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車聲麟麟……
「啪」一聲,馬鞭抖在空中,車輪滾過,揚起漫天紅塵。
河南的官道上,兩匹駿馬拉著一輛木車奔馳著,車上坐著一個健壯的青年,他抖著
馬鞭吆喝著,熟練的趕著馬車在曲折的官道上匆匆而過。
這是雪後初晴的時候,本來挺平的大道經過這場大雪之後,立刻變成泥濘不堪,雖
然經日光照射,但是灰塵可免不了,那兩匹馬都是灰色的一片,趕馬的少年也是一身塵
沙,和著汗水,簡直成了泥人,「劈啪!」他右手一鞭,騰出左手鬆開胸前的扣子,露
出健壯的胸肌,任涼風吹拂著,但不清片刻,他的胸口又成了灰色。
車又轉了一個彎,前途盡處出現一個村落,他抖了抖韁繩,放緩了馬有,掏出一條
骯髒的手中抹了抹額頭,喃喃自語,「還有一站,還有一站就到了」馬車走進了村落,
他熟悉地往左一轉。停在一家「老牌福祿棧房」前面。
棧房門口出來一個中年胖子,大叫道:「慕小哥,辛苦你啦,貨來了嗎?」
少年把馬鞭向車廂一指道:「招呼人來搬吧!」
中年胖子道:「慕小哥,快下來洗個澡吧!牲口讓咱們來料理!」
少年道:「不打緊,我先料理了牲口再洗澡。」
笑了一笑,中年胖子道:「徐老闆不知那來的好幅氣,雇到慕小哥你這種勤快的幫
手——」話落,進去喚人來卸貨。
馬廄中,少年一面揮著刷子洗著馬身,一面餵著草料。
然而,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把右手的刷子丟入馬槽,卻把一束草料拋入水桶,
但他仍毫無所覺。
雙目茫然望著窗外,喃喃自語:「慕天雕啊!慕天雕,這馬伕的生涯還有十二天就
要結束了,只要,只要他老人家一來——」他嘴角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一伸手,卻從
水桶中抓出一把草料來,不禁啞然失笑。他拍拍潔淨的馬身道:「我自己也該去洗個澡
了!」
「慕天雕,慕天雕,吃飯啦!」
慕天雕一面抖著頭髮上的水珠,一面把頭髮挽在頂上,應了聲走出來,迎面而來的
秅l嘖嘖讚道:「好俊的小伙子。」
慕天雕沒有表情去跟著他走到飯廳。
桌上大魚大肉,香氣溢然,慕天雕風塵僕僕地奔了一整天,也著實累餓交加,風捲
殘雲地吃了四大碗,輕輕放下碗筷。
秅l笑道:「慕小哥,再吃一碗。」
慕天雕道了聲:「飽了」逕自離席。
桌上全是粗豪漢子,從來沒有什麼禮節客氣,大夥兒仍然大吃大嚼。
慕天雕走出飯廳,緩緩踱到街心。
是華燈初上的時候,這小村中炊煙裊裊,西天紅霞遍佈,彤雲如飛,隨風吹來陣陣
燒松枝的清香,那令人心神俱醉的清香把慕天雕帶入了童年的回憶……口
口口口口口江南的春天,楊柳搖曳,燕子斜飛。
花園裡,桃李爭艷,百鳥竟鳴,輕風拂著花朵,蜜蜂兒在搖晃的花朵上繞來轉去,
慕天雕就生長在這大花園中,「大哥哥,你在那裡?小花貓把我的紙鴛扯破了,你來幫
我貼一貼氨嬌嫩的童音響著,園門閃進來一個小姑娘,靈活的眸子閃動著,頂上一雙辮
子跳動著,春天像是在她的小臉上活躍了。
慕天雕一面整著她弄皺了的衣衫,一面補貼風箏。
於是,小姑娘由衷的笑了,她真高興有這麼一個無微不至的大哥哥。
「小玲快進屋去,媽媽剛才叫你呢!」慕天雕一面貼著風箏,一面正色地說。
小玲拍拍身上的灰土,像一隻蝴蝶般跑了進去……口口口口口口慕天雕靠在牆角上
,嘴角上露出溫聲的笑容,他凝視著如火的紅雲中霞光萬道,漸漸,他的笑容治失了,
他的臉上像罩上了一層冰霜,令人望而生寒。
他眼前,那滿天紅雲變成了滿天火光,濃煙瀰漫著,樓閣塌崩聲,巨大的火舌,騰
躍著,飛閃著,吞噬著,然後,這一切如幻景般煙滅了,剩下的是一片空白,無窮無盡
的,茫茫一片的。
他癡然皺眉苦思,那片空白卻是越來越大,終於佔據了整個心靈,他一迷影子也找
不出來。
「唉!我呆想些什麼呢?還有十二天,他老人家就要來了,這次他一定要告訴我的
。」天色漸漸暗了,他又緩緩踱回棧房。
夜深入靜的時候,棧房裡四周傳來陣陣鼾聲,慕天雕安祥的躺在床上,忽然他像一
隻狸貓般的爬了起來。
他斜望了望窗外的月亮,時間一點也沒有錯,三年來養成的習慣,每夜到了這時候
他就自然而然的醒來了。
他小心翼翼在窗門上貼耳聽了一會,然後滿意的坐回床上。
月光斜進窗門,正照在他的床邊,他,竟如一個和尚般趺坐入定在床上哩!
東方旭日初升,早超的農夫已成群在田里工作了。
慕天雕吃過早餐,從客棧走到後面的田埂上,他坐在微濕的石頭上,從鑲裡掏出一
本書卷來。
涼爽的晨凰拂著,慕天雕翻開書卷,立刻聚精會種的看下去。
他從害卷中抽出一張像地圖的東西,看了一會,口中喃喃自語:「大難灘——大難
灘……」忽然,一個小姑娘的聲音從樹後傳來:「阿嚏——我且休息一會兒!」
慕天雕從樹孔中望去,只見小姑娘年約十六七歲,臉頰嬌紅,模樣兒十分可愛。小
姑娘忽然又歎了口氣,輕輕道:「怎麼辨呢?……」慕天雕不禁有些好奇。
仔細地從側面看去,只見小姑娘輕輕從背後把瓣子拿到手中,憂愁地玩弄著辮子。
小姑娘黛眉微盛,低聲自言自語道:「怎麼辨呢?要是給師哥抓回去……唉!
怎麼辨才好呢?」
慕天雕不禁大是驚奇,他悄悄地偷聽下去。
姑娘玩了玩手中的辮子,憂愁地呆望半天,那神情就像求天幫忙的模樣,令人見而
生憐。
過了一會,她臉上忽然綻開一迷笑容,輕聲自語道:「對啦,我可以雇一輛車,一
方面躲在車裡,一方面也比跑路要快得多,只要——一跑到水口,哼,我就不怕啦!」
剎時間,她像一切問題都已解決,欣喜地逗著草中的小蟲兒玩。
驀然,她又哎喲叫了一聲,慕天雕偷偷望去,只見地花容失色,目瞪口呆,半天才
悄聲道:「我——我身上沒帶錢,怎麼辦呢?」
慕天雕瞧她那神情,心中也暗暗替她著急起來。
「呀!我真笨!」她忽又叫著道:「我雇一輛車,央求那趕車的先上路,到了水口
,要大哥付錢不就得啦」慕天雕在樹後一聽,險些也拍褪大叫:「我真笨!」
「啪」,他手中的書卷跌落地上,姑娘咦了一聲,四處看了看,卻不見動靜,她也
就不再不注意。
過了一會,她又盤算道:「那趕車的要是年紀大的,我就叫他『大叔』,若是年紀
輕的,我就稱他一聲『大哥』。
慕天雕聽她說得有趣,不覺的一個溫聲的笑容掛在他的嘴角上。
「喂,趕車的大哥——」慕天雕嚇了一跳,連忙看去,原來那小姑娘仍在自言自語
:「我要趕著上水口去,你的車能不能載我一程呀?」
「他要是說:『成啊!你出多少價錢?』我就說:『沒關係,多少隨便你。』
要是他不急著要錢,我就樂得不提錢的事。」
她認真的溫習了一會,又自語道:「要是他說:『你先付錢吧」我就說:『嗯,沒
關係,我到水口再給你!」
她把前後想了一遍,覺得這番話問答得天衣無縫,於是滿意地笑了笑,站起身來,
拍拍衣裙上的灰土。她口帶笑容的朝村子有去了。
慕天雕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才警覺到自己的書本掉在地上,上面已沾著好
些泥土了。
口口口口口口
棧房裡,人聲吵雜,卸貨裝貨的忙得不可開交,慕天雕斜靠在屋角看著他們忙碌。
一個夥計拿著兩瓶酒走過,叫道:「慕天雕,要不要來一杯?」慕天雕搖了搖頭。
「劉胖子,劉胖子……」門口一個粗嗓門叫著。
胖子正在忙著指揮夥計運貨,叫道:「幹什麼?誰叫我?」門口那人道:「是我,
老吳。」「老吳找我幹什麼?咦——」顯然他瞧見了什麼新奇的事物。
老吳的聲音:「今天你們這有沒有車去水口?」呵了一聲,劉胖子還:「可是這位
姑娘要搭車?』「正是,她急著要去水口」「這個我可作不了主,貨車搭客是他們趕車
的老哥的外快,全要看他們肯不肯了。喂,姑娘,你請進等一會,我去幫你問問。」
棧房裡吵雜不堪,誰也沒有聽見劉胖子和老吳在外面說什麼,只有靠在牆角的慕天
雕,他一字一句的全都聽見了。
劉胖子和老吳擠進來,後面跟著那個小姑娘。
劉胖子向一個小夥計道:「小余,你去把趙老三和王勝喚來,他們二人正是要趕車
去水口的,他們多半在對門酒店裡。」
小姑娘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夥計們忙忙碌碌地出出進進,頗覺有趣。
過了一會,夥計小余跑了回來,後面跟著四五個彪形大漢,前面兩人慕天雕認得,
正是,趙老三和王勝。後面幾人也都是馬伕,想來是聽小余一番胡言亂語。
跑過來湊熱鬧的。劉胖子道:「老趙,明天你不是要上水口嗎?這位小姑娘想搭乘
你的車,你瞧——」趙老三搖搖頭道:「胖子,我車上堆得滿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脖子道:「那麼,老王你呢?」
像是有點醉薰薰的,王勝瞟了小姑娘一眼道:「你出多少錢?」小姑娘眨了眨大眼
睛,像背書似的說:「沒關係,多少隨便你!」慕天雕聽了,想起她剛才在田埂上的自
問自答,不覺啞然失笑。
王勝搔了搔頭,小姑娘緊張地望著他,看會不會說出「先要錢」的話,那知王勝卻
道:「好吧,明兒清晨,你到這兒找我吧!」
小姑娘高興的轉頭對老吳和胖子道:「謝謝你們啦!」
她這一轉身,王勝和趙老三齊齊叫嚇一聲,倏然臉色大變,王勝急道:「不,不成
。咱們不能搭這位姑娘……」話落轉身就走。
劉胖子叫了兩聲,兩人理也不理。
老吳歎了一聲,回頭望望劉胖子。
劉胖子向隨趙、王二人同來的幾人道:「小方,你們三人要到下半月才出馬,閒著
送這小姑娘一趟如何?」
那三個人望了望小姑娘的背,忽然臉色大變,大叫道:「不成!不成!」話落,也
是掉頭而去。
劉胖子吃了一驚,不禁莫名其妙?
忽然,「哇——」的一聲,小姑娘竟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好幾個夥計圍了上來,一
看小姑娘,齊都臉色大變。
小姑娘坐在地上哭得甚是悲切,劉胖子看了不忍,道:「小余,你再去把蘇全他們
喚來……」一個夥計上前在劉胖子耳邊嘀咕了一陣,劉胖子望了望小姑娘的背,竟然也
是臉色大變,急得直搓手。
小姑娘哭了一會,抬起頭來一看,劉胖子正在和那帶她來的老吳低聲說話,竟是沒
有一個人理她,不禁又低頭哭了起來。
慕天雕冷眼看看這一切情景,不由移動腳步走過去。
冷冷瞧了劉胖子一眼,慕天雕回頭對小姑娘道:「喂,姑娘,我送你去水口。」
喜悅地抬起頭來,瞪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小姑娘道:「你……你送我去?」
慕天雕用力的點點頭。窗外的風吹著他的衣袖縷縷飄搖著。
背後劉胖子叫道:「慕天雕,不成!」
「為什麼?」
「大後天你要趕車回清坊。」
「大後天還有三天時間,我趕得回。」
「不成——」
慕天雕抬起雙眼,冷冷的盯住劉脖子,劉脖子忽然感到一陣不自在,囁嚅道:「你
自己瞧……」話落一指著小姑娘的背。
慕天雕一看,只見小姑娘的背上衣衫繡著一朵梅花,他心知這其中必有蹊蹺,但是
他就是不肯出口相詢,索性裝著完全不知道的樣子,不在乎的笑了一聲。
臉上樊色,劉胖子急道:「慕天雕,你不知道……『神拳金剛』……」慕天雕理也
不理,轉身道:「小姑娘,我送你到水口。」
話落,轉身就走。
小姑娘叫道:「明天清晨麼?」
停下身來,慕天雕簡單的道:「現在。」
慕天雕坐在車上,小姑娘坐在車裡,兩匹駿馬,輕嘶著。
劉胖子拉著王勝和趙老三從對面酒肆中跑出來,他身上的肥肉隨著奔跑的腳步一起
一伏的顛動著。
「喂,慕天雕,等一下」慕天雕緩緩回過頭來,王勝和趙老三已帶著一身酒氣而至
。王勝道:「慕天雕,這禍可闖不得啊!」
慕天雕歪著嘴應了一聲。
趙老三大聲道:「慕天雕,何必惹這種事?」
笑了一笑,慕天雕道:「哦,是嗎?」
王勝和趙老三相對愕了一會,正要再開口——「劈啪——」慕天雕的鞭子抖在空中
,馬匹輕嘶一聲,車輪開始轉動。
王勝果呆望著,趙老三往地上吐了把口水,道:「慕天雕這小子我早就知道他非吃
大虧不可,哼,這回……」空中只剩下一卷黃塵。
不出半個時辰,一匹快馬衝進了村子,一直衝到了「福祿棧房」門口,馬上三人才
猛一抖韁。
馬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那麼快的衝勢就定下來了。
馬上一個英挺的少年,虎臂熊腰,他抖著馬鞭,大喝道:「喂,棧房裡的漢子都給
我滾出來」趙老三和劉胖子對望一眼,臉色齊變。
趙老三道:「禍事了……神拳金剛……」馬上少年又喝道:「幹嘛,不出來麼?」
連忙跑了出去,劉胖子道:「大爺有何吩咐?」
馬上少年道:「聽說剛才有個背繡著梅花的姑娘在你們這兒僱車是不是?」
劉胖子囁嚅道:「是……是……」「雇著車沒有?」「有……有個新手……不知大
爺的……」「我問你雇著車沒有?」「雇著了……」「刷——」的一鞭抽在劉胖子的頭
上,少年大怒道:「該死,混帳——往那兒去了?」雙手抱著頭,向前指著,劉胖子囁
嚅的道:「那邊……那邊……」馬上少年一夾馬,揚鞭如飛而去。
口口口口口口
馬蹄得得,慕天雕把馬鞭交到左手上,右手在車座旁拿起一頂風帽,斜斜戴在頭上
。
她一直沒作聲,他也一直沒講話,只是心中盤算著:「神拳金剛?神拳金剛是什麼
人?他和這姑娘有什麼關連?」
「這小姑娘一個人在江湖上跑,也不知是什麼路數?」
馬車在上路上奔跑著,搖晃著……驀然間,他的耳朵裡發現了一陣馬蹄聲,雖然還
遠得很,但他已意識到怎麼回事了。「喂!姑娘。」車內沒有回聲。
他回頭輕輕的掀開門簾,又叫了聲:「喂!姑娘。」
不知在想什麼心事,小姑娘一驚道:「什麼……」沉吟了一下,他才道:「可有人
要追趕你?」
小姑娘瞪著眼,點點頭。
慕天雕哦了一聲,道:「那就是了」
他回身勒住了韁繩,頓時馬奔得更快了,兩匹馬都是上選之駒,這時放開蹄來,只
覺路旁的景物飛快地向後倒退,然而馬車上的慕天雕,臉色卻愈來愈凝重了。
他的聽覺告訴他,後面的馬愈來愈近了。
「哼,這傢伙的馬好快……」
前面路轉出,出現分岔兩道,慕天雕知道左面是通水口,右面卻是一個荒崗,直達
林汾。
冷靜地盤算著,慕天雕暗忖道:「雖說這小姑娘要到水口去,但這路上一路平坦,
無路躲藏,只怕不到半路就會被後面的趕上,倒不如……」想到這兒,猛可回身道:「
姑娘,後面追騎已近,若是直奔水口,非讓人家追上不可,咱們先往林汾方向去再說…
…」話落,馬車也已到了分岔路上,慕天雕一抖韁繩,馬匹一聲長嘶,帶著龐大的車輛
一個急轉彎,走上右面道路。
慕天雕偏著頭傾聽了一會,後面的馬蹄聲又近了些。
他忽然有點煩躁地猛抖一鞭,發出輕脆的一響。
他想是實在憋不住,終於回頭問道:「姑娘,你可知道『神拳金剛』是什麼人?」
他心中暗暗解釋:「我可不是怕他才問的。」
車中傳出溫柔的聲音:「他——是我師哥。」
慕天雕愕了一愕。手中韁繩不覺鬆了一些,馬有也緩了下來。
「得得得——」背後的蹄霉終於清晰了,這回連車上的小姑娘也聽見了,她惶恐地
從車廂中往後望去,卻看不見什麼。
忽然鎮定下來,慕天雕沉聲道:「姑娘,抓緊座椅,咱們要加速了」「劈啪」
「劈啪」皮鞭抖在空中,馬兒展蹄全速奔馳,慕天雕弓著腰,全神貫注,迎面而來
的風把他的衣襟吹向後方,在空中魔魔作響。
小姑娘坐在車中,緊抓著椅靠,她感封十分緊張,但那緊張中卻夾著一迷說不出的
興奮,這使得她的心不住跳著。
「他,為什麼要這樣拚命幫我?」
她開始想到這奇怪的車伕。
「他不怕麼?他並不是不知道神拳金剛呀?——他剛才還問我的。」
拂了拂鬢邊的散發,姑娘肯定地,結論地暗道:「不過,他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
才會如此的幫我……」姑娘悄悄掀開一角門簾,偷偷注視這奇怪的車伕——只見雄偉的
身軀擋住了她的視線,衣袂飄動著,卻增添了幾分粗獷之美,姑娘斜著頭,從側面望去
,歪斜的風帽下,瘦削的臉寵構成動人的線條。
她這時才發現這趕車的竟是如此俊逸,她心中對他突然產生了無限的好感。
「他也會武功麼?不然他怎麼不怕?」
「不會的,一個趕車的怎麼會武功呢」驀然,她聽到了更清晰的蹄鼙傳自車後,她
往鐸一0I。頓時大鳴起來:「喂,趕車的大哥,是我師哥……嚇神拳金剛」,……迫來
了!」姑娘喊得惶恐,慕天雕不自覺單眉一揚,暗暗冷笑道:「『神拳金剛』是什麼東
西?不過,他沒有出聲,只用力抖出一鞭。
忽然,他回頭道:「你會不會騎馬?」
「會。」
「那好,你坐到前面來」
話落,自己往右挪了挪,讓出座位,姑娘依言上前,和慕天雕並肩坐在車前板車上
。慕天雕道:「咱們的馬雖不差,可是拖著一輛大車就跑不快了,所以——你先騎到馬
上去……」應了一聲,姑娘輕輕一躍,身形就跨在馬背上,大風把她的秀髮吹得在空中
飄揚,姿態美極了。
怔了一怔。慕天雕暗道:「姑娘既是『神拳金剛』的師妹,自然是會武功了」
他猛然一抖馬鞭,一手把馬上的轅木放開,一手扯著皮帶。大喝一聲,皮帶啪地被
扯斷,他身形如一隻飛鳥般上了另一匹的馬背。
小姑娘見他一躍而至,大喜吐道:「大……大哥,好本事」慕天雕猛覺一股溫聲在
心裡升起,心中一陣子迷糊。
車雖然脫離馬匹,但是速度不減,仍然跟在馬後疾滾,但是車越滾越慢,馬速越來
越快,剎時就遠落背後。
兩匹馬脫離拖車,果然輕鬆得多了。?
小姑娘回頭看了看,叫道:「師哥已趕近了——」慕天雕不答,抖手兩鞭抽在兩匹
馬臀上,兩匹馬長嘶一聲,拚命前奔。
呼一聲,轉過一個小彎,前面一座小山元立,慕天雕叫道:「往山上跑。」
兩人縱馬上山,那山雖是不高,形勞卻甚險絕,慕天雕從小徑中一拉馬,猛然跳上
一塊大巔。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塊虎形巨石巍然當頭斜出,正罩在底下惟一的山徑之上,不禁
心中一動,轉身道:「姑娘,你先有一步,我馬上就來。」
小姑娘怔了一怔,但仍是依言縱馬前有。
正有間,忽然耳邊一聲巨響,她吃了一驚,回首一看,只見剛才所經處煙塵瀰漫,
她拉馬跳上一塊高石,俯望之下,不由大感驚奇,剛才所經狹徑,這時竟然被一塊巨石
封死在那兒。
正自奇怪,耳後蹄聲響處,慕天雕悄然而來。
她驚喜的問道:「是你弄的麼?」
慕天雕不答,揮鞭道:「我們快到那邊林子去。」
兩人藏妥了身形不久,但聞馬嘶之聲,原來是「神拳金剛」被巨石阻住,但不一會
,只見一條人影騰躍而起,躍上巨石。
原來「神拳金剛」捨馬施展輕功而上,他站在苴石上四周望了望,大聲喝道:「那
趕車的漢子聽著,再不滾出來,可莫怪小爺手辣心黑。」
這「神拳金剛」年紀雖輕,內功卻似極為高強,他的聲音凝聚不散地直送出去。近
處樹木被震得簌簌而動。然而四周卻是毫無動靜。
他再次大喝道:「師妹,出來!」
藏身林中的慕天雕忽覺身邊的姑娘全身震了一下,他轉首一看。只見她臉色蒼白,
似乎極是害怕。
「神拳金剛」見無人理睬,一躍而下,往左邊搜了過去。
「喂——你究竟會不會武功?」她忽然帶著迷惑地低聲間。
慕天雕也不知聽真沒有,茫然的搖搖頭。
他心口相商的想著:「他老人家一再說不許我顯露,隱藏了兩年另三百五十三天,
沒有一個人發覺,難道還有十二天就忍不住麼?」
「可是——他老人家也曾一再地說,扶弱抑強,應當仁不讓而為,那麼這兩者衝突
的時候我該選擇那一,樣呢?」
「我若冒然出手,要是給他老人家惹來麻煩,那——真是不堪設想。」
「不過,我看著這小姑娘讓那傢伙捉去麼?」
皺著眉,心中難下決定,慕天雕忽然自私的想道:「對了,這可是人家門派中的私
事,我若硬插一手,倒是犯了武林大忌,我何不——」這時,忽然那兩匹馬高聲長嘶,
在右面搜索的「神拳金剛」立刻撲過來。
慕天雕手心冒著冷汗,不過他知道,這不是因害怕出的汗,而是為他剛才那一番思
想而大感尷尬。
忽然身邊的小姑娘湊近來悄聲道:「你,你快走,我出去——」慕天雕只覺秀髮拂
面,如置身幽蘭之中,他凜然而驚,暗忖道:「慕天雕啊,你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哩,雖
說你是怕替師父惹上麻煩,可是……你若是真的有此意的話,師父要你這種徒弟幹麼?
」
「神拳金剛」愈來愈近了。
忽然,一條人影如鬼魅一般躍上岩石,正在搜索的「神拳金剛」吃了一驚。
猛然抬頭一看,只見那人叉腰站在石上,一塊破布蒙著臉,身上衣服也襤褸得很,
但卻令人有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
「神拳金剛」正思索此人是誰,忽然心念一動,大聲嚼叫道:「你是那趕車的小子
麼?」蒙面人不答,吸了一口氣大聲道:「『神拳金剛』報上名來。」他的聲音隔著布
傳來,辨不出他真實的口音。
哈哈大笑,「神拳金剛」詫異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麼?」
雙目一翻,宛如未聞,蒙面人大聲道:「『神拳金剛』報上名來!」
「神拳金剛」仰天狂笑,忽地面色一沉,厲聲道:「白元仲,聽過嗎?」
用力搖了搖頭,蒙面人道:「沒聽過!」他心中暗暗得意:「看看是你狂,還是我
狂?」四下望了望,說道:「你是有意架樑子了?」
蒙面人想了想。用力點點頭。
「哼,不知死活的小子——」白無仲怒罵著,身形已如一陣旋凰般撲了過來。
他左手如戟,右手如扇,由外向內一齊功到。
蒙面人正在作狂態逗怒「神拳金剛」,這時見他來勢驚人,心中竟是一慌:「我該
用那一招呢?躺閃還是還攻?……」只見他雙足有立地面,上身前後一晃,猛然往左一
折,「神拳金剛」左手的二指,右手的一掌全都落了空,呼的一聲,也落在岩石上。
驚詫地盯著他面上的蒙面中,白元仲暗忖道:「這人是誰?我先還懷疑他是趕車的
小子呢!」
蒙面人一閃而卸敵勢,雙目射出異樣的光輝,他仰首暗暗盤算:「然後,我該用那
一招才好呢?師父說過,不知敵人底細時,要先逼出他是那一派的,再想法致勝,我且
試他一招看看。」
左手一拳揮出,蒙面人身形滴溜溜一轉,右掌橫抹過去,姿勢怪異已極。
「神拳金剛」陡然一驚,一招「荷蒲飛鸞」斜退半步。
蒙面人並不追擊,卻垂下雙手暗中思索:「這傢伙既用『荷蒲飛鸞』避我這式,大
概不出華山、嵩萊、元江三派的了,再試他一招!」
只見他身形L然前跌,十指如爪抓向敵人,卻是最普通的「大鵬展翅」之式。
「神拳金剛」何等老練,大喝一聲,一連三拳搗出,蒙面人連退三丈,才勉強躲過
,但他心中暗喜道:「他既用『雲龍三現』來破我這招,必是華山或嵩萊派的了,我再
試他一招手臂不動。蒙面人猛然跨出兩步,左腳飛起直踢對方「公孫」穴,右掌忽然一
翻按下,勢若閃電。
「神拳金剛」左掌一撩。欺身而進。
蒙面人退了兩步,大叫道:「你是華山派的?」
「神拳金剛」既佔先著,豈容他罷手,厲聲道:「是又怎樣?」話落,手中連施殺
著,他內功果真不弱,掌招之間呼呼生風。
蒙面人卻連施怪招。極其美妙的一一閃過,但是顯而易見的,蒙面人身法窒滯,並
不十分流利連貫。
十招一過,蒙面人卻是愈來愈順手,舉手投足間莫不妙絕。
「神拳金剛」暗忖道:「這傢伙是什麼人?瞧他身法分明是個雛兒。可是招式卻如
此了得,我白元仲威名滿江湖。難道連個雛兒也收拾不了?」
他急怒之下,掌上愈來愈重,風嘯之聲也愈來愈緊,那知蒙面人的掌力也愈來愈強
,招式也愈來愈快,白元仲大喝一聲,十成功力施出。
心中愈來愈不想打下去了,蒙面人暗急道:「再打下去,收不了手怎麼辦?
難道我第一次輿人動手便要鬧出人命?」
招式愈來愈快,掌力卻愈收愈弱,蒙面人驀然大喝道:「喂,停手……快停手,咱
們不要打了」白元仲惱怒異常,那肯放手,一連三拳猛攻而至,蒙面人退了三步,退到
了岩石的邊緣了。
忽然帶著央求的聲音道:「『神拳金剛』,你走吧!咱們不打啦——」白元仲怒哼
一聲,鼓足十成功力一推而至。
蒙面人眼中閃過一迷恐懼的神色,忽然閉上雙眼,也是雙掌推出——「蓬——」一
聲,夾著女人的驚呼聲,白元仲慘叫一聲,整個身軀被打出了丈餘,躺在地上不動了。
口口口口口口
慕天雕坐在酒肆中,他一口氣喝了五杯烈酒,他的心現在還不住跳著,他雙眼注視
著桌上的叉燒肉,紅紅的,有些像血的顏色,他猛的感到一陣噁心。
他茫然的伸出雙手,粗厚的皮膚,寬大的手掌,他下意識的湊近鼻尖上聞聞它有沒
有血眶味。
「唉——」他心裡面在長歎:「他太膿包了,我沒想到……」隔座上兩個鏢師模樣
的粗漢,談論之聲愈來愈高,打斷了慕天雕的思想。
「……嘿!芠S秩艟徹S男︰錘皝繕Z恕覛萴 ̄糽階m切羆壹R姓餉創竽苣停俊?
慕天雕心中一震,他雖不知「武林三英」是那三個人,但是這「武林三英」
的名頭,他可是常常聽人談起,據說這三人乃是武林公認的年輕高手。
他忍不住上前問道:「請間,『武林三英』是什麼人?』鏢師以為他是多巴佬好奇
,就笑道:「那是三個本價極大的人。老大叫做『鐵筆秀士』曾卓,老二『追雲狒』朱
通宇,老么是——」他喝了一口酒。續澄:「『神拳金剛』白元仲。」慕天雕幾乎驚叫
出聲,雙目中射出奇異光彩。
慕天雕萬萬沒料到「白元仲」竟是武林三英中的人物,他心中感到一陣迷茫,分不
出是喜悅還是害怕。
「是他?……竟是他?……」他哺哺自語,竟忘了身在酒肆。
鏢師驚問道:「怎麼?老弟你認得白元仲?」
陡然一震,慕天雕忙支吾道:「沒有,沒有,我……覺得這……名字好熟!」
鰾師奇異地望了夥伴一眼,慕天雕己帶著醉意踉蹌付錢,走出了酒肆。
鏢師的目光跟隨著他,直到看不見。
口口口口口口
天色漸漸暗了,荒野官道上沒有一個人影,慕天雕扯開襟幅,任涼風拂著他火熱的
胸瞠,白天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情景又印入眼簾——山風吹著,他站在巖石上,呆望著
丈外地上的屍身,驀然之間,他的血液像是凝結了,胸門中像是塞著一塊大石頭,逼得
他透不過氣來。
過了半晌,他突然意識到:「呀,我殺了人……」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幽香衝進
他的鼻子,一雙溫暖的手輕輕從後面替他除去了臉上蒙中,他一回頭,正碰上那一雙清
亮的大眼睛。
那真是值得記憶的一刻,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稚氣中帶著一種奇怪的嚴肅,似驚似
怨地看著他。
他像是鼓足了勇氣,又像是極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費力地道:「我——
我不該,殺了他——」他偷偷看她的臉色,見她凝視著地上的屍身,小嘴露出一個動人
的笑容。
然而,瞬息之間,兩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地那蘋果般的小臉頰落了下來,一滴落在石
地上,另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一陣激動,他緊捏著她的手,反覆地說道:「我不該殺死他……我不該殺死他……
」她大叫道:「不——不!」她看看他的臉孔,用力的搖了搖頭,又鎰:「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突然,她倒在他的懷中大哭起來,他不知所措地,讓開也不是,閃躲
也不是,一陣慌亂的結果,反而緊緊抱住她。
他詫異地想著:「她不是說被這師兄逼得走頭無路麼?怎麼又哭得這麼傷心?」
微風吹起她的秀髮,輕輕地拂著他的下顎,一陣少女的幽香散發在空氣中,懷中的
小姑娘稚氣地把眼淚抹在他的眉頭上,悄悄抬起頭來,驀然之間,那雙紅紅的大服睛下
綻開了一個嬌羞的笑靨。
他有些迷糊了,於是跟著也一笑,小姑娘卻道:「咱們快走吧!」
他看了看地上的屍身。輕歎一聲,抱起小姑娘,牽著那兩匹馬。心不在焉的走下山
來,他心中一直想不通的是:「幹麼她又哭又笑?……她笑起來,模樣兒真好看」「我
真不明白,我殺死她師哥,她究竟是喜歡還是氣憤……」接著,他自作聰明的判斷忖道
:「也許都有一點兒。」
直到走下了山,他才想到大白天抱著這麼一個年輕的姑娘實在不妥,低頭一看,這
小姑娘竟睡著了。
慕天雕沉醉在這些思維中,馬蹄有規律地敲在地面上,他不時下意識的抖出一鞭,
「劈啪」之聲在恬靜的夜空中清越地送出去。
於是,他接著想下去——他抱著懷中的小姑娘,牽著馬匹。一直走回到路上斜停著
的車廂,幸好這一路荒涼,並沒碰到有人。
等他把馬車修好,開始揚鞭發動的時候,小姑娘才醒過來,她有些慌張的自語道:
「咦,這是什麼地方?」
驀然,她發現這是在那輛馬車中,於是她掀起布簾,悄聲道:「喂!大……大哥,
咱們上那兒去啊?」
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鏖,慕天雕回答道:「當然是到水口去呀!」
小姑娘喜道:「你這個人真會裝,那麼好的武功卻假裝是趕車的,我瞧你必是高人
子弟……對啦,你叫什麼名字?」
「慕天雕,你呢?」
「我叫姜婉。你還沒說你是什麼名門子弟呢?」
慕天雕見她喜意盈然,似乎對師兄之死早已忘懷,心中不由有輕鬆的感覺,笑道:
「不瞞姜姑娘說,我連師父姓什麼都不知道呢」輕搖著頭姜婉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別騙我。」
慕天雕道:「真的我不知道師父的來歷——你到了水口之後,就——」姜婉搶著道
:「我哥哥就在水口,只要我到了哥哥家裡,哼——師父追來我也不怕。」
「你哥哥是誰?」
「你不知道『伏波堡』主姜百森?」慕天雕沒有說什麼,只用力抖出一鞭,車到水
口,不費力地找到了「伏波堡」。
口口口口口口
伏波堡依山而建,牆高三丈,氣勢極為雄偉,慕天雕看著羹婉下了事,高興地跑上
前去敲門。
應門的老頭一開大門。喜辟道:「呀,小姐你回來啦!」
羹婉回過身來。嚮慕天疇招招手,但是她發現慕天雕凝看天空,臉色有如罩了一層
寒霜似的。
不禁大感意外,羹婉忍不住叫道:「喂!慕天雕!」
慕天雕的目光從伏波堡屋頂角上一支小旗上緩緩收回,姜婉原想既甚麼的,見了他
那模樣,不禁止住了。
慕天雕一瞬不瞬的望著她,使她感到一陣心慌。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臉色會變得這麼難看,她輕輕退了兩步,張口說了聲:「謝謝
你,再見——」話落立刻退縮到門裡面。
看門的老頭驚詫地望了望衣衫襤褸的慕天雕,「砰」一聲開上了門。
姜婉不解而略帶害怕地從門縫中瞧去,只見慕天雕抖著馬鞭走了。
「得得得……」馬蹄聲響著,車輪滾動著。
慕天雕的思維回到現實,他茫然地望著黑壓壓的地平線,輕聲自語:「那旗兒,那
旗兒,一點也不錯……難道伏波堡竟是我毀家的點兒,那麼——」他眼前浮起那嬌麗而
帶稚氣的面孔,烏黑的大眼睛中閃動著動人心魄的光彩。
「唉——」
煩惱地輕歎一聲,慕天雕敲敲腦袋,自忖道:「還有十一天,等師父回來,就一切
都能知道了!」
慕天雕的車子一回到「福祿客棧」,立刻被入圍住了。
那些人雖然一窩蜂的湧了出來,但怪的是並不喧嚷,帶著奇異的眼光,齊齊看著慕
天雕冷冷地環視一眼,慕天雕靜待他們開口。
擠鼻弄眼地搞了好半天,馬胖子才算開口道:「慕小哥一路沒——沒事?」
慕天雕冷冷地搖搖頭。
剎時,周圍群眾吵雜聲起,議論紛紛。
慕天雕仍耐心地緘默著。
「你可知道『神拳金剛』前天吩咐下來,一個背上緒著梅花的姑娘乃是他們師門逃
犯,要咱們發現了立刻通報?」
慕天雕點點頭,表示知道。
「可是——你卻駕車送她逃走。豈不——」慕天雕冷冷地看了說話的人一眼,仍沒
開口。
劉胖子開口道:「慕小哥。你路上可碰上那『神拳金剛』?」
終於說話了,慕天雕道:「沒有。」
詫異的劉胖子自語似的道:「這就奇怪了……」慕天雕只看了他一眼,也不問他奇
在那兒?
劉胖子忙又道:「告訴你一件事,『神拳金剛』得知你馬車送走了小姑娘之後,急
急忙忙的便追趕出去,那知——嘿,在路上竟讓人給宰啦!否則,你這場禍事可惹大了
!」
慕天雕仍點了點頭。
劉胖子看他還個樣子,覺得沒有什麼話好說了,乾咳了兩聲,走回棧房去,眾人也
七嘴八舌地散了。
慕天雕把車停放在街角上,也走進了棧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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