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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花醉月

                     【第十四章】 
    
      走到陸暖塵面前,輕仲右手在她臉一摸,使她眼睛閉上,西門玉蘭突然抱起陸暖塵 
    的屍身,後退了幾步。 
     
      她雙目含淚望了秋楓一眼,不說一句話轉頭便走! 
     
      秋楓走了兩步,叫道:「西門姑娘,你容我說幾句話再走……」西門玉蘭連頭也不 
    回,瞬間離開廢園。 
     
      秋楓長歎一聲,眼望雲空出神。 
     
      突然他大喝一聲,右掌微拂,猛向一株碗口粗細的松樹按去!一縷和緩的柔風,無 
    聲無息的擊中樹身,枝葉一陣搖晃,灑落一大片樹葉。 
     
      便在這時,忽聽得遠處傳來叮的一聲響。 
     
      這聲音似乎極輕又似極響,聽在耳中似乎極是舒服、受用,卻又似乎是煩惱難當, 
    似乎驀地裹一個霹靂。 
     
      秋楓內功深厚,但這異音之來,竟是震得他心旌搖動,一剎那間,身子猶如飄浮半 
    空,六神無主。 
     
      他眉頭微皺,急忙收攝心神。 
     
      只聽得那聲音,又是一響。 
     
      這一次卻近了數十丈,頃刻之間,聲音移動得竟是如此迅速。 
     
      可是這一下異聲,和第一次卻是截然不同,聲音柔媚宛轉,如靜夜私語,如和風拂 
    柳。聽在耳�堙A同樣的奪魄驚心。 
     
      秋楓劍眉微軒,知道來了異人。 
     
      在他驚愕間,廢園中突然現出一男一女。 
     
      秋楓一瞥之下,只見那男女,都是身穿寬大的白袍,兩人手中各托著一口比金鈴略 
    大的小金鐘。 
     
      白袍男女背面而立,看不清他們的面貌,他們的白袍角上赫然都繡著一個金光閃閃 
    的金鐘。 
     
      秋楓乃是極端聰明的人,一看之下,立知剛才怪聲,定是由他們手中小金鐘發出的 
    ,令他驚駭的是,這樣一口小鐘,竟然會發出這種奪人心魄的聲音。 
     
      左邊那位男人,朗聲問道:「喂!小子你曾經看到陸暖塵來過這�媔隉H」 
     
      秋楓正自猜疑這兩人的來歷,一時間便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那白袍男人像似動了怒,冷笑一聲道:「你他媽的是聾子呀?」 
     
      秋楓聽他開口罵人,心頭有怒,鼻孔中輕哼了一聲。 
     
      突聽那白袍女人接聲道:「他大概不認識陸暖塵這婆娘。」 
     
      一語未畢,遙遠的遠方突然傳來一縷鐘聲,叮叮噹噹響了數下。 
     
      那白袍女人喜聲道:「太陽鍾找到她了!」說話中,這兩位白袍男女,突然搖動手 
    中金鐘。 
     
      噹噹噹!一陣急響。 
     
      秋楓耳中被鐘聲震得嗡嗡作響,有如土崩地裂,百鍾齊鳴,在這巨響聲中,兩人已 
    經離開廢園。 
     
      秋楓心驚已極,臉上變色,不知那金鐘是什麼寶物,竟然有如此威力,他雙目望著 
    兩人逝去的方向,愕立當地。 
     
      驀然——驚啊了一聲,秋楓自語道:「他們是玄鍾教的人。」 
     
      此刻秋楓猛然記起陸暖塵向紅心幫中人,說出「玄鍾教」重現江湖武林之言。 
     
      他突見這兩位白袍男女,心中忖測是「玄鍾教」的人。 
     
      只聽波的一聲,隨著一陣嘩啦聲響。 
     
      秋楓被這驟然的聲音,嚇得挪移出七尺,轉頭一看,不禁一呆。 
     
      原來倒下的正是自己剛才以掌力擊中的那棵松樹。 
     
      令他驚異的,便是這株翠綠的松樹,在這頃刻之間,枝上的松葉,竟然枯黃了三分 
    之一。 
     
      秋楓恍似夢囈般,吶吶自語道:「我真的練成『焚心掌』絕技?」 
     
      「焚心掌!焚心掌!這種獨步天下的掌功,竟然被我學成了。」 
     
      在這剎那間,秋楓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他幾乎狂喜大叫,因為「焚心掌」這種絕技,乃是三百年前一位蓋世奇人的絕學, 
    「焚心掌」那種獨一無二的威力,在當今江湖武林�堙A已成為武林高人夢想學得的絕學 
    。 
     
      秋楓在這剎那發覺自己學會了,失傳三百年的「焚心掌」絕學,他的內心如何不會 
    歡喜呢? 
     
      驀地! 
     
      秋楓想到陸暖塵之死,滿心喜悅,代替的是一片自責。 
     
      從內心深處,他悔恨自己用這種毒辣至極的絕技,傷殺她,雖然不是存心故意的事 
    ,唉!他仰天發出一聲長長的浩歎。 
     
      秋楓在這廢園中,等到四更多天,仍然不見姬清羅前來,眼看片刻之後,東方便要 
    破曉他等得有如熱鍋中的螞蟻,在廢園四周踱來踱去。 
     
      突然寂靜的殘夜中,傳來一陣哈哈大笑,道:「『毒聖』!你能夠跑得了嗎? 
     
      除非你再長出雙腳來。南殘天,老子已經等你二十餘年了,哈哈哈……」那笑聲猶 
    如群梟夜啼,深宵殘夜聽來,極是淒厲。 
     
      秋楓聽那凶狂的語音耳熟得很,七聖除了「毒聖」、「醫聖』、「掌聖」尚未見面 
    以外,其餘四聖他都已見過面。 
     
      他不知「毒聖」南殘天是怎樣一個人? 
     
      當下展開輕功疾馳過去! 
     
      猛然,三四十丈外傳來二聲淒厲的慘叫! 
     
      秋楓心神一怔,人已如箭射到! 
     
      抬眼望去,只見一位滿頭亂髮,鬍鬚如獅時怪人,趺坐在一張兩人抬的軟床上。 
     
      但抬他的兩人,已經被一個黑衣僧擊斃,軟床上的怪人也被拋出丈外,但仍然安穩 
    趺坐地面上。 
     
      秋楓一眼看清黑衣僧和那鬍鬚如獅的怪人,他幾乎脫口叫出聲來,因為這二人都是 
    他所認識的。 
     
      鬍鬚如獅的怪人,赫然是那位在石洞中囚居二十餘年歲月的殘人愚,而那黑衣僧正 
    是和「佛聖」冷孤一燈在一起的凶僧。 
     
      秋楓內心無比驚異,難道殘人愚便是名列七聖之二的毒聖南殘天嗎? 
     
      黑衣僧骨骼發出一陣格格響聲,他滿面凶光、陰狠,一步一步緩緩向殘人愚走去! 
     
      秋楓素知黑衣僧功力深厚已極,縱然他知道殘人愚的掌力,也是當今武林罕見,但 
    是他覺得殘人愚雙腿巳廢,左臂又斷,如果黑衣僧發動猛烈攻擊,殘人愚要能接得住大 
    概也很困難。 
     
      一種俠義心,令他不顧危險,閃身一躍擋在殘人愚的面前。 
     
      黑衣僧和殘人愚,一下子都看清了秋楓,同時咦聲叫道:「是你!小子!」 
     
      瞼露微笑,秋楓朗聲道:「晚輩秋楓拜見兩位老前輩。」 
     
      黑衣僧此刻凶性像似尚未發作,叫道:「喂!小子!你站開一點,讓我殺了這老狗 
    蛋。」 
     
      秋楓朋聲道:「仇恨宜解不宜結,老前輩,你還是發一點慈悲吧!」 
     
      呵呵一聲大笑,殘人愚道:「小娃兒,看來你武功大進了,呵呵!你答應十日後去 
    看我,但當今已是一月有餘了,仍然沒見你小子的影蹤,倒是那女娃兒去見過老夫一次 
    。」 
     
      秋楓聽得心中感到慚愧至極! 
     
      但他想自己離開他大概只有十餘日光景,怎麼有一月了,難道自己石窟習技,不只 
    七八日嗎? 
     
      突聽黑衣僧吼叫道:「小子,你是瘋了嗎?你知道這位缺腳斷臂,如鬼般的人,乃 
    是天下武林最殘狠陰險的毒夫,『毒聖』南殘夫嗎?」 
     
      秋楓轉頭望著殘人愚。 
     
      但聽他呵呵笑道:「小娃兒,你面前那禿驢在江湖武林的名氣也不會好過老夫,他 
    乃是人見心寒的殺人魔王——『掌聖』關命西。」 
     
      秋楓輕噢了一聲,原來黑衣僧是「掌聖」關命西,無怪他的掌勁,那麼雄厚剛猛, 
    他一夜得知了這兩位奇人的來歷,驚訝不已。 
     
      「掌聖」關命西氣得暴跳如雷,喝道:「老毒夫,狗操的老混球,你二十餘年前在 
    九宮山殘害了『劍聖』和我六聖,手段凶狠陰毒,真他娘的趕盡殺絕,南殘天,老子今 
    夜要把你生吞活吃。」 
     
      「毒聖」南殘天仍然不生氣,呵呵大笑一陣後,道:「關魔王,你昔年的武功勝過 
    我多少?」 
     
      被他問得一怔,「掌聖」關命西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毒聖」南殘天在問話時,身子已向西南方移動了一尺。 
     
      他呵呵笑道:「你關魔王昔年掌上功力,是和我棋逢敵手,可是……可是……」他 
    下面的話,卻不說出來。 
     
      暴躁的關命西急問道:「可是,什麼呀!老毒夫,你掌上功夫昔年雖和我不分上下 
    ,但你今是殘臂缺腳,別他奶奶的作白日夢了。」 
     
      又是呵呵一笑,南殘天道:「可是呀,你的智力無法勝過我,加之二十餘年前,我 
    在你腦上動過手腳,今日有時還是瘋瘋癲癲。」 
     
      輕吼一聲,「掌聖」關命西喝道:「老子便是要報此仇!」 
     
      「毒聖」南殘天笑道:「我想此仇,你今生今世永遠不能再報了。」 
     
      突然瞼色大變,掌聖關命西道:「毒夫,你已經施展無影無嗅的毒技了嗎?」 
     
      毒聖南殘天笑道:「你怎麼忘記了老夫是號稱天下第一的『毒聖』,你此刻已經中 
    了我的毒,不信你提氣看看!」 
     
      厲叫一聲,掌聖關命西道:「毒夫,老子要跟你拼了。」 
     
      南殘天道:「如果妄動一下真氣,此毒立刻發作,你就要挺屍認命了。你若要殺老 
    夫雪恨,還是去醫好此毒,再來尋我報仇!」 
     
      「掌聖」關命西竟然哭叫道:「好好,毒夫,咱們的仇更深了,老子終有一天拆散 
    你的老骨頭。」 
     
      話落,轉頭疾奔而去,瞬間已隱入將盡的夜幕中。 
     
      秋楓震驚不已,因為他始終沒有看到「毒聖」如何施展毒技,怎麼「掌聖」 
     
      已經中了他的毒? 
     
      突然郊野暗影處,傳來一陣冷冷的聲音,道:「厲害,厲害,真不枉是位智蓋萬人 
    ,毒技千古罕見的南殘天前輩,縱然是我也要中了毒才會發覺。」 
     
      聞書一怔,毒聖南殘天道:「是那一位竟然看破老夫施毒之法?」 
     
      語音未落,暗影中已緩緩踱來龍堡堡主姬清羅,他後面兩位青衣女子,正抱著一動 
    也不動的韓芝香。 
     
      走上幾步,秋楓朗聲道:「姬堡主,你已將她抱來了嗎?」 
     
      見了姬清羅臉容,毒聖南殘天身軀突然一陣顫抖,激動的語音道:「你你………你 
    是羅兒?」 
     
      不顧毒聖南殘天意外的表情,姬清羅笑道:「南殘天前輩,剛才假借風向,以說話 
    的氣風軟出毒粉,的確是令人莫測高深,縱是存心提防,但也難抗這種神妙之技。」 
     
      秋楓內心佩服至極! 
     
      原來南殘天在剛才落入軟床時,他已選擇了風向方位,因為秋楓擋在面前,所以他 
    方向西南稍移一尺,然後以說話吐出之風,將毒粉吐向「掌聖」。關命西竟在說話時, 
    一口一口吸進毒素。 
     
      這種神妙施毒之技,真使秋楓心驚萬分。 
     
      南殘天喝道:「你是姬千羅?」 
     
      微微一笑,姬清羅道:「南前輩,我是姬清羅,並非千羅,乃是終南派第十七代掌 
    門,尚請南前輩日後多多指教。」 
     
      搖了搖頭,毒聖南殘天道:「這樣我認錯人了,哈哈哈哈……」不知怎樣,卻突然 
    長聲怪笑起來! 
     
      姬清羅在他說話中,身形竟微微移動著,隱步玄機,但秋楓卻沒察覺,也因他顧慮 
    韓芝香的傷勢。 
     
      這時他已由兩位青衣女子手中接過韓芝香嬌軀,但見她臉色慘白,美目微閉,像似 
    睡得正甜。 
     
      突聽姬清羅輕聲一笑,人已移到秋楓身畔,笑對南殘天道:「南前輩,恕姬某不多 
    留了,若日後有緣,定當請前輩指導一二防毒之技。」 
     
      說罷,轉頭向秋楓道:「秋老弟,韓姑娘服下的毒藥,可能南老前輩能知道,老朽 
    另有事辦,改日再見。」 
     
      這位行蹤詭密莫測的姬清羅,帶著兩位青衣女子,消逝於茫茫晨霧中。 
     
      「毒聖」南殘天,呆呆的仰首沉思。 
     
      不知他在想些什麼難題? 
     
      低叫一聲,秋楓道:「南老前輩,你是否能夠援手……」如夢驚醒,南殘天道:「 
    你過來,我看一看。」 
     
      秋楓懷抱韓芝香,微蹲下身子。 
     
      南殘天獨臂把上她的腕脈,診斷一會咦聲道:「她怎麼中了『千香軟骨散』 
     
      之毒,她吃下那麼多,中毒極深,恐怕解藥也無法救治,小娃兒,她是你心愛的人 
    ?」 
     
      知他向來不願救人,秋楓聞言怔了一怔道:「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人很好。」 
     
      南殘天道:「好!我盡力解她『千香軟骨散』之毒,我身邊無藥,只能開一藥方叫 
    你去購藥。」 
     
      驀在此時,叮的一聲響! 
     
      秋楓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心旌搖動,急忙將韓芝香抱起來,因他知道這怪聲 
    乃是玄鍾教中人手中小鍾發出的怪聲。 
     
      聽了這異聲,毒聖南殘天急道:「喪魂玄鐘,小娃兒,你趕快抱她離開這裹。」語 
    音略帶一絲惶恐之味。 
     
      秋楓微感奇怪,像毒聖南殘天這種震驚武林的蓋代高手,竟然聽到那鐘聲,也是談 
    虎色變。 
     
      喪魂玄鍾! 
     
      難道那口小金鐘便叫做喪魂玄鍾? 
     
      那攝人魂魄,扣人心弦的異聲,真是名符其實! 
     
      見秋楓仍然靜立當地,南殘天忙又催促道:「小娃兒,你不趕快走,等下便要傷在 
    鐘聲攝魂之下。」 
     
      眉頭一皺,秋楓道:「那麼,南老前輩呢?」 
     
      要知他乃是一個充滿血性的人,雖然已知南殘天的來歷,但見他雙腿殘廢,只剩下 
    一臂,若留下他一人在此,難擋亙敵,著實不忍。 
     
      毒聖南殘天欣慰的笑道:「你是不是擔憂我無法移動半步,我們速速一起暫避那喪 
    魂玄鐘。」 
     
      話落,毒聖南殘天右臂平掌處按地面,他整個人竟然凌空飛起,全身離地三尺飛出 
    三四丈開外。 
     
      不知他右掌又如何作勢,身子微沾地面,猛又凌空而起,速度奇快無倫,絲毫不弱 
    於有雙腿的人。 
     
      秋楓看得暗自驚歎……他不曉得南殘天自己居然能夠獨自行動,為何甘願困居石洞 
    中廿餘年,難道他是說謊不成。 
     
      江湖中人皆是波詭雲譎,令人莫測其深。 
     
      秋楓生性忠厚,又無江湖見識,怎懂得陰險的武林,窮詭善變。 
     
      秋楓展開輕功,隨著南殘天身後追去! 
     
      這時他心頭大驚,原來南殘天這種飛行身法,竟然捷快如電,自己已將真氣提在極 
    限,也只不過能跟在他後面而已。 
     
      南殘天身子一落一起,竟是悠閒已極,絲毫不見吃力。 
     
      秋楓若非親眼目睹,真不敢相信一個無腿單臂的殘廢老人,輕功身法之快,卻是武 
    林罕見。 
     
      南殘天目睹秋楓懷中抱著一人,輕功竟然尾隨追著自己,不禁暗感驚異,他覺得秋 
    楓武功比以前增進許多。 
     
      瞬間,南殘天和秋楓馳出半里,來到一處隱僻的丘嶺坡後。 
     
      南殘天停下身子,笑這:「小娃兒,你武功是由那裡學來的?」 
     
      一語剛畢,叮叮………那奪魂驚心的鐘聲又傳了過來。 
     
      像似激動巳極,南殘天道:「罷了!罷了!他們已經發覺了。」他話剛說完,三個 
    白袍入已經恍似鬼魅般現身眼前。 
     
      秋楓抬頭望去,知道這三位白袍人,其中二人便是廢園所見的兩人,這時旭日東昇 
    ,已可看清他們的臉容。 
     
      只見那位沒在廢園出現的「太陽鍾」白袍人,身材奇高,虯鬚亙目,雄威料料。 
     
      那位女的看來只不過是二十歲上下年紀,瓜子臉型,肌膚雪白,美艷已極。 
     
      另外那位黃須鷹鼻,貌相詭異。 
     
      只聽中間那位身材高大的太陽鍾朋聲道:「西域玄鍾教,喪魂鍾到,護教龍令,還 
    不跪下迎接,更待何時?」 
     
      心中至為吃驚,秋楓暗忖道:「毒聖南殘天難道是玄鍾教中人?」他不禁轉頭望著 
    毒聖南殘天。 
     
      哈哈大笑,毒聖南殘天道:「南殘天早已破門出教,『護教龍令』四字,再也休提 
    。閣下尊姓大名?在玄鍾教中是什麼身份?」 
     
      太陽鍾大聲暍道:「你既已破門出教,為何護教龍令沒交到總壇主?」 
     
      南殘天笑道:「我破門出教便是因遺落護教龍令,難道你們不知道?」 
     
      臉色一沉,太陽鍾又道:「昔年教主放你生路,乃是要你去搜尋遺落的護教龍令, 
    那知你卻一去不回,你知遺落龍令是個什麼樣的後果?」 
     
      南殘天道:「你是教中何人,對老夫竟敢大呼小叫?昔日教主對我也禮敬三分,難 
    道你們竟吃了熊心豹子膽?」 
     
      突然之間,三人身影晃動,同時期近,三隻手齊往南殘天身上抓去。 
     
      南殘天獨臂一揮,向三人拂劈過去。 
     
      不料這三人腳下不知如何移動,身形早變,南殘天一招拂空,已被三人的右手同時 
    抓著後領,一抖之下,向外遠遠擲了過去。 
     
      以毒聖南殘天武功之強,便是天下最厲害的三個高手向他圍攻,也不能一招之間便 
    將他身子抓住擲出。 
     
      秋楓心驚已極,他覺得三位白袍人步法既怪,出手又是配合得妙到毫顛,較之一個 
    人生有三頭六臂,還要法度嚴謹。 
     
      南殘天被拋出四五丈仍然趺坐地面上哈哈笑道:「沒想到你們學了日月大變手,玄 
    鍾教不傳之技。」 
     
      秋楓見南殘天無恙,趕忙將懷中的韓芝香安放在一旁。 
     
      這時只見太陽鍾手一揮,三人均似心意相通,同時縱身而起,兩個起落,已躍到南 
    殘天身側。 
     
      南殘天獨臂急速拍出,一掌連擊三人。 
     
      三位白袍人東一閃西一晃,盡數避開。 
     
      但那白袍女子直趨上前,纖手伸出,點向南殘天咽喉。 
     
      南殘天一掌反轉攻出,那知他的身軀已經騰飛而起,後心已被那兩位白袍人抓住, 
    提了起來。 
     
      這一來,南殘天後心要穴為敵人所制,已全然不能動彈。 
     
      太陽鍾搶上三步,左手食指連動,點中了他胸腹的七處穴道。 
     
      這幾下對招極是乾淨俐落。 
     
      秋楓心中明白,暗道:「他們三人起落身法,巧妙至極,那女的在前誘敵,其餘兩 
    人已將南殘天神出鬼沒般的擒祝這三人的武功未必便在南殘天之上,倒不知毒聖存著什 
    麼心機?』冷聲一笑,太陽鍾道:「叛教之徒,武功不過爾爾,竟然當了護教龍令要職 
    ,唉!可想昔日玄鍾教不能興起便是如此。」 
     
      南殘天突然仰首一陣哈哈長笑,聲震山谷。 
     
      那位提著南殘天身軀的白袍人,臉色驟變,右手放了南殘天,左手中那口小鍾突然 
    直向南殘天頭頂要害擊下。 
     
      南殘天獨臂揮動,五指如爪,猛向那口金鐘抓去! 
     
      呼呼!兩聲勁嘯,太陽鍾和那白袍少女,一齊搶了上來,連攻出四招,竟然都被南 
    殘天封退。 
     
      突然之間,三位白袍人左手的金鐘皆交右手,叮的一聲怪響,白袍女子一口 
     
      金鐘緩緩向南殘天胸前擊去! 
     
      南殘天像似極為忌憚於此鐘,趕忙飛身閃避。 
     
      便在這一瞬間,那太陽鍾白袍人,已經滾閃到左邊,手中金鐘點擊南殘天後心的要 
    穴。 
     
      驀然,人影一閃! 
     
      太陽鍾白袍人突然手腕一緊,手中金鐘已被人夾手奪了去。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他回過身來,只見秋楓手中拿著他那口金鐘擺著。 
     
      秋楓剛才縱身奪鐘,乃是殘陽十七式中的一招搏龍擒拿手,巧妙無比,竟使那太陽 
    鍾白袍人也無注防備。 
     
      那女的白袍人和黃須鷹鼻白袍人,突然兩側攻上。 
     
      秋楓身形一轉,向左避開。 
     
      那知後心一陣冰涼,秋楓已被那女的白袍人一鍾擊中! 
     
      秋楓只感眼前一黑,幾欲暈去。 
     
      幸虧自己功力深厚,以及對方小鍾乃是側滑而過,否則任他是多麼深厚的內功,也 
    難抵制白袍女子一鍾之擊。 
     
      秋楓鎮攝一下心神,向前衝出三四步。 
     
      三位白袍人毫不放鬆,跟著又圍了上來。 
     
      右手持鍾向那虯鬚白袍人虛晃一招,秋楓左手倏地伸出,抓向白袍女子的金鐘。 
     
      白袍女子的金鐘一彈,啪!的一響! 
     
      秋楓的手背又被金鐘側面擊中。 
     
      秋楓心頭震驚不已,他想不到自己一出手,便被那位年輕女子接連打中,而自己也 
    不知她是以什麼方式擊中自己。 
     
      第二次打中腕骨,五指一陣麻木,若非自己即刻變式御氣,手腕早已折斷,秋楓驚 
    駭之下,不敢再與敵人對攻,凝立當場,要看清楚敵人招數來勢,以定應付之策。 
     
      虯鬚白袍人突然以頭向秋楓撞來。 
     
      這種打法,原是武學中大忌,以自己最緊要的部位,送向敵人挨打。 
     
      秋楓端立如山,他知道這一招似拙實巧,必定伏下厲害異常的後招,待他的頭已到 
    自己身前一尺之處,這才向後退了一步。 
     
      驀地裹,那黃胡鷹鼻之白袍人,陡然躍身四尺,向虯鬚白袍人頭頂坐了下來。 
     
      這一招怪異至極,竟是以臀部攻人。 
     
      天下武學之道雖繁,從未有這種笨拙、詭怪的招數。 
     
      秋楓不動聲色,向旁又是一讓。 
     
      但只覺胸口隱隱作痛,忽見他亂翻觔斗,不知是何用意,心想還是遠而避之為妙。 
     
      他剛向左側踏開一步,不知如何,眼前金光一閃,右眉已經被黃須鷹鼻白袍人金鐘 
    擊了一下。 
     
      這一招更是匪夷所思,事先既無半點徵兆,而黃胡白袍人明明是在半空中大翻觔斗 
    ,怎麼出在擊在自己眉頭? 
     
      秋楓連次受擊卜驚駭之下,已不敢戀戰,加之肩頭所中的一鐘,勁道頗為沉重,痛 
    入骨髓。 
     
      但他心想只要自己一退,南殘天死了,那麼韓芝香的性命也難保,於是他深深吸了 
    口氣,一咬牙,伸掌向黃胡白袍人胸口擊去。 
     
      黃胡白袍人也是直躍過來,中途他右手金鐘一搖,錚的一響! 
     
      秋楓心神一蕩,身從半空中直墜下來,只覺腰脅中一陣疼痛,已被虯髯白袍人踢中 
    一腳。 
     
      而那黃胡白袍人卻向後摔出丈外。 
     
      同時,秋楓右臂又中了白袍女子金鐘的一擊,腕口一緊,手中搶來的那口金鍾已被 
    奪回。 
     
      秋楓大怒至極,暴喝一聲,一腿猛踢出去! 
     
      他這一腿看去平淡已極,但卻極盡玄妙。白袍女子本已抓中的金鐘,被秋楓一膝撞 
    得脫手飛出。 
     
      秋楓躍起身來,欲待搶奪。 
     
      突然間,嗤的一聲響! 
     
      秋楓後心衣服被白袍女子抓了一大塊下來。 
     
      她手指甲也在他背心上劃破了幾條指痕,隱隱生痛,這麼緩得一緩,那口小金鐘已 
    被虯鬚白袍人搶了回去。 
     
      經此幾個回合的交接,秋楓感到他們的武功怪異已極,手中金鐘兵刃神奇異常,那 
    怪詭的攝魂聲。 
     
      最厲害的是三人聯手,陣法不似陣法,套子不似套子,詭秘陰毒,匪夷所思,他想 
    要戰勝他們,除非能夠擊傷其中一人。 
     
      但秋楓剛才曾以內力震退黃胡白袍人,對方卻若無其事,似乎絲毫不受內傷。 
     
      在這忖思之間,秋楓驀感後面一股拳風襲來,他右足一點,向左側躍出。 
     
      但是,砰!的一聲,秋楓前心卻已中了白袍少女一拳,只打得他胸腹間五臟六腑幾 
    乎都移了位置。 
     
      這一拳來無影,去無蹤,秋楓竟然聽不到風聲。 
     
      秋楓虎目怒睜,大喝一聲,猛然撤出肩後的長劍,藍光電射,一劍劈向白袍少女。 
     
      白袍少女右手金鐘一舉,突然絞住那柄藍劍。 
     
      秋楓只感手掌中一陣激烈跳動,手中劍竟欲脫手,大駭之下,忙加運內力,一波一 
    震。 
     
      白袍少女看到今日對秋楓之戰,也是震驚至極! 
     
      她知道這金鐘乃是玄鍾教鎮山之寶,全教就只有五口,此鍾妙絕天下,若是當兵器 
    用,任何兵刃都無法相抗。 
     
      那知這一次自己以銳利的鍾鏈絞住他的長劍,竟然無法奪了他的兵器,而且一股極 
    巨的內力卻直震過來。 
     
      白袍少女覺得他那股奇厚的內勁,是自己無法抗衡的,她一聲嬌叱,撤鍾而退,但 
    秋楓內力運出,她豈能輕易而退。 
     
      要知秋楓此刻的功力,已不稍弱於天下任何一位高手,只是秋楓自己不知道,沒有 
    善加利用而已。 
     
      突然之間,秋楓猛感左後背一痛,似乎被一枚極細的尖針刺了一下,這刺痛突如其 
    來,直鑽入心肺。 
     
      秋楓手一鬆,手中寶劍竟被白袍少女金鐘吸了過去。 
     
      他猝遇大變,竟是心神不亂,左手施出一招殘陽十七式武功掌法「圓輕如意」,斜 
    斜的劃了個圈子,同時攻向白袍少女的小腹。 
     
      錚!的一聲! 
     
      白袍少女驚啊一聲,嬌軀趺出丈外! 
     
      她手中的金鐘和秋楓的藍劍皆落在地上。 
     
      秋楓一伸手,已將那柄長劍奪了回來! 
     
      這幾下失劍、出掌、奪劍、手法之快,直如閃電。在旁的毒聖南殘天看得「噫」的 
    一聲,大是驚奇。 
     
      突然之間,秋楓右後背又被尖刺了一下。 
     
      這次秋楓已有預備,但這兩下刺痛似有形,實無則,一股冷氣突破體內真氣,直侵 
    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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