。」 
     
      長春仙姑立即關切地問:「現在一些挽救的辦法都沒有了嗎?」 
     
      獨眼天王痛苦地道:「除非找到他最親信的人,把往事重說一遍。」 
     
      長春仙姑立即道:「啟稟天王,現在此地就有一位許少俠最親信的人!」 
     
      獨眼天王立即關切地問:「你說的可是堯庭葦?」 
     
      伏在地上的長春仙姑渾身一顫,堯庭葦這時也不由驚得心頭一震,單姑婆也愣 
    了。 
     
      只見長春仙姑急忙定神叩首道:「是的,回稟天王,正是堯庭葦!」 
     
      獨眼天王冷冷一笑,問;「他們父女兩人,俱都捨棄西北總分舵不管,來此作 
    甚?」 
     
      只見長春仙姑叩首解釋道:「堯庭葦前來東南,完全是為了尋找天王的高足許 
    格非……」 
     
      話未說完,獨眼天王已冷冷一笑問:「可是為了鐵杖窮神被擊斃的事?」 
     
      長春仙姑急忙恭聲道:「是的,天王!」 
     
      獨眼天王冷哼一聲道:「你告訴那丫頭,鐵杖窮神不是許格非殺的。」 
     
      但伏跪地上的長春仙姑卻關切地問:「敢問天王,那麼鐵杖窮神是誰殺的呢?」 
     
      獨眼天王沉聲道:「現在還不到宣佈周知的時機。」 
     
      說此一頓,立即又拉回話題,沉聲問:『你說堯庭葦和許格非關係最親近,他 
    們兩人的關係到底怎樣的親密?」 
     
      長春仙姑急忙恭聲道:「因為許格非之母李雲姬,臨終之時,曾因感激堯庭葦 
    之照顧服侍,已立遺囑,並留信物……」 
     
      話未說完,獨眼天王已迫不及待地問:「那遺囑上怎麼說?」 
     
      伏在地上的長春仙姑聽得一愣,因為她鬧不清屠龍天王何以對這件事如此關切 
    ?是以,頓時忘了答覆。 
     
      但是,獨眼天王卻以激動淒厲的聲音,暴喝問:「那遺囑上怎麼說?」 
     
      長春仙姑嚇得渾身一戰,趕緊叩首惶聲道:「遺囑上說,要許格非娶堯庭葦為 
    妻,為許家唯一正室少夫人,永遠不得納妾,即使後無子嗣,亦不得再娶。」 
     
      獨眼天王獨目大放異彩,渾身微微顫抖,有些茫然地在那裡緩緩頷首。 
     
      伏跪在地上的長春仙姑,見獨眼天王久久不語,不由惶聲問:「天王,有什麼 
    不對嗎?」 
     
      只見獨眼天王一定神,唔了一聲,似有所悟地漫聲道:「我說他們父女兩人為 
    何都來了東南此地,原來堯庭葦和許格非還有這一層親密關係。」 
     
      長春仙姑立即關切地問:「天王,不知派堯庭葦前去疏導許格非,您的意下如 
    何?」 
     
      獨眼天王有些遲疑地道:「許格非記憶全失,連他的血海仇人他都不知,他哪 
    裡還記得堯庭葦是他母親命定的未婚妻子呢?」 
     
      長春仙姑立即道:「不,天王,堯庭葦曾在祥雲寺外碰見了許格非,據許格非 
    說,他對堯庭葦看來有些面熟,似曾相識……」 
     
      說罷,並將堯庭葦和單姑婆所遇見許格非的經過,以及現住悅來軒客棧的事詳 
    細說了一遍。 
     
      只見獨眼天王聽罷,突然緊張地問:「許格非住在悅來軒的事,堯恨天可知道 
    這件事?」 
     
      長春仙姑趕緊惶聲道:「不不。天王,他不知道……」 
     
      話未說完,獨眼天王已冷冷—笑,問:「堯恨天現在哪裡?他為何不前來見我 
    ?」 
     
      長春仙姑惶聲回答道:「他中午就離開了總分舵,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走時 
    也沒有交代……」 
     
      話未說完,獨眼天王突然焦急地道:「糟糕,許格非記憶全失,他根本不知堯 
    恨天就是他的血海仇人,他這時的處境可能已經很危險了,老夫得趕快趕回去。」 
     
      說罷轉身,突然又回頭望著伏跪地上的長春仙姑,切齒恨聲道:「現在我把許 
    格非的安危交給了你,如果他有半點閃失,嘿哼,謝香娥,你最好舉掌自斃,免得 
    老夫動手殺你。」 
     
      你字出口,倏然回頭,一個閃身,立即消失在廳後門的錦屏之後。 
     
      伏跪在地的長春仙姑,早巳嚇得渾身顫抖,連連叩頭,同時惶聲道:「弟子謹 
    遵令諭!弟子謹遵令諭!」 
     
      堯庭葦見獨眼天王已經走了,長春仙姑仍在那裡伏地不敢站起,不由望著一旁 
    的單姑婆,悄悄向廳上指了指。 
     
      單姑婆一見,知道堯庭葦在問,要不要進去,是以,她急忙搖了搖頭,反而向 
    堯庭葦招了招手,當先轉身向回走去。 
     
      堯庭葦一見,頓時似有所悟,急步跟在單姑婆身後,直到將至東跨院門口,才 
    關切地問:「單姑婆,你是說……」 
     
      單姑婆立即道:「那個時候怎麼可以進去呢?那不是讓總分舵主難堪嗎……」 
     
      話未說完,西北後院方向突然響起數聲女子的驚慌嬌呼。 
     
      單姑婆聽得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現在我們可以去了。」 
     
      了字出口,身形已起,堯庭葦也跟著飛身並肩馳去。 
     
      兩人穿房越脊,剛剛到達中院房面上,西北後院方向已傳來了長春仙姑的低聲 
    呵叱道:「不准聲張驚慌!」 
     
      堯庭葦和單姑婆一聽,立即縱下房面,繼續向西北後院方向馳去。 
     
      尚未到達後院,前面人影一閃,長春仙姑已滿面憂容地飛身馳來。 
     
      長春仙姑一見,急忙剎住身勢,急聲道:「你們兩人來得正好,我正要派人找 
    你們兩人。」 
     
      堯庭葦和單姑婆也雙雙停身,問「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長春仙姑卻含糊地道:「她們似乎看到有人潛入後又逃了出去……」 
     
      堯庭葦知道被獨眼天王點了穴道的女警衛,在獨眼天王走時被解開了,由於過 
    度震驚而惶恐驚呼。 
     
      既然長春仙姑不願意說,她也自是不會點破,由此也可見單姑婆有先見之明。 
     
      心念間,已聽長春仙姑繼續道:「現在許格非處境萬分危險,你們兩人火速趕 
    往悅來軒暗加保護,絕對不准出些微差池。」 
     
      說此一頓,特地又望著單姑婆,有些緊張地繼續叮囑道:「單姑婆,這件事非 
    同小可,我要你負全責。」 
     
      單姑婆卻似有所悟地問:「總分舵主,可是咱們天王來了?」 
     
      長春仙姑聽得一愣,問:「你怎的知道?」 
     
      單姑婆道:「我是覺得,除了咱們天王外,誰有如此高絕的武功,進出咱們總 
    分舵,如人無人之地。」 
     
      長春仙姑這時才頷首道:「不錯。是咱們天王來了!」 
     
      單姑婆蹙眉遲疑地問:「總分舵主以前見過咱們天王?」 
     
      長春仙姑被問得再度一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當然見過咱們天王。他 
    不但手持屠龍令旗,而且直呼我謝香娥的名字……」 
     
      堯庭葦一聽,不得不迷惑地問:「李阿姨的芳名不是叫李美枝嗎?」 
     
      長春仙姑一愣道:「噢,李美枝是我的化名,而且也只在東南地區使用,換個 
    地區也許我又叫王金花了!」 
     
      說此一頓,特地又一整臉色.道:「你快走吧,現在就去。」 
     
      說罷,突然又望著堯庭葦,鄭重叮囑道:「庭葦,你要特別注意你爹,見到他 
    並警告他。要他別打許格非的主意,天王一直在暗中保護著許格非。」 
     
      堯庭葦雖然知道那個獨眼天王並沒有說在暗中保護許格非,但能假長春仙姑之 
    口說出來,在警告堯恨天時會更具效力。是以,急忙肅容應了聲是。 
     
      長春仙姑欣慰地點點頭。催促道:「好,事不宜遲,那你們就快去吧!」 
     
      堯庭葦和單姑婆向著長春仙姑微一躬身,轉身縱上房面,展開輕功,直向際雲 
    關馳去。 
     
      一馳上官道,堯庭葦已急切地問:「單姑婆,你方才為什麼要問李阿姨,是否 
    見過咱們天王?」 
     
      單姑婆卻含糊地道:「噢,沒什麼,既然總分舵主見過咱們天王,而且天王又 
    直呼她的真實名號,那就不會錯了。」 
     
      堯庭葦心知有異,不由生氣地道:「單姑婆,你怎的對我也這個樣子的。」 
     
      單姑婆趕緊解釋道:「不是我對姑娘你見外不肯說,而是怕說錯了惹出禍事來 
    。」 
     
      堯庭葦立即不高興地道:「此時深更半夜,地處官道原野,難道還怕誰聽了去 
    不成?」 
     
      單姑婆一聽,不由謹慎地看了一眼四野,立即無可奈何的壓低聲音道:「其實 
    也沒什麼,只是我總覺得咱們天王怪怪的。」 
     
      堯庭葦一聽,不由笑了,同時笑聲道:「你還沒有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呢,你 
    若真的看到了,會把你嚇死。」 
     
      單姑婆神色一驚,道:「真的呀?你見過咱們天王的真面目?」 
     
      堯庭葦一聽,立即把在西北山區沉羽潭邊屠龍天王出現,在危急中將許格非救 
    走的事,簡扼地說了一遍。 
     
      單姑婆一聽,立即正色道:「原來是這樣的意外呀,我說呢,一隻眼睛一條腿 
    ,說話咬牙切齒,嗓音又變化不一……」 
     
      話未說完,已到了關下街口。 
     
      街上昏暗,冷冷清清,除了偶爾跑過一隻野貓外,一切是死寂的。 
     
      堯庭葦抬頭看看夜空,時光正是四更時分,但雄峙天險的際雲關上,卻仍亮著 
    微弱的燈光。 
     
      單姑婆卻丟卞話頭,舉手一指後街,道:「我們由後店進去。」說罷,兩人飛 
    身馳進後街。 
     
      單姑婆經常深夜前來辦事或傳達命令、詢問消息,是以,馳至一處廣院後面, 
    飛身縱上了牆頭。 
     
      堯庭葦一面縱上牆頭,一面低聲問:「到了嗎?單姑婆!」 
     
      單姑婆剛待點頭,目光突然一亮,脫口低聲道:「他們的房面上有人。」 
     
      說話之間,當先向前馳去。 
     
      堯庭葦心中一驚,急忙飛身跟進,循著前進方向一看,心頭果然猛地一震。 
     
      只見前面的一個獨院的房面上,果然有兩道人影伏在脊後,正以炯炯的目光向 
    四下察看。 
     
      堯庭葦一看那座獨院的形勢,顯然就是許格非和丁倩文住的客棧獨院。 
     
      一想到許格非,心中不由大吃一驚,心想,莫非堯恨天已找到了此地? 
     
      心念未完,驀見房面上站起一道纖細人影,同時,驚異興奮咆道:「原來是單 
    前輩和堯姑娘!」 
     
      說話之間已到了近前,堯庭葦也看清了發話的那人正是丁倩文。 
     
      人影閃處,許格非也由另一房面上飛身縱了過來。 
     
      單姑婆身形尚未立穩,便忍不住驚異地問:「許少俠和丁姑娘,你們兩位為啥 
    伏在房面上?」 
     
      許格非趕緊一拱手,望著堯庭葦和單姑婆道:「回稟單前輩和堯姑娘……」 
     
      話剛開口,單姑婆已正色道:「單前輩可不敢當,您少俠最好直呼單姑婆倒來 
    得隨和自然。」 
     
      丁倩文也急忙謙遜道:「那怎麼可以,您老人家年事已長,武林前輩,怎可以 
    直呼名姓。」 
     
      單姑婆立即道:「所謂長幼有序,主僕有別,當奴才的就是再老,總歸還是個 
    奴才……」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強忍著內心的不耐,謙和地道:「現在不是論年事談輩份 
    的時候了,倒是兩位為何三更半夜的伏在房面上,可是……」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解釋道:「是丁姑娘方才……」 
     
      丁倩文立即打斷話題道:「此地談話不便,我們還是下邊再談吧!」 
     
      許格非深覺有理,立即向著堯庭葦和單姑婆肅手說了聲請。 
     
      手是,四人飛身縱下房面,丁倩文不主張喊醒侍女小梅,親自打著火種燃上了 
    燈。 
     
      堯庭葦擔心堯恨天已找來此地,因而關切地問:「丁姑娘可是發現有人潛進院 
    中來?」 
     
      丁倩文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單姑娘你怎的知道?」 
     
      堯庭葦凝重地搖頭道:「我不姓單,單姑婆是單姑婆,我是我!」 
     
      許格非和丁倩文同時一驚,問:「那姑娘你是……」 
     
      堯庭葦立即神情凝重地道:「我姓什麼叫什麼,這些都不重要,倒是你們兩位 
    方才發現什麼?」 
     
      丁倩文急忙噢了一聲,似有所悟地道:「片刻工夫之前,小妹開門出來,突然 
    發現一個寬大人影在小廳房面上……」 
     
      單姑婆脫口急聲問:「可是一條腿一隻眼睛?」 
     
      丁倩文恍然頷首道:「不錯,是一隻眼,但是否一隻腿,小妹沒看清,因為他 
    的身法太快了,聽到小妹的驚呼,一閃就不見了。」 
     
      說此一頓,轉首看了神情凝重的許格非一眼,繼續道:「待等許少俠聞聲縱出 
    ,雙雙登上房面一看,根本已沒有了那道寬大人影,正感迷惑,就發現你們兩位到 
    了。」 
     
      許格非黯然凝重地道:「我想,那個獨眼炯炯的人,恐怕就是我的仇家,就是 
    殺害我父母的血海仇人。」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許少俠,在你的記憶尚未完全恢復前,一切不可遽下斷 
    語,說不定那人是個夜間辦事,正好飛過你們房面上的夜行人。」 
     
      丁倩文卻突然迷惑地問:「可是單前輩方才為何知道我們方才發現的那人是獨 
    眼獨腿?」 
     
      單姑婆沒想到丁倩文有此一問,頓時語塞支吾著道:「呃……是這樣的……」 
     
      堯庭葦一看,趕緊接口道:「是我們方才在關下街上碰見的,那人在我們七八 
    丈外馳過.看他好像只有一隻眼一條腿。」 
     
      許格非突然似有所悟地問:「哦?單前輩和姑娘夤夜返回……」 
     
      話剛開口,單姑婆已佯裝無可奈何地道:「還不是都為了許少俠您。」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道:「什麼?為了我?」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可不是,我們姑娘回去以後,坐立不安,睡臥不寧……」 
     
      堯庭葦聽得嬌靨一紅,立即低叱道:「單姑婆,你怎的不談正經的?」 
     
      單姑婆反而理直氣壯地道:「可不是嗎?如果姑娘你睡得著,幹麼深更半夜的 
    又跑回來?」 
     
      堯庭葦氣得一瞪眼,正待說什麼.丁倩文已急忙和聲道:「方纔小妹已想到這 
    一層了,想必是因為許少俠記憶全失,不知仇家是誰,小妹雖然知道是魔扇書生堯 
    恨天,可是小妹也不知道他長的是什麼樣子。」 
     
      單姑婆立即頷首一笑道:「不錯,這就是我們姑娘左思右想,放心不下,匆匆 
    又跑回來的原因……」 
     
      許格非立即起身,向著堯庭葦,拱揖感謝道:「多謝姑娘仗義伸援,特來相助 
    。」 
     
      堯庭葦看到許格非對她謙遜客氣,雖然知道他的記憶已經喪失,但心中總有一 
    些淒然難過,不由也急忙起身還禮道:「許少俠不必客氣……」 
     
      話剛開口,單姑婆已搶先道:「我們姑娘不但認識您許少鐵的仇家相貌,而且 
    還清楚您許少俠的過去……」 
     
      許格非聽得神色驚喜,不由脫口興奮地道:「那真是太好了,那就請姑娘快些 
    告訴在下吧!」 
     
      單姑婆立即道:「許少俠,您忙啥,從今天起,我們姑娘就要時時刻刻陪著您 
    ,直到您的記憶力完全恢復,也——不——離——去!」 
     
      說到最後,特地神秘含笑,加重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丁倩文卻強自愉快地笑著道:「那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小妹再也不會擔心 
    許少俠會遭暗算了。」 
     
      但是,神色一呆的許格非,卻驚異地道;「什麼?姑娘要永遠和在下在一起?」 
     
      堯庭葦一聽,紅霞未退的嬌靨上,立時變得蒼白,正待說什麼,單姑婆已不高 
    興地道:「我又怎知我們姑娘不是能跟您一輩子的人?」 
     
      話聲甫落,堯庭葦已怒叱道:「單姑婆……」 
     
      話剛開口,許格非已急忙解釋道:「在下並無惡意,單前輩這位姑娘可千萬別 
    誤會,在下只是覺得,如果……如果這位看來面善,似曾相識的姑娘,果真能和在 
    下與丁姑娘常在一起,那真是在下的奢望成真了。」 
     
      單姑婆一聽,立即愉快地呵呵笑了,同時,笑著道:「一點也不錯,許少俠, 
    這是您的造化,您的奢望真的要就成為事實了……」 
     
      聽了和在下與丁姑娘常在一起的話,堯庭葦芳心突然升起一陣淒然妒意,心想 
    ,就這麼半天的時間,他們的感情竟這麼密切了不成? 
     
      這時再聽單姑婆的湊趣之話,不自覺地怒火倏起,同時低叱道:「單姑婆,你 
    今晚的話未免也太多了些。」 
     
      單姑婆一聽,立即無可奈何地笑著道:「好好,我老婆子不說,由你自己告訴 
    許少俠總可以了吧!」 
     
      許格非先是一愣,接著似有所悟地道:「姑娘既然知道在下過去的一切,那就 
    請姑娘快些告訴在下吧……」 
     
      堯庭葦心坎裡仍有氣,是以立即不高興地道:「你們已經歇了一晚,我和單姑 
    婆現在還沒睡,你們不累,我可得先去歇一會兒……」 
     
      丁倩文一聽,嬌靨通紅,羞愧滿腔,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趕緊強自笑著道: 
    「小妹心緒不寧,也是一夜未得好睡,就請姑娘和小妹到西廂房裡和小妹再歇個把 
    時辰!」 
     
      把話說完,心跳怦怦,雙頰更是飛紅直達耳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越描越黑。 
     
      但是,單姑婆卻笑著道:「店裡店外都有了人聲,你們哪裡還能再睡個把時辰 
    。」 
     
      如此一說,大家同時凝目一聽,發現店中和店外果然有了人聲和動靜。 
     
      丁倩文首先似有所悟地道:「這可能是要前去參觀爭霸打擂的英豪們,為了早 
    些前去占好地盤,正在招呼店家呢!」 
     
      單姑婆立即傲然一笑道:「咱們都是特殊人物,而且都是大人物,用不著搶著 
    先去佔位置,說不定咱們還會被請上兩邊的彩棚上去看呢!」 
     
      許格非自己一夜也沒睡,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天明到了祥雲寺,務需隨機 
    應變,見機行事,無論如何也要把堯恨天引出來。 
     
      為了精力充滿,體力旺盛,他必須調息假寐個把時辰。是以,急忙含笑提議道 
    :「既然不愁沒有好位置看打擂,咱們還是小睡片刻的好。」 
     
      單姑婆也深覺有理,覺得述說許格非以往的種種事跡和經過,也不著急在這一 
    時刻。 
     
      於是,堯庭葦和丁倩文進入了西廂房,許格非進入東廂,單姑婆一個人留在小 
    廳上。 
     
      許格非走進東廂,匆匆包好金絲大錦袍,疊好面罩,不由愉快地笑了。 
     
      他覺得這一次全盤經過是順利的,完滿的,手刃血海仇人堯恨天,就在此一舉 
    了,而且絕無問題。 
     
      他盤膝床上調息,內心的興奮使他無法寧靜下來。 
     
      尤其使他高興的是,連智慧絕高,冰雪聰明的堯庭葦都騙過了,堯恨天那老賊 
    怎會錯過這個斬草除展殺他許格非的大好機會。 
     
      一想到騙過了堯庭葦,心中雖然有些不安和慚愧,但他還能自我安慰。因為, 
    待等明天手刃了堯恨天,不怕堯庭葦不諒解他。 
     
      那時,他將提著堯恨天的人頭和心肝,帶著堯庭葦和丁倩文,星夜趕回塞北山 
    區,跪在母親的墳前恭祭。 
     
      至於父親許雙庭和王武師以及老許福三人的靈柩現在藏在何處,只有將來逼出 
    屠龍天王來,再向他詰問了。 
     
      他早巳想好了步驟,回到西北山區祭過母親後,立即探聽浪裡無蹤的下落。他 
    知道,只有找到了丁倩文的父親浪裡無蹤,丁倩文才有興致為他到沉羽潭中撈刀。 
     
      他心裡更清楚他不需要去找屠龍老魔,只要他不再去找老魔的仇家法勝大師等 
    人,老魔自會找他。到了那時候,他血仇已報,不計生死,在他要求交出父親和王 
    武師三位的靈柩來之後,才去找法勝大師等人,不怕老魔不答應。同時,他也自信 
    ,屠龍老魔不會在大仇未報之前向他下毒手,除非他已找到了能代替他許格非地位 
    的人。 
     
      任何人都知道,訓練出一個人才,傳授好一個徒弟,要花費多少精神,消耗多 
    少心血體力,丟掉一個再栽培一個,那是談何容易的事。 
     
      但是,許格非並非是沒有良性的人,他只是覺得屠龍老魔不該詭秘欺人,挾質 
    要脅,使他既找不到撈刀的浪裡無蹤,又無法在父親的靈前恭祭。 
     
      許格非現在已經瞭解到,自己的功力較前的確進步了不止七八倍,但是,他清 
    楚的明白,屠龍天王仍有保留。 
     
      這一點,他可以由老魔將他救出。放在山洞中的數張秘籍可以證實。 
     
      現在,唯一令他直到現在還不明白的是,既然屠龍天王已將功力轉移給他許格 
    非,何以老魔的武功依然如此高絕? 
     
      據說,將功力用移功大法移植給別人時,他本人便會漸漸萎縮死去。但是屠龍 
    老魔卻依然活著未死。 
     
      這一點他在心裡一直盤旋,總有—天,他要揭開這個秘密。 
     
      他早巳想到,也敢確定是這樣的,鐵杖窮神是死在屠龍老魔的手裡。 
     
      但是,屠龍老魔何以不敢公然和他的仇人親自動手,而要假他人?甚至要趁對 
    方重傷之際而不惜落個暗下毒手卑鄙無恥名譽,將人點斃? 
     
      現在想來,這其中必然也包含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在歷城小河溝,一扇敲碎了天南秀士的左肩骨,這時想來,雖覺後悔,但 
    也總算給屠龍老魔一個交代。 
     
      當年圍攻他的那些武林俠義高手中已有兩人一死一傷,其他幾人,還不知將來 
    有何下場,也許倒在血泊中的是他許格非自己。 
     
      現在,他雖然僅僅傷了兩人,已經是轟動武林的人物,但也成了俠義道上的眾 
    矢之的。許格非越思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前途堪慮。但是,如何才能使俠義道上的 
    英豪們所諒解,這也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許格非就在這種苦思深慮的心情下恍恍惚惚地睡著了。 
     
      恍惚中驀然聽到一個男子聲音,急聲道:「單奶奶,擂台已經開始了。」 
     
      許格非悚然一驚,急忙睜開眼睛,滿室大亮,窗上已有朝陽。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挺身躍下床來,飛身奔出門外。 
     
      轉首一看,一個店伙正站在小廳階下,向著單姑婆、堯庭葦以及丁倩文三人低 
    聲地報告。 
     
      丁倩文一見許格非奔出房來,立即愉快地道:「好了,許少俠已經醒了,你快 
    叫他們送早飯來,越快越好。」 
     
      說著,並向報告的店伙揮了一個手勢。 
     
      店伙回頭看了一眼許格非,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院去。 
     
      許格非則一面走上廳階,一面迷惑地問:「怎麼回事,為何不去喊我?」 
     
      堯庭葦則關切地道:「你功力深厚,倦意消失,自會醒來,日上三竿,還沒睜 
    開眼睛,你多天來的疲憊,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要你多睡一會兒。」 
     
      單姑婆則呵呵笑著道:「去早了也沒啥意思,除了介紹各門各派的掌門長老和 
    精英高手,就是宣佈一些死規矩,咱們既不打擂,也不爭奪霸主,早去遲去,都無 
    所謂……」 
     
      說話之間,四人已進入小廳,依序坐下。 
     
      侍女小梅隨即匆匆送來一盆淨面水。 
     
      許格非一面走向面盆,一面解釋道:「在下自喪失記憶力後,廟中一片空白, 
    非常希望多見識一些事務,多認識一些武林豪傑,這對我將來恢復記憶,也許有很 
    大的裨益。」 
     
      單姑婆呵呵—笑道:「許少俠,您放心,認識那些掌門長老的事,包在我老婆 
    子身上,待會他們出來一個我介紹一個,保你比他們介紹的還仔細……」 
     
      話未說完,突然傳來一聲隱約可聞,直衝霄漢的如雷彩聲。 
     
      匆匆洗完臉的許格非一聽,立即提議道:「早飯免吃了,咱們這就去吧。」 
     
      說話問人影一閃,兩個店伙各提一個提籃,匆匆地奔了進來。 
     
      單姑婆立即道:「飯菜既然來了,好歹也得吃一點。」 
     
      許格非坐在飯桌上,聽著陣陣傳來的瘋狂歡呼聲,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趕到 
    祥雲寺,口中嚼咀的飯菜,真是食不知味。 
     
      他擔心的不是擂台上的打鬥結果,而是怕堯恨天絕早到達,由於找不到他許格 
    非而先走了。 
     
      他心中雖然有這份煩惱,卻苦於不便說出來,因為,他一直是一個喪失記憶力 
    ,而不知血海仇人是誰的人。 
     
      匆匆飯罷,立即走出店來。 
     
      四個人匆匆前進,俱都一致地東張西望,神色緊張。 
     
      他們四人雖然目的不同,心情不一,但所要找的人卻是一致的,那就是堯恨天。 
     
      許格非急切地希望馬上發現堯恨天,立時揮劍殺了他,祥雲寺根本就不去。 
     
      丁倩文和單姑婆則是希望能早—步發現堯恨天,免得他暗施煞手殺了許格非。 
     
      由於街上行人稀少,而通向祥雲寺的山道上,幾乎行人絕跡.因為大家早巳趕 
    到了祥雲寺,是以,四人並未因東張西望而影響前途。 
     
      登上山道盡頭,即是祥雲寺前的琉林廣場,高大的山門,在林隙間清晰可見。 
     
      山門外擁擠著進不去的武林英豪,沸騰韻喧嘩聲,挾雜著朗聲喝好。 
     
      由於好一會兒沒有衝霄的烈彩,想必是還沒有人再被打下擂台。 
     
      丁倩文一看這情形,不由憂急地道:「看情形,我們恐怕進不去了。」 
     
      許格非心中更是懊惱,不由暗怨單姑婆和丁倩文沒有早一些喊醒他。 
     
      就在這時,驀見堯庭葦目光一亮,脫口輕啊。急忙緊張地伸手將許格非和丁倩 
    文拉住,同時,慌急的道:「站住,站住,你們先不要過去。」 
     
      許格非被拉得一愣,循著堯庭葦的震驚焦急目光一看,也不由心頭猛地一震, 
    頓時有如焦雷轟頂因為,山門前的群豪之中,正有—個身著素衣的絕美少女背插寶 
    劍,翹首向寺內張望。 
     
      那個身著素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鐵杖窮神的女弟子,被許格非掌傷嘔血的司 
    徒華。 
     
      司徒華在際雲關出現,在許格非來說,確是大感意外,不過,對堯庭葦來說, 
    卻是意料中的事。 
     
      是以,她一路行來,東張西望,不僅注意堯恨天,同時也提防著司徒華。 
     
      因為,司徒華和堯庭葦同師學藝,俱都拜在鐵杖窮神座前為徒,而司徒華經常 
    前去西北總分舵找堯庭葦,兩人的關係,乃是人盡皆知的事。 
     
      正因為這樣,司徒華傷癒後,必會尋向堯庭葦的去向和行蹤,侍女們不知就裡 
    ,必然照實相告。 
     
      是以,堯庭葦早巳料到,所以才時時提防注意,免得許格非猝遭毒手,因為司 
    徒華的心性是極端狠毒的。 
     
      堯庭葦雖然早已料到,但沒想到司徒華會來得這麼快。 
     
      現在既然碰上了,她必須設法讓許格非和丁倩文不能和司徒華照面。 
     
      因為,許格非記憶喪失,根本不認識司徒華,但司徒華卻認識許格非。在這樣 
    的情形下,吃虧的當然是許格非。 
     
      至於丁倩文,當然也不能讓她和司徒華照面。因為丁倩文還不知道司徒華有意 
    陷害她,故意將地誘進九曲谷將她置死。 
     
      但在丁倩文的心目中,她仍認為司徒華是因她墜崖,後雖聽到堯庭葦的呼叫, 
    卻以為是司徒華在營救她。在這種陰錯陽差的情形下,司徒華為了怕丁倩文報復, 
    必然先下毒手,吃虧的當然是丁倩文。 
     
      而丁倩文哪裡知道堯庭葦心地善良,代司徒華隱惡? 
     
      是以,這時一見司徒華心中大喜,不自覺地脫口興奮地道:「那不是司徒華姑 
    娘嗎?她為什麼不穿七彩霓裳而換了素裳?」 
     
      堯庭葦聽了大吃一驚,心知要糟,再想阻止己來不及了。 
     
      丁倩文的話未說完,堯首向寺內張望的司徒華已聞聲向進邊望來。 
     
      只見司徒華的神情一呆,嬌靨立變蒼白,接著眉宇間罩煞地向這面迎來。 
     
      但是,丁倩文在說話間,已滿面原笑,神情興奮地當先向司徒華迎去。 
     
      堯庭葦大吃一驚,知道出言阻止會把事情弄得更糟,是以,急忙望著單姑婆, 
    焦急地叮嚀道:「你和許少俠在這兒待一會兒,我過去看看。」 
     
      說話之間,早已急步跟了過去,同時,向著嬌靨罩煞的司徒華,歡聲招手,道 
    :「師姊,師姊……」 
     
      但是,迎向司徒華的丁倩文,正待親熱地伸手去握司徒華的玉臂,卻被司徒華 
    身形一閃,嗔目怒叱道:「不要碰我,閃開。」 
     
      丁倩文神情一愣,急忙將手縮回,同時迷惑地脫口低呼道:「司徒姑娘你……」 
     
      但是,滿面罩煞的司徒華,卻怒目瞪著許格非,逕向許格非面前走去,對奔至 
    近前,口中不停呼著師姊的堯庭葦,理也不理。 
     
      堯庭葦一見,大吃一驚,不由急忙跟在司徒華的身後,同時惶急地道:「師姊 
    ,師姊,他的記憶完全喪失,師父的死一定有問題……」 
     
      司徒華哪裡肯聽,依然向許格非身前走去。 
     
      但是,目光發愣的許格非,卻突然恍然道:「噢,我想起來了,她就是和在下 
    在西北山區交手,無理取鬧,被我一掌震傷嘔血的那個綵衣霓裳女子……」 
     
      話未說完,司徒華已嗔目怒叱道:「不錯,正是姑娘我!」 
     
      我字出口,飛身前撲,玉腕翻處,嗆的一聲同時把劍撤出來,照准許格非的天 
    靈砍下去。 
     
      單姑婆一見,頓時大怒,搶先跨前一步,鳩頭杖一式「撥雲見天」,逕向司徒 
    華的寶劍迎去。 
     
      司徒華沒想到單姑婆會出手,再想撤劍換式已經不及,只得加勁向鐵杖砍下。 
     
      只聽錚的一聲,火花飛灑,司徒華嬌哼一聲,趁勢飛退五步。 
     
      司徒華拿樁站穩,立即嗔目怒聲問:「你是什麼人,要你在此多事?」 
     
      單姑婆冷冷一笑道:「我是什麼人你沒資格問,不過我老婆子看不慣你這種貌 
    似西子,心如蛇蠍的女人……」 
     
      司徒華一聽,只氣得一身顫抖,嬌靨鐵青,指著單姑婆,久久說不出話來。 
     
      許格非則趁機道:「你這位姑娘也未免太無理取鬧了,當初在西北山區遇見了 
    在下,張口就罵,舉劍就殺,現在也是一樣,真令人感到莫明不解。」 
     
      堯庭葦這時才再度向前握住司徒華的左臂,惶急地解釋道:「師姊,師姊……」 
     
      話剛開口,司徒華已猛叱一聲閃開,立即把堯庭葦甩開了,同時,怒聲道:「 
    師仇不報,枉為人之弟子,你八成是被許家的少奶奶迷昏了頭了。」 
     
      許格非一見,頓時大怒,倏起殺機,但是,被丟開的堯庭葦卻依然惶急地解釋 
    道:「師姊,他神智未復,記憶喪失,以往過去都已不記得了……」 
     
      話未說完,司徒華已嗔目怒叱道:「閉嘴,滿口胡說,鬼才相信。」 
     
      說此一頓,立即嗔目望著俊面罩煞的許格非,舉手一指堯庭葦,怒聲道:「許 
    格非,我問你,她是誰?」 
     
      許格非沒想到司徒華有此一問,只得舉手一指單姑婆,沉聲道:「這位姑娘是 
    和單姑婆前輩在一起的,在下還不知道她的芳名姓氏……」 
     
      話未說完,司徒華已陰陰地咯咯一笑道:「許格非,你可願知道她的底細?」 
     
      堯庭葦一聽,面色大變,脫口急聲道:「師姊……」 
     
      許格非強自頷首,道:「當然願意。」 
     
      司徒華對身旁一聲接一聲呼喊師姊的堯庭葦,理也不理,依然玲冷一笑道:「 
    她就是你血海仇人堯恨天的愛女……」 
     
      許格非一聽,哪裡還能忍耐,殺機再起,暴喝一聲賤婢閉嘴,飛身前撲,呼的 
    一掌劈去。 
     
      堯庭葦一見,大吃一驚,脫口急呼道:「使不得……」 
     
      急呼聲中,閃身擋在司徒華的身前。 
     
      而神急慌急的司徒華,卻趁勢將堯庭葦的嬌軀向前一推,飛身暴起兩丈。 
     
      許格非一見堯庭葦擋在司徒華的身前,心中一驚,急忙洩勁沉掌。 
     
      但是,因為司徒華的趁勢前推,使得堯庭葦的嬌軀頓失重心,突然前迎,而許 
    格非再想閃躲業已來不及了。只聽砰的一聲,許格非急忙下沉的掌勢,恰巧斜劈在 
    堯庭葦的左股上。 
     
      堯庭葦嚶嚀一聲,蹬蹬退了兩步,柳眉緊蹙,緩緩萎縮在地上。 
     
      許格非大吃一驚,葦妹兩字,險些脫口而出,飛身撲了過去,呼了聲姑娘,伸 
    臂將堯庭葦扶住。 
     
      這時的單姑婆,早巳和司徒華激烈地打在一起,由於杖勢猛狠,顯然已經怒極。 
     
      許格非不便為堯庭葦推拿,只得望著單姑婆,惶聲急呼道:「單前輩快來,這 
    位姑娘受傷了!」 
     
      單姑婆一聽,大吃一驚,一杖逼退了司徒華,同時怒聲道:「丁姑娘纏住她!」 
     
      她字出口,飛身暴退,逕向堯庭葦奔去。 
     
      丁倩文望著司徒華,焦急地道:「司徒姑娘,小妹念你熱誠引導,險境相救, 
    不願出手阻你離去……」 
     
      話未說完,倉皇看了一眼堯庭葦的司徒華,倏然轉身,展開輕功,如飛馳去。 
     
      單姑婆、許格非一見,不由脫口怒喝道;「不要放她走。」 
     
      怒喝聲中,飛身而出,展開身法就待追去。 
     
      但是,蹙眉呻吟的堯庭葦卻脫口急呼道:「許哥哥……」 
     
      許格非一聽,心頭突然在甜意中升起一絲慚愧,因而也急忙剎住身勢。 
     
      一旁的丁倩文則不安地道:「許少俠,非常抱歉,是我放了她。」 
     
      許格非本說,前去九曲谷,救你的不是司徒華而是堯庭葦。 
     
      但是,話到了唇邊又嚥了回去,覺得只要這句話一出口,馬腳立時露出來,不 
    但功虧一簣,而且也得罪了堯庭葦。只得搖頭歎了口氣,逕向明目噙淚,倚坐在單 
    姑婆懷裡堯庭葦走去。 
     
      許格非走至近前,緩緩蹲了下去,同時歉聲道:「姑娘……」 
     
      許格非剛開口,堯庭葦雙目中的熱淚已滾下來,同時,蹙聲道:「許哥哥,小 
    妹不是誠心欺騙你……」 
     
      許格非黯然頷首道:「我知道……」 
     
      話剛開口,十數丈外的祥雲寺內,突然暴起一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的歡呼烈 
    彩。 
     
      許格非悚然一驚,立即想到再去遲了,堯恨天可能找不到他許格非而走了。是 
    以,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改口關切地問:「姑娘,你現在覺得怎樣?」 
     
      堯庭葦流淚搖頭道:「小妹沒有受傷,你不必為我擔心,倒是師姊說我是你血 
    海仇人女兒的事……」 
     
      許格非心急進入祥雲寺,立即沉聲道:「我不相信這件事。」 
     
      但堯庭葦卻正色道:「她沒有騙你。」 
     
      許格非見堯庭葦公然承認,神情不由—呆,頓時不知該如何措詞。 
     
      單姑婆則凝重地道:「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都不急在這一時解釋。」 
     
      許格非立即趁機道:「對,單前輩說得不錯,我們是前來看打擂,用不著在此 
    時談論那些不愉快地事,即然你是我血海仇人的女兒,你也無害我之意。」 
     
      但是,堯庭葦卻既驚異又迷惑地道:「你現在還有心思去看打擂?」 
     
      許格非被問得俊面一紅,只得關切址問:「姑娘如果覺得不適,那咱們就轉回 
    店去,等午後或明天再來。」 
     
      堯庭葦就是要將許格非領回客棧,趁機把以往的種種一切,向許格非敘述,希 
    望能盡快恢復他的記憶。 
     
      正待說什麼,單姑婆和丁倩文已同時道:「如果姑娘她不礙事,既然咱們已到 
    了祥雲寺,索性就進去看它一會兒,午後和明天咱們也就不必來浪費時光了。」 
     
      堯庭葦一聽,當然明白單姑婆的意思,是以,只得頷首道:「好吧,我不礙事 
    了,我們進去看看也好。」 
     
      說罷起身,略微活動一下,道:「我們去吧,但不要看得太久了。」 
     
      於是,依然由單姑婆在前開路,逕向祥雲寺的大門前走去。 
     
      這時,擁擠在山門外的群豪並未見增多,相反的較之方才見少,想必是其中一 
    部分已擠進寺內去了。 
     
      到達山門前的群豪身後,單姑婆依然拿著鐵鳩杖一撥,沉聲道:「閃開閃開, 
    我們姑娘前來打擂了。」 
     
      說也奇怪,那些翹首向內觀看的各路英豪,雖然鐵杖撥弄得怒目回看,但一看 
    到是單姑婆,卻紛紛忙不迭地閃開了。 
     
      尚未到達之前,已看到寺中央高搭的擂台上,正有兩人徒手打得厲害。 
     
      一個是矮胖光頭,濃眉大眼,由於腹大如鼓,上衣襟早巳敞開。 
     
      胖漢雖然身軀笨重,行動也較遲緩,但他的掌拳腿勁都十分沉重,因而每一招 
    式,均十分威猛。 
     
      是以,對手壯漢雖然也是高手,但因有所顧忌,始終無法佔到上風,因為,果 
    真被胖漢砍中—掌,踩牛一腿,不死也得重傷。 
     
      再看擂台左右兩道相隔三四丈高搭的彩棚上,分別坐滿了僧道男女和老少高手 
    ,想必都是來爭奪東南武林霸主的各門各派的高人。 
     
      擂台上突然一聲暴喝,接著暴起一聲如雷烈彩。 
     
      許格非四人急忙一看,那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結果還是被胖又踢下了擂台。 
     
      就在這時,左邊彩棚上突然站起一個六旬年紀的蓬頭花子。 
     
      只見老花子走至棚口.面向擂台的矮胖漢子,和聲問:「朋友,你已連勝三場 
    ,按規定你可以下台休息,等待一連勝三場的朋友一決勝負,當然,如果你朋友仍 
    願繼續……」 
     
      話未說完,胖漢已抱拳,謙聲道:「在下願下台休息片刻。」 
     
      微一躬身,飛身縱下台去。 
     
      只見右邊彩棚上的祥雲寺方丈了然法師走至台口,面向台下群豪,微一合什, 
    道:「台下自由門派的英雄豪傑,有意爭奪東南武林霸主的高手請快上台來,如今 
    僅餘兩場了,午時一過,即是東南各門各派的高手爭雄了。」 
     
      話聲甫落,台下近萬英豪的喧嘩議論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喝,同時道:「在下 
    來也!」 
     
      大喝聲中,飛身縱上一個銀緞勁裝,肩插單刀的無須青年。 
     
      青年登台尚來立穩,群豪中再度向起一聲大喝:「老朽來陪你這娃娃。」 
     
      人影閃處,隨著話聲已飛上擂台一個布衣老人。 
     
      只見台下群豪先是一靜,接著議論之聲再度沸騰,這位老人在東南顯然很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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