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縱 橫 天 下
    第三部 爭霸武林

                   【第十七章 心病心藥】
    
      麗姬妲妮聽得佯裝一愣道:「是呀,我沒有違背我的諾言呀!」 
     
      如此一說,大家俱都失聲笑了。 
     
      嬌靨一紅的鄔麗珠,氣得一跺小劍靴道:「哎呀,我的嘴巴今天是怎麼了,我 
    的意思是指神尼的修真孤峰,不知怎的竟說成天山了。」 
     
      大家一聽,剛剛歇落的笑聲,再度掀起來,而且更響亮了。 
     
      笑聲一落,還是穩靜的丁倩文含笑問:「妲妮姑娘怎的想起前來天山派?」 
     
      麗姬妲妮見問,未言先蹙眉,神色間帶著一絲愁,說:「你們離開後,我一個 
    人就把廣崖上再清理了一下,回到小樓上,總覺得空空蕩蕩的,做什麼也不是,坐 
    也坐不住,躺也睡不著,真是煩死了……」 
     
      堯丁四女一聽,彼此對看一眼,又看了一眼含笑不語的單姑婆和默默垂頭的古 
    老頭。 
     
      麗姬妲妮繼續又望著許格非和堯丁四女,以詢問的口氣說:「說也奇怪,我那 
    一日一夜沒有合眼,也沒有吃,也沒有喝,居然一點也不餓,你們說怪不怪?」 
     
      單姑婆見堯丁四女含笑不語,只得笑著問:「後來吃了沒有呢?」 
     
      麗姬妲妮有些黯然地搖搖頭道:「沒有吃?肚子雖然餓了,可是懶得起火去燒 
    ,後來決定到騰木峰看看你們是否已經離開了,剛到了崖下就遇到了玄婆婆……」 
     
      許格非見堯庭葦不講話,只是含笑著聽著,只得笑著說:「於是她告訴你我們 
    來了天山派,你也就跟著趕來啦?」 
     
      麗姬妲妮立即道:「是呀,由玄婆婆的口裡我才知道法鶴的事,因為神尼和天 
    山派的祖師原有師門淵源關係,我怎能知道了不管不問?」 
     
      單姑婆知麗姬妲妮實在是想念許格非,對她說的天山淵源,根本沒放在心裡, 
    是以才笑著說:「這麼說來,你正好為本派除去了元兇巨惡,收回了師門重寶。」 
     
      麗姬妲妮一聽,卻失聲愉快地笑了,同時笑著說:「哪裡是我,只是我撿了一 
    個現成煮熟的鴨子罷了。」 
     
      大家一聽,再也忍不住快意地哈哈笑了。 
     
      就在這時,一靜等人已並肩排隊地匆匆走了過來。 
     
      許格非一見,立即歡笑道:「當前那位就是一靜道氏.也是他們的大師兄,可 
    能就是這一屆的新掌門人。」 
     
      麗姬妲妮似乎對這些並不太注意,僅鎮定地噢了一聲問:「他們原來的掌門人 
    呢?」 
     
      許格非立即凝重地歎了口氣道:「就在數個時辰前已被歹徒們殺了。」 
     
      麗姬妲妮不解地說:「可是他們還有長老呀!」 
     
      許格非搖頭感地說:「長老也全部被殺了。」 
     
      麗姬妲妮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地問:「怎麼會呢?怎麼一下子就被他們殺 
    光了呢?」 
     
      許格非本待再加解釋,一靜等人已列隊在兩丈以外肅立站好。個個神情肅穆, 
    俱都豎十稽首,由一靜一人恭謹朗聲道:「祖師爺在上,請受弟子們大禮參拜。」 
     
      許格非等人一聽,立即明白了怎麼回事,紛紛移到麗姬妲妮的身後。 
     
      一靜朗聲唱罷,所有跟來的天山道人,紛紛跪了下去。 
     
      看得一愣的麗姬妲妮,不由慌得急聲問:「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單姑婆原本不信麗姬妲妮天山派有什麼淵源關係,這時一見一靜等人全都跪下 
    了,才信以為真。不過經麗姬妲妮這麼叫嚷這是怎麼回事,她又迷惑不解地說:「 
    你姑娘不是人家天山派開山祖師爺的高足嗎?」 
     
      麗姬妲妮卻慌得繼續大聲道:「可是,我是女孩兒呀!」 
     
      說著,突然脫下頭上扁形皮帽,露出了一頭秀髮說:「你們真的把我當成野小 
    子了呀!」 
     
      如此一說,許格非和堯丁四女單姑婆等人,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丁倩文知道麗姬妲妮乍然問看到這麼多年齡比她大了一倍的大男人,紛紛跪在 
    地的面前呼祖師爺,不禁有些亂了方寸。 
     
      這時見她脫了皮帽大家看她的秀髮,只得含笑輕聲提醒道:「武林中的長輩不 
    是都稱師伯師叔師祖嗎?現在已沒有人稱師姑,師姑奶奶了。」 
     
      麗姬妲妮一聽,這才恍然想起,武林長輩中,除師母外,都改力男性稱呼了。 
    於是,嬌靨一紅,不由焦急地說:「話是不錯,可也用不著跪了一大片嚇人呀!」 
     
      如此一說,許格非等人再也忍不住笑了。 
     
      但是,跪在地上的一靜等人不但沒有人敢笑,連個人動也不改動。 
     
      單姑婆卻笑著說:「既然覺得嚇人,那就叫他們起來吧。」 
     
      麗姬妲妮一聽,忙不迭地說:「起來起來!」 
     
      一靜等人一聽,紛紛叩首恭聲道:「謝師祖爺。」 
     
      說罷才紛紛叩著站起來。 
     
      麗姬妲妮只得說:「老法鶴已經暈死過去了,快把祖師爺的劍收回來吧!」 
     
      一靜一聽,立即回頭吩咐了身後的幾名道人前去收劍,接著又面向麗姬妲妮, 
    慼然恭聲道:「啟稟祖師爺,掌門師尊已經遇難,並有遺囑在此,請祖師爺過目。」 
     
      說著,又將玄辛道長的遺囑掏出來,並躬身前進,雙手捧至麗姬妲妮的面前。 
     
      麗姬妲妮本來不願涉進天山派中的大事,但到了此—刻,也不得不將遺囑接過 
    來了。 
     
      接過遺囑一看,麗姬妲妮立即道:「好,曾老英雄的家我去過,這件事就由我 
    代你們去清他來好了。」 
     
      一豐道人突然恭聲道:「啟稟祖師爺,如果由您老人家主持大典,必然更見隆 
    重……」 
     
      麗姬妲妮一聽,立即天真地搖頭道:「噢,不不不,我不行,還是按照你們掌 
    門人遺囑去辦理的好。」 
     
      就在這時,前去收劍的幾名道人已捧著暈日劍和一部秘籍回來了,同時面向麗 
    姬姐妮躬身恭聲道:「啟稟祖師爺,老法鶴已經氣絕身死了。」 
     
      麗姬妲妮一聽,只得道:「這倒便宜了這老賊了,把劍籍交給你們大師兄吧。」 
     
      幾個人恭聲應是,捧著劍籍向一靜道人身前走去。 
     
      一靜道人一見,急忙跪了下去,雙手將劍籍接了。 
     
      一旁的一豐道人,急忙趨至一靜道人身側,低聲道:「大師兄,許少俠和四姑 
    娘,至今尚未進餐請即……」 
     
      許格非一聽,急忙揮手謙聲道:「道長們不必煩神了,現在歹徒已除,諸位正 
    該積極籌劃重建事宜,再說,在下等歸心似箭,必須星夜趕返中原。」 
     
      一靜道人—聽,立即焦急地說:「那怎麼成,至少也得飯後再……」 
     
      許格非立即揮手道:「不必了,我們都帶有乾糧,途中燒些泉水,烹些麥饃也 
    就可以了。」 
     
      —靜本待再說什麼,麗姬妲妮已阻止道:「你們也不必再堅持了,許少俠等人 
    的事情我清楚,他們也確有許多事情待理。」 
     
      一靜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叫:「祖師爺您……」 
     
      麗姬妲妮立即道:「曾老英雄夫婦就住在哈密城南的沙爾胡,許少俠他們的馬 
    匹就寄放在哈密縣的客棧裡,我正好和他們同道前去。」 
     
      一靜道人一聽,得連連頷首稱是。 
     
      堯庭葦和丁倩文,以及鄔麗珠雪燕,如果不是有玄辛道長的遺矚,確曾交代由 
    那位曾俊德前來主持新立掌門人的大典,她們一定會認為麗姬妲妮有意前去向許格 
    非糾纏。 
     
      麗姬妲妮把話說完,立即又望著堯丁四女,含笑道:「四位姑娘歡迎我同行吧 
    ?」 
     
      堯庭葦四人哪能說不歡迎,看在檀郎的份上,也不得不愉快地齊聲笑著說:「 
    當然歡迎,當然歡迎!」 
     
      許格非—聽,立即笑了,同時一抱拳,面向一靜等人謙聲道:「諸位道長,在 
    下就此告辭了。」 
     
      一靜等人一聽,紛紛屈膝下跪,同時感激地朗聲道:「恭送恩公與祖師爺。」 
     
      許格非看得神色一驚,正待說什麼,古老頭卻向著他連連揮手,示意他快走。 
     
      是以,他只得再度拱揖道:「諸位道長珍重,在下走了。」 
     
      了字出口,倏然轉身,當先向嶺下馳去。 
     
      麗姬妲妮和堯庭葦等人也急忙飛身緊跟。 
     
      一行八人,一馳至九天嶺下,立即踅身直奔東北。 
     
      許格非不由搖頭笑著說:「他們這麼認真,的確令人吃不消。」 
     
      麗姬妲妮不由湊過去,有些熱情撒嬌地說:「你現在才知道呀,他們這些老道 
    突然給你來上一招,馬上會讓你鬧慌了手腳。」 
     
      如此一說,堯庭葦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頓時想起了麗姬妲妮方才摘帽子的事 
    ,是以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靈武城外的河道上,突然由黃河口駛進來一艘富麗堂皇的畫舫,和一艘低艙平 
    板的車馬大海船。 
     
      這艘華麗畫舫不但靈武城的人很少見,就是碼頭上那些常跑五湖四海的水上人 
    家也很少看到。 
     
      畫舫寬闊,飛簷雕花,船身深紫,四壁朱紅,上頂形似片片綠瓦,髹漆了條條 
    金色花紋,在當頭艷陽的映照下,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益增畫舫的富麗豪華。 
     
      前有艙門,三壁廣窗,俱都垂著精細竹簾,廣窗下似乎有四五人隔簾向外眺望。 
     
      碼頭上的人尚看不清艙裡人的面目,但根據那些人的纖細身影和衣服的顏色, 
    因而斷定她們可能都是女人。 
     
      尤其那些久歷江湖的經驗人,更可以在她們的目光中,看出她們內心的憂鬱和 
    焦急。 
     
      跟在畫舫後面大海船,除了七八匹高大神駿的健馬外,再就是一些船夫等人。 
     
      根據常理判斷,那些馬匹,顯然就是前面畫舫中人的坐騎。 
     
      畫舫徐徐前進,就在距離碼頭尚有數十丈處的河邊沙灘上停泊下來。 
     
      船夫們一陣吆喝,片刻工夫已將船停好,並放下一條沒有扶手的精緻搭板來。 
     
      碼頭上一些好奇的人,立即紛紛向畫舫那邊走去,因為他們斷定這艘華麗的大 
    畫舫,必是富紳巨賈的愛姬和家眷,其中當然少不了漂亮女人。 
     
      但是,就在他們嘻嘻向前急奔時,畫舫艙廳門的竹簾啟處,突然走出來一位白 
    髮皤皤,手持鐵鳩枴杖的老婆婆。 
     
      老婆婆身穿寶藍上衣,下著百褶黑裙,緊閉著兩片薄唇,神色十分陰沉,尤其 
    那一雙小眼睛,精光閃射,冷焰逼人,一望而知是個內功極精湛的老婦人。 
     
      嘻嘻哈哈,急急前進的一群人一看,不少人心頭一震,急忙剎住了腳步。 
     
      因為他們已經驚覺到,絕對去不得,去了準被打個鼻青臉腫斷胳膊,是以,又 
    紛紛轉身向回奔去。 
     
      就在老婆婆以尖銳冷焰般的目光看向岸上的同時,廳內已響起了一個充滿了關 
    切的清脆聲音,問:「單姑婆,古老頭來了沒有?」 
     
      原來這艘豪華美麗的大畫舫上,正是乘坐著由天山急急趕回中原的許格非和堯 
    庭葦等人。 
     
      方纔發話的,卻是一身綠衣的丁倩文,只是不知道古老頭為什麼沒有在畫舫上。 
     
      只見單姑婆憤憤地將鐵杖搗了一下船面,輕聲回答道:「這個死人,不知死到 
    哪裡去了,直到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接著是一身銀緞勁衣的雪燕兒,憂慮地說:「恐怕人家賽華陀架子大,名氣高 
    ,不容易請得動人家。」 
     
      單姑婆小眼一瞪,道:「那死人走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如果賽華陀端架子, 
    你就點了他的穴道把他扛了來。」 
     
      依然是丁倩文的聲音,低口匕道:「請人家來看病怎麼可以這麼個沒禮法,他 
    如果心裡不高興,萬一投錯了藥,那可怎麼得了?」 
     
      請人家來看病,給誰看病? 
     
      由許格非到古老頭單姑婆,個個武功了得,俱是內力充沛的高手,怎的會生病? 
     
      莫非?莫非是女兒病?還是堯丁鄔雪四女哪—位害了喜? 
     
      我們仔細地向內艙廣窗半垂的竹簾內看去,發現牙床上的繡被中正躺著一人, 
    而美麗如仙的堯庭葦和鄔麗珠,正分別坐在牙床的左右兩端床椽上。 
     
      堯庭葦柳眉深鎖,鄔麗珠目閃淚光,俱都目注著仰面躺在繡被中的年輕人。 
     
      沒人敢相信,倒在病床上的年輕人,竟會是縱橫天下,睥睨群雄,而武功又高 
    不可測的武林後起之秀許格非。 
     
      像許格非這種鐵錚錚的人居然也病倒了,誰會相信? 
     
      但是,事實確是如此,許格非不思茶飯,懶得講話,甚至無力騎馬飛馳,已經 
    快半個月了,他們才不得不由水路東下。 
     
      許格非星目微合,雙頰稍瘦,面龐也有些蒼白,看他不言不語的樣子,似是進 
    入了冥想之境。 
     
      堯庭葦這時一聽外間的丁倩文等人,說古老頭還沒請大夫來,只得和鄔麗珠對 
    了個眼神,雙雙退了出來。 
     
      丁倩文一見一身艷紅,嬌靨也有些憔悴的堯庭葦,立即憂急地說:「葦妹,古 
    老頭到現在還沒來,我們是否派個人到城裡找一找?」 
     
      一身玫瑰紅的鄔麗珠卻憂慮地說:「古老頭在途中會不會出了事情?」 
     
      話聲甫落,仍立在艙廳竹簾外的單姑婆興奮地說:「他回來了,還用椅轎抬著 
    一個富態的糟老頭子。」 
     
      只見一身灰衣,微顯駝背的古老頭,正跟著一抬轎急急向這邊走來。 
     
      兩個腳夫抬著椅轎上,坐著一個頭戴黑緞帽,身穿煙紫袍,嘴上蓄著白鬍子的 
    老人。 
     
      這老人紅光滿面,微胖的身體旁放著一個小藥箱,也正捻著他的鬍鬚向畫肪這 
    邊望來。 
     
      由於賽華陀年已七旬,他的椅轎因而直接抬到艙廳前的船面上。 
     
      單姑婆一俟賽華陀由椅上下來,立即笑呵呵地向前謙恭地招呼了一聲大夫您好。 
     
      賽華陀職業性地點點頭,呵呵了兩聲,向艙廳門口前走去。 
     
      古老頭已急步過去,將竹簾高高舉起來清賽華陀進去。 
     
      只見堯庭葦和了倩文,同時向著賽華陀欠身肅手道:「大夫清內室坐。」 
     
      賽華陀依然呵呵兩聲,逕內艙門前走去。 
     
      雪燕兒已急忙過去將布簾掀開。 
     
      賽華陀進入內艙,逕向走到牙床前,先察看了—下許格非的氣色,接著坐在單 
    姑婆為他移過來的圓凳上。 
     
      鄔麗珠和丁倩文已將許格非的手由繡被中移出來,並墊在一個小枕上。 
     
      賽華陀將手指尖端輕輕的放在許格非的脈門上,立時先皺了下眉頭,接著也閉 
    上了眼睛。 
     
      堯了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俱都屏息站在四周兩側,連個大氣也不敢出,惟恐 
    擾亂了賽華陀的思維,把錯了脈路。 
     
      片刻工夫,賽華陀已收手站起,並看了一下許格非的眼睛和朱唇。 
     
      看樣子賽華陀很想看一看許格非的舌頭,但他根據脈象,似乎已用不著了。 
     
      其實,賽華陀和堯庭葦等人都知道,就是叫許格非張開嘴巴伸出舌頭來他也不 
    會理睬。 
     
      賽華陀走出內艙室,經過艙廳,掀簾走出船面來,繼續向椅轎前走去。 
     
      堯庭葦幾人一見,頓時慌了,不自覺地齊聲脫口問:「大夫,到底是什麼病?」 
     
      賽華陀見問,這才停在椅轎前,極鎮定悠閒地回身淡然道:「心病!」 
     
      堯丁四女聽得雖然神情一呆,卻並不感到意外。 
     
      但是,單姑婆卻有些生氣地說:「大夫,你這是什麼話……」 
     
      話剛出口,堯庭葦已低斥道:「單姑婆!」 
     
      單姑婆一聽,當然不敢繼續再說了。 
     
      堯庭葦斥過單姑婆後,立即焦急地問:「大夫,您是附近方圓數百里的神醫, 
    我們早在千里以外就久仰您的大名了,希望您無論如何將他的病治好。」 
     
      賽華陀依然極鎮定悠閒地說:「他沒有病,也用不著服藥,他的功力極為深厚 
    ,但心中的鬱結也極深厚,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你們清楚他的病情,你們就能為 
    他醫治。」 
     
      說罷,跨步越過轎桿,一屁股坐在椅轎上。 
     
      丁倩文一見,立即望著單姑婆,吩咐道:「封銀子。」 
     
      單姑婆早巳封好了帶在身上,急忙取出一個紅布包來放在賽華陀的椅座旁。 
     
      賽華陀依然悠閒地點點頭,兩個腳夫立即將轎抬起,逕向畫舫下抬去。 
     
      堯庭葦等人立在船面上,直到賽華陀的椅轎走上河堤岸,他們才轉身走進艙廳 
    內。 
     
      先歎了一口氣的丁倩文,就在進門旁的臨窗長凳上坐下來,黯然低聲道:「我 
    早就看出來了,他自己在鬥氣,自己在摧殘自己的身子,自己忘了自己。」 
     
      堯庭葦卻望著古老頭,吩咐道:「告訴船家,船隻回頭,仍沿黃河而下……」 
     
      丁倩文則關切地問:「我們先去哪裡呢?」 
     
      堯庭葦毫不遲疑地說:「臨河縣城,緊臨黃河,我們當然先回老家。」 
     
      單姑婆立即贊同地頷首道:「是的,少主人自從和太公太夫人離開避禍,太公 
    不幸罹難,太夫人也因傷重駕返西天,三年來一直在外尋為仇蹤奔走,現在船經臨 
    河,正好回到許家莊看看。」 
     
      堯庭葦卻正色道:「不,我們這次回去,不只是回去看看,我們一面重建家園 
    ,一面將太夫人的靈柩由西北山區中的沉羽潭附近恭迎至祖塋內……」 
     
      丁情文一聽沉羽潭,不由目光一亮,道:「太公仗以成名的紫魚麟金背寶刀不 
    是被屠龍老魔丟進沉羽潭裡了嗎?我們這一次正好把它給撈上來。」 
     
      單姑婆卻黯然道:「這一次回來,原就打算先把太公的靈柩找到,和太夫人的 
    靈柩一併移靈許家莊,可是,少主人偏偏病倒了。」 
     
      古老頭先以暗示的目光看了堯丁四女一眼,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脫口道:「老 
    奴還有一件要緊的事忘了告訴四位姑娘了。」 
     
      鄔麗珠不由急忙地問:「什麼事,快說!」 
     
      古老頭繼續認真地說:「老奴離開永寧客棧的第二天,途中突然有人向我招呼 
    道:「那位可是古老當家的。」 
     
      如此一說,知道古老頭在編故事,但是,堯丁四女也故作驚異地問:「可是以 
    前武夷山莊,東南總分舵上的人?」 
     
      古老頭立即道:「不是,是天山霹靂觀的炊火道。」 
     
      如此一說,堯丁四女和單姑婆俱都佯裝一驚地脫口輕啊道:「霹靂觀的炊火道 
    到中原來幹啥?」 
     
      古老頭正色道:「他說他是奉了玄婆婆的命令,前去秦皇島……」 
     
      堯丁四女神色一驚,故意脫口驚喜地說:「那一定是有了楚姐姐的下落消息了 
    ?」 
     
      四女說話間,特意覷目偷看了—眼內艙牙床上的許格非。 
     
      發現許格非果然睜開了眼睛,很注意地聽。 
     
      古老頭立即頷首道:「不錯,他說楚姑娘感於沙克多對她有救命之恩,又日夜 
    對她細心的照顧,內心甚為感動,後來就答應了沙克多的要求和他成親了。」 
     
      堯丁四女一聽,雖然知道這是古老頭自編的故事,也不得不興奮地歡聲道:「 
    真的呀,那我們就放心了……」 
     
      話未說完,雪燕兒繼續興奮地說:「這件大好消息,我要馬上去告訴許哥哥… 
    …」 
     
      說話之間已經轉身,但是,方才聚精會神的許格非,卻又閉上了眼睛。 
     
      古老頭早巳看到了,因而急忙道:「雪姑娘,老奴還有一樁消息沒告訴你,聽 
    了你會更驚喜。」 
     
      雪燕兒見許格非已閉上了眼睛,只得回身望著古老頭,噢了一聲問:「什麼事 
    會令我驚喜?」 
     
      古老頭立即道:「你前些時候不是很想學一學彈弓的嗎?」 
     
      雪燕兒從來沒有說過她要想學彈弓,但是這時已知道了古老頭另有用意,只得 
    漫應道:「是呀……」 
     
      古老頭立即道:「那個炊火道對我說,他在中途碰到了那位神弓女俠麗姬妲妮 
    也前來了中原,說不定她還可能去許家莊找我們呢!」 
     
      堯丁四女一聽,俱都興奮地脫口道:「真的呀,那她一定會去找我們。」 
     
      說話之間,四女同覷目偷瞟一眼檀郎許格非,發現他似乎並不太感興趣,依然 
    兩眼似合似閉。 
     
      古老頭卻繼續說:「不過,炊火道是在遇到老奴之前遇到的麗姬妲妮姑娘,她 
    曾向炊火道打聽我們的行蹤。不過,我當時也沒敢告訴他,咱們少主人福體欠安, 
    已經改由水路的事。」 
     
      鄔麗珠立即道:「告訴和不告訴都無所謂,反正她會去臨河找我們。」 
     
      說話之間,畫舫早巳離開了靈武碼頭,正不疾不徐地馳向黃河口。 
     
      堯庭葦立即吩咐大家分別休息一下,而她和了倩文則仍守在許格非牙床前。 
     
      雖說每個人都再度的靜下,但她們並沒有真的休息,她們的心裡,依然都想著 
    許格非何以會不言不笑,終日冥想的原因。 
     
      她們記得離開哈密縣城客棧的時候,本來麗姬妲妮的驟然離去已使得許格非心 
    情突然鬱悶下來。 
     
      但是,接著在店門口又看到了空著鞭轡的楚金菊的坐騎。 
     
      這時,她們曾看到已經上馬的許格非,曾用左手重重地按了一下鞍頭,神色也 
    隨之變得焦躁與懊悔。 
     
      也就自那時起,許格非變得寡言鮮笑,減少飲食,不幾天也懶得飛馬疾馳,只 
    是任由座馬前進,而他的目光也只是木然而視。 
     
      堯庭葦和丁倩文一看這情形,立即和古老頭單姑婆商議改由水路。 
     
      因為,他們由永昌上船,至右佛溝進入黃河口,沿河北上,正好到達許格非的 
    老家臨河城。 
     
      豈知,一上船,許格非的病情更為加重,不但不言不笑,極少飲食,而且連床 
    也不下了。 
     
      堯庭葦等大為緊張,才打聽到靈武城有位名醫,妙手回春,人們譽為再世華陀 
    ,所以才派古老頭抄近路,先去敦請。 
     
      任何人沒想到,辛辛苦苦的請了賽華陀來,只說句是心病,連個藥方都沒開就 
    走了。 
     
      經驗豐富,閱歷淵博的古老頭已經看出來,楚金菊的沒能跟著回來固是原因之 
    一,麗姬妲妮的驟然離去也不無關係。 
     
      當然,真正的癥結,還是許格非三年來的南征北戰,東剿西伐,使得他不但肉 
    身感到疲勞,心靈也受到了不少的創傷。 
     
      首先是父母的先後死亡,接著是屠龍老魔的連串愚弄,直到現在,父親的寶刀 
    仍在沉羽潭的潭底,而父親靈柩至今不知被屠龍老魔藏匿在何處。 
     
      更令他痛心的是,空跑一道西域天山,非但沒有救回師祖長白上人,反而把苦 
    命守寡,對他也有救助之恩的楚金菊丟在了天山地區。 
     
      雖然大家都一致判斷楚金菊可能被玄婆婆的徒弟沙克多救走了,各種跡象也顯 
    示出沙克多已和楚金菊生活在一起。 
     
      但是,這也只是大家這樣揣測,這樣一廂情願的斷定,事實如何,卻沒有那一 
    個人知道,包括沙克多的師父玄婆婆在內。 
     
      更令許格非感到焦慮的是,只有白素貞一個人知道師祖長白上人的下落在何處。 
     
      但是,白素貞卻在天山騰木峰上,被堯庭葦等人逼供時,無意間丟下了萬丈深 
    淵,跌了個粉身碎骨,絕對不可再活了。 
     
      許格非一直自責自己,如果他那天傍晚剛剛登上騰木峰,不好奇地去追那兩隻 
    大白猿,甚至追到廣崖腳下就毅然轉回騰木峰去,一切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但是,他不但想法錯誤,登上了廣崖,而且還渡過了飛索,進入了孤頂潭峰, 
    以致被白素貞解開了渡索被困在峰頂上。 
     
      也正因為他這一念之差,造成了許多的變化,鑄成了許多悔恨終生無法挽回的 
    慘痛事故。 
     
      天弓幫老幫主依裡維雄喪命在天山派內,麗娃美露為了救依莉莎嬉而犧牲了自 
    己。 
     
      楚金菊為了去見他被白素貞軟禁,白素貞也因而喪失了生命,如今到什麼地方 
    去找師祖長白上人呢? 
     
      這一連串的事實,身心疲憊加上懊惱,終於使許格非病倒了。 
     
      畫舫不疾不徐地前進著,紅日將落西山時,已遙遙看到了黃河口。 
     
      就在這時,突然在艙廳外出現了神色驚惶的船老大。 
     
      堯庭葦等人雖然都在默默地想著心事,但她們的機警心都很高,因為,一進了 
    黃河,雖屬西北,但已算是中原了。 
     
      中原各大門派,仍視許格非為屠龍天王毛司康的傳人,而屠龍天王卻又痛恨許 
    格非入骨,無時無刻不想重新將許格非控制。 
     
      鬧到現在,許格非真可說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敵,一直得不到各大門派的諒解。 
     
      當然,一些沽名釣譽之輩,以膚淺的武功浪得一些虛名,對其有真才實學的許 
    格非,更是又妒又懼又恨。 
     
      堯庭葦等人這時一見船老大出現在船廳口,不由驚得紛紛由位置上站起來。 
     
      古老頭首先迎出艙門,關切地問:「有什麼事麼?」 
     
      船老大見問,立即惶急地轉身一指道:「老當家的請看。」 
     
      古老頭循著指向一看,心知不妙,也不由愣了。 
     
      只見數百丈外的黃河口邊,原本不太寬闊的武靈河面上,這時竟然一字橫泊著 
    兩艘大船,幾乎將河道堵滿了。 
     
      堯庭葦一看這情形,立即沉聲道:「這很可能是衝著我們來的。」 
     
      單姑婆首先冷冷一笑道:「他們以為少主人病了,咱們也成了他們的囊中物, 
    網中魚了,哼,咱們叫他們來得去不得。」 
     
      話聲甫落,丁倩文已驚異地噫了一聲,道:「船上的人好像都是道人。」 
     
      說話間,大家也看清了兩條大船上,正由底艙中湧出了無數身著深灰道袍,手 
    提長劍的道人。 
     
      古老頭首先道:「不曾錯了,這些都是崆峒派的道人……」 
     
      鄔麗珠立即憤聲道:「此地距離崆峒派總壇不足百里,也正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一定是他們了。」 
     
      堯庭葦卻迷惑地說:「可是,他們怎的知道我們前來武靈的事呢?他們又怎的 
    知道許哥哥臥病在床呢?」 
     
      古老頭揣測道:「我想崆峒派早就處心積慮地等著我們由天山回來,或明戰, 
    或暗襲,前幾天想必見我們由陸地突然改變了水路,而且老奴又奉命先來靈武,所 
    以被他們斷定少主人可能出了什麼毛病!」 
     
      堯庭葦不由贊同地頷首附和著說:「不錯,前幾天許哥哥在馬上,無精打采, 
    目光呆滯,這當然不難被他們看出來。」 
     
      丁倩文這時才突然望著仍立在一例惶急不安的船老大,吩咐道:「去告訴你手 
    下的弟兄們,始終和他們保持二十丈以上的距離,他們退,我們就進,他們進,我 
    們就退……」 
     
      話未說完,船老大已恭聲應了兩個是,轉身奔進了艙底內。 
     
      丁倩文接著又望著堯庭葦五人道:「你們五位應付船上,我一個人應付船下… 
    …」 
     
      鄔麗珠立即道:「文姐姐,小妹也曾習過水功。」 
     
      丁倩文立即道:「不,你們五位正好照顧船面,我一個在水中足可應付了。」 
     
      堯庭葦五人俱都清楚丁倩文的水功,矚目當今武林,除了她已經被屠龍老魔劫 
    走的父親浪裡無蹤丁敬韋,無人能出其右。 
     
      但是,堯庭葦見對方崆峒派人多勢眾,必然也不乏精習水功之人,因而仍忍不 
    住關切地叮囑道:「姐姐一人,總感勢單力孤,在水中還是要格外小心。」 
     
      丁倩文立即會意地頷首道:「我曉得,我還得借用一下許弟弟的屠龍劍。」 
     
      說罷轉身,一個飛縱已進入了廳艙內。 
     
      這寸畫舫較之方才更慢了,幾乎是順著徐徐河流前進,距離也愈來愈近,最多 
    也不過二十多丈了。 
     
      縱進艙廳的丁倩文,取了許格非掛在床架上的屠龍劍,就在後艙廣窗口閃身而 
    出,直到艙尾才悄悄地滑進水內。 
     
      就在這時,對面右邊的大船上已傳來一陣哈哈獰笑道:「姓許的小輩,道爺們 
    在此候你數月了,今天是你小輩橫行武林的末日,快出來受死吧!」 
     
      堯庭葦、鄔麗珠以及雪燕兒三人站在船頭,古老頭和單姑婆兩人則分別站在兩 
    邊。 
     
      這時趁對方發話,已把對方看了個清楚。 
     
      只見發話的那人,頭戴道士帽,身穿灰道袍,背插長劍,手持拂塵,瘦削的下 
    顎上,蓄著一蓮灰花鬍鬚,一對三角眼,炯炯有神,根據他站在許多道人的身前, 
    斷定他是兩隻大船的領導人物。 
     
      堯庭葦五人打量間,對面船上的老道人,已繼續大聲諷譏道:「只見你們現身 
    ,未見姓許的小輩出面,那小輩可是在天山中了風邪,已經死在船上了?」 
     
      單姑婆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斥道:「放你的狗屁,你們才中了風邪,跑到 
    這兒來餵魚呢……」 
     
      話未說完,那老道人已再度得意地哈哈一陣大笑,譏聲道:「你老虔婆說對了 
    ,道爺今天就是要你們的肉來喂河中的魚兒……」 
     
      單姑婆沒想到自己少說了兩個字,反而被賊老道反譏了一口,不由氣得兩眼直 
    瞪,渾身直抖。 
     
      古老頭卻望著單姑婆,沉聲道:「少說兩句省點兒力氣吧!」 
     
      吧字出口,畫舫已停,對面的老道人也突然一揮手中的拂塵,大喝道:「衝過 
    去,不要活的,一律殺死他們。」 
     
      大喝聲中,立在兩船外舷的近百名持劍道人,同時吶喊一聲,紛紛躍身下船, 
    咚咚跳進水內。 
     
      只見水花高濺,哆哆水響聲,近百名灰衣道人,各持寶劍,急急向這邊游來。 
     
      堯庭葦五人一見,立即將兵刃掣出來,內心當然也顯得焦急。 
     
      因為,船下水中只有下倩文一人,而畫舫船舷又低,水中道人如果游至。伸手 
    可及,挺身即可躍上船面來,萬一有二三人衝過五人防線進入廳艙內,那還得了。 
     
      就在這時,古老頭已回頭望著面色蒼白,渾身顫抖的船老大,怒聲吩咐道:「 
    船老大,快要艙底下的弟兄們緩緩划動,始終和他們保持三五丈的距離,要他們永 
    遠無法迫及……」 
     
      豈知,話未說完,船老大已緊張地惶聲道:「不行呀老當家的,他們都是崆峒 
    山上的道爺,得罪不得呀!」 
     
      古老頭一聽,頓時大怒,一橫手中的雲龍刀就待向船老大撲去。 
     
      但是,嘩嘩數聲水響,幾個水功較精湛的道人,已由水中躥出來,一扳船舷就 
    待縱到船上來。 
     
      古老頭一見,顧不得再去教訓船老大,立即大喝一聲,雲龍刀一揮,血光崩現 
    中,一聲慘叫,一個剛剛挺身上來的道人已被砍掉了肩背,嘩的一聲墜進水內,河 
    水立被當染紅了一片。 
     
      但是,其餘兩三名道人卻已飛身縱上了船舷。 
     
      古老頭一見,再度一聲大喝,疾演「潑風八打」,返身再向身後撲去。 
     
      寒光過處,又是一聲慘叫,一個中年道人立被斬落水下。 
     
      古老頭在繼續進攻中,發現堯庭葦已橫劍守著廳艙口,鄔麗珠和雪燕兒則奮戰 
    船頭兩舷縱上船面的崆峒道人。 
     
      再看單姑婆,已在接近船尾處與數名揮劍道人慘烈地打起來,鐵鳩杖揮舞如飛 
    ,船面上已有三名道人倒在血泊中。 
     
      但是,畫舫前後左右的水面上,正像魚群的道人,繼續向船舷上游撲過來。 
     
      堯庭葦到了這般時候,一面要用劍刺殺撲向廳口的道人,一面尚用左手施展彈 
    指神功,彈擊乘隙衝過古老頭和單姑婆而奔向廣窗的道人。 
     
      鄔麗珠和雪燕兒這時更是急怒交集,神情如狂,一對雉尾刀,宛如電光打閃, 
    一柄柳葉刀,雪花片片,那些剛在水中縱上船舷的人,個個非死即傷,紛紛墜入河 
    內。 
     
      這一場廝殺,真是嬌叱怒喝,慘叫不絕,船上屍體枕籍,河水中鮮血殷紅,但 
    是那些繼續游至的道人,仍企圖由船尾處縱上來。堯庭葦一看這情形,心中更加焦 
    急,同時也暗氣許格非到了這般時候還鬥氣不肯出來。 
     
      由於心裡想到了許格非,就不由回目瞟了一眼身後艙廳內。 
     
      回顧一看,大吃一驚,只驚得險些脫口驚呼,幾乎忍不住飛身跑進艙廳內。 
     
      因為,躺在內艙牙床的許格非,聞警已經走了出來,只見他俊面蒼白,汗下如 
    雨,兩手扶著門框正在那裡喘氣。 
     
      堯庭葦一看這情形,這才真的相信許格非積勞成疾,憂傷攻心,是以,不由驚 
    得急呼道:「快退回去,快退回去。」 
     
      但是,圍攻她的幾名道人一見,更是神情如狂,如獲至寶,其中兩人竟就地一 
    滾,滾進了廳艙內。 
     
      堯庭葦這一驚非同小可,—聲嬌叱,纖指連彈,兩個滾進廳艙內的道人,一聲 
    慘叫,立被點斃。 
     
      由於這一分神,堯庭葦也被迫退進艙廳內,她一面奮力揮劍應敵,一面惶聲急 
    呼快退回去,快退回去。 
     
      外面的鄔麗珠和雪燕一看這情形,為了保護許格非,只得放棄了船頭有利地位 
    而向後退。 
     
      古老頭和單姑婆聽了堯庭葦的急呼,也只得後退守住左右兩邊的橫廣窗戶。 
     
      由於五人的退後,船舷的門戶大開,最後游至的十數道人也紛紛縱了上來。 
     
      所幸鄔麗珠和雪燕兒武功了得,今非昔比,古老頭和單姑婆背靠窗戶,只顧當 
    面之敵,否則,這麼多道人爬上船舷來,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在這等緊急情況下,大家自然感到人手不足,因而也想到了滑入水中的丁倩文。 
     
      假設丁倩文不潛往水中應戰,多出一人保護許格非,便不會出現這時的驚險場 
    面,何況丁倩文不但劍術高絕,同樣地具有彈指神功。 
     
      就在這時,崆峒惡道人,突然有人惶聲大叫道:「快走啦,由兩岸走。」 
     
      原本有了怯意的崆峒群道一聽,哪裡還問什麼理由,一個轉身,騰身而起,嘩 
    的一聲縱進水內。 
     
      鄔麗珠和雪燕兒,以及古老頭和單姑婆,為了保護許格非,並沒有再用暗器追 
    擊。 
     
      四人先看了一眼艙廳內,發現堯庭葦已將許格非扶進了後艙內,正扶他躺回床 
    上。 
     
      —看許格非無恙,四人立即向崆峒派的兩艘大船看去,一看之下,俱都一呆。 
     
      因為,那兩艘大船,一艘的船頭沉水,另一艘則大角度的傾斜,留在上面崆峒 
    道人,不少人在水中掙扎呼救,有的已逃向岸去。 
     
      但是,河中的逃走群道中,突然出現了紅白兩道光芒,就像穿俊的飛魚般左撲 
    右擊,水花飛濺,劍光飛灑中,慘叫連聲,河水泛紅。 
     
      鄔麗珠四人這才恍然大悟,丁倩文先去用劍把對方的兩艘大船鑿漏,然後再回 
    來殺逃命的道人。 
     
      這時,她們四人看到丁倩文身在水中,飛游速度有如在陸地上奔馳,真是第一 
    次開了眼界,自然心中由衷的佩服。 
     
      在河畔,游水逃命的崆峒惡道們一見丁倩文的高絕水功,俱都大驚失色,魂飛 
    天外,紛紛四下逃散,倉皇游向兩邊。 
     
      丁倩文覺得對崆峒派的懲罰已經夠了,至少對方已經知道,許格非雖然病了, 
    但她們幾人仍是不可輕侮的。 
     
      於是,急急游回畫舫前,一長身形,就像騰空躍過龍門的鯉魚直到超過畫舫高 
    艙的艙頂,才輕飄飄地落在船面上。 
     
      丁倩文早在半空中便看到了船面上的片片血漬,知道方纔的打鬥必然十分激烈 
    。是以,身形方自踏實,已忍不住望著鄔麗珠四人,關切地問:「方纔他們上來了 
    不少人?」 
     
      急步趨前的鄔麗珠雪燕兒,以及古老頭和單姑婆,同時凝重地說:「他們趁機 
    上來了不少,至少也有三四十個。」 
     
      丁倩文見堯庭葦沒有在船面上,因而關切地問:「許弟弟……」 
     
      話剛開口,雪燕兒已黯然道:「許哥哥方才似乎準備出來應敵,沒想到竟險些 
    暈倒在艙廳裡。」 
     
      丁倩文神色一驚,脫口噢了一聲,道:「那我們快去看看,崆峒派的人絕不敢 
    再回來了。」 
     
      說罷,逕向艙廳門前走去。 
     
      這時躲在船舵下的船老大,由於崆峒惡道的紛紛逃去,才敢穩定心神地跑過來。 
     
      船老大想到方才沒有按照古老頭的命令將船緩緩倒退,知道闖了禍事,因而一 
    到近前,立即愁眉苫臉地哀求道:「老當家的,小的該死,方才……」 
     
      話剛開口,古老頭已一揮手道:「此事已過去不必再提了,快把船面上的血漬 
    沖掉開船。」 
     
      船老大做夢想不到古老頭對他不服從命令的事並不追究了,是以感激地忙不迭 
    地連連躬身哈腰,恭聲應是道:「是是,小的馬上就辦。」 
     
      說話間,古老頭早已跟著丁倩文三人進入了廳艙內。 
     
      廳艙內雖曾打鬥,僅被堯庭葦點斃了兩人,震掉了一些竹製茶碗和用具,古老 
    頭一進門就幫著單姑婆撿了起來。 
     
      內艙門上的竹簾已捲起,清楚地看到許格非偎坐在牙床的錦被上。 
     
      丁倩文一進內舵門,許格非立即頷首歡聲道:「姐姐,辛苦你了。」 
     
      說罷,接著又關切地肅手一指後艙,道:「快去把濕衣換下來吧!」 
     
      丁倩文見許格非說話依然乏力,知道他是真的病了,否則,在這等緊急驚險的 
    時候,他不可能因為嘔氣仍躺在床上。 
     
      這時見許格非雖在病中,依然是那麼關心地,芳心一陣甜意,立即搖頭道:「 
    不礙事,你現在覺得怎樣?」 
     
      許格非有些慚愧地說:「方纔出了一身汗,這時似乎好多了。」 
     
      堯庭葦根據許格非這等鋼鐵般的身體,同樣地經不起病來磨,因而也提高了警 
    惕。 
     
      這時,見丁倩文無意去換衣服,只得催促道:「快去換衣服吧,千萬別著了涼 
    ,有活我們回去再商議。」 
     
      丁倩文一聽,只得應了一聲,逕自走進後艙內。 
     
      堯庭葦一俟丁倩文走進後艙,立即望著古老頭和單姑婆關切地問:「方纔打鬥 
    時,你們都沒有擦到碰到吧!」 
     
      古老頭和單姑婆早巳趕緊恭聲道:「托少主人的福,僥倖沒有受傷。」 
     
      許格非不由懊惱地說:「看樣子,這次回到中原來,依然得不到安靜,我們走 
    到哪裡,他們會跟到哪裡。」 
     
      古老頭立即恭聲道:「啟稟少主人,老奴倒想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只是不 
    知是否行得通。」 
     
      如此一說,堯庭葦幾人的目光立時移到古老頭滿佈皺紋的老臉上。 
     
      許格非也興奮地噢了一聲,希冀地道:「你說出來看一看。」 
     
      古老頭立即道:「如照目前的看法,就是我們回到老家,建立起家園來也得不 
    到安定日子過……」 
     
      許格非立即懊惱地說:「我就是這麼說。」 
     
      古老頭繼續說:「既然如此,我們索性通知少林、武當、峨嵋、丐幫,請他們 
    通知自認與我們有過節的門派,擇地聚會,一次解決……」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氣呼呼地呵斥道:「你瘋啦,拿我們這麼五六個人去對付 
    天下各大門派成千上萬的門人弟子,那不是蜻蜒撼石嗎?」 
     
      話聲甫落,許格非已向著單姑婆揮了個稍待手勢,接著說:「他們人多不足為 
    懼,我們交手會談的對象是他們派中的掌門長老和派中的高手,其他的人去了也只 
    是徒增一些聲勢而已。」 
     
      古老頭立即頷首讚聲道:「少主人說的極是,就是他們每一門派率領弟子一萬 
    人前去,如果我們會談交手的地方是一座山谷,一片空場,十幾萬人去了也派不上 
    用場。」 
     
      單姑婆被古老頭給了一記悶棍,只有乾瞪眼的份,因為許格非不但和古老頭同 
    一看法,就是堯庭葦和鄔麗珠雪燕兒也都不吭聲。 
     
      在這種情形下,雖然心裡暗氣古老頭,但表面上還得向著許格非恭聲應了個是 
    ,表示這個主意有道理。 
     
      古老頭則繼續說:「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當場有少林、武當和峨嵋等派的掌 
    門人,以及丐幫的幫主在場,只要有這些人在場,就沒有人敢胡搞亂來。」 
     
      單姑婆卻暗瞪了古老頭一眼,依然和聲道:「怕是有的門派暗中使壞。」 
     
      許格非立即道:「這情形不能說沒有,到時候我們多加小心就是。」 
     
      是字方自出口,船身突然一斜,船速驟然加快。 
     
      大家心中一驚,定神向外一看,這才發現畫舫已通過了兩條崆峒的沉船之間, 
    剛剛進入了黃河口,正駛入急流。 
     
      由於大家轉首向外,這才發現外面昏黑,太陽早沒,饋霞盡失,已是傍晚時分 
    了。 
     
      單姑婆一見,急忙燃起了兩盞香瓜紗燈,艙內頓時亮起來。 
     
      也恰在這時,另換了一身勁衣,特地用綠紗銀花包頭的丁倩文也走了出來。 
     
      想必是換衣時丁倩文薄施了一些脂粉,看來格外明麗,特別顯得嫵媚。 
     
      許格非看得目光一亮,神情也不由一呆,所渭燈下觀美人,在這一剎那,他突 
    然發覺丁倩文充滿了春青火熱般的魅力,這是他以前在她身上從來沒有發現過的, 
    也是她第一次對他有了這般的震撼吸力。 
     
      堯庭葦和鄔雪二女,以及單姑婆古老頭五人自然也看到了許格非的表情,同時 
    ,他們也的確發現丁倩文不但身材豐滿了,而且有一種少婦成熟而又吸人的健美感。 
     
      丁倩文一看許格非的炙熱目光,芳心不由怦怦亂跳,嬌靨頓時紅了,趕緊笑著 
    問:「你們在談什麼呀?」 
     
      古老頭趕緊欠身恭聲道:「老奴向少主人獻了一計。」 
     
      說話間,堯庭葦已肅手請丁倩文坐。 
     
      丁倩文一面向堯庭葦稱謝,一面落座噢了一聲,驚異地問:「是什麼錦囊妙汁 
    ?」 
     
      古老頭見問,立即把才纔的事情又簡扼地說了一遍。 
     
      丁倩文聽罷,立即讚聲道:「這是再好不過了,不然的話,今天防各大門派挑 
    釁,明天防老魔暗算,還要不要過日子?」 
     
      一提到過日子,堯庭葦、鄔麗珠以及雪燕兒的嬌靨都紅了,那當然是指她們的 
    和許格非舉行了結婚大典以後的日子。 
     
      想想她們日夜期待的這一天,還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真是不敢去想。 
     
      不過,果真古老頭這一計成功了,這個大好日子也就不會太遠了。 
     
      單姑婆考慮地說:「屠龍老魔,狡黠多智,對付他也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丁倩文立即正色道:「那總比明暗防範,腹背受敵來得好吧!」 
     
      堯庭葦突然道:「我們怎麼個通知少林各派呢?」 
     
      古老頭立即道:「這很簡單,下一站採購用品,增添飲水的地方是興安店,由 
    老奴上岸去和丐幫的分舵會去接頭,並請他們分頭轉送函柬,將來決定什麼時候, 
    什麼地方,一切由少林武當各派選擇。」 
     
      如此一說,堯庭葦丁倩文立即讚聲道:「好,就照著你說的去辦。」 
     
      兩人說話間,早巳暗中注意了丁倩文出來便未再發一言的許格非。 
     
      許格非自丁倩文換衣出來,神情又恢復了崆峒群道攻船的樣子,不言不語,目 
    光呆滯,不過,他卻偶爾看一眼丁倩文的健美身材和明艷的臉蛋兒。 
     
      堯庭葦一看這情形,不由暗自一歎,勸道許格非又想到了被遺棄在天山的楚金 
    菊了。 
     
      丁倩文當然也注意到了,只是她的心境和感受和堯庭葦又自不同。 
     
      因為,她根據許格非的神情和目光,知道她對許格非已具有了極大的吸引力, 
    那就是她近幾個月來嬌軀的豐滿健美,和散發的青春活力和魅力。 
     
      以上幾種最富吸引人的優越條件,在此以前,她和堯庭葦、鄔麗珠都沒有具備 
    ,遑論尚不滿十八歲的雪燕兒了。 
     
      現在,她丁倩文有了,而且較之已經結過婚的楚金菊,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丁倩文心裡明白,她要珍惜地這些女孩子夢寐希冀的條件,在檀郎許格非的心 
    目中,永遠代替楚金菊的位置,驅走楚金菊的影子。 
     
      當然,她也曾暗暗警告自己,絕對不和堯庭葦、鄔麗珠以及雪燕兒三女爭寵。 
     
      因為,她的年齡最長,她是大姐姐,她不能自毀幸福前途,破壞了姐妹間情感 
    、融洽、和睦。 
     
      就在她心念間,一旁的堯庭葦已望著古老頭問:「古老頭,你今天回來的時候 
    說,你碰見了天山霹靂觀的一個炊火道,他說楚姐姐已和沙克多成親的事,你認為 
    這件事可靠不可靠。」 
     
      古老頭當然也看到了許格非的神情異樣,心裡當然也明白堯庭葦的問話用意, 
    因而特地加重語氣,正色道:「當然可靠,不然的話,玄婆婆會派他千里迢迢地跑 
    一趟秦皇島?」 
     
      這句話果然有效,只見許格非的目光一亮,脫口正色道:「果真有這回事?」 
     
      古老頭聽得佯裝一愣,道:「老奴什麼時候敢騙少主人您?」 
     
      許格非一聽,不由闇然歎了口氣說:「果真這樣,我就放心了,她再嫁給沙克 
    多總比終年漂泊江湖的好。」 
     
      他雖然說得含糊,但堯庭葦和丁倩文的心裡卻都明白,漂泊江湖只是代表著楚 
    金菊終年跟在他的身邊,兩人既不能公然相愛,又不能大膽結合,在一起反而增加 
    彼此的痛苦。 
     
      單姑婆卻凝重地說:「我們幾次和沙克多照面,看他的神情舉止,不但癡愛著 
    牛夫人,同時也怕我們再將牛夫人搶走,到後來,索性私自潛逃,連他的師父玄婆 
    婆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丁倩文怕扯多了露出了馬腳,只得改變話題問:「好像那個炊火道還見了麗姬 
    妲妮姑娘?」 
     
      古老頭急忙頷首道:「是的,那個炊火道還說,麗姬妲妮姑娘還曾經向他打聽 
    我們的行蹤下落。」 
     
      許格非卻迷惑地問:「麗姬妲妮認識那個炊火道嗎?」 
     
      古老頭趕緊道:「這一點老奴忘了問,也許是炊火道仍穿著霹靂觀的醬紫道袍 
    ,頭上插著紫竹簪吧!」 
     
      許格非立即問:「這麼說,麗姬妲妮姑娘也是穿著地那套鹿皮勁衣扁形帽嘍?」 
     
      古老頭趕緊搖頭歉聲道:「這一點老奴忘了問。」 
     
      堯庭葦立即插言道:「她既然打聽我們的行蹤,終有一天會找到我們的時候… 
    …」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遲疑地說:「不過,她不應該前來中原—的,因為她要找 
    的玄令老怪已死……」 
     
      丁倩文立即正色道:「玄令老怪雖然已死,說不定還有師門的秘籍沒有找回呀 
    !」 
     
      雪燕兒突然道:「管地前來中原是幹什麼,萬一將來碰見了她一問便知道了, 
    倒是我爺爺的生死下落,咱們不能不商討一下,如何才能找到他老人家。」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